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再入太空
    十幾天的地面保衛工作眼看就要結束了,鈴蘭在奧斯星雖然玩得盡興,我們也守的辛苦。我看小丫頭完全不是真的玩得有多高興,而是因為她的修煉又進了一層才這麼高興。可憐我們整天為了她的安全提心吊膽,到頭來當事人卻穩如泰山。不過看來她的修煉真的是有些作用,至少可以用來倒茶水。要是碰上一些惡客,至少能嚇人家一跳!

    我們住的地方,距離最近的航空港有三十分鐘的距離,我們早已經準備好的步兵裝甲掩護車終於派上了用場!雖然鈴蘭很不喜歡,可是我們可不願意他就這麼「兵解」了。按照貝納爾的經驗,在離開之前的一段路程是最危險的,敵人若是放過了這個機會,就只能夠在太空裡做文章,那樣的話成功率和難度都會增大很多,而且要大費周章。

    鈴蘭很是牴觸我們的安排,她說她要和整個宇宙保持聯繫,步兵掩護車用鐵甲包著,就好像一個鐵盒罐頭,悶在裡面,她什麼聯繫都被切斷了。我和貝納爾的態度很明確:保鏢的最終目的是為了保護當事人的安全,其他的都只是輔助。你和宇宙有沒有聯繫,和我們的任務有什麼關係?怎麼說呢,鈴蘭似乎只會抗議不會做出任何反抗,因為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他們相信,這是生命必須經歷的一個過程,反抗和逃避都不是辦法。你這樣想最好!我和貝納爾心中偷樂,一群人把鈴蘭掩護在中間,緊張的鑽進了偽裝成一輛黑色轎車的掩護車裡,鈴蘭一路上並沒有顯示出什麼不滿的意思,看來他們的教義裡面,還有享受生命這一說!

    一路上平安無事,眼看就要到了航空港。我暗自鬆了一口氣,可是我轉頭去看貝納爾的時候,他卻顯得無比的緊張!我的精神也崩了起來。事情來的極其突然,就在我們馬上駛進航空港的時候,突然一枚小型導彈從後面射來,準確的命中了我們的後尾,一聲巨響,巨大的爆炸把我們的車直接從空中擊落地面,還被震的翻了過去!周圍突然冒出來十幾架武裝攻擊直升機!速射炮和機槍的子彈在我們的周圍像雨點一樣的掉落,我們的車子周圍一片狼藉,地面上的土都被炸得成了一層浮土!車子一翻,裡面的人一陣驚呼,鈴蘭較小的身子側滾著壓到了我的胳膊上。我伸手把她抱住,可別讓她撞倒了別的什麼東西,以她的體質,真的很難保險!車子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外面的偽裝已經被撕去了,子彈和小型炮彈射在裝甲上面,乒乒乓乓的亂響!

    我和貝納爾很緊張,我們的車子已經沒辦法發動,所有的人頭上腳下,正在努力的維持著自己的平衡!貝納爾大聲地朝開車的尤比叫喊:「怎麼樣?車子還能用嗎?」尤比的腦袋已經頂在了車窗上,車撞採用的是高強度的防彈玻璃,甚至能夠防禦火箭彈的襲擊!雖然這個移動堡壘看起來固若金湯,可是畢竟不能死守在這裡面,等敵人的大威力武器一到,我們全部完蛋!尤比一邊努力把自己的身體轉過來,一邊回答:「應該還能在地面上跑!推進器沒有問題,但是噴氣懸浮裝置被打壞了!可是現在我們怎麼讓這傢伙轉過來!」外面子彈紛飛,車裡我抱著較小的鈴蘭,冥影教團的「公主」;一剎那之間我和她初見時的那種心動再一次襲來,車裡的照明燈已經已經破碎,螢光的應急燈下,我看到她那雙執著的眼睛似乎正在看著我!

    在這一剎那,我想我忘記了水輕盈,忘記了托米麗絲,這個柔弱的女孩子,在那一剎那佔據了我的內心!愛情總是來得太突然,讓我們難以有所準備。懷裡的鈴蘭並不美麗,甚至還是個盲人。而且身體較弱,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海盜的女友。我深深的知道,她不合適。我的生活和她的生活完全沒有交集,這一詞的相遇之後,再也無見面之期。車子已經逐漸的穩定下來,雖然因為不停地被射擊,車身還有些晃,但是我想她應該不會再有危險。我鬆開了摟著她的手臂,移動身體,費力的朝貝納爾那邊挪過去。

    為了水輕盈,我犧牲了自己辯解的權力,我沒有說什麼就離開了。為了這個女孩子,我想我也能夠做出一些犧牲。我的腦海中不斷地閃現著我們從見面到現在的一些列剪輯:初次見面她對死亡的恬淡;酒店襲擊中,她站在牆邊嬌弱但是堅定的身影;還有,剛才那感覺中的注視!我慢慢的朝車門挪去,貝納爾一驚:「你要做什麼!」「我要出去!」我冷靜地說道。貝納爾伸手抓住我:「現在出去?你瘋了嗎!」我回頭對他一笑:「你放心,我的人生很精彩,我不會這麼早就捨她而去!」貝納爾看到了我堅定的眼神,他知道在怎麼做都是徒勞,他鬆開了手,由衷地說了一句:「你是最優秀的保鏢,但是也是最傻的人!」我不在意的笑了一下,伸手拉開了車門!

    這是我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在人類面前展示自己的速度:貝納爾只覺得好像我根本沒有在門口停留一樣,他一愣神,們已經重新被關好了,甚至連一顆子彈都沒有射進來!我閃出了車門,四處的遊走,以驚人的速度躲避著子彈。我的腦海裡回憶著兩名星際戰士的姿態,像他們一樣的躲閃,飛速的前衝後退,左閃右避,一顆顆子彈,一發發炮彈,和我擦身而過,我已經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我知道這是最危險的時刻,我全身的肌肉突然鼓了起來,我知道在這樣危險的環境下,我不自覺地再一次變身了!感謝吸血鬼們優化了狼人的基因,不至於讓我在太陽底下像個野獸一樣的行走。身上穿的戰鬥服還有一些防輻射的作用,雖然陽光讓我感覺很不舒服,但是優化的基因讓我能夠忍受這些不快的感覺!

    我站在了車邊,子彈射來,乒乒乓乓的打在我的身上,竟然被高強度的肌肉反彈了回去,嘩嘩啦啦的掉在了地上!我雙手抓住車子,一聲大吼,重達三噸的步兵裝甲掩護車竟然被我提了起來!四周的塵土都被子彈和炮彈炸的飛了起來,一片煙霧瀰漫,直升機上的人什麼也看不清楚。一枚炮彈射來,「轟!」的一聲在我的身後爆炸,我的背上一陣疼痛,手不由得鬆了一下,車子朝下一掉!我奮力的拉住了車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猛一用力把車子扛過了頭頂,我雙手高舉,推著車子一點一點地翻過去,終於車子的重心翻了過去,一聲巨響掩護車砸在了地上,我飛快的竄到了車邊,身體恢復了正常閃身鑽進了車裡!

    我一進去,尤比飛快的一鬆手,掩護車躥了出去!

    我趴在車裡,綠熒熒的應急燈的光芒照著我的臉,貝納爾衝我一笑說道:「夥計,你的臉色可真是不好看!」我有些無奈地說道:「你要是背上挨了一枚炮彈,你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一聲低聲的驚呼傳來,鈴蘭雙手摸索著爬了過來,在這陌生的環境裡,她的靈覺受到了極大的限制,不能夠像以往那般從容的走過來了。鈴蘭的小手摸上了我的背,奇怪的是,她的手所到之處,我的傷口竟然慢慢的癒合——除了狼人超強的恢復力之外,看來她的異能也是很大的因素!

    我舒服的呻吟了起來,轉過頭笑了一下對她說道:「謝謝!生命不是修煉的一個過程嗎,你還這麼在意做什麼?」鈴蘭笑了一下,眼睛還是那樣執著的看著前方:「你不是我們的教徒,待遇自然不一樣了!」貝納爾在一旁輕笑一聲……

    車子在尤比的操縱下在地面上飛馳,不短的疾突疾停急轉彎,讓我們經常比慣性作用著左搖右擺,前伏後倒。航空港就在眼前,還好沒有讓我們經歷太久的折磨。因為一般的航空港都有自己的空中防禦力量,所以只要到了那裡,我們基本上就安全了!後面的直升機排成編隊,以期朝我們掃射,但是這樣的攻擊對我們已經不能形成威脅,尤比架著車子閃電一般的衝進了航空港的大門,身後是航空港自動防禦系統的電子語音,警告入侵者後退,否則將予以還擊!直升機群觀察了一下航空港兩側粗大的炮管,慢慢的後撤了。

    先一步抵達的林叔飛快的跑了出來,看到鈴蘭沒事,他才稍稍的放下心來。浣小憐他們和林叔一起來的,趕忙安排著我們坐上飛船,相信敵人已經把我們上了飛船的消息通知了他們的上級,我們要趕時間,早一點動身,沒準就能少被他們堵截一次!我的圖坦卡蒙號這一次並不負責太空保衛工作,林叔另外找了一家保全公司,我們所有的人盡量不合那些人打交道,沒準那一天在太空裡遇到了,大家還要相互廝殺,免得到時候下不了手!

    在離開太空半個對月之後,我們又回到了這裡。太空依舊是那樣亙古不變的美麗,引誘著無數像我一樣的人,投身其中,就好像行星時代的淘金熱潮一樣。我們都把自己的希望壓給了未知的未來,但是真正能夠成功的又有幾人?多少海盜死在槍口下,多少海盜晚景淒涼,這樣一個充滿了誘惑的職業,這樣能夠一個充滿了誘惑的宇宙,我坐在巨大的觀景窗前面,心中充滿了感慨!

    這裡是主艦,保全員們不被允許登船,因為這裡是我們保護的區域,他們只要不讓敵人的大炮轟在我們的船上,就算是完成了任務。為冥影教團買單的人看來實力真的可以,竟然能夠請出宇宙第三大保全公司「金塔盾」出動七艘戰艦,而且看起來級別都不低,裝備精良。出面和保全公司的人接觸,都是林叔的事情,他通常和保全公司的負責人談話之後就過來和我說一下情況。他只是一個保姆,太空作戰,他一竅不通,只能夠寄希望於保全公司看似強大的太空戰艦。其實我並不認為保全公司的人都是笨蛋,我知道盛名之下無虛士,人家能夠排名宇宙前三甲,自然是有實力的。宇宙前兩位的保全公司我也都見識過了,的確是很有實力,他們的保全員的素質都不錯,甚至龍鱗護衛的最高級護衛艦「龍鱗號」還給我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林叔整天憂心忡忡,畢竟鈴蘭和他的親生女兒一樣,現在他又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在一邊瞎操心。經歷了前面航空港的變故,我對鈴蘭敬而遠之。我的這種心理很是奇怪,可能是害怕自己再受傷了,也可能是因為道義上不能夠對不起托米麗絲,又或者是因為我並不能夠完全拋開對水輕盈的那一份情感的負擔;總之,車中療傷之後,我就盡量避開和她見面,相信他也能夠把我看成是一個修煉的門檻。我的心中歎息一聲,站起來朝自己的船艙走去。

    船艙門口,很意外的浣小憐站在那裡。我有些奇怪,也有些尷尬,自從那次事情之後,這大概是我們第一次單獨面對。「你,有什麼事情嗎?」我小心翼翼地問道。浣小憐歎了一口氣,然後笑了一下說道:「其實也不能怪你,我們都是受害者!」我立即連連點頭同意:「對對對!你說的很正確!」她笑了一下,有些不滿的說道:「霍!我有那麼不堪,讓你這麼著急著要擺脫關係嗎,你是個男人,總要負責吧?」我頓時無話可說,張著嘴巴愣在了那裡。浣小憐隨意的笑了:「和你開玩笑了——沒準你還要找我負責呢!」我鬆了一口氣也笑了出來。

    「你怎麼在這裡等著,為什麼不再頻道裡叫我?」我問道。她搖了搖頭:「其實也沒什麼事情,正好又想一個人安靜一下,就在這裡等了一會。」我聽她的語氣有些古怪,不由得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事情?」浣小憐搖搖頭:「我應該感謝你——你不問身份,就給了我夥伴的信任,否則,我現在還是無家可歸!」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千萬不要這麼說,當初拉你湊數,以後你後悔了,可千萬別怨我!」浣小憐搖搖頭:「不,不會的!你在我的面前展現了一種全新的生活方式:海盜!這個富有激情和冒險的職業,真的很適合現在的我!」我明白她的過去可能不堪回首,她沒有主動說出來之前,我是絕對不會問的。今天,看來她是想起了某些過去的場景。

    「想不想知道我的過去?」浣小憐突然轉過頭來看著我說。我遲疑了一下問道:「你不再保留了嗎?」她伸手敲敲我的房門說道:「進去說吧,故事很長,這麼久了,我也需要傾訴一下了!」我笑了:「我的房間裡有很多好酒!」

    「啪!」兩隻木質的大杯子碰在了一起,裡面裝滿了橙黃色的朗姆酒,我們兩個一飲而盡!「我出生在北方星邦,五歲的時候我們住的地方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地震,小半個星球斗變成了廢墟,本來就不發達的地區變得更貧困!災後,為了買房子,父母從三個子女中把我挑選出來賣給了一個有錢人。我不怪他們!」浣小憐看著我:「我真的不怪他們,那個時候生活那樣困難,為了其他的兩個孩子,他們這麼做,也是實在無奈。」

    「買我的那一家人,表面上看起來很光鮮,其實背地裡做的全都是非法的生意。他們把我訓練成了一個商業間諜,從我十七歲那一年開始,就執行任務,我變換著各種身份,周遊在各大商業機構之間,竊取他們的商業機密,高價賣給他們的競爭對手!有時候我也接一些生意,專門搞垮一些公司。從勒索綁架,到財色利誘,無所不用其極。那一段時間,真的,我壞透了!」她的眼神很朦朧,那一段的回憶在她的心裡造成的陰影,是一輩子也無法磨滅的!

    「我熟悉各種武器,甚至是星級戰艦!為了我能夠出色的完成任務,我的主人給了我最全面最嚴酷的訓練,我敢說,就商業上的問題,就是大學裡的教授,也沒有我的見識獨到!」這一點我倒是很認同,至少她的見識就比我強。「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我終於厭煩了,終於明白自己有多麼的醜惡了,他們對我的灌輸再也不能夠起作用,我想要逃出來!我安排了很久,才逃了出來——你可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是真的,他們的力量太強大,別以為你們的海盜聯盟很厲害,是的,是很厲害,但是我的主人他們的勢力也很大,他們控制著這個宇宙裡百分之六十的毒品交易,還有自己的財團,進行經濟掠奪,直接一點的說:她們就是黑幫帝國!我要從他們的手裡逃出來,真的不容易,我費了很大的工夫,才讓他們相信,我死了,然後開始了在這個宇宙裡的流浪,直到遇見了你們!」

    浣小憐看著我說道:「那一次我是真的想偷你的東西,因為我沒什麼錢,賺來的所有錢,都被他們拿走了,我那一段時間食不果腹,生活真的慘不忍睹!但是我不後悔,我終於可以清清白白的生活了!」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的經歷和我的一樣淒慘,甚至比我的還淒慘。我們都是這個宇宙裡最慘痛的被損害者,我們並沒有做錯什麼,這個世界上的人經常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是我們那麼小的時候,有什麼可恨之處呢?

    「我和你不一樣,但是我的生命同樣歷經波折,我用自己的性命換來的錢,來實現自己的夢想……」我和她說了自己的身世,還有黑拳的經歷……

    那一夜我們兩個又喝多了。浣小憐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而我,則本來就很鬱悶。借酒澆愁的兩個人又喝多了。很難解釋為什麼我會和浣小憐發生關係,那一夜我們都很放縱,壓抑了太久的情感一旦宣洩,就像普通人一樣。若是需要一個簡單一點的理由,她很漂亮我長得也不醜;庸俗的解釋有時候反倒能夠說明問題。酒精的作用其實超乎人的想像的大!

    她的技術很好,這應該歸功於他以前主人的訓練,一個好的商業間諜,將是無所不能的!我的體制遠超常人,那一夜,我們都很歡愉!我體味到了水輕盈所不能給我的快樂。

    早上醒來的時候,枕邊已經沒人了,我並沒有什麼失落的感覺,似乎從我們一見面,就注定了我們之間必然會有一些故事發生。而最終我們從一個陰差陽錯的誤會開始,倒真的發生了什麼。這之間,竟然是一段空白!

    我坐了起來,簡單的洗漱了一下,穿好衣服準備出去巡視一下。

    打開門,門口站著一個人。我愣了一下:「鈴蘭!你怎麼在這裡?」鈴蘭的眼睛還是那樣的執著,看的我的心有些虛,儘管我很清楚其實他什麼也看不見。但是我一直覺得,她的心裡,有一雙眼睛,能夠穿透我的偽裝,只見看清我的內心!我對她無所遮掩。

    「父親對我說,世間的一切都是必須經歷的。它是我們心靈之火熊熊燃燒之前必然經歷的寒冷冰期。生命之是一種形式,在我們像恆星一樣發光之前的一種形式。」鈴蘭突然間講起了他們的教義,我有些奇怪,心中不安更加強烈起來。

    「我現在明白了,你也是我必須經歷的,雖然我曾經以為你不會只是一次經歷,你那一句『我的生命很精彩』,讓我有了復明的希望,可是……」

    後面的話我沒有聽見,因為我已經沉進了深深的懊悔之中,就好像沉進了無比寒冷的海溝,我明白,昨夜的一切,她都已經明瞭,心靈的澄明,讓這世間的一切,都無法瞞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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