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欲飛凡 第十卷 第十四章 一一顯形
    『等等1楊夜忽然叫住已經告辭正準備離去的三大仙君,「三位別急著走啊,這通道的事還沒完呢1只要三君不遠離仙陣,那七個人就不敢現身,畢竟三君隨時可以逃入魔界,這並非四帝所願,楊夜就是利用這個心理,開始拖延時間,尋找對策。

    天煉見天星沒有說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於是替他說道:「楊夜,此言從何說起?兩邊的傳送仙陣已經布設完成,剩下的事應該由你負責,從此再與我等無關才對。」

    楊夜瞟了一眼天星,轉首對天煉說道:「如何灌注神力,改換仙陣屬性,還須三位指點才是,若要出了岔子,仙陣毀於一旦豈不可惜。」

    天煉現在看楊夜是越來越不順眼,聞言微怒道:「僅憑你在天煉掌教院煉器的手段,這等傳送仙陣還難得住你?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哼1楊夜也不含糊,怒目而視喝道:「是我搞鬼還是你們居心叵測,你們以為我不知道?若要使傳送仙陣轉變成門戶通道,我要消耗大半神力,你們明著是幫魔界開闢通道,暗地裡卻坑我一把,當我楊某人好欺負不成。」楊夜說完,忽然抬出一枚信符,遁入傳送仙陣不見,緊接著就見仙陣白光驟亮,醉清風,四大魔君率領著數十位明顯是渡過魔劫已修成不滅魔身的魔尊,在一道道白光閃徹後,接連現出身形,個個面相凶狠,煞氣森森,雖然飛落至楊夜身後,卻都拿眼凶神惡煞地瞪著三君。

    「你想幹什麼?」普照、天煉幾乎異口同聲地叱聲喝道。

    楊夜不想幹什麼,只是想找借口多傳幾個高手過來,醉清風等人抵達時,楊夜已經感應到隱身的七人中有一人似乎按耐不住,略微動了一下,而那極為微弱的動靜卻也被一直感到疑惑的天星感知。

    天星一回到仙界就感覺到有些異常,雖然在神念的感應下,外圍的『警戒』仙人正在往來『巡視』,冰海地界也一如往常,可雪沒理由越下越大,特別是籠罩在整個冰海上空的氣氛變了,先前的緊張凝重轉變為沉悶壓抑,裡面似乎隱藏著濃濃的殺機,這是一種超越了所有層面的感覺,是一種隱晦不明的感覺,直至身旁不遠處忽現一股微弱氣息即現即隱,天星才猛然意識到附近有人埋伏,並且不是一般的仙人

    天星再次望向楊夜,正是二君叱聲喝問之時。

    楊夜哼哼冷笑道:「我沒想幹什麼,只想找人來保護自己。」說著,楊夜一指周圍,道:「別看這裡純白潔淨,一望無遺,實則暗藏凶險,殺機重重啊1

    天星本懷疑楊夜,見其語帶雙關的點出有人潛藏,不禁又疑惑起來,而那『七人』倒也沉得住氣,依然紋絲未動。誰知楊夜說完,甩手扔出一件物事,滴溜溜旋轉著往十大鬥神將藏身處飛來。

    一眾鬥神將不識來物,只知道是一枚被數層金屬外殼包裹的仙石,都以為是楊夜生了疑心,拿東西試探,以十大鬥神將高深至極的修為,自然不把來物放在眼裡,其來勢是落在空處,當然都保持著靜默,臉帶輕蔑地看著玄陰彈砸落在冰面之上接著,他們頗為驚異地見到爆裂光芒驟閃,並且很是駭然地發現光芒中心處激射出上千道烏光,最後卻是竭力壓抑住內心的恐慌,再也顧不得隱跡藏身,運足鬥神力護持住玄金皇戰甲,以防禦最強,甲冑最厚的背甲去硬抗那極為犀利,並且無比歹毒的玄陰碎片。

    「轟隆1一聲巨響,冰屑與烏光齊射,刺擊到金光驟亮的甲面上叮鐺直響,玄金皇戰甲與強躊的鬥神力拯救了鬥神將,瘋狂騰出的金色光焰抵消了爆裂的氣勁,覆蓋全身的特製極品戰甲抵擋了鋒利的碎片,惟有神涯子略有疏忽,裸露於外的左手手掌被一道烏光劃破肌膚,裂出一條細小的傷痕,此君眼見傷口處迅速腐爛,連鬥神力也無法遏止,當機立決,右手化掌為刀,悶哼一聲,自殘一臂,才保全性命。

    楊夜這突如其來的一彈,不僅讓十位鬥神將現出身形,讓三君驚駭異常,更驚動了遠處等待鬥神將訊號的四帝,知道裡面生變,即刻率領四千禁地金仙,三百多名斗仙從四面往傳送仙陣處捲來,大隊仙人一動,聲勢大起,三君也已知道身陷重圍之中,只聽見四面八方傳來震耳欲聾的破空厲嘯,先期湧來的狂暴氣勁在中心處會聚,絞成一團巨大的龍捲風暴,掀起滿地的雪花,更兼旋風裡夾雜著各種氣勁,雪花瞬間化水,水化露,露化霧,整個北極冰海中心區域,方圓二十里的空間裡只見白霧蒸騰,只聞狂呼亂嘯。

    「那十個傢伙到底是什麼人。」楊夜在鬥神將現身後,猛地沖天星大吼道:「你竟然陷害本座,難怪你們肯為魔界開闢通道,原來是想趁機攻入魔界1楊夜這是先發制人,先打消三君對自己的懷疑。

    果然,現在形勢逼人,天星本對楊夜生疑,聽到此話也只能相信楊夜並不知情,還要解釋,「他們乃駐守在禁地圈裡的十大鬥神將,只聽從仙帝調遣,這次這次只怕是事情敗露,咱們已經被圍困了。」

    「哼1楊夜一副全然不信的模樣,臉色陰沉地冷哼一聲,擺出戒備的架勢,領著屬下移至傳送仙陣旁,正好堵住了三君傳送的路徑,自己也能隨時回魔界,先立於不敗之地再談其他,楊夜有這種反應倒也在情理之中。

    此刻,玉清仙帝無比宏大的聲音也在整個天地之間迴盪:「天煉,天星,普照仙君勾結太古魔界,私開仙魔通道,已犯天律,望三君按天律自行前往道神大殿請罪1玉清如此說,卻是想留住三大仙君,以免其等逃入魔界。可惜這番話,三君根本不信,什麼自行請罪的話全是狗屁,四帝絕對不會放過這次能致對手於死地的機會。

    現在形勢對三大仙君極為不利,不僅要面對十大鬥神將,更要面對蜂擁而至的禁地仙人,背後又是關係不佳,居心叵測的楊夜,接下來,不是葬身於此,就是束手就擒

    這二種結果都不能接受,三君相互對視一眼,也都下了狠心,此刻已經不是示弱藏拙的時候,三大仙宮真正的實力也迫於無奈的要展露出來,趁著白霧沸騰,諸仙皆不敢妄動之際,三君幾乎同時揮動衣袖,各自的私界大開,灑出三道燦燦金光,瞬間鋪滿面前的冰面,金光裡所噴湧而出的龐大力道,將離三君最近的十大鬥神將硬生生逼退。神光鬥神將感應到這股氣息,猛地想起一事,臉色微變,疾聲喝令眾將飛退,並且收攏禁地仙人嚴禁闖入霧區,四方聚在一處集結成陣勢,並且傳音四帝,急調外圍的紫袍仙人來援

    神光不得不謹慎,因為,從三君私界裡噴湧出來的強大氣勁,讓他想起鬥神將之名的由來,鬥神將所指的並非是與『神』鬥,而是與『神將』鬥,神將乃是修煉了一種特殊功法的修道者,遠古時曾在仙界引發叛亂,神光就曾參與過那場鎮壓叛亂的戰爭,親眼見識過『神將』的厲害,從那時起,也就立志成為『鬥神將』,至從叛亂被鎮壓後,特殊功法已經失傳,為何今日又感應到那股無慾無情的神將氣息,這讓神光如森冷冰湖的心境蕩起一陣陣漣漪,殘留在記憶深處的恐懼也浮上心頭,引發興奮、亢奮、直至狂熱情緒,這是遇到真正對手後的情緒,雖然有恐懼印象,卻讓神光的鬥志愈加高昂,殺意愈加濃厚。

    霧氣終於散盡,所有的人都暴露在仙界的光明之中,那三道金光已經收斂,三君前面卻站立著三千名玄甲武士。

    雖然只有三千人,但禁地斗仙、金仙,甚至是鬥神將,四大仙帝也不敢輕視,連一直『迷糊』的九重仙帝都清醒過來,雙眼射出駭人的光芒。

    玄甲武士的玄盔玄甲雖是天煉仙宮極品煉製,卻也不足為奇,真正讓人震駭的,是每一個玄甲武士都是三面六臂,一個頭顱上有三張臉,六眼三嘴三鼻,雙肩下伸展的是六隻手臂,各持仙機弩、仙光劍、斬魔刀、裂日斧、射日矛、攝魂鉤,狀若惡魔卻週身仙氣繚繞,神態安詳,三千個一模一樣,並且全副武裝修為驚人的三面六臂惡魔怪仙,任誰乍然一見,也會震駭異常。

    說實話,楊夜也嚇了一大跳,並且離傳送仙陣更近了些,沒想到三君竟然隱藏著一支如此強悍的隊伍,若不是在這種情形之下被迫現形,說不定會讓自己吃一次大虧。看來,仙界的巨頭們,任誰也不能小視,現在也根本沒必要去設法解救三君了,這場衝突只怕是勢均力敵,誰也討不到好處。

    當然,除了扮豬扮的最像的楊夜。

    三千名神將雖然是站在冰面上,雖然個個神態安詳,面帶淡淡微笑,可聚在一起,融在一處漸漸往外瀰散的威勢,較之列成陣勢,懸飛於空的禁地仙眾更加強大,其等所持的法寶皆是天煉仙宮精心煉製,誰也沒想到,上萬年來,一直針鋒相對,貌似齷齪不斷的三大仙宮,實際上早已聯合,並且合力培養出這樣一支只為戰鬥而存在的神將隊伍。

    冰海外圍近萬的紫袍仙人還在集結,未能趕到,四帝並未佔據絕對優勢,而三君也好似在等待著什麼,沒有下令突圍,局面一時僵持起來。

    「你們竟然違背道神禁令,私自培植神將」四大仙帝的臉色都很是難看,九重仙帝以仙力揚聲厲聲喝問道:「你們從何處得來的『三象神錄』,神將作亂時你三人並未得道,竟然冒此大不韙,難道不知這是必死之罪嗎?」

    三君已是破釜沉舟,對九重仙帝的問話根本不予理睬,三人一直在相互傳音說著什麼,各自神情也略顯躊躇不定,直至天星臉色決然地傳音了幾句後,天煉,普照才沉靜下來。

    「四位帝君將我三人圍困於地,天星也無話可說,若九重陛下想知道神將的由來,還請先回答在下的一個問題。」

    「你講!」

    「四位陛下是如何知曉我等會在北極冰海開闢仙魔通道的呢?」天星對洩密之人已是恨之入骨,這件事無論如何也要弄明白。

    本來按照三帝所議定的計劃,是根本不會承認楊夜的存在,以免他藉機邀功,更準備殺之滅口,永決後患,這件事並未瞞著九重仙帝,只因九重仙帝一直貌似處於神遊狀態,也沒徵詢過他的意見,此時天星如此詢問,玉清仙帝本想答話,九重仙帝卻已搶先答道:「洩密者姓楊名夜,他將此密換取天煉仙君之位,並得到玉清首肯,想必你也認識。」

    認識,當然認識,天星怎麼會不認識楊夜呢

    「你你為什麼要出賣我!」天星回首望向楊夜,雙目猶如要噴出火來。

    「出賣你需要理由嗎?」楊夜滿不在乎地答道,「我根本想不到任何理由不出賣你。」

    「你你難道不在乎秦意陽」天星說到著,忽然想到剛才楊夜扔出的仙石彈所迸射出的烏光,與紫舞竹林外天星仙人所描述的鬼面邪魔施展的手段一模一樣,這時,天星才明白楊夜話裡的意思,「你就是鬼面邪魔!你早已經與佛界有勾結,秦意陽是被你劫去了,原來」

    天煉也恍然大悟,「仙宮裡的事原來是你搞鬼,楊夜啊,楊夜,你以為這樣就能謀取仙君之位嗎?你以為四帝剷除了仙宮勢力後,會容忍你的存在嗎?你錯了,錯得離譜」

    「喂,喂,喂!」楊夜大聲嚷了起來:「你們清醒一下吧,別老是跟我嘮叨,我本是天煉仙人,只不過結交了幾位魔人,在仙界也只是為了有個正統的身份,別把我想的太複雜,也別胡亂誣陷好人。」說到這,楊夜指著遠處天空中越聚越多的仙人,很是誠懇地傳音提醒道:「現在是你們有很大,很大的麻煩,我反正可以一走了之,你們可別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當然,如此你們覺得抵擋不住,咱們也可以另外做一筆交易,譬如,你們把那『三象神錄』交給我,也許我會考慮救你們一命。」

    天星聞言氣急,自己被楊夜害了一次又一次,現在居然還敢談交易,真想就此喝令神將把楊夜給碎屍萬斷,可惜,楊夜等人就貼在傳送仙陣旁邊,並且另一面聚集了數十萬魔眾,根本沒有絲毫的機會報仇雪恨,「等本君脫困後再與你算帳!」天星惡狠狠地說到。

    「好,我等著你,並且就在這裡看你如何脫困!」楊夜笑嘻嘻地答道。

    遠處的九重仙帝已經有些不耐,揚聲問道:「天星,朕已依言將洩密之人告之於你,三象神錄到底從何而來,還望你實言以對。」

    天星轉首面對已經接近萬數的敵對仙眾,深吸一口氣,答道:「三象神錄乃本君偶遇拾取,見其法深奧玄妙,才傳授門下修煉,僅此而已。」

    「一派胡言!」玉清仙帝在一旁勃然大怒,「你三人到底為何要私開仙魔通道?為何要培植神將,你們是不是受人指派,最好從實講來,也許能減輕你等罪責!」

    玉清的話,就有些意味深長了,矛頭直指正在『閉關』的太合神尊,此時紫袍仙眾已全數趕來,冰海上空已經聚集了一萬多名仙人,四帝的實力佔據了絕對優勢,玉清就想趁勢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太合神尊拉下水,雖然無法治其罪,卻也能讓其威信全無。

    天星忽然騰身而起,越過三千神將頭頂,獨自來到隊伍前列,拱手向天,神色冷峻地說道:「本君與天煉、普照二位仙君,一心只為仙界,何曾有過背叛之舉,今日被楊夜這個小人所害,引四位陛下來此,眼見在下三人開闢了仙魔通道,自然會認定我等勾結魔界,心存反叛,殊不知,本君此舉乃是為了救回師尊。」

    說著,天星凌空虛指楊夜,厲聲說道:「太合神尊本在閉關修煉,誰知在本君去赴普照壽宴之時,此人勾結佛界,臉帶鬼面,以非常手段劫持了神尊,並逃之夭夭,本君為救回師尊,假裝並不知情,與楊夜虛與委蛇,開闢仙魔通道,好藉機前往太古魔界解救神尊。此人黨羽甚眾,又是鬼面邪魔之首,本君惟有暫時隱瞞此事,引起四位陛下誤會,實屬迫與無奈,還望四位陛下明鑒!」

    四帝聞言大驚,天星仙宮地基傾斜,他們都知道,神尊被劫卻是剛剛得知,若是如此,天星三君錯不過是知情不報,根本無法將其等治以死罪。神光鬥神將更是將目光直接對準楊夜,眼內寒芒閃爍,如刀般鋒利,如箭般尖銳。

    「冤枉啊!」楊夜忽然大叫起來,「三君找我談交易時,親口對我說,是為了對付四帝,才開闢仙魔通道,引魔人攻入仙界,好消耗四帝的實力,現在為了洗脫罪名,故意誣陷於我,試問天星仙宮防禦森嚴,仙人數萬,就算傾起魔界高手也難以劫持神尊,更何況有三千神將的存在,這愈加沒有可能啊!」

    玉清仙帝聞言,暗鬆一口氣,覺得楊夜還算識相,冷聲對天星說道:「你現在還想耍花樣嗎?暗地裡培植三千神將就能證明你居心叵測。」玉清覺得不應該再與三君糾纏下去了,抬手高舉,就要下令攻擊。

    「慢著!」九星仙帝忽然出言阻止,對玉清說道:「神尊之事還未查明,現在豈能動手。」

    太一仙帝在一旁狠聲說道:「神尊只怕已被三君禁錮,此刻正是剷除三君的大好時機,待將其等殲滅,再去天星仙宮找尋神尊下落即可。」

    「天星乃神尊之徒,應該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神尊若真是被那楊夜劫持,三君何罪之有?」九重仙帝好似相信了天星的言語,居然為三君說起話來。

    玉清、太一二帝,一心想剷除三君,甚至想趁勢打掉神尊的威信,此時無論三君所言真假,也必須要動手,「兄長今日是怎麼了,居然輕信三君之言,那三千神將就在眼前,這已經是犯了必死之罪,其心可誅,其言豈能信之!」玉清說完,見九重仙帝憂心重重的模樣,惟有歎道:「待玉清再去問問吧。」

    「天星,天煉,普照,若是真如你等所言,是因神尊被劫持才開闢仙魔通道,那就請三位自封仙力,收束神將,先由鬥神將看管,待朕派人前往仙宮查看後,自會給你等公道,如何?」

    玉清仙帝給了三君一次不是機會的機會,三君若要真是問心無愧,自當依令而行。可天星等人豈會束手就擒,這不是把命交到別人手上嗎?「天星所言句句屬實,玉清帝尊只管派人前往天星仙宮查探,只因傳送仙陣魔界一端,聚集了數十萬魔眾,天星腹背受敵,只能在此恭候,還望帝尊見諒!」

    玉清仙帝聞言,遞給九重仙帝一個抱歉的表情,接著對天星冷笑道,「還在狡辯,仙宮人等皆是你之屬下,能查出什麼結果?你既然不願受擒,那就怪不的朕了!」

    「諸位鬥神將,斗仙,禁地金仙,帝宮諸仙,遵朕御令,即刻將一眾叛逆拿下,膽敢反抗者就地處決!」玉清仙帝決定不再給九重仙帝反悔的機會,運足仙力傳聲萬里。

    「慢著!」忽然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所有人的耳邊炸鳴,首席鬥神將神光脫眾而出,來到前列,以無比刺耳的聲音喝道:「待本座問一件事!」說完,他也不理會玉清仙帝難看的臉色,轉首對天星問道:「神尊現在何處?」

    天星本以為再無迴旋餘地,聞言心念一動,轉身指著楊夜說道:「在他哪!」

    「好!」神光眼光轉向楊夜,突然抬手,一道匹練金光越過神將上方,如一道極眩極速弧光,疾疾轟向楊夜。誰也沒有料到,他會在這個關口,貿然攻擊起楊夜來。

    這道金光威力的確不小,其速亦快,連水墨沉都沒反應過來,轉瞬間已轟至楊夜近前。

    楊夜左右都是部下,後面更是傳送仙陣,惟有祭出九御神鏡,硬接金光,鬥神力與九層神陣防禦激烈對撞,地面冰裂,颶風驟起,看似聲勢駭人,可楊夜卻感受到金光是虎頭蛇尾,「那傢伙沒事試探我做什麼?」

    楊夜心底剛剛升起疑問,金光還未散盡,神光也無後續舉動,在楊夜身後卻有一道人影突然飛射上天,逕直飛至神光身旁,赫然是一直默默無語跟隨著楊夜旁觀整個局勢發展的秦意陽。

    楊夜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秦意陽的異常好似在其意料之中,消除了金光之後,只是抬首望著與神光並肩懸飛於空的秦意陽,沒有一絲情緒表露出來。

    而三君四帝對這突發的變故弄得一時摸不著頭腦,實在不明白神光此舉的用意,難道那個以法術遮掩了面目的『魔人』是神光派往魔界的臥底?正自疑惑之時,就見神光抬手捏印,拍出一記斗大的金符,緩緩印入那人的身軀,只見一股淡淡的紫煙從那人頭頂處飄起,真實面目也隨之展現在眾人眼前。

    「秦意陽?」

    「神尊!」

    秦意陽露出真實面相,三君失聲驚呼,太合神尊與秦意陽共存一體的事,只有三君最為清楚,現在出現的是太合還是秦意陽,誰也不知道,誰也無法確定。

    他們無法確定,有人卻能確定,並且還是從未曾見過秦意陽的神光鬥神將,在與秦意陽短暫的幾句傳音交談之後,神光凌空虛跪,高呼:「臣神光,拜見太合神尊陛下。」

    「起來吧,你我數萬年未見,今日我又是轉世之體,你不必多禮。」秦意陽帶著淡然笑容,慢言輕語地說道。

    「一日為君,終生為君,若非陛下,為臣早已在『神將叛亂之役』中喪命。」神光露出罕見的激動神情,而十大鬥神將中資格僅次與神光的次席神和,季席神許,四席神離三位鬥神將也離開大隊,齊齊跪拜在秦意陽面前,口呼陛下,個個神情歡躍。這三位鬥神將也是太合在仙界時的舊部,這秦意陽與太合神尊的外貌極為相似,神光確認後,他們再無疑慮,趕緊上前拜見舊主,絲毫不在意此刻臉色已經鐵青的玉清仙帝。

    四大仙帝並未與太合神尊碰過面,說實話,也不想見面,明面上為了護持神尊轉世,仙界與佛界在落復大陸大戰了一場,實則四大仙帝對神尊轉世頗有微詞,這其中,就屬玉清、太一表現的最為明顯,所以,當四大鬥神將拜見神尊之時,四帝所轄的仙界諸仙並沒有做出合乎禮數的回應。

    現在的局勢很是微妙複雜,神尊名義上在仙界最具威望,卻僅有四大鬥神將因是舊部,表明了忠心,而其餘的六大鬥神將及所屬禁地仙人與神尊並無君臣之宜,反而與管轄仙界多年的四帝,關係密切許多,而本該驚喜若狂的三大仙君卻都表情複雜地望著秦意陽,楊夜的心計他們算是有非常深刻的體會,這個秦意陽從三君抵達冰海時,就一直跟隨在楊夜左右,沒有禁錮修為,僅僅是以障眼法掩飾了面目,楊夜怎麼會放任神尊『隨意』行動?除非閉關醒來的是秦意陽才合理,可現在神光認定他是太合神尊,這到底是神尊假扮秦意陽騙得了楊夜的信任還是楊夜在這二個月的時間裡,設法讓秦意陽融合了太合神念,並讓秦意陽假扮神尊呢?

    三君現在是為難之極,從楊夜的表情裡也看不出端倪,貿然相認擔心中了楊夜的詭計,不認的話,若真是神尊,豈不是犯了大不敬,天星本想傳音詢問神尊,可話到口邊又不知說什麼好,難道問,你是不是秦意陽?他當然不會承認,問了也是白問,一時間,智深如海的三大仙君都啞巴了,讓神將小心戒備之後,乾脆裝傻充愣等待著局勢的轉變,也只能見風使舵,隨機應變了。

    他們能想到這些疑點,玉清仙帝也能看出『破綻』,反正沒見過太合神尊,念頭一轉,與其他三帝交換了一下眼色,然後明知故問地揚聲說道:「神光鬥神將,此乃何人?」

    神光聞言微微皺眉,不禁望向秦意陽。

    秦意陽頜首示意,神光這才答道:「玉清帝君,此乃太合轉世神尊。」

    「哦!」玉清仙帝露出淡淡地微笑道:「那他為何會在魔人的陣營隨意穿行呢?」

    神光略微頓了頓,瞟了一眼天星仙君,這才答道:「如天星所言,神尊閉關時被魔人劫持,並以障眼法掩飾了容貌,幸好被神光識破,這才假意攻擊魔首,讓神尊得以從容脫險。」

    「笑話!」太一仙帝冷笑道:「魔人若是劫持了神尊,豈會不施封印,讓神尊在此地現身?真是荒謬之極。」

    「這個」神光根本不知道秦意陽與神尊共存一體的事,雖通過密語確認了身份,卻無法解釋清楚。

    他一愣神,太一仙帝趁機喝道:「神光,你身為首席鬥神將,為何行事如此鹵莽,此人來歷不明,三君的言語更不可信,以你之閱歷應該能辨明真偽才對,今日如此作為,難道你與那三君、魔人早有串通?想借人假冒神尊助三君脫身嗎?」

    太一的這些話有點重,玉清覺得不妥,對太一說道:「朕深知神光鬥神將的為人,想必是此人與太合神尊容貌相似,神光被人蒙騙所至。」接著又轉首對神光說道:「此人來歷古怪,其中破綻重重,神光鬥神將莫要被魔人的詭計所騙,還請回歸本隊,由朕親自查問。」

    玉清與太一一唱一合,擺明了是不承認神尊的身份,現在時機難得,就算他是真神尊,此時也正好趁亂剷除,哪怕以後飛昇神界遇見太合本體,也可以推說不知道,誰叫他鬼鬼祟祟地混在魔人隊伍裡,怎麼算也沒有理由降罪。

    在秦意陽身旁的四大鬥神將都滿臉怒容,齊齊望向秦意陽,神光隱約察覺到二帝的用心,遂背對二帝,眼露殺機對秦意陽傳音說道:「主上,請下諭令!」

    秦意陽的雙眼也不知在望向何處,聞言微微歎息了一聲,密語傳音道:「計劃提前,今日一決。」

    神光接到諭令,眼裡寒光驟閃,隨即領著三位鬥神將回歸本隊,好似聽從了玉清仙帝的勸告,已經放棄了太合神尊。

    楊夜看到這一幕,忽然轉首對水墨沉傳音了幾句,隨後四大魔君領著魔人緩緩退入傳送仙陣,一個個傳回魔界,連水墨沉也暫時離開,惟有楊夜一人臉上帶著森冷的笑容,掃視著全場,幾乎同時監視著太一,無越,九重,玉清,十大神將,秦意陽的表情變化。

    對於神光等人歸隊的舉動,玉清仙帝雖然覺得有些蹊蹺,卻也算比較滿意,正準備『審問』這個魔人奸細,卻見獨自懸飛於四帝三君二股勢力之間的秦意陽,忽然轉首面向傳送仙陣的方向,揚聲說道:「楊夜,這次無論結果如何,你的目的還是達到了!」

    誰也沒想到,秦意陽這時候會突然找楊夜談起話來,秦意陽雖然僅僅是金仙的修為,可在滿懷『敵意』的群仙環視下,依然悠然自得,神情篤定,言語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威嚴讓人不敢妄自打斷,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望向楊夜,等待著他的回答。

    「這只是你的想法,我覺得這次來仙界,是徹底失敗了。」楊夜面無表情,漠然答道。

    這些話旁人根本不明白其中的含義,可天星深知二人底細,頓時明白了話語裡的意思,秦意陽是說,楊夜挑撥仙界內訌的目的達到了,而楊夜來仙界卻是為了秦意陽,現在說徹底失敗,顯然是因為太合成功抹除了秦意陽的魂魄。想到這,天星望向神尊的目光也熱切了許多,不過也沒完全相信,說不定,這二人在演戲呢

    秦意陽不認同楊夜的回答,接口說道:「你沒有失敗,太合神尊分神的意識的確是被我抹除了,所以,我依然是秦意陽。」

    神尊在眾目睽睽之下,承認自己是秦意陽,頓時引起一陣騷動,楊夜卻哈哈大笑起來:「你不必說這些沒意義的話,此意陽非彼意陽。」

    「不錯!」秦意陽臉色漸漸轉為陰沉,緩緩說道:「你可明白其中的緣故?」

    楊夜搖搖頭說道:「我只需要知道你不是就足夠了!」

    的確足夠了,楊夜帶秦意陽來此,也僅僅是為了試探出,他到底是不是原來的秦意陽。

    秦意陽甦醒後,性情大變,並且毫不掩飾,這本是其故意而為之。因為雙念合一,若還是原來的性格,不合情理,楊夜定會生疑。而率性為之,鋒芒畢露,只要一口咬定太合分神徹底消失,反而會讓楊夜以為只是性情轉變而已。

    可是,楊夜依然感覺到不妙,前思後想,忽然回憶起蓮碧老祖曾經說過,秦意陽就是為神尊而生,沒有神尊轉世,就不會有秦意陽。這段話雖然被老祖掩飾過去,卻是無意中洩露了天機,或者說蓮碧老祖已經預感到這種結果無法改變。因為這段話,楊夜隱約想到一種可能,為了能證明此事,故意讓秦意陽參與此事,以辨其真偽。

    來仙界挑起內訌,就是為了解救秦意陽,若他只是性情轉變,一切都會按照原來的步驟進行,害完三君四帝拍屁股走人。

    若他已經變成另外一個人,一定會忍不住跳出來,也會像現在一樣露出本來面目,到這時,楊夜也不需要再暗地裡操縱挑唆,不需要什麼陰謀詭計。到那時,惟一需要做的,就是

    殺戮!

    毀滅!

    以最殘暴,最冷酷地手段來為曾經存在過的秦意陽報仇!

    為此,楊夜一定會殺入神界,將太合本尊碎屍萬斷。

    寧願死,不願棄!

    你不想明白其中的緣故,卻有很多人想知道。」秦意陽見楊夜一點都不配合,惟有自說自唱,「太合神尊轉世,並非諸位所瞭解的那樣簡單。佛界一直對神尊轉世懷有極大的敵意,仙佛大戰因此而起,無念心經亦是對付轉世神念的一種手段,還有許多隱藏的殺機和陷阱難以盡述,太合神尊對此豈會毫無防備?」

    秦意陽說到這,已經是面向帝宮諸仙,為揚聲而運足的仙力透體四溢,無風起浪鼓蕩著衣袍獵獵作響,年輕清秀的臉龐上流露出與容貌氣質截然不同的威儀神態,環顧四周,繼續說道:「故此,神尊在分神轉世時,墮入下界的分神是一明一暗,明的分神就是我剛才說的,被我抹除掉意識的分神」說到這,秦意陽似乎有些惱怒,語氣加重道:「那絲分神居然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他不過是一個誘餌,是一絲隨時可以拿來犧牲的誘餌,雖然他甦醒的比我早,可他不過是一股神念,只有記憶,沒有本命魂魄的印記,他只能寄存在身軀裡來掩護我,以此誤導對手,誰知道,他竟然妄想吞噬本尊取而代之,你們說,他該不該死!」

    雖然肉身修為只有金仙境界,但秦意陽如今的念力之強,在場諸仙無人能敵,其言語間顧盼生威,顯露出的威嚴尊貴讓人不敢逼視,聲音中夾雜著的神念在不知不覺中左右著諸仙的情緒,許多人心底都不由自主的升起『那分神的確該死』的念頭。

    玉清仙帝暗道不妙,現在可不能任憑秦意陽在這裡蠱惑人心,正想趁其停頓之機出言反駁,他旁邊的九重仙帝卻已搶先開言:「按你所說,那暗中轉世的分神才是真正的太合神尊?」

    玉清仙帝聞言,微微皺眉,看了一眼太一仙帝,二人都覺得九重仙帝今日有些反常,這話裡的含義,豈不是認定了秦意陽就是太合神尊,更兼先前曾出言為三君開脫,這讓玉清、太一對九重暗生戒心。

    誰知秦意陽並沒有接受九重仙帝的好意,略微停頓之後,恢復淡然神情,侃侃談道:「佛界之人的確冥頑不靈,陰魂不散,一位失去肉身,身陷囹圄的菩薩都對此念念不忘,借楊夜之口將無念心經傳授給我,想我修煉心經至大成後,消融掉神尊分神,哈哈,他們哪裡知道,本尊轉世,一明,是寄體轉世,一暗,是輪迴轉世,無念心經大成之日,就是我恢復前世記憶之時,無論是分神吞噬了我,還是我消融了分神,結果永遠只有一個!」秦意陽眼神忽然變得如刀鋒一般銳利,掃過全場,最後與楊夜雙目迸射出的咄咄神光激烈對撞,同時語氣極為森冷地說道:「最終只有一個結果,本尊永遠是紫虛高上元皇太合神尊。」

    話音一落,諸仙震動,而與太合神尊正針鋒相對的楊夜,卻忽然嘴角微翹,露出釋然的笑容,太合的這番話對楊夜來說是一種解脫,秦意陽的存在實際上縛住了楊夜的手腳,現在這根無形的鎖鏈卻被太合神尊解開,沒有了任何顧忌的楊夜一定會比整日裡勾心鬥角,耍陰謀詭計的楊夜更加可怕。而此時,太合神尊也從楊夜的笑容裡預感到某種不安,並且對楊夜看向自己的眼神極為厭惡。

    「這個故事真是精彩呀!」玉清仙帝若是再不出面,讓太合落實了神尊的身份,到時候再想動手亦無可能,「你說你消融了轉世分神,你又自稱太合神尊,哼!如此荒謬絕倫的故事,你叫朕如何相信!」

    太合神尊暫時放鬆了對楊夜的關注,現在最關鍵的還是要應付來自玉清仙帝的惡意質疑。

    「玉清,想本尊飛昇神界之時,你不過是玉清帝宮裡一個不知名的紫袍天仙,連晉見本尊的資格都沒有,今日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質疑本尊的身份,嘿!爾等請看,這是何物!」說著,太合神尊抬手指天,一道光華從指尖逸出,徐徐展開,在「彭!」的一聲微悶炸響聲中,一塊四方長條狀紫金牌驀地漲大,恍神間已幻變成一人大小,上印『紫虛高上元皇神尊』八個金黃色大字。

    此乃神尊御牌,知道的當然會確認太合神尊的身份,不知道的也是心神微顫,腦海裡各種念頭紛沓疊出,御牌懸定於空,散射著紫、金、黃三色光粉,異常絢麗,分外奪目,三大仙君對神尊的身份再無任何疑慮,自己沒臉開口,暗地傳令三千神將齊喊:「神尊降世,重耀榮光!」,一來可以彌補剛才裝傻充愣所犯下的錯失,二來也能為太合神尊壯壯聲勢。

    三千神將呆板無情的三聲口號剛剛落地,忽然,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接著「神尊降世,重耀榮光」八字的餘音,以彷彿能破天裂地的聲量喊道:「一統三界,惟道獨尊!」

    此音剛起,楊夜就打出一道靈符沒入傳送仙陣。而禁地仙人陣營裡卻突生異變,『一統三界,惟道獨尊』是首席鬥神將神光喊出的,在喊話的同時,他的雙掌卻直接撕裂身旁六席鬥神將的玄金皇戰甲,並且順勢插入其胸膛,狂暴的鬥神力瘋狂灌入,被偷襲者措不及防,臨死前依然保持著難以置信的表情。神尊與仙帝之間的言語衝突並沒有讓他意識到危險來臨,更沒有想到,自己視若神明的首席鬥神將會以如此卑劣的手段偷襲,其神識消泯前還滿腦子疑問,「這關我什麼事,為什麼殺我?」

    跟他遭遇相同的仙人不在少數,就在神光動手之時,次席神和襲殺了五席神成,神許錘滅了神遷,神離腰斬了神琿,九席、末席鬥神將驚駭之餘,急遁而去,而禁地斗仙及仙眾皆不知所措,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神光狂摧鬥神力將同僚的屍體化為灰燼,其身著的玄金皇戰甲及隨身道器、法物灑落一地,卻無人敢去拾取。神光以冰寒的眼神掃過禁地仙眾,同時冷聲道:「禁地諸仙,從即時起,須謹遵太合神尊諭令,若有膽敢違抗者,按禁地天刑處置!」

    禁地諸仙一個個心驚膽寒,他們本來就歸屬神光統御,一直身處其威壓之下,今日見到鬥神將突起內訌,轉瞬間四死二逃,哪裡還敢違抗神光的命令,而神光的親信心腹則大喊「神尊降世,重耀榮光,一統三界,惟道獨尊」,左右皆從,一時間,十六字真言響徹冰海上空,震耳欲聾。

    死去的四位鬥神將與四帝關係較為密切,神光此舉,其用意不言而喻,玉清、太一、無越三帝根本沒時間作出反應,整個形勢就發生巨大的變化,四千多禁地仙眾轉眼成為太合神尊的部屬,加上三千三面六臂神將,實力已不落下風,而讓三帝更加駭然的是,神光如此作為,已經表明徹底與帝宮決裂,大戰已經一觸即發。

    玉清仙帝眼見形勢陡變,仗著四大帝宮仍有近乎二萬眾的仙人,手指太合神尊,厲聲喝道:「秦意陽!你竟然指使神光屠殺同僚,就算你是太合神尊又如何,這般作為,誰能信服!」說完,玉清望向九重仙帝,「兄長,秦意陽行逆天之事,天星三君犯仙界大忌,此事萬不可容,還請兄長下旨,將一干人等全數緝拿才是。」

    玉清雖然說是請旨,卻神情緊張地看著九重仙帝。因為,整日裡渾渾噩噩的九重仙帝今日一反常態為三君、秦意陽說話,因為,他將九重洲的事務全權交給了天星打理,若九重仙帝也是太合神尊的人,這一戰也就不用打了。

    九重仙帝聞言呵呵一笑,並沒理會玉清,反而對始終處於沉默狀態的無越仙帝說道:「無越賢弟,現在的形勢已經很清楚了,神尊降世即將一統三界,天命如此,任何人也無法阻擋,你不如隨為兄一起歸於神尊帳下,無越洲依然歸你管制,如何?」

    「九重!」玉清、太一齊聲怒喝,太一更是並指罵道:「四洲四帝乃無上道神所定,你身為九重仙帝,竟敢違背無上道神神諭,太合雖是神尊,不過是神界下等神人,他之野心豈能稱之為天命!」罵歸罵,玉清、太一兩人生恐無越也歸附了太合,急展身形,想一左一右牽制無越,誰知平日裡惟兄長命是從的無越仙帝,今日奸猾的很,早已遠遠飛退,轉眼間已歸返無越仙眾的陣列之中。

    「無越賢弟,你可要三思而後行啊!」九重仙帝看似笑容親切,在不慌不忙地溫言相勸,實則內心裡很是煩悶,三君私開仙魔通道,暴露了在仙界列為首要禁忌的『神將』,讓事情沒有迴旋的餘地,本以為保不住三君的性命,太合神尊卻突然出現,策動神光將形勢逆轉,但三帝依然勢大,若不將無越拉攏過來,就算勝也只能是慘勝

    無越身為一洲之主,仙帝之尊,豈會是平庸之輩,正如九重仙帝以修煉神錄來掩飾面目,無越仙帝則是以唯唯諾諾,沉默寡言來掩蓋真實面目,這些九重、玉清等人都心知肚明,但是,誰也不知道無越心裡是如何想的,現在的局勢居然演變成,以前最被輕視,看似最為平庸的無越仙帝,成為了左右兩大勢力爭鬥勝負的關鍵。

    此時,太合神尊在圍攏過來的三大仙君及其下屬神將的簇擁下,與神光率領的禁地仙眾會合,懸飛於傳送仙陣上空,玉清帝宮與太一帝宮的近萬名紫袍仙人在二宮十餘位大仙的指揮下也已合在一處,與太合神尊所屬對峙,在兩大陣營的左側,九重部屬與無越紫袍仙眾相互牽制,而九重仙帝與玉清,太一二帝卻都在無越陣營前面相對安全的距離,搜腸刮肚想方設法勸說著。

    四帝之間的關係本是較為親密,可現在處於利益關口,往日的兄弟情誼,同盟之宜都是扯蛋,太合神尊已掌控三君一帝及禁地仙眾,實力明顯佔優,無越若轉投神尊,玉清太一必敗無疑,可是,無越仙帝卻對太合神尊深懷敵意,這種敵視由來已久,根深蒂固,並且對太合神尊一統三界的野心極為反感,若是與其同流合污,無越仙帝會在無形中蒙受巨大的損失,暗中扶植並掌控的勢力會因此紛紛倒戈,到那時,無越仙帝苦心經營上萬年的心血即將毀於一旦。

    「也許隔岸觀火是最佳的選擇」無越仙帝對三大仙帝的遊說置若罔聞,現在無論是怎樣的許諾,都是幻影浮雲,當不得真,翻臉無情是身居高位者慣用的手段,更何況,無越仙帝真正需要的東西,太合及玉清都是沒可能答應,還是由著他們兩敗俱傷為好。

    太合神尊也意識到無越仙帝的『價值』,見九重仙帝的勸說遲遲未見成效,不禁微微皺眉,天星在一旁見狀,對其低聲傳音了幾句,太合神尊隨即露出恍然神情,接著臉色愈加凝重,略一思量後,以仙力揚聲說道:「無越仙友,你所困惑之事,本尊略知一二,今日當著諸仙的面,本尊可以承諾,待三界一統,仙界以你無越為尊,太合絕不插手其中。」

    此言一出,各路仙眾一片嘩然,連三大仙君、九重仙帝都微微色變,不知神尊為何如此,把最富饒,煉材礦藏最豐富的仙界讓給無越,難不成大伙都到佛界或者一無所有的魔界去混?現在太合神尊當眾宣佈,事後無越必將大肆宣揚,諸多仙門也會改弦易轍,轉投無越帝宮,想反悔亦無可能。想到這些後果,九重及三君心底反而希望無越出言拒絕。他們並不知道,太合神尊的心思根本不在三界,屠佛滅魔只是第一步,區區仙界之地何足掛齒。

    同時,無越仙帝也覺得不可思議,雖然親耳聽到,但這個承諾超過了所有人的想像,說的很好聽,只怕沒到三界一統的時候,就會藉著侵佔佛、魔二界來消耗無越帝宮的實力,到時候,拿什麼來掌管仙界。

    無越仙帝對太合的承諾根本就不相信,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結果往往會出人意料。

    這太合一出世就策動神光襲殺同僚,手段陰險毒辣,更縱容三君培養六臂魔仙,想到『神將之亂』時,六臂魔仙曾殘殺過數以百萬計的仙民,想到太合的出身來歷,無越仙帝心底已有了決斷。

    「神尊如此看重,無越深感榮幸,無以為報,唯以神尊馬首是瞻,來報上尊的恩惠德澤。」無越謝恩應諾聲遠近皆聞,在玉清、太一二帝聽來,猶如驚雷轟耳,只覺大勢已去,再無絲毫勝算,哪怕今日得以脫逃,回返帝宮,也無力回天。

    太合神尊聞言大喜,仙界一統,今日可決,事不宜遲,須趁勢以最快的速度剿滅玉清、太一仙眾,因為,那行事讓人琢磨不定的楊夜依然地站在仙陣旁仰頭看戲,雖然仙陣另一端數十萬魔眾皆是下階魔人不足為懼,但楊夜如此鎮定,好整以暇,讓太合心生疑慮,暗思惟有盡快解決二帝,再與楊夜計較。

    想到這,太合神尊抬手祭起御牌,揚聲喝道:「玉清、太一屢次觸犯神威,其罪當誅,望眾部齊心協力,合力誅殺二賊,滅其黨羽,殺!」太合神尊終於露出血腥猙獰的面孔,毫不遲疑地下達絕殺之令。

    三君、九重雖然對無越仙帝入主仙界之事耿耿於懷,此刻也不是內鬥的時候,振臂齊應:「殺!」

    神光及三神將彷若回到了跟隨太合征戰四方的歲月,已經冰冷數萬年的血液也沸騰起來:「殺!」

    三千神將在得到三大仙君的號令後,祥和淡泊的三張面孔驟然轉變,一面死寂無情,一面暴虐囂狂,一面笑逐言開,最先飛騰而出,揮舞著六隻手臂,三千神將齊齊擊發出萬餘道蘊涵著滅絕力量的金色光華,在震天的呼嘯聲中轟向二帝的陣營。

    神將為戰鬥而生,只知道殺戮,而神光卻不能如此,幾道命令喝令下去,一千禁地金仙留在原地,監視著傳送仙陣,以防被傳送而來的魔眾偷襲,三百斗仙護持著僅有金仙修為的太合神尊,防備對手的斬首戰術,餘者皆隨四大鬥神將逼近二帝仙眾,各施法寶,擊發出一道道光華,與神將所施發的天煉仙寶會聚一起,如連珠光雨般掩向二帝仙眾。

    成千上萬名仙人間的戰爭不僅需要廣闊的騰轉空間,也需要齊整的號令和一致的行動,最有效的攻擊手段就是法寶,再強的仙符,威力無比的仙陣,鬼神難測的仙術,在數以萬計的仙寶轟擊下都會瞬間湮滅,一名金仙全力催發的法寶能輕易地摧毀一座城府,三千神將與禁地仙人聯手催發的法寶雨,其威力可想而知,惟有以等若數量的法寶抗之,阻之。

    冰海咆哮,天地變色,厚達百丈的冰層被法寶密集雨幕所溢散的威力波及,劇顫不止,層層崩裂。二帝想退,想撤,此刻亦不能轉身遁走,惟有狠聲喝令,萬名帝宮精心栽培的紫袍仙人令行禁止,萬寶齊發,整個陣營猶如猛然噴湧出光華閃閃的滔天巨浪,毫無畏懼地迎向密集雨幕。

    一時間,連迭響起的破空厲嘯層層疊加突破極限,使得眾仙彷若耳聾般,只覺震顫不聞其聲,數萬件法寶疾射綻放的光華,讓諸人雙目若盲,只能憑神念在彷彿驚濤駭浪的攻擊光浪中勉力維持著法寶的飛翔。

    在遠處看去,二大勢力噴射出的法寶群猶如兩條粗大無比的巨型光龍,瘋狂咆哮著撞在一起,交織在一處,融成一團,直至猛然翻騰炸射,彷若無數條光之觸角從爆裂中心生出,在有限的空間裡肆意釋放著狂暴的仙力,而撞擊最為激烈的中心,無數團爆裂氣勁混雜在一起融成一團巨大的萬彩光團,轉瞬間又四分五裂,往四面八方盡情宣洩,上至萬丈天宇,生出光怪陸離,變幻莫測的霓霞彩光,下摧北極冰海,瞬間融滅百丈冰層,蒸騰起滾滾水霧,瀰散四周。

    聲浪略微減弱,而戰況卻愈加激烈,齊射之後法寶漫天亂舞,相互交織穿飛,神尊部且戰且進,二帝部邊戰邊退,整個鬥法區域漸漸擴散開來,而九重仙帝見無越部始終沒有出手,也不敢加入夾擊二帝仙眾的行列,惟有不斷揚聲催促。

    無越仙帝見激鬥二方已成欲罷不能之勢,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而是這笑容裡面卻帶著憤恨,仇怨與殺機!神尊部僅以六千之眾與二帝萬餘仙眾交鋒,不僅大佔上風,還未損一人,而二帝這邊此起彼伏的淒厲慘叫預示著最終將會滅亡,六臂魔仙果真一如從前般厲害,也如從前般嗜殺成性,無越乃四帝中唯一仙民出身的仙帝,更是『仙民盟』的主宰,豈能容忍六臂魔仙重現仙界,無越能忍,已逾千萬之眾的仙民不能忍。

    「哧!」一束焰柱從無越掌中疾射飛天,彭!絢麗焰火在劇烈的爆裂聲中炸開,四濺的光華幻變凝聚成一隻龐大無比的九彩異禽,當空怒舞,雖是幻像卻也懾人心魄。與此同時,九重仙帝所屬的紫袍仙人隊列裡有近一千多名仙人忽然不遵號令往上方九彩異禽處飛騰,好似一群無畏生死的飛蛾撲向絢麗的九彩焰火。

    九重仙帝正要喝止,卻聽到一聲滿懷怒意的叱喝,「殺!」無越仙帝終於吹響了進攻的號角,可目標並不是二帝仙眾,五千餘名無越紫袍仙人在執事大仙的指引下,將心神祭煉的法寶傾囊而出,通通往九重仙人砸去,上方本屬於九重帝宮的一千二百多人卻聽從了無越的諭令,毫不猶豫反戈一擊,施寶轟下。

    仙民與飛昇者的矛盾,對神將的痛恨戰勝了同門情誼,這些仙民出身名義上是九重帝宮的仙人,實際上卻是『仙民盟』的成員,太合神尊的強勢入侵,三大仙君暗地裡培植仙民死敵——神將,終於讓一直潛伏的『仙民盟』浮出水面,並且在極為關鍵的時刻,給予歸附了太合神尊的九重帝宮,一次損失慘重的打擊。

    冰海上空一時間風雲突變,無越仙帝所屬狂追猛攻,九重仙眾措不及防,陣型已經散亂,更有一些人臨陣脫逃,漸呈潰散之勢,而二帝所屬見狀精神大振,堪堪抵住了神將及禁地諸仙的狂轟。

    此時的冰海已經成為一片真正的海洋,法力激盪,法寶肆虐,百丈冰層早已蕩然無存,海面上洶湧澎湃,浮滿冰屑碎塊,不時被流光掀起層層巨浪,灼起騰騰雲煙,惟一殘存的冰面就是傳送仙陣所籠罩的區域,十里仙陣十里冰,在驚濤駭浪中巍然不動,而本是白芒閃耀的仙陣在此時卻散發出淡淡的紫金色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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