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命名 第七章 第八節 埋藏的邪惡(下)
    朦朧月光下,空曠的花園草坪上,獨立的蘭帝身前,那條剝離出來的朦朧影像,身體曲線凹凸有致,顯是個女子之身,只是那面容,一片空白的沒有五官。

    蘭帝心驚之下心念急轉,倘若說這便是此地的怨靈那實在不太可能,修為雖失然對能量的敏銳覺察能力卻未遲鈍,十數年對肉體殘酷的鍛煉豈是白費?

    當即輕聲喝問道「何方妖孽?竟乘我當初重傷之際依附體內!」

    這般推測合情合理,也只有當初因絕響被騙後收重傷昏迷之際才可能被外界異靈侵入。

    風起,旋風,吹動蘭帝衣發,卻非具備強大破壞力的勁風,起的快,散的也快。

    那虛影逐漸變得清晰,天空照映的月光已能形成稀薄的影子。與之同時,一個空洞的聲音亦響起道「我一直在你心裡沉睡,已經十六年了。」

    不待驚疑的蘭帝再度開口發問,虛影又傳出聲音道「跟我來,去尋她。」

    覺其並無惡意,當即舉步跟隨,嘴裡卻發問道「從我出生時你便在我身體裡?為什麼會在我身體?」

    空洞的聲音答道「蘭道答應與我一併修煉天道啊……啊……」最後一字,聲響不斷重複,越傳越遠,置身一旁的蘭帝只覺得彷彿天地驟然消失,變成一片白茫茫,其中只有這妖靈的聲音如滾雷般響徹天地。

    不自覺的,滿面冷汗。心下卻也同時放心下來,既然是父親所收復的妖靈,必當不會對自己有害,否則他怎會許她依附在自己體內?

    妖靈的這般刻意製造聲響,很快產生了效果,一聲淒厲的嘶叫聲,突兀的劃破天地,傳至。

    「在那裡!」蘭帝聞聲辨位,當即施展起虛空飛劍,疾速趕去。

    一群不知什麼鳥兒,受此驚嚇四散遠飛,臨終樹林重重,黃若萬千妖邪聚集,蘭帝的目光很快被一隻立於樹側,足有人高的狐妖吸引住目光。

    金燦燦的毛髮,九條碩大曲捲著的大尾,正用一對充滿怨恨的眸子緊盯著闖入的人。

    蘭帝正欲開口,面前那對眸子驟然變得溫柔,天地驟變。

    溫柔海浪扑打的金沙岸邊,萬千各色花朵盛開,桃色的花瓣滿天隨風飄舞,那中央正立著一個女人。一身灰白色的怪異皮膚,烏黑發亮的長髮梳理的極為整齊,披灑至臀。

    面含淺笑,雙足離地的朝他緩緩飛近,雙臂伸展著,似欲尋求深情擁抱,眸子中寫滿了溫柔蜜意。

    蘭帝當即呆了,下意識的張開雙臂將面前著不似人間之體擁入懷內,卻在接近的瞬間,聚變驟至,一柄寒光閃閃的利刃當頭劈至。

    幻境卻在此時,突然消散,天旋地轉,蘭帝發覺又回到了方纔的密林。風起,一身涼意,是那妖靈來了,帶起的平地旋風。

    九尾金狐眸子中滿是戒備和憤恨,緊盯著那詭異的靈體,冰冷的聲音在密林那反覆迴盪著問喊「為何要助他?為何?為何……」

    蘭帝不敢妄動,事實證明面對這只千年金狐,僅憑自身的意志,喪失修為作為基礎支撐,根本不足以抗衡,區區魅惑之術便已能取了自己性命,更何況其它?當即將這難題扔給似極有把握的妖靈處理。

    「你為何來到這裡?為何滿腔仇恨?」聲音空洞的妖靈不答反問著,那金狐眸子中滿是暴躁怒意著道「為何?一千年前,他為山林獵戶,與惡虎口中救下了我。當時我徘徊不捨離去,他哈哈笑道:聽說世上存在狐妖,如果有一天我當真能化身狐女,他必留我在身旁。

    他歷經數次輪迴,我才終於再尋到他,讓他記起前世之事,留在他身邊。為免天玄門人誤我為居心不良的妖孽,散去一身靈力,讓本體陷入了沉睡。但他那逆子,修煉邪功,我本念他恩情慾加搭救,授其諸多正道功法,誰料他竟然在知我修為全無,竟在那日將我姦污,殺我人身!」

    「那你打算怎辦?」

    金狐又道「等他回來,告訴他這一切,那逆子居心不良。後來我左思右想,才終於明白他為何對我人身下那般辣手。一來因其功法之故,想要以我靈體增進修為;二來,自從我伴隨他後,諸多調養幫助,假意時日他必能獲得仙體,從此長生。不知那逆子抱有何等目的,急於繼承他的一切財富權勢。」

    蘭帝心下不信道「憑你的修為,要想告訴仙來莊主這些,大可去尋他,為何徘徊此地不走?更殘害無辜!」

    金狐冷冷道「你再仔細感應四周!」

    蘭帝微微錯愕,隨即依言為之,片刻後,面色大變道「是什麼陣法如此厲害?封鎖週遭百里內一切非人意念的自由。」

    「九龍之靈所化的九龍寶珠之力,那逆子當日吞噬我靈識不成,便以九龍鎖魔陣將我困於此地不得離開,其後邀請諸多天玄門人前來消滅我,卻被我一一擊殺。山莊內我何曾殘害過無辜?那些均是他所為,以此嫁禍。」

    「證據。」

    金狐厲聲道「無知小輩,異視妖靈!憑我千年修為若要禍患天地,頃刻間便能引動地泉盡淹附近數百里,何須逐一加害?縱使要如此,死於狐妖魅惑之術下,至死亦面含滿足微笑你已切身體會,怎會滿面驚駭?」

    蘭帝念及方纔的體會,心下贊同,隨後的一瞬若非虛影之故,怕是身體尚來不及變成駭然已就那麼帶著一臉溫柔與世長辭了。

    那金狐說罷又滿眼戒備之色的緊盯虛影道「風仙,你還要助他殺我麼?」

    空洞的聲音又響起道「不,我本不是來殺你。只是讓他知道這一切而有所決斷。只是你此刻受人殘害,除卻對他之外再無對世人的寬容,就這樣下去,日後你必忽視無辜性命。」

    金狐恨恨道「人不及妖!為何寬恕?妖生與天地除卻生存再無所求,而人生存無憂卻偏要為諸多慾望殘害生靈,心無對天地孕育的感恩,無對生命延續的尊敬,無對所擁有的珍貴而滿足。那諸多醜陋面孔,為何我寬恕?」

    蘭帝聞言幾乎語塞,所幸面前的虛影卻十分快的回答道「世人如何那又與你我有什麼干係呢?你所來只為伴隨他左右,幫助他,照顧他,守護他。

    而那邪人雖害了你,但你也是在替他承受苦難不是?若非有你,那麼受害的便是他了。你本要保護他,如今只是替他阻擋了災難,又何必為此對世人如何耿耿於懷?除非你不僅滿足於伴隨他。」

    金狐聞言愣呆著,眸子中的憤恨逐漸淡去,久久才又開口了,語調已變得溫柔道「風仙,你所言極是。無怪你已修成仙體,而我仍是靈身,實是我太想不開了。世人如何與我何來干係,我做他所愛便是。」

    聲音空洞的虛影道「帶我去那九龍陣眼,我助你脫困。」

    蘭帝忙道「既然如此,我回去尋少莊主,解決禍根。」

    金狐出言提醒道「那逆子所修邪法威力不俗,以你的修為怕有些勉強,若不能充分發揮你強化仙體之能,必無勝算。」

    言罷,便領著風仙去了。

    蘭帝對其背影出言道謝著,心下想起前往監視的獨孤照,當下一驚,折身疾風般朝來路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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