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遊 第十五卷 第一百七十二回 勿歎生如夢,適志樂追隨
    我身為人,惘然不知為人之福,而世人常見為人之苦。真沒想到「做夢」這樣一個簡單平常的經歷,對於紫英來說曾如一個真正的夢想那般不可企及,而這她以前從未對我說過。我心裡一酸,盡量溫柔的勸道:「放心,你會煉成九轉紫金丹的。哪怕我們用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的時間,也會收齊藥材的,上次從凝翠崖帶回的邪櫻蕊夠不夠?」

    紫英:「夠了,滿滿一葫蘆,哪用得了那麼多?……小野,你累不累?」

    「累?一點也不累!天月大師傳授的心法真是神奇,飛天之時氣息流轉沒有半點凝滯,似乎可以無窮無盡飛到天邊。真不愧是忘情宮的法術!」

    紫英:「錯了,這不是忘情宮的法術。是天月大師親自研究了紫英衣之後,想了半天特意另創的。真沒想到,天月大師從不理會外人,怎會對你和我如此照顧?」

    「她不是照顧你我,是照顧風君子,我畢竟是她傳人的傳人。」

    紫英:「你終於親口說出來了,否則我真不太敢相信。我一直懷疑你的道法是風君子教的,但又幾度推翻了這個懷疑,因為你和他的根基太不一樣了。直到上次演法大會上風君子用毫光羽變成化身五五,我才明白他也是精通丹道的高手,那麼也是可以教你的。……小野。你說漏嘴了。」

    「是啊,一不小心終於說漏嘴了,我在你面前沒法有秘密。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告訴別人,風君子似乎不願意讓其它人知道。」

    紫英:「那我就裝作不知道好了。……這天上飛地感覺真好,小野。你喜歡嗎?」

    「只要你喜歡我就喜歡。」

    紫英臉色微紅:「我問的不是你喜不喜歡飛天,是問你喜不喜歡抱著我飛天。……我剛才在想,如果飛在天上歡愛,會是怎樣一種感覺?」

    靠!紫英的話把我嚇了一跳,一向溫柔順從的她怎麼會冒出如此大膽放肆的想法,分明是飛在天上做愛的意思!這句話聽地我的身中也是一熱。這駕御紫英衣的心法再神奇,恐怕也不能容飛天之時如此分心,我只覺的週身氣息一窒,帶著她的身形就向下落去。趕緊收攝心神不再胡思亂想,又重新冉冉飛上了天空。我紅著臉笑道:「對不起。在下法力低微,現在恐怕還滿足不了你這個要求。」

    紫英掩口哧哧笑:「我就是和你開個玩笑,沒想到你當真了,小心摔下去砸到野兔子。」

    說笑聲中我們已經飛離了飛盡峰,在白莽山潛龍淵上空盤旋了良久。又飛過留陵山,飛向妙門山上空,再飛過妙門山就是齊雲觀所在的齊雲山了妙門山是九連山脈一處很奇妙的所在,主峰並不是很高,範圍卻很大。有錯落的群峰環繞,飛禽走獸奇花異草也是極多。由於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山勢也極是險阻。所以很少有人進到深處。然而在妙門山的深谷中,卻點綴著大大小小地溫泉,冬日裡冒出蒸蒸白氣遠遠就能看見。

    「小野,別往那邊飛,繞一邊走吧,那邊有一個女子在洗澡,你不許偷看!」

    其實我的眼力與耳力非常好,在天上遠遠就已經看見了。群山環抱的一處溫泉水潭中,有一女子正在嬉水。還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白嫩的身子一絲不掛,就算離地遠也知道身材是極好的。我本就不想偷窺,在空中折了一個彎向另一側飛去,心裡只是奇怪能跑到這裡洗溫泉的一定不是一般人。然而轉過一個角度後我卻很意外的發現了在溫泉旁一棵大樹後站著另一個人,他站在樹後老老實實的背朝溫泉而立,一堆女子地衣物就散落在樹根下。

    那人居然是一個高簪道士!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他就是齊雲觀的現任觀主澤仁。那不用問溫泉中地女子就是百合了,這一男一女可是夠古怪滑稽的。這種尷尬場面撞著當然不好,我也不想繼續飛到齊雲山上,帶著紫英轉身向回飛行。紫英還說了一句:「哪天我們也來洗溫泉好嗎?」

    一路向回飛到留陵山上空的時候,紫英突然一指東側的天空:「小野,你看那是誰?似乎是沖妙門山去的。」

    我們在天上能看的極遠,東邊的天際有一線飄動的五色光帶直向妙門山的方向飛射而去,似乎是修行高人御器飛天。那去勢要比我地速度快多了!離的太遠看不清是誰,然而紫英卻反應很快:「是緋焱!她的法器是一條長綢帶,發五色金屬光,我們見過的!……趕緊回去,向澤仁和百合示警,緋焱好像是衝他們去的。」

    同時趕到是來不及的,我向妙門山發出一聲長嘯,澤仁應該能聽見及時有所警惕。接著帶著紫英又向妙門山溫泉的方向飛去,我不知道緋焱為什麼會出現,總之如果是她恐怕不會是什麼好事。

    我的長嘯示警澤仁應該聽見了,所起到的唯一作用是百合來的及穿好衣服。等我帶著紫英落到溫泉邊的空地上時,正看見了緋焱。緋焱還是一臉嬌滴滴笑容,看著眼前面色沉重手持玄木劍的澤仁。而百合頭髮濕漉漉的,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亂還濕濕的貼在肌膚上,被澤仁護在了身後。

    只聽緋焱笑道:「正一門的道士也學會偷腥了嗎?在這荒山野嶺與這狐媚一樣的女子廝混?」

    澤仁正色答道:「緋焱師叔休要出語傷人,這位百合姑娘不過是路過此處梳洗一番,澤仁只是在一旁守護清靜而已。我一直守禮。何來偷腥廝混之說?」

    緋焱:「你做了什麼你自己清楚,我才懶地過問呢!……你讓開,我要帶這位百合姑娘走,與你無關。」

    澤仁沒有讓開:「我受人之托守護這位姑娘,師叔請不要為難我,也不要為難正一門。」

    緋焱發出一串笑聲:「不要拿正一門的帽子壓我。據我所知這位百合姑娘是付接一黨的餘孽。在俗世中還受人通緝。你們正一門藏著這樣一個女子傳出去恐怕也不好聽吧?」

    澤仁:「好聽不好聽,與緋焱師叔無關。請問你來此究竟有何目的?」

    緋焱:「澤仁師侄,你誤會我了,我可是一番好意,既幫你也幫她又幫正一門。我看中了這位百合姑娘,想收在門下為弟子,今天就來帶她走!」

    「緋焱,你看中的恐怕不是弟子,而是百合的媚惑之術吧?明明想學人家地法術,卻厚著臉皮要收人家做徒弟!」這是紫英說的話。此時我已經帶著她從天上飛落下來。

    最近修行界怎麼了?流行到處抓徒弟嗎?風君子抓小辣椒抓了快一個月了還沒有抓回來,今天緋焱又要帶百合走。緋焱看著我和紫英,面色一寒,沉聲道:「今天我就是要帶百合走呢?」

    澤仁面不改色的說了一句:「澤仁自當全力阻止!」

    而我不理會緋焱說什麼,上前站在澤仁身側道:「澤仁。三人合力,未必不能一戰!」說話間紫英也站到了另一側,我們三人成品字形將百合護在了中間,紛紛亮出了法器。那百合不高興的說了一句:「還有我呢,我們是四個對一個。」

    緋焱的修為不在正一門的和鋒、和曦之下。我們一對一都不是對手,三人合力尚可一戰。三人中以我的修為最高,但澤仁根基扎實功力深厚又兼武道雙修。若論戰力當屬第一。而紫英的切玉刀神出鬼沒,連七葉一不小心都曾被她所傷,緋焱要強行帶走百合恐怕也不是很簡單。再說了,就算她能打得過,在場這些人是隨便打的嗎?

    緋焱也看清楚了情況,又笑了:「石小真人和韓妖女也來湊這個熱鬧?你們這麼緊張幹什麼,我是一番好意,百合拜在我門下有什麼不好,既能學到一身法術。又免了正一門的閒話。」

    紫英道:「百合已庇護於正一門,那是她自己願意地。就算她拜誰為師也不能拜你為師,天下如果再出一個緋焱,可不是修行界的好事!」

    緋焱:「不論怎麼說我孤雲門還是名門大派,難道人間處處都是妖女惑人反倒更好嗎?」

    紫英:「對,我是妖女,我會惑人。我天生就會媚惑之術,可是我用不著施展,石野就在我的身邊。你呢?你想學百合的媚惑之術又有什麼用呢?你想去勾引誰,你又看上了誰?」

    百合插話道:「我知道!我知道!她想勾引忘情宮的風君!……忘情宮大會地事情我聽澤仁說過,當時風君故意沒把碧水煙披給她。想學我的惑人之術,去騙忘情宮的東西對不對?」

    緋焱臉色陡變:「不知好歹的小丫頭!你知道什麼就亂嚼舌頭?以後在我門下不許如此!」

    百合:「讓我說中了吧?我才不願意跟你走呢,和澤仁大哥在一起我哪都不想去。」

    緋焱:「你真以為我是要學你那媚惑之術嗎?我只是看你資質不錯身世可憐,動了惻隱之心而已,你以為正一門那幫臭道士對你有什麼好心眼嗎?你自己心裡清楚!……澤仁,你不說你和她沒什麼關係嗎?怎麼又成了在一起哪都不想去的大哥了?……百合,你放心,只要你拜在我門下等將來學法有成,為師會親自替你到正一門來提親。」

    紫英:「替別人提親?你先把自己地事情搞明白再說!一天到晚想勾引男人的樣子,到現在也不知勾上了誰!」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這三個女人個個伶牙利齒,我和澤仁相視苦笑,一句話也插不上。嘰嘰喳喳吵了半天,緋焱見鬥嘴佔不到上風,一揮手中五丈長的綢帶,一片鋒利地金屬光芒向我們所站的位置籠罩過來,她口中冷冷道:「如果我今天以收徒為名帶走了百合,天下人知道了也不好說我什麼!」

    澤仁的玄木劍懸在身前,我的毫光羽發出七彩光刃,紫英的切玉刀飛上天空不住盤旋穿梭,眼看一場鬥法就要展開。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天空傳來幾聲刺耳的怪笑,緊接著一團血色紅雲直撲了下來,是一個紅色斗篷中包裹的怪人身形。百合看清之後嚇的大叫一聲:「媽呀,妖怪!」

    來人居然是風君子好久沒有抓到的昆山子。她視緋焱地五彩鋒利光芒為無物,也沒亮法器,直接就去抓空中那條綢帶。緋焱被突然出現的昆山子嚇了一跳,本能的一揮手,綢帶向天空捲去纏向她的身形,表情不可置信──這世上還有人空著手去斗高人的法器。綢帶眼看掃向昆山子的面前,昆山子那如九陰白骨爪一般的手指一張,一尺餘長的指甲從捲曲中展開,就像五根利刃劃在緋焱的綢帶上。

    昆山子的指甲與緋焱的法器「柔鋒綾」相擊,發出尖銳的吱吱之聲,居然將這件柔軟的長綢擊出一丈多遠,她的身形也翻了個跟頭被反彈而回落在了地上。緋焱喝了一聲:「來者何人!」昆山子也不答話縱身向前伸手凌空就去抓緋焱,緋焱祭出柔鋒綾與她相鬥,一面飛快的後退,腳踏水面已經退到了溫泉的中央。

    只見熱氣蒸騰之處,無數的水箭向外四射,我們三人護著百合趕緊後退。他們沒有見過昆山子,一時之間被這意外來人都給驚呆了。等看清昆山子是來找緋焱麻煩的,想幫忙已經插不上手了。此處溫泉水潭不算小,約有二十丈方圓,兩人在水潭中心糾纏相鬥,四面山谷竟傳來驚濤駭浪之聲。

    緋焱立於水面正中,五丈長的綢帶如一條凶狠的游龍飛舞不僅將自身護的嚴嚴實實,還不斷擊起一串串如飛箭似的水珠射向昆山子,水珠中帶著金屬的鋒利光澤。昆山子也不躲避,水箭射來一揮紅斗篷擋住,爆起一團團如血霧一樣的水花。十根長指甲就像十根利刃,只要長綢的來勢稍一停滯,上去就撕。

    時間不大,緋焱見自己顯然佔不到上風,而對方還有三個厲害的幫手。她發出一聲如鳳啼般的清吟,腳下的水潭就像被一枚深水炸彈所擊起,湧起一道水牆帶著無數如碎玻璃一般的刃口向昆山子蓋了過去。昆山子見緋焱發狠,向後飛退數丈,手中飛出一片黃色的光幕迎在水牆上,將水牆炸的粉碎。浪花散去,緋焱已經不見了,天邊有一條五色光帶向遠方急遁。

    再看剛才那一片溫泉水潭,四尺多深的潭水居然已經見底,一潭溫泉灑落這片山谷到處都是濕漉漉的,四處升騰起白色的熱氣。昆山子還站在水潭邊,此時澤仁上前一步抱拳道:「請問是何方道友出手相助,在下正一門澤仁感激不盡。」

    昆山子轉身答道:「我是小辣椒!」接著不再理會澤仁,而是直接衝我走了過來,從懷裡掏出一個圓圓的東西遞給我:「師兄,你把這個收好了,給公子的。」

    我接到手裡愣住了。居然是個圓圓地如李子一樣的東西,我再熟悉不過了──朱果!從來只有我送朱果給別人,現在有人將一枚朱果放到了我手裡,而且是昆山子要送給風君子的。我正打算說幾句,昆山子已經駕起一團紅霧飛上了天,聲音遠遠傳來:「我去把那個女人趕遠點──」

    紫英知道此人就是小辣椒沒有多問什麼。可澤仁與百合摸不著頭腦,向我道:「請問小師叔,你怎麼會恰巧趕來此地?剛才那位出手的高人又是誰?我沒有聽說過修行界有小辣椒這一號人物?」

    我答道:「那位小辣椒,你確實沒有聽說過,她的來歷很特別,與忘情宮有些淵源,公子前輩正想收她為徒。至於細節,你最好還是去問守正真人,我也不便多說。……我與紫英在山中遊玩恰好路過此處遇到了這件事,你們二位又是……?」

    澤仁面色有些尷尬。還是講了今日事情的始末──

    付接地事情早已傳遍天下,關於百合修行人知道的不多但隱約還是瞭解一些的。正一三山會上緋焱就見過百合一次,就是在那一次百合非得拉著澤仁去機緣大會揀東西。當時緋焱就找到百合說要收她為徒,可百合沒有答應。

    正一三山會後,百合一直待在正一門覺的無聊。堅持要出來走走。澤仁也不敢讓她去太遠的地方,她是個通緝犯,去人多的地方也不合適,就陪她離齊雲山不遠的妙門山中來散散心。百合一見妙門山中的溫泉,堅持要洗浴一番。澤仁勸阻不了也只能老老實實的背著身子站在樹後替她守場子。然後就發生了緋焱來奪人之事。

    聽完之後我看了百合一眼,心想這個丫頭真是個大麻煩,就是出來洗個澡卻差點將整個山谷都給掀翻了。也就是澤仁能受得了吧!我本想送他們回齊雲觀,可澤仁說此處離齊雲山不遠盡快趕回沒什麼危險,道謝一番帶著百合走了。

    他們走後紫英道:「這個百合姑娘,分明是看上澤仁了!」

    「是呀,否則誰會帶一個大男人到深山中,突然又要洗澡?這就是勾引的意思,想那澤仁心裡也是明白地,只是無可奈何而已,誰要守正真人把百合交給他呢?」

    紫英:「我看澤仁也不是無可奈何。他心裡分明也是喜歡的,唉,這種事情我們這些外人說不清楚。……那個小辣椒有意思,叫你師兄,還托你送風君子一枚朱果。」

    「我也覺的奇怪,她肯叫我師兄,看這架勢對風君子收徒之事並不是反對,那怎麼還老躲著他呢?」

    紫英:「你不是女人你當然不清楚了!她覺的這樣很有意思,她躲來躲去,就是想讓風君子去抓她吧。」

    「想想也是,小辣椒從小到大不是修行就是想著報仇或者與人爭鬥,還從未有過什麼真正的開心地事情。現在她與風君子這一追一逃,也許是她有生以來最高興好玩的一件事。」

    紫英:「你把這枚朱果交給風君子,他那麼聰明的人恐怕一下子也能猜到了。」

    「猜到就猜到,風君子的脾氣我瞭解。如果他知道了小辣椒的心思,恐怕會抓地更起勁。……這一身泥水,我也想洗個溫泉了,這妙門山中應該還有別的溫泉。」

    紫英的臉又紅了,軟軟地道:「當然還有,我們去找找。」

    ……

    從此以後,每當我聽見有人發出「人生如夢」的感概時,我都會反詰一句:「有夢之人還要感概?那天下無夢之人呢?身在夢中應知夢之妙,生而為人應知人之福。」這句話後來成了一句流傳甚廣的名言,提到的人無不是一臉敬佩的神色。當然,那是在我集金陵梅花山、蕪城梅氏、風君子三家傳承為一身,號稱一代宗師之後,那時天下修行界尊稱我為三夢宗師或三夢神君。

    那些都是多年以後的事情,而現在的我,只是偶爾見人發牢騷時忍不住說上兩句而已,大多是在綠雪茗間喝茶的時候。

    從九連山回來,渡過了近幾年難得的一段安靜時光。兩年多來修行界地是是非非似乎一下子變的平靜了。而我平靜就像一個人世間再普通不過的高中學生,周圍並沒有特別的事情發生。一九九二年的春天,是一個安靜祥和的春天,平靜中總覺得有一場大地危機正在接近,漩渦的中心是風君子。我隱隱約約能夠感覺到,卻不能真切的猜到將會發生什麼。

    而風君子。這個春天也老實了很多。畢竟沒多長時間就要高考了,他父母對他的管束也陡然變的嚴格,連溜出來亂跑的機會都不多。而我們學校就更不用多說了,高中三年的課程早就上完了,最後一個學期全部時間都在複習,不斷經歷著各種模擬考試,連晚自習的時候全部都佔用了。

    另一方面,風君子與七葉的決戰日期越來越臨近,天下修行界的高人都感到了一種莫名地緊張氣氛,紛紛約束門人潛心修行避免外出生事正一門的江湖令已經發出。勸說各大門派屆時不要率弟子到昭亭山觀戰,避免無辜遭受波及。這話是說了,有沒有人聽又是另外一回事,守正真人也只是聽天命盡人事而已。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之後,有一個人卻不太願意了。那就是受罰在凝翠崖上鑿壁植絲的小辣椒。上次在九連山脈碰到小辣椒並不是偶然,我後來才知道她經常悄悄溜到蕪城,很好奇的在暗中觀察我們究竟在幹什麼?特別是觀察風君子。每當風君子發現了她,她望風就逃,但過了段時間又會跑到蕪城來看。似乎對這個遊戲樂此不疲。

    那是一個週日,高三畢業班難得放了半天假,我正在知味樓的辦公室裡與紫英聊天。突然有人在敲窗戶。我嚇了一跳,這裡可是二樓,外面就是句水河地河灘!而且以我的感覺這麼敏銳,這個人居然到了窗外我才發現。紫英打開了窗戶,小辣椒一揮紅斗篷跳了進來。

    我們還沒來得及問話,她倒先問了一句:「師兄,朱果有沒有給公子?」

    「給了給了,他說謝謝你,又把那枚朱果交給我煉藥了。」紫英趕緊答道。

    我此時才問:「昆山子道友。你就是為此事而來嗎?」

    昆山子:「不要叫我昆山子道友,叫我小辣椒。……你知不知道,公子已經一個多月沒來抓我了,為什麼?」

    「他最近非常忙,在忙一件俗世間的大事,這件事情過去之後,還有一件修行界的大事。等事情都了結,他可能才有時間去找你。」

    「都是什麼大事?」小辣椒好奇的問。

    高考地事情我估計說了她也不明白,揀她能聽懂的說道:「今年七月十五中元節,公子要與修行界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鬥法,一戰分出勝負,這是東崑崙今年地頭等大事!」

    小辣椒嘴張的老大:「他那麼厲害,誰還會找他決鬥?」

    「此人修為在東崑崙年輕一輩中勘稱第一,如今已是深不可測,公子也要小心應付。」

    小辣椒:「是誰是誰?你說給我聽聽,我悄悄去先把他打敗了!就不用公子出手了。」

    我好不容易才對她解釋清楚了風君子與七葉鬥法之事,紫英也在一旁勸她不要去找七葉。小辣椒修為雖高,真要鬥起來恐怕還不是七葉的對手。想當日風君子和守正真人出手時,都留了餘地沒有絲毫傷人之心,七葉真要動手絕對不會那樣。當然話不能這麼說,只能勸她風君子與七葉一戰天下皆知,如果別人知道了小辣椒上門先打傷了七葉,那麼風君子在修行界也會信譽掃地。勸了半天她總算打消了上海南派搗亂的念頭,雖然我心裡覺得這個主意也許還不錯。

    問明情況後小辣椒就要走,紫英趁機留住了她,說要請她喝酒吃飯小辣椒眨著眼睛道:「經常看見公子跑到這裡喝酒,真的那麼有意思嗎?」

    我笑道:「你自己試試就知道了。」

    不敢領她到別處,小辣椒的樣子在大街上都能把小孩嚇哭了,而且她的打扮就像從馬戲團裡出來的。只有悄悄把她帶到君子居,關上門上酒上菜。小辣椒大概是第一次嘗到這種美味,筷子舞的就像一陣風一樣,好長時間都沒停下來,到最後直打飽嗝實在吃不動了,才坐在椅子上歎氣:「原來東西也能這麼好吃!我以前怎麼不知道?」

    我趁熱打鐵開玩笑:「以前公子沒有要收你做徒弟呀!」

    紫英在一旁問:「小,小辣椒妹妹,拜在忘情宮門下是好事才對,你為什麼總躲著公子?」

    小辣椒神色一暗:「我什麼都不會,除了一身修行也什麼都沒有。上次那個老道士要將我地修為散去,那我還剩下什麼?公子恐怕也不會來找我了。」

    紫英:「老道士是老道士,忘情公子是忘情公子,據我所知忘情宮的道法十分神奇,說不定還有什麼別的法門教給你。……你明明不反對公子找你,為什麼總要跑?」

    小辣椒:「我喜歡他來抓我。他要當我師父總得拿出真本事才行,抓住我就拜他為師。」

    我道:「他也不是抓不住你,是因為你的法力太強,他怕出手傷了你。」

    小辣椒:「傷了我也心甘情願。」

    紫英:「你好像對他很有好感,據我所知想當年他在忘情宮外把你的鼻子打破了,後來在凝翠崖上又與人合夥把你給制服了。你為什麼不討厭他?」

    小辣椒掏出一塊黃綢手絹:「這大夏龍絛,是我見過最好的護身法器,我從忘情宮離開之後才發現的,他當初就這麼隨手送給了我。……我從小到大與人鬥法,還沒有人出手留過情。我受過很多次傷,還沒有人給我擦過血──在我父母死後,他是第一個。……我本來也想再去找他,但忘情宮我是不敢再去了。」

    紫英:「那再見面呢?」

    小辣椒:「在凝翠崖又見到他,他居然還能記得我,我當然高興。本以為經過這些年的修行,我已經比他更強,沒想到他仍在我之上,確實有本事做我師父。」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