雪國的哀愁 正文 第一章 3.28的懷念
    這個城市有時候的景色美得令人吃驚。晚上8點,從圖書館出來,竟然看見天邊懸著一輪皎潔的滿月,而背景是一片絲絨般平滑的深藍,看不見一絲雲彩,純粹得沒有一丁點其他的顏色來打擾。圖書館前面是很空曠的平地,稍遠處是一條寬闊筆直的大道,直接通向學校的大門——記得初見它時,那破舊的模樣直可以叫人心涼徹底。道路旁闊氣的法國梧桐,已經消盡了深秋的瑟瑟,在月光裡,瀰漫著溫柔的憐憫。

    月光下,愛情是甜蜜的。那個晚上應該沒有月亮。我不記得我哭過,可他說我哭得一塌糊塗。我要漸漸淡忘那些感覺了,很不甘心,想死死地抓住最後的一些柔情。我想我應該仔細地回憶一下,把我還清楚的那些東西,一字一句地寫出來。我是個太容易忘卻的人。

    那個晚上之前沒有一點徵兆,一直到現在回想起來,我才覺出了命運的可怕,一念之差會導出一場完全不同的人生。那天下午,和平時一樣的無所事事,朱和他的一幫同學在網吧玩網絡遊戲,我在上網,整個網吧裡似乎就只有我一個女生,等同於只有我一個人不是玩遊戲的。在遊戲上我是個文盲,直到大三了才進行了第一次掃盲,第一個遊戲是經典的仙劍,發現原來自己對遊戲也是一點沒有免疫力的,不過,只有仙劍這一類對我是致命的。我只喜歡獨自一人靜靜地經歷,靜靜地欣賞,靜靜地被感動。每一次重溫仙劍,我都還會流淚。

    但在那天下午的時候我還是拒絕遊戲的,所以一個人極為無聊,常去的BBS早被翻了個底朝天,信箱裡依然孤零零的寂寞,QQ上一片灰暗,恰如我的生活。我催了很多次朱,可他們決不捨得挪動一下屁股。想來這真是諷刺,如果不是在那一天遇到了宇,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衝動說出那句話了。

    就是我無聊到絕望的那個時候,QQ上閃亮了一個頭像,一條睜大了雙眼的魚,那個叫鯨魚的號碼的主人,是宇。

    那天是2002-3-28,我和朱在一起就快一年了。我們是網友,今天的網戀似乎就和上一代的介紹一樣平常。或許兩個人都寂寞,這是最正常的開始。第二次見面我們就牽手了,兩個月後就住到了一起。大學後我學會了不在乎別人的說法,正巧那個時候,我對自己也不再在乎。我喜歡宇,可是已經絕望了。

    宇絕對是能讓我一見鍾情的那種男孩,特別是99年那時的他,對於99年那時的我。我第一次注意到宇,是在軍訓回來的車上,有個男孩坐在最靠門邊的地方——我們乘的是軍用卡車,很大聲地唱著一首BackstreetBoys的It』sgottabeyou。我蜷縮在很靠裡的一個角落,正在和另外一個男生聊天,他問我最喜歡的明星是誰,我說是BackstreetBoys,當時我正很瘋狂地迷戀他們。於是那個男生很急切地叫起了坐在邊上的宇,那是我們都有印象的第一次見面。其實不可能記得對方的長相,因為離得太遠,大家又都穿著一模一樣傻里傻氣的迷彩服。後來我問他當時是不是戴了一頂深藍色的帽子,還是反扣在頭上的,被他一口否認了,他說因為當時大家都必須戴軍帽,所以他是決不可能會帶上一頂帽子去軍訓的。這話很有道理,所以我有理由相信是我混淆了他後來給我的感覺,因為他是我們班唯一戴帽子的男生。總之那時候的宇很陽光,個子高高的,籃球打得好,常常掛著一臉讓我心裡發慌的笑,話很多,也稱得上幽默,雖然很多女生會把他當成一個活潑的小弟弟,我卻毫無抵抗地就喜歡上了他。大一的日記裡寫滿了他的名字,後來聽說寢室有人偷看了我的日記,於是全班都知道了我們之間的那種微妙。我一點都不在乎,我想我喜歡他,就算傻瓜都看得出來,那麼再被多知道了一些傻話,又有什麼關係呢?

    可惜我從來沒有過足夠的勇氣向他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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