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欲飛凡 前篇 第十九章
    此時,楊夜和筱宛相擁著坐在駕駛室裡,欣賞著神秘而玄妙的星空。筱宛可是第一次飛到這麼高的地方,無限深藍的虛空中繁星點點,排列著玄妙的陣勢,暗合著宇宙至理,毫無遮擋的太空裡清晰可見各種形態的星雲,極目望去,遠處的長河般的星帶連綿不絕,不知道蘊涵著多少星辰,多少生命。筱宛何時見過這樣的情景,連聲感歎造物的神奇,回望自身所處的星球,哪還有什麼京城,只見圓形的藍色巨大球體懸停在空洞的虛無中,為什麼它沒有掉下去呢?為什麼看不到京城,看不見大漢國?許多問題油然而生,卻不明白道理。只有問正在享受著懷裡幽香的楊夜。

    楊夜又怎麼能夠解釋給她聽呢?總不能在這裡上一堂宇宙知識講座吧。只有指引著筱宛看著星球,這藍色的是海,棕色的紋路是山脈,京城太小在這裡可看不到。接下去的問題要不是極難回答,就是古靈精怪無法回答,楊夜只有說道:「筱宛我們先下去見見我的朋友吧,以後有機會我再帶你來,好嗎?」

    筱宛卻是不依:「這麼快就要走嗎?你以後可要天天帶我來這裡玩呀。」

    楊夜慌不迭的答應了,說完卻想到:「啊!還要天天來玩,我要破產了,這來去一次就要花費一百多枚仙石,光靠我的元嬰之力可是來不了,真要天天來的話誰也受不了啊。我的仙石啊!」

    當戰甲回到京城上空時,卻見到整個京城光華閃亮,此起彼伏。不時還有極亮的光芒閃耀不停,京城四周也不斷的有光影飛入,整個京城結界好像毫無阻擋,離得近了隱約能聽到陣陣轟鳴聲,越發顯的艷麗無比。楊夜和筱宛知道這是大規模的比劍鬥法才能產生的效果,才去了一會兒,這京城就成了大批道修的戰場,也不知道裡面有多少凡人會因此喪命破產,無家可歸。

    京城裡最耀眼奪目的光團都集中在皇宮的位置,不知有多少道修在那裡激鬥,隱隱能看到皇宮龐大的九龍盤珠大陣散發出半圓的光圈,籠罩著整個皇宮,各種法器撞擊著結界,引起無數道波紋,層層疊疊,無休無止的擴散著又消失,循環不絕。這九龍盤珠大陣也煞是厲害,如此眾多的法器攻擊也自巍然不動,絲毫沒有破裂殘缺的跡象。

    如此壯觀猛烈的戰鬥,看得停在京城高空的楊夜和筱宛心神搖曳不定,筱宛擔心著家人門人的安危,楊夜卻思念著深宮中的公主起來:「如此大規模的反叛攻擊,身在皇宮的乾清公主你還安好嗎?」

    這種強烈的擔心越來越難以遏止,現在筱宛還不知道自己和公主的事情,也不知道她會不會介意呢?如果筱宛反對,會選擇誰呢?雖然答案明顯是筱宛,可想到公主楚楚動人,憂傷哀怨的樣子,楊夜的心裡也感到深深的刺痛。現在唯一的辦法只有告訴筱宛,自己和公主之間發生的事情,一切看筱宛的決定了。

    楊夜撫摩著手指上的『龍傳情』戒指,在筱宛耳邊細細的說著,在乾清園如何偶遇,如何交手,又怎樣被騙住禁錮,接著在筱宛離宮以後,公主如何憂傷與自己的離別,怎麼哭泣又躺在自己懷裡直到黃昏,一直到分別,又指著戒指說有怎樣的用處,因為無法和公主在一起,才送給她以慰相思。

    筱宛靜靜的聽完情郎的述說,臉上禁不住淚流滿面,泣不成聲,把楊夜嚇的慌了手腳,還好是黑天在控制戰甲,要不然一定會從高空跌下來。楊夜連聲說道:「筱宛不要哭,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可我絕對沒有引誘公主,就算與皇室沒有仇怨,因為我心裡只有你,也不會和公主在一起的。」

    筱宛聽到楊夜急急的分辨,抬起掛滿淚痕的臉龐,凝望著楊夜說道:「你敢!我不許你這樣!」

    楊夜趕緊勸慰道:「不敢,不敢,我怎麼會背棄你呢?」

    筱宛仍然不依不饒道:「不行,這樣可不行。」

    楊夜焦灼不安的問道:「筱宛!我絕對不是故意的,你不會因為這而離開我吧?」

    筱宛卻詫異的說道:「怎麼會呢?我怎麼會離開你呢?」

    楊夜傻了:「啊!那……那是什麼不行啊?」

    筱宛堅定的說道:「你也不能背棄公主姐姐啊!」接著筱宛又補充道:「更加不能背棄我!」楊夜有點糊塗了。「兩個人都不能背棄,難道三個人再一起嗎?可筱宛為什麼哭的這麼傷心呢?看她淚流滿襟的模樣,我的心就如絞碎了般的疼痛,她為了公主這樣委屈自己嗎?她為了我為了公主居然承受這樣的痛楚,我怎麼能夠如此自私呢!」可筱宛接著說的話讓楊夜由身處地獄煉火之中升到了仙境。

    「剛才你講的故事真是讓我感動,想不到公主姐姐也對你一往情深,我都禁不住流下淚來,要是你早點跟我說,我一定要勸公主姐姐跟我們一起出宮,到時候我們三人一起遊歷天下豈不快樂。」

    「天啊」楊夜心裡狂呼吶喊。「真是我最最可愛的筱宛啊!我一定會完成這個艱巨的任務,哈哈!我可真是運氣太好了。」忍不住擁著筱宛狂吻起來,不明所以的筱宛也溫婉的回應著。

    兩人還在高空中癡纏不清的時候,京城的戰況也更加明朗了,城中各處閃耀的光點已經消失不見,只見一道道光華帶著長長的光影往皇宮集中,九龍盤珠大陣呈現出越來越多的波紋,千萬道的漣漪交疊在一起,還沒有消失就被另一道綾紋抵消,接連又看到極大威力的法訣在撞擊著結界,看來大陣已經堅持不了多少時間了。

    大致可以看出攻擊的道修分出十幾個陣營,可惜大家並沒有統一指揮,各自攻擊著大陣的一面,才讓九龍盤珠大陣堅持到現在。如果下面上萬的修真齊集攻擊一點,這陣法只怕早就破去了。

    楊夜和筱宛溫存了一會,看到這種情形,知道大事不妙,大陣破後公主會有危險,現在只能先找到器齋門人把筱宛交給他們保護,自己駕御著黑天戰甲等待破陣之時,靠著速度搶在眾人的前面找到公主

    天清宗在大漢國一直是十大門派的中堅力量,現在天清宗宗主蘇士玄正站在大漢皇宮前宮門的演武場,含笑撫摸著胸前飄灑的銀鬚,看著不停攻擊結界的弟子門人,心想著:只要攻下了皇宮,這大漢國的天就要變了,皇龍宗就會成為歷史,天清宗會成為新朝代的奠基者,我就會成為這至高無上的道修皇帝,到那時,我可不會犯同樣的錯誤,讓十大門派壯大到能威脅自己的地步,一定要慢慢的清理掉,掃除這些障礙,讓整個的大漢國道修一統,再滅掉隆朵國,統一落復大陸。有了這樣的權勢我為什麼還要成仙呢?只怕仙人也會羨慕我呀!正想到得意之處,頭頂上方一種被窺視的感覺一掃而過,也引起蘇士玄的警覺,抬頭望向夜空,神識也展到極致,卻一無所獲,也許是自己太過敏感了。

    蘇士玄的感覺並沒有錯,黑色的夜空高處,楊夜正開啟黑天戰甲的光子全息掃瞄儀,逐一掃瞄下方的上萬道修,以楊夜淬丹嬰生的修為可沒有這麼強大的神識來尋找器齋的位置,幸好黑天已經升級為B級智腦,掃瞄範圍和能力大為加強,在皇宮的上方掃瞄比對秦慕萬,這也是快速找到器齋位置的辦法,馬上駕駛艙裡浮現出一幅透明的三維地圖,上面呈現的正是下面的即時影像,一個紅色的人影頗為醒目,正是黑天對比後最吻合秦慕萬體態特徵的人,看位置是在皇宮的東邊。

    楊夜收起黑天戰甲和筱宛各自駕御著法器朝秦慕萬的位置飛去,楊夜依然御使著夜陽劍,筱宛的足下卻是柄翠綠的小劍。前面已經看到警戒的器齋弟子了,筱宛傳音那名弟子,以免誤會,兩人直接飛過。

    秦慕萬似有所感,轉頭看見二人飛來。筱宛急切的說道:「父親,這又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大家都在攻打皇宮。」

    秦慕萬淡淡一笑道:「皇龍宗逼人太甚,今晚一戰就為改朝換代,也是我器宗擺脫皇龍宗束縛的一戰,為了這一戰大家可準備了幾百年了。」

    筱宛道:「可可姐姐還在裡面呢!」

    秦慕萬搖搖頭道:「現在的局勢已經不是個人能夠掌控的,我也沒有辦法。」

    楊夜問道:「如果結界破掉,如何對待皇龍宗的人。」

    秦慕萬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實在幼稚,肯定是斬殺乾淨,誰也不願意留下禍根,不光是這裡要殺,還有大漢國的各處皇龍宗的弟子也要殺。

    楊夜也明白會是這樣的結果,更加為身在皇宮的公主擔心起來。取出一塊玉石,簡單的煉製一下,用神識在裡面印入問詢是否安全的話語,開啟龍傳情,戒面上的龍紋亮了起來,一股盤旋而上的靈光以戒面為中心,漸漸展開,形成一個旋轉不定的圓錐型光束。楊夜把做好的玉箋放入光束之中,卻見到玉箋忽隱忽現,就像有一張無形的大嘴在吞吐著玉箋。

    筱宛看見了問楊夜這是為何,楊夜苦笑的答道:「玉箋無法傳送進去,可能是盤珠大陣阻礙了傳送。」兩人也無計可施,唯有等待了。

    九龍盤珠大陣的結界明顯的比剛才要薄了許多,任何的力量都有消耗完的可能,雖然不知道這個大陣的能量為什麼能堅持這麼久,現在也到了要破碎的時候了。

    外圍的修真輪番攻擊,真元不濟的道修也都在盤坐調息,蘇士玄見結界已經是搖搖欲碎,知道到了自己顯現威力的時候了。

    就見蘇士玄升到半空,全身發出耀眼的光芒,功力催發到極致,祭起自己得意的如意混沌戈,口中發出一聲震天的大喝,(為了吸引眾人的目光)揮手擊出,一道光柱印亮四周的夜空射向結界,只聽見劇烈的撞擊聲響起,皇宮的四角騰起四道煙柱,又傳來刺耳的破裂聲,一直籠罩著皇宮的結界終於破碎了。

    道修大軍一陣歡呼,各門派的宗主整頓陣型,就要殺入皇宮。

    楊夜大急,對秦慕萬說道:「我這就進去找公主,筱宛留在你這裡應該很安全吧!」

    秦慕萬聽完此話,連忙拉住楊夜傳音道:「我們先不要進去,皇宮的九龍盤珠大陣只是防禦結界,裡面還有座絕殺陣,我可不希望你去送死。」

    楊夜一驚,轉頭看向四周,各路的道修都已經進入皇宮的上空。「難道他們都不知道嗎?」

    秦慕萬說道:「當然不知道,我們器宗的長老可是一直待在皇宮,這才知道這個秘密。」楊夜看向秦慕萬,突然覺得他溫文爾雅的臉龐變得猙獰起來。試探的傳音問道:「為什麼不提醒他們,要是他們都失利了,器宗也獨木難支呀。」

    筱宛見楊夜遲遲不動,催促道:「長風你怎麼不快去救公主啊,還在這裡磨蹭什麼。」

    秦慕萬高深莫測的笑了笑,並沒有回答楊夜的這個問題。只是傳音道:「你要去可要快點出來,這個絕殺陣威力莫測,無論何人都不能倖免,不到最後關口,皇龍宗也不會啟動的。不過,今天他們也過不了這一關了。」

    楊夜心底感到一陣深寒,這上萬的道修難道都是棋子,自己現在又能做什麼呢?看向皇宮,各路的道修已經和皇龍宗的皇室御衛交上手了,現在叫他們撤離只怕誰也不會聽,也沒有人會相信一個散修說的話。公主還在裡面,我能抵擋這殺陣的威力嗎?

    楊夜聽到筱宛急切的催促聲,不自覺的苦笑道:「筱宛,你安心的待在你父親身邊,他身邊應該安全的很。我現在就去找公主,你要等我回來。」說完。楊夜毅然的進入黑天戰甲,往激戰正酣的皇宮衝去。

    皇宮裡的戰鬥已經全面展開,各處都閃爍著法器攻擊的靈光,半空中都是各派的道修在御風尋覓敵蹤,可皇宮御衛都躲藏在宮內各處,道修們都只能落地搜索。激烈的戰鬥也由天空轉移到地面。皇宮裡繁雜曲折的通道就是御衛門阻擊的戰場,天空的鬥法也變成更加慘烈的巷戰、暗戰、偷襲戰。不時能看到大棟的宮殿在法器的衝擊下轟然倒塌。

    雖然各宗門人數眾多,可數千的御衛更加熟悉地形,為了生存,各種卑劣的攻擊手段層出不窮。一時間讓各派道修傷亡慘重,惟有飛上半空御使各種法器逐一清理著地面的建築,擠壓御衛活動的空間,可皇宮實在太大,清理進度緩慢,漸漸形成短暫的相持階段。

    黑天戰甲就在這皇宮的深處穿行,一路偷襲的御衛都被黑天強大的監測分析能力化解,往往前面埋伏的御衛還沒有出手,幾束強光已經透過幾道牆壁擊中心臟,遇見長老級的高手也能憑著極快的速度擺脫,可越深入內宮,御衛的防禦越嚴,楊夜看著面前三維地圖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很是頭痛,計算著寢宮內室的位置,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直線,用神識決然的告訴黑天,強行衝進去。

    黑天計算著各種可能,戰甲巨大的手掌取出背後的寬劍,筆直的立在身前,形成尖銳的鋒矢,黑色的機身陡然一亮,幾乎變的透明,只聽見陣陣的轟鳴爆裂聲,黑天戰甲徑直的穿過五棟宮殿,十四道牆壁,觸發一百多處符咒陷阱,毫不停頓的破壁闖入內室。一路上爆起的光亮連遠處空中的各派道修都清晰可見。

    停到內室的黑天戰甲機體不停的幻變出光彩,流轉不定,漸漸的緩和了下來,恢復原來的黑亮。機甲上的防禦組陣也成功的接受了第一次的考驗。

    內室裡傳出紛雜的尖叫聲,原來卻是一群凡人宮女躲在這裡,期盼著戰鬥的結束,猛見巨大的黑影破壁而入,都驚慌失措,暈倒的沒了聲息,想暈也暈不了的,只有盡情的用尖叫聲來表達自己內心的恐懼。四周的御衛已經靠近,楊夜轉眼看去,卻沒有公主的身影。這時一名御衛從破洞處顯出身影,已經看到身上閃亮的護甲,楊夜祭起夜陽劍堵在缺口處,飛快的打開駕駛艙,伸手發出一道金光,攝字訣使出,一位茫然無措的宮女被憑空抓起,飛進駕駛艙。

    此時幾道強光破壁而入,撞擊在黑天戰甲上,破碎的氣流四濺,楊夜也感到機甲的顫動,神識感應到更為強力的法器已經快要破壁而來,急忙關閉艙門,黑天戰甲衝破殿頂,夜陽劍緊隨其後,直上雲霄。

    楊夜為宮女輸入真元讓其保持清醒,問其公主的去向,好半天才恢復神智,說公主早就去見皇上了,沒有回到寢宮,也不知道去了那裡。楊夜好生心急,這宮女也不能就這樣從高空仍下去,只有駕御著戰甲,找一處無人的地方放下宮女,叫她自己逃命去吧。

    公主的下落不明讓楊夜焦灼不安,想到九龍盤珠大陣已經破去,又取出玉箋,啟動龍傳情來傳送。這次終於順利的傳送出去,玉箋消失不見,想到鳳相依一定能收到玉箋,也讓楊夜的心情略微平復了些。

    天色已經漸漸亮了,可街上卻沒有行人,昨夜激烈的戰鬥讓凡人都躲在家裡不敢出門,遠處皇宮的方向還不時傳來猛烈的爆裂聲,楊夜也能聽到周圍房屋裡傳來的抽泣聲,想到道修戰鬥時巨大的破壞力,對這些無辜的凡人的傷害,楊夜感到憤然。這些道修為了權勢和地位,所做的一切與自己來的地球上的獨裁者有什麼區別。

    剛剛見到師傅的時候,師傅淡然豁達,大自在的氣度讓楊夜折服,也以為修道者應該如此,可現在見到的一切卻是血腥,陰謀,背叛和殘殺,皇宮上空清理宮殿的道修誰也沒有顧忌宮殿內是否有人,這樣殘殺凡人如何保持道心,如何度過天劫,和魔又有什麼區別。這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世界啊?難道師傅說的都是謊話,修道只是追求最大的實力,只要有力量就能改變一切嗎?

    等待回音的楊夜思緒起伏,心潮澎湃,太多的疑問太多的不解需要解答。這時卻見龍傳情的光束暗淡下來,散落不見,再也沒有了任何的感應,又聽見皇宮處傳來一陣驚天的巨響,整座京城都晃動了幾下,天上的朝霞也被強烈的氣流衝散,一團巨大的裡面夾雜著電光閃動的雲霧緩緩升騰起來。

    皇宮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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