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1楚雲市建設局辦公室
丁克坐在建設局辦公室,看到有人從一女工作人員手中辦完證走了,他走到那位工作人員面前。
丁克:「請問,楚江大橋的施工許可證……。」
女士:「沒有!」
丁克:「為什麼還沒有呢?」
女士:「沒有就沒有,哪來這麼多為什麼。」
丁克:「沒有,總得有個原因吧!」
女士:「不知道!」
丁克:「你這啥態度?」
女士:「我啥態度?就這態度咋的?」
丁克:「這是政府機關的作風嗎?」
女士:「政府機關作風咋的,你去告哇!」
一男幹部走了過來:「啥事啥事!」
女士對他耳邊悄語幾句。
男士:「走吧走吧!不要妨礙公務。」
丁克火了:「什麼?我妨礙公務,我是來辦事的,你們怎麼這態度?」
男士凶狠地:「就這態度咋的?走!」
丁克:「好!我走!我要告你們。」氣呼呼走了。
女士對男士說:「劉局長交待了的,找我有什麼用。」
男士:「有本事,找劉局長去。哈哈!」
502楚雲市經濟技術協作辦公室
朝旭出現在江楓辦公室門口。
江楓:「喲!朝總!來來!好久沒見了!」
朝旭進屋坐下。
江楓上了杯茶。
朝旭:「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啦!前陣子為指揮部失竊的事,給您添了不少麻煩。現在又要麻煩您啦!」
江楓:「沒事!只要我辦得到的,儘管說。」
朝旭:「代市長出國了,現在大橋要招標,還有一個手續沒辦完,拖了我整整三個月了。」
江楓:「什麼手續?」
朝旭:「施工許可證。」
江楓:「這不小事一樁。」
朝旭:「不那麼簡單啦!」
(畫面)朝旭向江楓陳述。
江楓:「不像話!我帶你去找市長。」
朝旭:「謝謝!」
江楓:「走!」
兩人走出江楓辦公室。
503楚江大橋面工程指揮部朝旭辦公室
朝旭:「感慨萬千啦!要不是市長打電話,我們的招投標,至今也不能就緒啊!」
丁克:「朝總,我真有些心灰意冷,真沒想到,政府有關部門,對他們自己的重點工程,竟是這樣一種態度。」
朝旭:「丁克啊!有些情況是我意料中的事,大量現象是我想像不到的,簡直摸不到風,我看比我去深圳那時還糟糕,邪門兒了。我也把人格尊嚴和公司形看得太重了,一拖就是三個月。厲害呀!如果不是將這些手續穿插進行,簡直被他們害死了。看來,投資風險,是多方面的呀!」
丁克:「您的銳勁是常長不消哇,碰到這麼多釘子,還被無緣無故的整個半死,列為『監控』對象,您毫不介意,一如既往,我不知道您是怎樣想的?」
朝旭淡淡地歎了口氣:「我呀!在憂患中度過了半生,順境無幾,也就無所謂了。我不是秘書出身,聞得煙味,坐得公交車,吃得盒飯。我只想到,公司投入這麼大,箭在弦,不得不發。」
丁克:「您既樸實,也高貴。」
朝旭:「我是楚雲人,生長在這裡四十餘年,有這麼個機會,說句心裡話,每當我看到手提中,楚江大橋藍圖在顯示屏上出現的時候,就非常激動,儘管投資環境不怎麼樣,我還是想為楚雲人民,做好這件有益的工作,也算是對家鄉人民的一種補償吧!」他抽了一口煙,很深沉地補充一句:「無論怎麼說,楚雲是我的家鄉哪!」
丁克抱不平地:「您這樣做、這樣想,誰又能理解您?部門敲竹槓,連政府領導都一再出難題,真叫人心寒哪!」
朝旭:「老丁啦!正義事業,要人完全理解是難的,有些人還往別處想。他們說我是『還鄉團』,說我打回老家是為了賺錢。嗨!讓他們講好了,到時,豐碑建在江上,口碑自在人心。這橋建好了,造福人民,華宇的利益當然也在其中了,這無可非議,天經地義!」
丁克:「到目前為止,招投標準備工作總算就緒了。」
朝旭:「下步工作更艱巨,按部隊的說法,叫做馬上要刺刀見紅了,你們要有充分的思想準備。」
丁克:「有您!我們什麼也不怕!」
504楚江大橋工程指揮部樓下
指揮部樓下,三五成群,人們在填表、議論、看通告、發牢騷,進進出出。
一台「0」牌轎車風塵僕僕開到指揮部門前停下,從車上走下一位三十來歲年輕人,看到這情形,隨口說一句:「呵,這兒人真多啊!」
於坤從樓內出來,隨口:「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嘛!」
來人斜了於坤一眼:「朝旭辦公室在哪裡?」
於坤指了指二樓。
他連一個「謝」字都捨不得說,逕直上樓去了。
於坤搖搖頭,辦事去了。
505楚江大橋工程指揮部朝旭辦公室
0牌車上下來的年輕人來到朝旭辦公室。
年輕人:「您是朝總嗎?」
朝旭:「嗯!您是--!」
他將一封信遞給朝旭,二話沒說,就下樓了。
丁克在一旁見了:「哼!架子還不小呢?肯定又是哪個領導推薦的隊伍,瞅那架勢,似乎沒有什麼餘地,非辦不可啦!」
朝旭拆開信看,問丁克:「周市長推薦的那個隊伍,我記得還符合條件,是準備讓他們入圍吧?」
丁克:「已經例入了附屬工程的入圍對象,是他的信?」
朝旭點了一下頭。
朝旭手執信件,端著杯子,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辦公桌。
丁克趕緊接過杯,幫他倒水:「朝總!您太累了,是不是歇幾天。」
朝旭坐下,有氣無力地向丁克招了下手,示意他坐過來,丁克關心地靠近他坐下。
朝旭:「企業找我要接待安排,認識不認識的機關幹部左一個電話,又一次托人,特別是這些領導們的紙(指)令,現在是第五個人了,你說怎麼辦?」
丁克嚴肅地:「怎麼辦?一視同仁,不行,也像學校錄取新生一樣,電腦排名次。」
朝旭用拿著信件的手揮了揮:「不行!還是應有所區別。」
丁克:「您動搖了!這可是幾個億的重點工程哪!百年大計,全在您一句話啊!」
朝旭喝了口水:「你說得好!我也想得很清楚,但是,對這些東西,還真不可忽略。」他揚了揚手中的信:「工程大,造價高,資金到位,這樣的工程,他們不感興趣,叫做不正常。領導人的魅力也正在這裡,我們不給他們一個台階,要在這裡站住腳,順順當當地把這個項目搞下去,那就是李白詠蜀道-難哪!」
丁克:「我誤解您了。我以為您長期在這裡工作,總認為『服從』是機關幹部的天職,只要領導交辦的就執行,又是楚雲人,拿不下面子。這幾句話我噎了很久了,我覺得今天我還是說出來的好,我清楚您的胸懷。」
朝旭感動地:「推心置腹,我沒有白交您這個朋友,關鍵時刻一針見血。你說的是實在話,也不是完全誤解。儘管我是漚氣離開市政府,確實『服從』兩個字,在我的腦海裡仍有影響,拿不下面子,此事不論在誰的頭上都會作難。」
丁克疑惑地看著朝旭。
朝旭打起精神:「雁過留聲,人過留名。問題是留什麼樣的名聲?不講原則,逆來順受,我朝某歷來不屬這類,也不是因為他們奈何不了我,而是責任所在。」
丁克佩服的笑了。
朝旭:「但是,對這幾位領導親手寫來的東西,得謹慎,土地菩薩開罪不起呀!前提!只有一個標準,那就是建設部條令條例、合同範本,招投標要求。照顧,最多是同等條件下,領導推薦的隊伍優先考慮,不符合標準的一律淘汰,我倆共同把好這一關。至於如何向他們交待,由我向他們解釋,口頭也行,書面也可以。」
丁克:「個別領導,硬是要強行塞施工隊呢?」
朝旭:「這好辦,我早就想好了,誰這麼做,就請他親手寫出書面擔保,我可以另案處理!」略停:「我諒他也不敢。」
506深圳華宇公司工程部會議室(閃回)
朝旭發言。
(聲畫平行)「你們都是公司的經理和項目經理們,要依法經營,不要搞歪門邪道。中國改革開放後,基建規模超過了歷史上任何一個時期。從房建、市政,到交通能源,從高層、超高層樓宇,到高級別墅群、高檔居宅區,幾乎在全國遍地開花,成為建築企業激烈競爭的市場。這個特殊的市場,既營造了一個引人注目的嶄新中國,又把相當一批幹部,有的是很有作為的,甚至是高級幹部送上了審判台,乃至斷頭台。每當我從電視裡,旅途中看到長城內外,大江南北,那嶙次櫛比的高樓大廈,縱橫交錯的大道橋樑,不禁聯想到那些紛紛落馬的各級幹部,心情感到十分的沉重。他們抵不住誘惑,利令智昏,罪有應得。然而,企業、特別是有錢的企業,為承攬工程不擇手段地迫使有的幹部就範,拉他們下水,有的甚至過河拆橋,背後開槍,這道德嗎?」
(特寫)《特區報》(頭版頭條)《建築市場:中國幹部隊伍的雷區-朝旭》
507楚雲大橋工程指揮部朝旭辦公室
朝旭對丁克:「你打個電話給公司,把我原來的那篇東西寄幾份來,對那些領導推薦的單位,又沒有拿到工程的,除了向領導們進行解釋外,還把我那篇東西附在後面,以此作為警示,你看如何?」
丁克笑道:「恐怕他們會不高興的。」
朝旭:「開始可能會不高興,想通了,應該知道是愛護他們的,實在不理解,那也只能有犯無隱了。」
丁克:「堅持原則,仁至義盡。」
門開了,一位穿皮夾克的中年人走了進來,他,廣廈建築公司總經理,肖童中。
肖童中:「朝總!廣廈的事還得請您關照啊!」邊說,邊自己坐下來。
朝旭:「你是代市長推薦的第一個隊伍,我和丁工是重視的。可是,通過考察,你連基本的施工條件都不具呀!比喻說,機械設備,工程技術人員,都得臨時招騁、租用,這又怎麼行?」
肖童中:「朝總,我知道您和代市長是老關係了,我和代市長的關係,可以這以說吧,以兄弟相稱呢,似乎不大合適,他畢竟是一市之長嘛!說莫逆之交應該不過份,一點都不過份。代市長一直很關心小弟這個公司的發展,多年啦!代市長……。」
朝旭:「這樣吧,肖總,其它就不必說了,您既然是代市長介紹來的,我們再考慮一下,有什麼合適的事讓你做,請把有關資料留下。」回頭對丁克「丁工,您把肖總的營業執照、資質證書等材料留下,另外裝個檔案袋,代市長介紹來的,可別馬伯清虎,噢!」
丁克:「我明白。」
朝旭:「對不起!肖總,這陣子事情特別多,我就不陪您了。」
肖童中:「沒關係有丁工就行了,我和丁工談談。」
丁克:「真是不好意思,我的事情也很多,那兒還有一撥人等著我呢!您把材料留下就可以了,有什麼事,我們會及時通知您的。」
肖童中:「嗯--!那好吧,今天晚上我想請您二位吃頓便飯,請一定賞臉!」
朝旭:「對不起,肖總,我事情太多,謝謝啦!看丁工有沒有空,好,就這樣吧!」說完,握了一下肖總的手,開始工作。
丁克:「肖總,別客氣,來日方長嘛!您看,朝總不去,我怎麼好去呢?」
肖童中:「那--!好吧,晚上我再來拜訪二位。」
丁克:「不必啦!再見!」
508楚江大橋指揮外景夜
明月當空,映照在指揮部,幾間小屋裡還亮著燈光。靜靜流淌的楚江,泛著鱗鱗的波紋,
「笛笛--!」幾聲汽笛,一台豪華轎車,使進歧嶇不平的郊野。轎車晃晃悠悠開到指揮部樓下停著,從車上走下一個穿著整齊的中年男子,他理了理油光發亮的大蓬頭,整了整月光照射下不大分明的灰色西裝,然後,大踏步地走進指揮部,上了二樓。
肖童中:「朝總您好!」他毫無顧忌的推門進到朝旭的辦公室,隨手把門關好。
朝旭:「喲喲!肖總!請坐請坐!」讓坐的同時,左手拉開門,朝丁克的辦公室喊:「丁工!過來一下,肖總來了。」
肖童中想制止朝旭,已來不及了,只好木著個臉坐著。
丁克掩上辦公室的門,走過來,見到肖,熱情地打招呼:「肖總您好!」
肖童中:「您好!」
朝旭單刀直入地:「肖總這麼晚到這裡來,看樣子,是有什麼重要事情見教啊!」
肖童中尷尬地:「沒什麼、沒什麼,特地來看看二位。你們這麼晚了還沒休息呀!真是辛苦啊!」
丁克看了一眼朝旭:「就休息,還早吶!朝總至少要到兩點以後,還是你們這些老總瀟灑呀!出了餐廳進歌廳,哪像我們苦行僧哪,哈哈哈……。」
「哈哈哈……。」
朝旭低著頭聚精會神地看材料。
肖童中見狀:「你們忙,我就不打擾了。」
朝旭似有求之不得地,站起來微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丁工送送,不好意思噢!」
肖童中走過來和朝旭握了下:「沒關係,您忙您忙。」說著便和丁克出了門。
月光下,丁克和肖童中推推搡搡,末了,只見肖童中推開丁克,鑽進轎車內,「啪」地一聲關上車門,一踩油門,車跳躍著離開了指揮部。
丁克進到朝旭辦公室,將兩個裝有金卡的信封,往朝旭辦公桌上一扔,十分氣憤地:「***,把我的扣子都給拽掉了。」
朝旭抬起頭來看著丁克,邊折信封邊問:「怎麼回事?」
丁克指了一下他手中的信封:「您看吧!」
朝旭折開信封一看,笑道:「呵--!30萬的銀票。」他又拆開一封,「嘿,這張是50萬啦!這小子真有錢哪!」朝旭抬起頭來看著丁克,開玩笑說:「你看,發財哪!我還比你多20萬吶!哈哈哈……。」
丁克也跟著笑了,問:「您看咋辦?」
朝旭嚴肅地:「暴露得早好哇!通知他明天上午來指揮部。」
(畫面)交待丁克明天怎樣處理。
509楚雲市政府機關宿舍朝旭家
鳳玲在家搞衛生,電話鈴響。
鳳玲:「喂!您好!請問您是誰?姓肖?朝總的朋友?已經到了家門口?好!等著!我就開門。」鳳玲開門,見一陌生男人。
肖童中:「嫂子您好!」
鳳玲上下打量他一番:「您是--!」
肖童中:「我姓肖,肖童中,是朝總的朋友,我剛從指揮部過來,他叫我捎一包東西給您。」
鳳玲:「捎東西?他咋沒告訴我呢?您稍等,我給他打個電話。」
肖童中:「我還有事,您打電話吧!我先走啦!」說完,將一個黑色塑料袋塞在鳳玲手上。
鳳玲:「哎!你不進屋坐坐?」
肖童中:「不啦!您進去吧!好好看看,他捎的啥?」邊說,邊下了樓。
鳳玲關上門,進到屋裡,自言自語地:「啥東西?也不給個電話。」她坐在沙發上,從塑料袋裡拿出報紙包的東西,再打開報紙:「天啦!這麼多錢就隨便托個人捎來呀!」她略點了點數「二十萬耶!」她欠過身,拉過電話機,放在大腿上,撥丈夫的手機。
鳳玲:「喂!你托一個姓肖的捎錢來了嗎?沒有?那怎麼他說是你托他捎來的?嗯!我不會動。好的!」
510楚江大橋工程指揮部朝旭辦公室日
朝旭與丁克邊整理材料,邊說笑。
丁克:「昨晚,我去嫂子那兒取錢,把原尾告訴她,她一聽,嚇壞了。反覆叮嚀,要我告訴您,千萬不能收啊!這是要坐牢的呀!」
朝旭笑道:「我在群工部那前兒,給人辦了幾個案子,人家為了感謝我,送幾斤牛肉,兩瓶酒,她直把人家往外推哩!那人給我說,推他時,她的手還發顫哪!這麼多錢,她豈不嚇暈?」
丁克:「那樣子很緊張,好像我是去抓她似的,臉都嚇白了。哈哈哈!」
朝旭:「哈哈哈!」
「喲!這笑聲多好聽啊!」隨著一聲嬌語,一個穿著打扮時髦的女人,站在了朝旭辦公室門口。「請問,哪位是朝總哪--?」
朝旭:「我是!有什麼事嗎?」
女人:「喲!都說朝總一表人材,果真名不虛傳,帥喲!」
朝旭:「您有什麼事,我們現在正忙著哩!」
女人會下,拿出小鏡子照了照自己,妖媚地看了朝旭一眼,搖動身子:「我想作點兒事。」
朝旭笑道:「到指揮部?」
女人:「嗯--!不-是!工程上的事。」
朝旭:「行啊!」
女人:「真的!」
朝旭:「真的!只要你具備條件,可以來參加競標哇!老丁!」
丁克:「朝總!」
朝旭:「把她的資料收了。」
女人:「資料?啥資料?」
丁克:「營業執照,資質等級,代碼證,法人證書……。」
女人:「這我哪有哇!我借一份行啵?」
朝旭:「對不起!我們現在正忙著,你還是請便吧!」說完,回到辦公桌工作。
丁克:「沒有這些資料是不行的,請回吧!」
女人:「哎喲!嘖嘖嘖!啥了不起呀!」沖氣走了。
丁克看著她的背影,搖搖頭「嘿!啥人都有哇!」
朝旭:「這十二家重點單位的材料,我看過了,打印吧!。你把所有標書鎖到保險櫃,一份也不能丟啊!」
丁克:「好的!我知道!」
肖童中來到朝旭辦公室,笑了笑,既不叫人,也不說話。一支象牙煙嘴上插著香煙,叼在嘴上,顯得特別長,露出一口黃牙。
朝旭一抬頭看到了他,說:「肖總來啦!請坐!老丁啦!你給他談談。」
丁克和他並排坐在客座上,似笑非笑地:「肖總挺客氣呀!不知道,您有什麼打算,我們想聽聽。」說完看了下朝旭。
朝旭不置可否,自己點著一支煙抽著。
肖童中一聽,喜形如色,將二郎腿一抬,叼著一支煙,慢條斯理地:「噓--!一、我要總承包,指揮部只認我;二、所有工程隊伍,全部由我考察確定,只許和我總承包方簽訂合同,指揮部只作為鑒證方出現;三、二位的好處費由我一人負責,絕對沒有第四者知道,絕對保證二位的絕對安全;所有的工程款,全部進我廣廈的賬戶,這就是我的打算。」言畢,很輕藐地看了一眼朝旭和丁克。
丁克欲待發作,朝旭向他使了個眼色。
丁克挪了下坐姿,忍住了。
朝旭:「沒有商量的餘地?肖總!」說這話時,瞟了丁克一眼。
丁克暗笑。
肖童中傲慢地:「你們做事,咋就這麼婆婆媽媽,我肖某說話是算數的,楚雲市誰不知道我姓肖的,說白了吧,沒有餘地!」
朝旭聽了,慢慢站了起來,對丁克:「送客!」
丁克站起來,把早已準備好的那兩個信封,和那包錢,往肖身上一塞,打開門,擺手示意肖童中:「請!」
肖童中傲慢神態一掃無餘。他將兩個信封和那包錢拿在手中,不知如何處理。他突然驚惶失措地哀求朝旭、丁克二人:「二位不要發怒,不要發怒,我知道這不夠,小意思小意思,小弟我回去重新辦,重新辦。」
朝旭連看也沒看他,手撐在辦公桌上,翻著幾張報紙,順著肖的話說:「肖總不必費心了,從今天起,您也不必再來啦!有勞您轉告代副市長,就說我朝旭說的,取消廣廈公司楚江大橋工程投標資格。」
肖童中:「什麼--?朝總,您剛才說什麼?」
丁克補充說:「你違反了工程投標法,行賄工程主管領導,你公司被取消投標資格。」
肖童中臉色涮地白了,哀求道:「這這,我、我錯了,我認錯還不行?我再也不這麼作了還不行?」他雙手一抱拳「我求你們,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
朝旭嚴肅地:「肖總,我們也沒有餘地,好自為之吧!丁克送客。」說完開門出去了。
肖仍不死心,跟在朝旭後面繼續哀求。
丁克帶關門,將肖從朝旭身後攔住:「走吧!」
肖童中:「這!這!」
丁克將他送至樓梯口,站在樓梯口看著肖。
肖童中一步一回頭的灰溜溜地離去。
丁克笑笑,回辦公室去了。
511楚大橋指揮部,朝旭辦公室夜
朝旭辦公室的燈亮著,他手指夾著支煙,邊抽邊看材料。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衝進來五個年輕人。
朝旭「霍」地站了起來,說:「你們想幹什麼?」
其中三人直逼朝旭,說:「幹什麼!」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對準朝旭一拳打了過來,朝旭右手接住,往下一擰,這小子「哎喲!」一聲蹲在了地下,其他倆人從左右向朝旭抱了過來。同時,又一人從中間衝過來,朝旭鬆開右手。兩手稍稍向上一舉,左手中的煙頭,直刺正面攻擊者的眼部,這小子被燙得捂著眼睛直叫。朝旭見左右兩邊來攻,他裝著無備的姿態,待兩人靠近,將左右兩肘尖照準兩人前胸肋,迅速使勁往外一擴張,兩個年青仔不知因何倒地?爬在地上半天沒吱聲。
「不許動!」於坤拿了根木棒,大吼一聲衝了進來。
「再亂來打死你們。」丁克舉起手中槍喊道。
幾個年青仔一看這情勢,一個個想溜。
朝旭吼道:「回來!」
幾個傢伙象站著不敢動。
朝旭從容地:「告訴你們主子,別來這一套,小心把他的後台老闆扯了進來,砸了他自己的碗。」示意丁克、於坤二人,揮了揮手「讓他們走吧!」
於坤舉起木棒,怒目圓睜:「不行!不弄清楚就讓他走,便宜了他們。」
朝旭橫眉冷對這幾人:「帶個話給你們主子,下三爛影響他的形象。同時,我也奉勸你們幹點正經事,不要做亡命之徒,國法無情。走吧!」
於坤聽懂了朝旭的意思,不再阻攔,把高舉的木棒放了下來。
幾個傢伙出了門,抱頭鼠竄,「咚咚咚……。」跑下樓去了。
朝旭憤憤地:「黔驢技窮!」
丁克:「好險啦!虧您還有兩下子。」
於坤:「朝總文武雙全啊!剛才那兩個小子,幹嗎爬在地上,又不叫喚?」
朝旭:「他倆來抱我,我就這麼一下」他兩臂一抬「這叫溫侯射戟,左右開弓,是防身一招,沒危險,又可制服對方。但要把握時機,在一定的距離內,遠了不湊效,近了來不及,速度要快。他們叫不了,因肘尖頂了肋間氣門,連呼吸都困難,怎麼叫得出聲呢?」
於坤:「有個小子咋捧著眼睛直叫?」
朝旭:「他從正面來,我沒武器,手上只有一支煙,情急之下,就用火攻啦!哈哈!」
丁克:「啊!神啦!我跟您這麼多年,咋就沒看出來呢?你是真人不露相哪!」
朝旭笑了笑:「嘿嘿!你都不知道,我在部隊還當過幾天武術和射擊教官哩!沒啥!記住一條,對付突然襲擊,反映要快。」說完,看著丁克手上的槍問:「真的假的?」
丁克笑笑:「當然是真的,怎麼會是假的呢?」
朝旭不高興地:「你怎麼玩這個?」
丁克:「這個--!您不知道吧!程總交待我說,您對自己的安全從來想都沒想過,公司向公安部門申請,配發了一部份槍支,主要是為了高級職員的安全。有一次,他要辦公室主任徵求您的意見,要不要一支槍防身,您說在部隊玩膩了,要那玩意兒幹啥?所以,他叫我暗中保護您哩!前次,不是當著您的面交待,再出事,唯我是問哪!我這個暗中保鏢,不到關鍵時刻,也是不會露臉的。」
朝旭:「哈哈哈……,你真行,你可從來沒給我說過呀!來來來,給我看看。」
丁克把槍遞給朝旭。
朝旭拿過槍「喲!�蛈迅o樣。」持槍,槍口對著窗子,拉了一下槍栓:「沒子彈。」
丁克:「我聽到響動,從抽屜裡摸出槍就過來了,來不及裝子彈。」
朝旭:「哈哈!到底沒當過兵,還當我的保鏢哩!」拍了一下丁克的肩膀,把槍還給他,說:「等招標完後,我帶你們去訓練幾天,教你們點基本原理。你看那槍�衒o成啥樣,這是很危險的,槍膛�蚺F,不僅打不出子彈,槍管還會爆炸。」
丁克一聽,把槍一扔「我不要了!」
朝旭笑道:「沒事!等忙了這段,我教你如何撤卸、安裝不就行啦!」
丁克又把槍拿了回來:「行!我一定得學會。」
朝旭沉思地:「程總真好!」
512楚大橋工程部朝旭辦公室日
於坤手執一份電報,來到朝旭辦公室。
於坤:「朝總!您的電報。」
朝旭眉頭一皺:「電報?我哪來電報?」他從於坤手中接過電報,看-
(畫外音玉芳的聲音)
旭:
我自從離開你以後,日夜思念你,我知道,你並不屬於我,既然如此,這世界上也沒有我所留念的任何東西了。我的生命已到了盡頭。此刻,我只有一個心願,《西廂記》中不是有這樣幾句詞麼!『碧雲天,黃花地,西風緊,北燕南飛。』前三句是我風燭殘生的寫照,最後一句就是我的心啊!
……
旭,我也將是「楊花隨風盡」,零落碾成泥了。這一結局,在我離開深圳時給您的信中就已明瞭,因為,這世界上決沒有「第二個朝旭」。人生自古誰無死,我想這天上人間,也總是一般。既令我死去,也會隨那清風明月,常伴你的身旁。只不過我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多麼想能見上你一面,倘能如願,雖死無憾了!
今生了卻相思願,來世有緣再奉君。
朝旭看完玉芳的信已是泣不成聲。他又拿出電報中另一張紙--
(畫外音玉芳母親的聲音)朝總:我是玉芳的母親,雖然與你素昧平生,但我相信我女兒。你是她心中聖潔的真主,也不知是你前世欠了她的,還是她今生欠下你的?如今她身患絕症,她要走了,能滿足她的願望來一趟西安嗎?
朝旭執信的手顫抖著,淚水不斷地灑在電報的字跡上。他立即伏案疾書,擬了一個電報稿-
(特寫)
玉芳:
驚悉玉體違和,不勝焦慮之至。深謝卿思念之恩,愧對你一往情深之苦。是我委屈了你,辜負了你。雖時過境遷,你又何曾想到,你那美麗的身影,永遠留在了朝旭的心中。你走後,我內心亦是離恨千端!那段流金歲月,叫人怎生忘得了?此時此刻,我是多麼想見到你。只因工作壓力如戰前國君,空中馭手,不敢稍離半步。我只有遙望蒼天,為你祈禱!神明佑你,早早康復!
朝旭
(匯款望收)朝旭寫完,撫著胸脯咳嗽幾聲,靠著椅背,閉上眼睛休息。
丁克推門進來看了,又輕輕掩上門退了出去。
513西北市立醫院住院部(閃回)
何玉芳躺在病床上,母親守在女兒病床前。
玉芳歎息一聲,問母親:「唉--!媽!我怎麼會住在這兒?」
母親輕輕拍著玉芳胸前被子:「別想太多噢!先好好休息,沒事兒的,有貴人相助,你會沒事的。」說完,背過身擦眼淚。
玉芳發怔地:「您剛才說什麼?什麼貴人?」
母親:「印刷廠蔣廠長啦!一切費用都由印刷廠負責。」
玉芳冷冷地:「是他唷!他不是只做賣官鬻爵事嗎?是不是又想出救死扶傷的名?嗯!管他哩!我還能活幾天,隨他吧!反正他的錢也不是好來的,嗯!管他哩!」
母親不高興地:「芳-芳!幹嗎說得那樣難聽呢!我們要好好謝謝人家才是啊!不是他,我們只能坐在家等死呀!」
玉芳將身側向床鋪裡面:「反正是死,到了,還欠別人一個人情,唉---!人逢低簷下呀!」
印刷廠長蔣炳文和玉芳的父親,出現在玉芳面前。玉芳一眼見到蔣,眉頭一縐,但想到母親昨天的話,又只好勉強叫了聲:「蔣廠長,謝謝您啦!」
蔣炳文呆呆地看著玉芳:「玉芳,你要堅強些,我會盡我的努力把你的病治好,不惜一切代價,相信我噢!」
玉芳向蔣點頭示謝。
蔣炳文走過去蹲在床邊,一把將玉芳的手拉過來握著。
玉芳大吃一驚,本想抽回手已來不及了。
蔣也感覺到了她的緊張和不情願,但他還是緊緊握住這隻手,包在自己一雙粗大的手心中間,瞪著眼睛呆望著玉芳。
玉芳厭惡地把頭偏向床裡,牙齒緊咬著下嘴唇,手仍被他抓著。
蔣炳文鬆手,回頭對玉芳父母:「我現在去和醫院商量治療方案,用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藥。」說完,低頭看著玉芳。
玉芳已經將手縮進了被子裡。
蔣炳文的手機響了,他想用眼神和玉芳打個招呼。
玉芳把身子轉了過去,將背對著他。
蔣炳文使勁乾嚥了口唾沫,尷尬地看了看玉芳父母,把手機捂在耳根,輕聲「喂喂喂--!」回頭望著病床上的她。
玉芳一直將頭蒙在被子裡。
蔣無奈地慢慢走出了病房。
母親:「芳芳--!你咋這樣?人家蔣廠長對咱多地道,你咋就不能給他個好樣兒呢?」埋怨著走到玉芳床沿坐下,用手拿了拿玉芳的被子。
玉芳用勁往回拽了拽,也不說話,仍蒙著頭,朝裡面躺著。
不多時,蔣炳文從走廊進來,瞟了一眼躺著的玉芳,立即轉過臉,對她父母說:「我的助理馬上就到了……。」
父親:「您要走?」
蔣炳文:「噢!不不不!我是說,等助理來後,給他交待一下工作上的事,現在連玉芳治療的方案都沒拿出來,這個時候我咋能走呢?」說完,又瞟了一眼蒙著頭的玉芳。
父親:「這就好!這就好!謝謝您啦!謝謝!」
蔣炳文在病房站了一會兒:「我去和醫生商量治療方案。」說完,離開了病房。
玉芳突然坐起來,把被子一掀:「爸-媽-!我不治啦!要死就死,回去!」說著,兩隻腳伸到床下,連襪子都沒穿就要趿鞋。她剛站起來,就一手撫著額頭,一臉蒼白的她,忽然往床鋪上斜倒下去,她昏厥了。
「醫生、醫生--!」母親焦急地跑到門口大聲叫了起來。
514西北市立醫院夜景
一座歷史悠久的大型綜合性醫院,夜色中更加宏偉壯觀。住院部所有房間都亮著燈光。
醫院大樓停車坪,擺滿了各式車輛,夜深了,仍有許多車輛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