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欲飛凡 第十三卷 第十三章【幻柏心事】下
    幻柏大仙所說的規則,就是指平衡。三十六天境雖依然存在或大或小的紛爭,但各方勢力總得來說,卻是保持著相對的平衡。以楊夜的實力,還無法真正打破這種平衡。但在幻柏大仙眼裡,楊夜是代表另一股外來勢力,或者說是代表那批三萬年前離鄉背井,如今似乎有意重返天境的海歸勢力。

    毫無疑問的是,天正一系的修行者,歷經三萬多年的發展,其整體實力足以徹底打破正邪間的均勢。而楊夜法寶分身又是一派邪道作風,與釋天大聖為首的一眾邪道聖者打得火熱。紫微青玄二老,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們又豈能讓天境再次陷入亂世,也因此才對楊宗主充滿敵意。

    而幻柏大仙卻是察覺到天逸與楊宗主之間的關係。天逸在眾人看來,為人剛直方正,嫉惡如仇,與那楊宗主表現出來的性情截然相反。

    這讓幻柏大仙實在困惑,所以也沒聲張,私下領天逸天若至青木宮裡盤問試探

    「我破壞規則?」楊夜在大羅天仙釋放的龐大威壓下,忽然嘿嘿一笑道:「幻柏師傅,這規則是您老制定的嗎?」

    「為師不過是規中人,無此大力。」

    「既然您老也受制於規則,是六道眾生中的一員,又有何資格斷定我是規則的破壞者呢?」楊夜颯然一笑道:「若這世上有規則,也是天定,師傅是天嗎?是地乎?大羅天中人。天境諸仙邪皆視其等為上賢上聖,但在我看來,也不過是一群受制於規則的庸人俗人。既然自己都被規則所限。又何來資格指責別人呢?」

    「這」幻柏大仙微微一窒,氣勢頓時消減了幾分。

    他本意是做做樣子。想嚇唬一下楊夜,好借勢逼問出楊夜來三十六天境的用意和目地。他可不想浪費口舌去爭論所謂的天地規則。而楊夜離經叛道的言論,也與幻柏大仙地理念格格不入。僅從這番話裡,幻柏便知道這楊夜,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邪道。從裡到外都烙印著叛逆。

    跟這種人講理是講不清地,幻柏大仙決定言歸正傳,一切還是以現實入手,言真意切的談談現狀吧。」楊夜,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楊夜呵呵一笑道:「我是一個四處流浪的華夏人。」

    「就這麼簡單嗎?」

    「嗯!」楊夜知道,幻柏大仙在擔心他是天正星系那批移民神仙的代表,才會如此追問。於是語帶雙關地說道:「我就是我,我既不代表別人,別人也無法代表我。幻柏師傅,我只是一個漠視規則。卻又心甘情願受制於規則的閒人,也可以說是一個自私自利、只求心安地渾人。天境的事與我無關,那批傢伙的死活與我更不相干了。」

    「哦!」幻柏大仙聽到這段典型的邪仙自白。卻絲毫不惱,反而輕鬆了許多。

    「那,你和天若,又為何要拜入我們門下呢?」

    「呃!這個。難道還有別的理由嗎?就是拜師學藝呀。」楊夜端是厚顏無恥,而一旁小仙女,此時卻忍不住反駁道:「幻柏師傅,你這樣問可就不對了。我和師兄什麼時候求過你們,難道不是你們硬逼著我們拜師的嗎?」

    幻柏大仙聞言愕然,轉念一想也不禁老臉微紅。收徒的過程此時回想起來,明顯是中了圈套,但小仙女的話卻又無從反駁。」誒!真是丟臉啊!這麼大歲數竟然被兩個小毛孩給耍了。我到是無所謂,損失本《自然道》也無甚要緊。但紫微青玄二家的師門秘傳,嘿嘿!竟然傳給了邪仙,這可就虧的大了。」

    幻柏大仙也慶幸沒叫紫微青玄同來,要不然還不得被這兩個小傢伙給活活氣死啊!

    「幻柏師傅,您老其實不必擔心太多。我這次來天境,一是想回家鄉看看,二是為了解除天若身上地毒咒。」楊夜對幻柏大仙的心態,有了大致的把握。察覺到幻柏並無太大敵意之後,也趁機討教起來。

    「天若身上有毒咒?」幻柏大仙一臉疑惑。」這不可能!以紫微天尊的手段,他在為天若傳功授法之時,又豈會察覺不到。」

    楊夜聞言,不禁心裡一沉,但他又豈能甘心,想了想,如今的局面也沒什麼好隱瞞的,若想一勞永逸的解決天若地隱患,必須得信任這位幻柏大仙了。

    反正身份業已暴露,楊夜便將天若的身世來歷詳細說了一遍,與此同時,也順便將天正星系的現狀大致解說了一番。

    敘述途中,幻柏大仙的臉色變幻不定,顯然有諸多意外讓他也壓抑不住翻湧的情緒。天正星系有一百零八顆修行星球,更有仙佛魔冥神五界。若僅僅從修行者的數量來看,較三十六天境還要來得龐大。雖說高階修行者的實力比天境頗有不如,但其發展勢頭卻明顯對天境有極大的威脅。如果那批主神真想回歸天境,到時候一場波及兩處修行界的超級大戰也勢難避免了。

    「怎麼會這樣!」現實與預想的差異太大,幻柏大仙終於還是忍不住插話道:「一個星系,一百多顆修行星球,這怎麼可能,他們是如何瞞過大羅天的?」

    「也許是,六界輪迴的緣故。」楊夜也將六界封神圖及天正星系護持大陣的情況描述了一遍。

    「以我推測,三萬多年前,有人施展大神通在天正星系營造了一個獨立的輪迴世界,天境大羅天裡的上仙上聖,若不是親身降臨天正星系,僅神遊宇宙虛空,想必是查探不到異常的。」

    「不可能!」幻柏大仙聞言,更加驚訝。他雖境界提升,神念道心愈加凝固穩沉。但楊夜給予的信息太過震撼了,不禁失聲說道:「他們那些人絕對無此神通!」

    「呵呵!」楊夜頗為古怪的笑了笑,卻沒有言語。

    幻柏大仙也察覺到失言了。如果說那些被流放地主神無此神通,想必是另有上仙上聖於暗中相助。而此人極有可能是三十六天境大羅天中人。等於說,天正星系始終有天境大神通者在暗中扶持。其用意何在?最終的目的何在?

    幻柏大仙想了想,臉色就像搽了速效增白霜一樣白。

    「幻柏師傅,師傅?嘿嘿!原來天境大羅天裡,也有內奸啊!」楊夜以略帶揶揄的口吻說道:「您老不是能前往大羅天了嗎?正好可以去查一查。恩。那鬼宗也有位神秘太上隱藏在大羅天,您老也順便一起查得了。」

    接著,楊夜頗為感慨地說道:「誒!不是說大羅天裡,皆是不問世事地上仙上聖嗎?沒想到啊!沒想到,原來大羅天裡,也這麼亂。」

    這番話,差點沒讓幻柏大仙背過氣去。一個、甚至幾個在暗中扶持天正星系的大神通者就已經夠亂地了,現在還加上鬼宗的神秘太上,這大羅天,幻柏大仙都不敢去了。跟那些大神通者相比。幻柏大仙算哪棵蔥,不過是一個初窺大羅門徑的小仙罷了。

    「你,你。你!我,我,我!」幻柏大仙頭頂上的光圈顯然有些飄渺了,刺激過大。似乎連境界都保持不住了。

    「堅持住!您老可千萬要頂住啊!」楊夜此時似乎有落井下石的嫌疑,「您老若是頂不住,去不了大羅天,這豈不是讓奸人地陰謀詭計得逞。」

    「呃!也是!」這段話雖然刺耳,卻也讓幻柏大仙的心緒穩定下來。」楊夜,你可知那天正神界有多少神人?那些神人以誰為首,其首領修為如何?」

    「這個我怎麼會知道。天正神界就好似天境的大羅天境一樣,我根本不可能進去,也無從知曉其中的情況呀。」楊夜說這番話時,很明顯感覺到背後的小仙女瞪了他一眼。

    有些事能說,有些事卻萬萬說不得。

    其實,楊夜心裡清楚的很,那些暗助天正星系的大神通者,與天正諸神並無太多來往。否則,天正三祖也不會連碎入虛空的隱患都解決不了。估計是有人可憐他們,或者說想利用他們,才會布設星系大陣、創造六界輪迴。並沒有幻柏大仙所想的那麼嚴重。

    但要解釋這些,勢必要說出授命偷學高深心訣一事來,就算幻柏大仙再開通,也只怕會即刻取了楊夜的性命,以免高深心訣流傳到天正星系。為了保持局外人地身份置身事外,楊夜絕對不能與天正神界扯上關係。

    楊夜的二境修為在那裡明擺著,幻柏大仙也並未起疑。而其他無關緊要的事情,楊夜也沒有隱瞞,說自己本是華夏人,無意中流落至天正星系修道成仙,創立心意聖宗,因知曉天若身負毒咒,於各界四處查探無果後,趁一次宇宙風暴離開天正星系回返地球。本想入天境卻不知路徑,惟有以龍引仙卻極為幸運地拜入三老門下。

    楊夜的種種言辭,將與天正星系官方勢力的關係撇的乾乾淨淨。

    說白了,我就是一無關緊要地小人物,沒野心,更沒實力,只想救公主老婆的性命。

    幻柏大仙也詳細詢問了諸多細節,楊夜應答如流,一些關節處也以模糊言辭處理。他如此謹慎,卻是迫於無奈。無論是天正星系,還是天境正邪兩派的勢力,都是極為龐大強橫。眼見一場驚天禍事即將發生,楊夜身處三方夾縫之中,稍不留神便會被碾成粉碎啊。

    「如此說來,你回天境就是為了解除天若身上的毒咒?」

    「嗯!幻柏師傅明鑒,我並非故意隱瞞身份。只因拜入三位師傅門下,已呈騎虎難下之勢,才未曾明言。」

    「那,為師給天若解除了『毒咒』之後,你又會何去何從呢。」

    楊夜聞言大喜,急忙追問道:「師傅,您老能解除此咒?」

    幻柏大仙微微一笑,頜首應是,卻並未言語。但楊夜看其神情,似有極大自信,想必已知曉百年輪迴咒的來歷。這件事縈繞在楊夜心頭已久,可謂是其心目中最為沉重、也最是關切的難題。如今終得解脫之法,楊夜也不禁激動起來,甚是欣喜的與小仙女對視一眼,隨後對幻柏大仙說道:「師傅,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我楊夜既然拜入師傅門下,以後自當留在天境,侍奉師傅左右。」

    青木宮門人本就出身繁雜,可見幻柏大仙對門下的出身看得較輕。

    而楊夜的回答,也讓幻柏大仙比較滿意。因為,幻柏大仙最是擔心妖邪道與天正星系相互勾結,徹底顛覆正邪並立的天境格局。只要楊夜肯留在青木宮,歸附於正道,這場禍事便能延後許久。

    「如此甚好!只是你那心意宗又該如何處理呢?」

    「此事並不難辦,師傅門下分支分宗甚多,多一個心意宗又何妨。」

    幻柏大仙想了想,也覺得無關緊要。不過就是幾百個妖仙而已,青木宮還容得下。嗯,那七個土靈妖王修為也不弱,給青木宮守護門戶,倒也頗為氣派。他想得挺美,以為心意宗門人,僅是楊夜分身的那批手下,自然會覺得無所謂了。

    幻柏大仙哪裡知道,楊夜的心意聖宗,其勢力已經龐大得足以左右天正星系與整個天境的局勢。其名下的落復道宗,業已展開全民修煉計劃,並且以半年吞併一顆修行星球的速度在膨脹著。

    而太古魔宗,雲蒼仙宗,天煉器宗也在不過於刺激天正神界的情況下,有條不紊的擴張。至於名義上屬於華夏聯盟的離淵星系,實際上卻被心意集團海鯊公司掌控,第一批最新研發的煉科星艦,業已開始成批量煉製。

    甚至,就在幻柏大仙面前,楊夜手上的萬象界指裡,就有數以十萬計的妖仙及鋸齒魚人。楊夜的那句「師傅門下分支分宗甚多,多一個心意宗又何妨」。

    也真虧得他說的這般輕鬆。

    幻柏大仙若是知曉,自己隨口的一句話,就將一個堪稱怪胎的龐大宗門收入門下,不知道會不會吐血三升呢?而此時此刻,幻柏大仙卻是感覺良好,覺得楊夜孺子可教,也準備為天若『解除』那遺禍數萬年的古怪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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