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香 第二卷北面芰荷南面桂,水香吹亂月中香。 四十 事變
    練兵台上,周瑜黑瞳如星子,手執鋼鞭,指揮著部隊演練著。

    台下冰甲皚皚,兵士們手執刀槍,在周瑜的指揮下,陣容嚴整,訓練有序。

    一襲雲裳從兵場之外緩緩走進,阿香清秀的臉龐出現於人海之中。

    周瑜眉尖揚了一下,心有喜悅,阿香則緩緩走到點將台下面,靜靜等候著。

    他便把鋼鞭交於手下,輕輕走下將台。

    「周郎,我燉了點核桃湯,你且嘗嘗。」阿香從奴婢手中端過一盅湯,嬌羞地低下頭,奉與周瑜。

    周瑜仔細端詳著她。

    「怎麼了?」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更深地垂下了頭。

    「我的香兒變了。」許久,他摸了摸下巴,笑道。

    「哪兒變了?」她奇怪地問。

    「不僅臉蛋變瘦了,性格變得沒那麼任性了,變得溫順,而且,」他撫了撫她的下巴,「還會燉湯給為夫吃了。」

    「好啊你——」她撅起了小嘴,「我對你好一點,你就笑我。下次不燉湯給你吃了。」

    他連忙把那盅湯水搶過,喝了幾口,笑道:「真是好喝。」

    見他如此陶醉於她的細微付出,她有種看透紅塵的滄桑。

    「周郎,香的確是變了。在荊州獨立生活,香不再是過去那個傻女孩了。」

    「又來了,無端端發什麼感慨?」他愛撫地拍拍她的臉。

    這時,奴僕來報:「稟都督,趙將軍到。」

    二人相視一笑:「趙雲來了」

    周瑜拔調一支部隊給趙雲,與他分頭入蜀,而今二人皆大勝,趙雲便回來了。

    趙雲一身黑色戰袍,手執長槍,見到阿香,眼睛流露出驚喜,又見她與周瑜雙手交握,不覺一陣失落。

    「子龍回來了快與我把酒相歡」周瑜忙執了趙雲之手,熱情地迎他入成都府。

    絲竹聲弦弦而起,青燈明燭照著堂上斑駁的器具,周瑜與趙雲相對而坐,已經換上輕便的官服長袍,婢女於身旁立著,為二人盞酒。

    「子龍且待我整頓下蜀地兵馬,明年必攻克西涼馬騰,而後必得許都曹操之地,天下可定」周瑜玉樹臨風,執杯而立。發上玉帶輕輕晃動,襯出他一張勝券必得的臉。

    「公瑾此言差矣。」趙雲肅然起身,對周瑜一揖,「紫陌大王曾明言過,如得蜀地,則她會派一人留守,而公瑾此應班師回溪蠻,再行定奪。為何公瑾無回去之意?」

    周瑜把手中酒一飲而盡,手指繞著青銅杯,緊緊捏著,似乎要把杯子捏碎了一般,臉上卻只是微微一笑:「子龍,如若我回去了,這蜀地如何守得住?」

    「大王則有旨,讓在下幫公瑾守著這蜀地。」趙雲目光浮起了攻伐之意。

    周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捉摸的笑,說:「也好。不過蜀地新定,尚有些事要處理。而溪蠻也須一人把守。不若子龍先行回去,待過些日子,子龍且來接替我,如何?」

    「如此,怕是有違大王之意。」趙雲僵持著。

    周瑜淡淡一笑,在案上鋪開一牛皮地圖,指著一個地方說道:「子龍且看,我們今日所在蜀中,乃是在這裡。」

    趙雲點點頭,不解周瑜為何忽然說起這個。

    周瑜又指了指蜀地周邊各方,說:「而今,我等佔有蜀地,卻北有馬騰曹操,東有劉表荊州,南有南蠻,西有匈奴,四面皆敵,如若不養兵蓄氣,則蜀中之地,易得之卻不易守也。」

    周瑜說著暗中觀察了趙雲一眼,見他有些動容,便得意一笑,繼續說道:「故此,周某此於此養兵數日,待城牆堅固,足以自守後,子龍可來接任。至於溪蠻大王那邊,而今也腹背受敵,還望子龍盡心協之。」

    見周瑜說得這樣誠懇,趙雲也不好再說什麼,他看了阿香一眼,便說:「既如此,則趙某不日便回去了。還請公瑾謹守大王之意。」

    「自然。來,子龍,我且為你踐行。先敬你一杯。」周瑜說著,為趙雲倒了一杯酒。

    趙雲走後,周瑜立於窗前,長袍垂地,齊整的頭髮披散下來,響著銳氣的光輝。

    阿香於他身後問:「周郎,為何你趕子龍回去呢?」

    他眉尖微蹙,淡淡一笑:「香,於子龍心裡,最重要的,是紫陌對他的恩情。而今,我已定蜀地,正待利用此地為主公平定天下,如何能回到溪蠻,受紫陌牽制?」

    「周郎,你說的主公,可是我哥哥孫權?」

    「我周瑜的主公,永遠只有孫氏家族。」他以手撫額,堅定地說。

    燭光顫動,阿香後退幾步,歎了口氣,知是任誰也無法改變他對孫家的忠心,便從婢女手上端來一杯茶,遞於他:「周郎,先不說這些了。來,且先飲了這茶。」

    他喝了一口,問:「此茶味道,未曾飲過。未知是什麼茶?」

    「此是蜀地特有的普洱茶,喝之健胃護肝,於人身體,是極好的。」談起茶,她便眉飛色舞。

    他喝畢,十分喜歡,她說:「你且等等,我再去泡一杯。且讓周郎喝個痛快。」

    她興致勃勃地去泡茶了。回來時,周瑜已經回到內室裡,她便走入內室。

    蜀地的窗子還是從上打開的,不比江東有些都已經是窗門橫著打開。窗邊是一株淡雅的蘭花。

    窗邊,擺著一兵器架,架子表面的青銅都染上了暗�蛂A周瑜的劍掛在上面,一道冷光逼兀而來。

    架邊的案犢上放著堆放整齊的牛皮紙、絲帛一類的文件與地圖。

    一切都是這樣齊整、自然、淡雅,透著屋主人的高雅品味。

    此時,周瑜此鬆鬆地仰躺在榻上,靠著一個勾花軟靠,手上捧著地圖,正仔細觀看。見阿香來了,便起身坐了起來,把地圖放在案上疊好。

    「周郎,茶泡好了。」她把茶遞給他。

    他端去幸福地喝著,她則把那個勾花軟靠拿起來掂了掂,見上面的線有些脫落,便說:「咦?這上面的花如何就脫線了?」

    「許是用久了吧。」他隨口說道。

    她不露聲色地把軟靠放好,說:「周郎,覺得這茶如何?」

    「自然是極好。」他說。

    她唇角一勾,得意一笑:「此茶葉於蜀中竟產量極多,士民多有飲之,我已經令人大量購置此茶,必得大財。」

    「哦?阿香又有什麼想法?」他極有興趣地望著她。

    她朝他一笑:「此茶於蜀中多為民辦,民間大量產在此茶,而官府卻不知。我欲把民辦改為官辦,把民間小作坊收購下來,改選成專業茶坊。再招聘百姓於茶坊工作,如此,不僅可大大解決蜀中貧困問題,增添工作崗位,我們也可大得其財,有了財,則可養兵,則可助周郎大濟天下。」

    一番話說得他欽佩不已,他激動地執她之手,笑道:「阿香,你真是老天把你賜給我的」

    說做就做,阿香投身於茶坊之中,就這樣,這個在荊州屢屢受挫的茶的生意,竟然在蜀地一躍而起了。憑的是什麼?不是技術,也不是茶的味道,而是權力。

    在荊州,她只是一草民,身份低微,就算做了生意,也遭遇豪強打壓,生意做不大,更是受挫纍纍。而於蜀地,她是周瑜的夫人,有權有勢,對於茶坊等於是一道天然廣告。

    這天,阿香從茶坊回府,大堂之上,燭火撲閃,幾隻烏鴉從簷角掠起,落下幾片黑色的羽翎。

    大堂上,一兵士跪於地上,神情焦急,周瑜則背手在高台之上,來回走動,臉上是沉重的神色。

    「你退下吧。」周瑜對兵士擺擺手,歎了口氣,「你路途辛苦,回頭去庫房領賞去吧。」

    兵士謝過周瑜,便退了下去。

    阿香靜靜走到周瑜身後,見他劍眉緊擰,神情凝重,便輕搖案上的茶壺,倒了杯茶,遞於他,溫柔說道:「周郎,且先喝杯茶,消消氣。」

    周瑜轉身望了望她,接過茶杯卻不喝,只是淡淡端詳著這青銅杯,似乎要在這杯上找出什麼瑕疵來一般,擰了眉眼盯視。

    她靜靜立於一旁,等候他自己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阿香,大事不濟了」許久,他轉身抓著她的手,俊朗的臉緊緊繃起,如定於弓上的弦。

    「周郎。」她柔聲喚道。

    他低下頭,目光深沉:「探子來報,曹操不日便要攻打荊州了。」

    這麼快?她掐指算算年份,也是快到曹操攻打荊州這一年了。

    他把手支在窗架上,揚起衣袂上晃動的色澤,沉沉說道:「荊州劉表已病死,劉表兒子劉崇,必不是曹操的對手。荊州必會落入曹操之手」

    他不愧是周瑜,猜測得一點也沒錯。史書上也是說曹操會得荊州的。只是周瑜怕是不會想到,曹操得荊州卻是不費吹灰之力,比他想像之中還要快。

    因為,劉表的這個兒子,會聽信蔡氏家族之言,投降曹操,把荊州拱手讓於曹操。

    「荊州若失,則曹操這老賊,必不止步於此,必會染指江東。」周瑜總算說出了他心中真實的憂慮——

    下章預告:何去何從?

    推薦:我正在追讀起點小說《臨絕》,情節越來越好看了。真精彩

    還有一本是《妖孽個個太囂張》,女頻小說,人物刻畫太生動了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