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神殤 作品相關 第二三一章 魅女族地
    秦姜受命回貪婪天魔界,彌牙暫時不會對自己不利。張黯然的自由空間也就相對大了許多。然而與婉兒的關係當然不可能這般明顯的擺上檯面,在休息了兩日後,張黯然借口外出風流,按照婉兒所提供的令牌及地點,要了一頭風妖狼便疾速往殺戮天魔界的邊界飛去。魅女族這邊若是太久沒與婉兒聯絡,想來多疑的族人會產生一些不安。而彌牙看得出張黯然是個重情重義之人,將婉兒留在府邸,他也不擔心張黯然會臨陣逃脫,也便隨他去了。

    魅女族得兩大天魔庇護,在殺戮天魔界與貪婪天魔界之間受封了一塊供族人休養生息的土地。看似巨大,但其中土壤貧瘠,野獸稀少,分明就是變相的弱化魅女族的自我意識,從而將這個種族變成受圈養的寵物,一點點的同化進去。而身為宮主的楚寧兒更是在數年前為盜竊入獄的族人說情不成,一氣之下自閉於宮中,將魅女族諸項事宜皆交予小涼處置。也虧得小涼自幼便體恤民心,大事小事皆以本民為先,事事謹慎令欲加罪其身的諸魔尋不著把柄,也只得由著她一點點將幾乎崩潰的魅女族族民安撫下來,勉強維持著當下的局面。

    魅女族人之中男性擅長經商,其族人靠著這項經濟來源維繫著族內成長及生存。但由於天魔界諸天魔的險惡用心,這些經商者大多被嚴厲限制經商範圍,而天魔貴族更是認為前往這些魅女族人開的店中乃是自降身價之事,因而經商亦不算景氣。張黯然一路跋涉至殺戮天魔界邊緣,便揮手令風妖狼離去。畢竟自己此時要去的乃是魅女族的領地,他的身份特殊,不好讓人發覺。

    這一處乃是邊陲小鎮,已然不受天魔護佑,在這裡任何的殺戮及拚鬥都是無限制。空氣中滲透著淡淡的血腥之氣。回想起當年鍾漢離險些被凌遲的場景,張黯然心中反感,只在這小鎮中轉了一圈,確認無人跟蹤後,他信步走進了一家兵器店之中,隨意的打量了起來。

    這小店大門異常巨大,販賣的兵器多為斧棍槍棒一類的長兵器。想來前來此處的顧客大多是在相互拚鬥之中活下來的巨怪才會來此購買。張黯然雖然長得不算矮小,但與這動輒三丈的兵器庫細細比較,便顯得十分的柔弱了。店中一秀目青年人粗布灰袍,腦袋上包著灰布,刻意將自己的魅女族身份遮掩,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都不看張黯然,只是自顧自的以磨石用力的將兵器上的�袘k磨去,看樣子並不是十分專業。

    見店家不理自己,張黯然想想也釋然,這裡的兵器沒有一樣是比自己矮的,店家多年的眼光,自然一眼就看出自己並非主顧,看他的樣子不肯騰出手來招呼自己也是理所當然。張黯然微微一笑便踱步靠過去道:「店家,這裡有沒有稍微趁手一些的兵器啊?」

    「沒有。」店家微微抬起頭來看他一眼,又立刻低了下去。這邊陲小鎮上勝者幾乎都是身強體壯之人,眼前這人他雖然看不出修為,但只看他這副沒什麼肌肉的身子骨兒,自己的兵器賣給他也只是浪費罷了。然而他的思緒未轉回手上,低下的眼睛之前便多出了一塊瑩玉的令牌,上刻人體蛇尾的長角女性繞劍直視,玉中含著的氣息是如此熟悉!這不是失去蹤影的婉兒又是誰?猛的抬起頭來,他看著張黯然的眼睛之中已充滿了不甘與驚懼!婉兒所居乃是悲冥天魔界,此時她的令牌在此,人卻沒了蹤影,這男子又是輕易的找到了自己潛伏多年的武器店之中,那麼此時的男子絕不可能是自己能對付的!見張黯然並未出手,仍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樣,這店家淡淡道:「還未知婉兒姑娘安在否?我們魅女族預知能力已越發薄弱,若公子想借婉兒之名是來預知未來,請恕在下無能為力!」

    「這位店家,你誤會了。」張黯然心中苦笑,這店家想來是把他當成以命要挾占卜的流氓了。張黯然好生將這中年男子安定下來,又再次將婉兒的令牌傳與他看之後,這店家才終於半信半疑。

    然而也只是將自己的名字報出來之後,說什麼也不肯帶張黯然前去見小涼。

    「劉兄,到底要我怎樣你才肯帶我進領地之中呢?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與你們少宮主相商,還請行個方便吧。」說了老半天,張黯然已幾乎口乾舌燥了,但看著劉銘鐵打的表情,他也只有暗暗焦急。

    「張公子若真是值得我等信任之人,那便該讓婉兒領著過來。何況婉兒不過一介女子,僅憑她的物件,還不足以令我完全信服。」劉銘,也就是這兵器店的店家看著張黯然道:「除非你將身上那件兵器除下交由我等保管,再自封經脈,我才能確信張兄你的誠意,帶你進去。」

    「這」張黯然假裝猶豫著,但他絕不可能這樣做,只說這天魔界中人心的險惡,張黯然就不敢隨意任人處置。店家的身份是魅女族人不假,但自己的修為若是真個自封了,這些想化魔想瘋了的人絕對會如屠夫一般撲過來將自己大卸八塊,而陸玄棍這等靈器更是會被人瘋搶起來。他之所以猶豫,是因為他隱約感覺到了一絲危險。因為劉銘的眼底閃過了一絲貪婪,他說話的語氣態度也強硬了許多。周圍逸散出不妙的感覺,張黯然只覺手腳開始產生了些許遲鈍,似乎中了邪一般。這感覺,與第一次見到小涼時被定在原地的感覺何其相似!

    周圍一定有魅女族的高手潛伏,看來劉銘已在自己未察覺的時候暗中通知了人手,想要對自己不利了。張黯然不動聲色的將體內魔氣催發抵抗著數道氣息的遲滯,同時觀察著劉銘表情的變化。若此人未顯半分慌亂或緊張的話,那便說明他對這種事情已然麻木,失去了應有的良知。那麼到時候自己出手將眾人盡數擊殺,想必小涼也不敢說半個不字。只是這還沒進入魅女族便殺了其族人,想來到時候談條件的話自己都會尷尬上幾分。因此他一面說著些不鹹不淡的話,一面暗自忍耐著。

    殊不知劉銘的心中其實也忐忑不安,眼前的男子明明看著這般弱小,但是他卻偏生給人一種強大的感覺,尤其是在自己呼來的人暗中施法後,這男子身上更多戶一種難以名狀的肅殺之氣來,而且諸人施加的術法對這男子似乎沒有半分影響,他仍是這般隨意的說著話,只是身體停在原地,倒不知是故意撞出來的還是真個被制住了,遮掩著自己的失態而已。此時只要自己一發話,藏於屋頂及角落各處的族人便會一擁而上,將這身形遲緩之人制服,然而一種莫名的的不安淡淡的警告著他,若想留住小命,則千萬不要做這等蠢事。只是眼前的男子如一塊肥的流油的香肉橫陳眼前,他想晉陞想瘋了,可一點都不想錯過機會啊!至於少宮主那邊,少宮主自執掌族人事宜以來從未肯太過責罰族人,自己這次真的成功的話,想來只會被叱罵幾句罷了。

    正左右為難之間,一個清麗的聲音自身後傳入他腦中道:「讓他進來吧,如果你們不想死的話。」

    劉銘聽得渾身一驚,奇怪著宮主怎麼突然跑來這來了?但宮主的命令是不容置疑的,他連忙恭敬的回道:「是,宮主。」急忙示意眾人退下後,劉銘一改之前的態度,恭敬地將張黯然請入屋後。

    武器店後屋乃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大型後花園,與外界格格不入的繽紛花草之中,數十座假山隨意的點綴在其中,一條小徑曲曲折折的延伸至前方,那處一片雲霧,看不到盡頭。劉銘恭敬道:「這處以族人幻術布下過陣法,還請公子隨著我的腳步往前行走,否則會迷失於這陣法之中,再難出來。」

    「還請劉兄前面帶路了。」張黯然做了個請的手勢,劉銘也不再拘謹,一步踏入了這曲折小徑之中。

    區區小路看起來不過數百米,但張黯然一步踏入的時候才感覺到其中的精妙。這看似術法又並非術法,他方一踏入其中,便覺天與地顛倒了過來,自己的腳踩在虛空之中倒立了過來一般,其中花花草草並未做勢,但他隱約感到了一絲不同,只是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令人摸不著一絲線索。前方帶路的劉銘也是一步步往前踏著,只是每走一步,前方看似只有一條小徑的路上卻在花與草的變化之中衍生出萬千條不同的道路來,而後方早被這些不知名的雲霧阻攔,想回去也是根本不可能了。

    驚歎於這陣法的玄妙,張黯然下意識的將注意力集中到假山之上,之間其上或鐫刻或書寫著各類書法,下筆深沉或輕佻,放浪形骸或莊嚴凝重,隱隱與山石的靈氣相合,衍生出萬種情緒的變化來。

    「張公子請莫要看這假山上的字,否則會迷失其中的。」劉銘在他前方數步,又似在離他萬水千山的位置,好意的提醒道。

    「多謝劉兄提醒。」張黯然被聲音拉回了現實,這才發覺自己的失態,忙告了聲歉,循著劉銘之前走過的位置分毫不差的走了過去。

    小小的曲徑,二人這般折騰著一步步小心的前行,竟是走了兩個時辰!當眼前最後一層霧氣消失,張黯然踏上另一塊土地時,他才總算是從裡面走了出來。只是眼前的景象,令他的心緒再次激動了起來!

    粉紅色的花瓣鋪滿了原本醜陋皸裂的黑色大地,些許調皮的葉瓣兒在暖風的嬉戲下翩翩起舞,落在了他青黑色的大手之上,惹人憐愛。遠處三三兩兩的竹樓點綴其間,在勞作或編織的女子紮著雲鬢,輕靈的手指在黑色的器甲上穿梭著忙碌著,除卻他們的太陽穴上凸著的黑色小點,儼然就是一副寄情山水的花香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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