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投機者 第一節 四川開發公司(七)
    果然沒有多久,楊森、李家鈺和羅澤洲就到了,一進門,楊森就嚷嚷道:

    「文革,你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呀?」

    「來,來,三位請坐,」莊繼華笑著迎上前去,左手拉著楊森,右手拉著李家鈺,嘴裡招呼著羅澤洲:「坐下慢慢說。」

    等三人坐下後,曾擴情的衛士用托盤端來三杯茶,莊繼華慇勤的從托盤上接過茶杯,給三人一一擺上。

    「我沒想到是你們先來,」莊繼華邊擺邊說。

    「那你以為是誰先來呢?鄧錫侯,還是劉湘?」正端起茶杯準備喝水的李家鈺,停手問道。

    「鄧錫侯和田頌堯呀。」莊繼華滿不在乎的說:「這個公司對你們只有好處,幾乎沒有壞處,相反在短期內,對他們的損害比較大。」

    「你的意思是說對劉湘的好處最大啦。」羅澤洲好像有些不滿的看著莊繼華。

    「平章兄,對誰最有利不是我決定的,是你們決定的,」莊繼華坐到羅澤洲的旁邊說:「是實力決定的,你們說是不是?」

    天大的實話,楊森三人無言以對,良久楊森才低沉的說:「這是實話,不過,文革,那為何說對我們好處最大呢?」

    「你們想想,二劉之戰後,省內甫公一家獨秀,他勢必要統一川政,取消各軍的收稅權,減免稅收,整頓金融,各軍的鑄幣權也將取消,而中央勢必支持他的舉動,因為這對中央有好處。對我也有好處,因為這些舉措有利於西南開發。」莊繼華平靜的說:「所以,各位的權利注定要受損害,沒有公司。所有從你們手中拿走地權利都歸劉湘一人所有,而有了公司就不一樣了,你們所有人被拿走的東西都歸公司所有,也就是歸全體股東所有。」

    隨著莊繼華的話,楊森三人眼光逐漸亮了,誰說不是呢,他們注定要被收走的權利,又通過這種形式返還給他們了。

    「好。這個公司我加入了。」楊森一拍椅把大聲說,李家鈺雖然沒說卻也連連點頭。

    這個時代沒有庸才呀。楊森能雄踞一方不是偶然地,莊繼華心中對這個人更是高看了,他已經看出了這個楊森今天恐怕是來幫他的,可為什麼呢?顯然楊森已經看出中央入川勢在必行,就算劉湘想抗衡也抗衡不了。而籌劃這事的必然是眼前這位宣稱不插手川政的莊文革,他不如現在就買個好。

    「此外,實行公司還有另一個好處,」莊繼華對楊森微微翕首,表示領會了他的好意:「你們想想,民國以來,戰亂不定,今天起來,明天又下去;就說湖南吧。譚延主持了一陣,程潛又主持了一陣,隨後譚延又主持了一陣,趙恆惕起兵驅逐了譚延,而後唐生智又起兵驅逐趙恆惕,爭來爭去還不是為了地盤權利,可如果採取公司呢。權利就已經固定下來。,就算你們的部下被人拉走或者起來造反。但公司裡的股份不會再變,所以就算你們的軍隊都沒了,你們地股份也在,其他人要想養軍,那就得另外想辦法。」

    居然還有這種好處,三人完全沒想到,莊繼華看看他們又接著說:「至於會不會有人用威脅手段對付公司,我可以這樣告訴你,誰也動不了,除非他想找死。總經理是梅雲天先生,他是宋美齡的侄兒,他地資本來自美國和德國的財團,另外還有我。所以這家公司誰也不敢動。」

    「好,文革,還是要防著劉湘這龜兒子使陰招,公司總部最好設在重慶。」李家鈺說道。

    「其相說得對,公司本部必須設在重慶。劉湘我是信不過的,文革,我就信得過你。」羅澤洲很仗義的表示支持。

    你們不說我也設在重慶,莊繼華心中大笑,臉上神情卻非常感激:「多謝三位的信任,公司總部我一定把他留在重慶。」

    「文革你這張嘴呀…。」目送三人離開之後,曾擴情才用手指著莊繼華笑著說:「能把死人說活了。」

    「你以為我是騙他們?」莊繼華搖頭反問,曾擴情疑惑地停下腳步扭頭看著他。

    「我根本沒騙任何人,實際上,只要他們加入公司,我們想要的,他們想要的,都能實現。」莊繼華平靜的說:「要想不動刀兵將四川收歸中央,只有互相制約之法,公司就是實現制約的中樞,而且此舉一下解除了他們的後顧之憂,四川的內亂也就消除了,我們就可以順利開發,所以此舉是雙贏,或者三贏的結果。所以我不用騙他們,擴大哥,你別以為他們傻呀,看不透其中的訣竅?」

    曾擴情啞然了,莊繼華笑著向屋裡走。

    「把別人當傻子,當心自己先成了傻子。」

    莊繼華原以為鄧錫侯他們會很快就來,可沒想到,直到吃了晚飯,這三人也沒來,劉存厚地代表也沒來,對這個人莊繼華絲毫沒在意,他已經逃不掉紅軍的鐵拳,他要不願意,幾個月內就得覆滅,只有加入公司還有一線生機。

    「我正在城樓觀山景,耳聽得城外亂紛紛。

    旌旗招展空翻影,卻原來是司馬發來的兵。

    我也曾命人去打聽,打聽得司馬領兵往西行。

    一來是馬謖無謀少才能,二來是將帥不和失街亭。

    連得三城多僥倖,貪而無厭你又奪我的西城。

    諸葛亮在敵樓把駕等,等候你到此談吶、談、談心。

    留聲機裡唧唧呀呀的傳出不知是誰的唱腔,莊繼華對國粹始終不感興趣,但又沒去處,只好無聊的在這裡陪著曾擴情聽聽戲。

    「你說這司馬懿當初要橫下一條心,偏要進城,這諸葛孔明會怎麼樣?」莊繼華最終還是耐不住寂寞,開口問道。

    「你說,是不是我們該去拜訪一下他們?不用在這裡死等吧。」曾擴情手裡打著拍子,頭也沒回地反問道。

    「這人不能被嚇死吧,司馬懿統帥十萬大軍,就算心有疑惑,派出個萬把人攻攻看,就算死也死也明白。」

    「看來你也判斷錯了,多少年了,這還是第一次吧。被我們這些川耗子耍了。」曾擴情語帶嘲諷。

    「這空城計恐怕是假地吧,司馬懿要是這種膽小鬼,他也不可能把持魏政多年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牛嘴不對馬唇。

    一折《失空斬》堪堪要完之時,衛士跑來報告,劉湘、鄧錫侯、田頌堯連裾前來,莊繼華聞言站起來長吁口氣,笑著對曾擴情說:「我沒說錯吧,這些人沒一個傻子。」

    曾擴情苦笑一下,知道莊繼華說的什麼意思,鄧錫侯和田頌堯正處於紅軍地威脅之下,而舉省觀之,有能力援助他們的只有劉湘,所以這樣重大的舉措,他們事先不可能不與劉湘達成諒解。

    「甫公,晉康兄,見龍兄,三位讓我好等呀。」莊繼華面帶微笑的迎著三人抱拳一禮,嘴裡的話卻毫不含糊。

    「慚愧,慚愧,讓你們久等了,只是茲事體大,我們也不得不如此。」鄧錫侯也不諱言,大家都是明白人,誰不知道誰呀。

    「斯可兄,真吾兄,毅夫兄,請,請。」劉湘不但自己來了,把他的幕僚班子也一併帶來了。

    一群人說說笑笑,也沒人藏什麼機鋒,大家心裡都明白,今晚是攤牌的,說得通,公司明天就成立,說不通,公司今晚就散伙,明天莊繼華就回重慶。

    「文革,我們回去商議了一下,你說的我們都贊同,可我們也有幾個疑慮,所以想向你請教一下。」劉湘坐下後就開口問道。

    莊繼華看看他,然後又看看鄧錫侯和田頌堯,明白了劉湘此舉的含義,他這是告訴他,鄧田兩人今天聽他的。

    「好,甫公直說。」莊繼華做了個手勢。

    「我們不明白,為什麼要收歸公司,而不是省政府?」劉湘問道。

    「兩點理由,甫公統一川政,可四川並非只有甫公一家,所以川政的統一並非真正統一,而是利益的聚合,甫公要施行的措施,若符合各軍利益,則各軍遵從,損害小點,各軍大體遵從,可要損害大了,各軍還會遵從嗎?恐怕不會,校長在這方面就深有體會,看上去國家統一了,可下面各軍卻自行其事,政令軍令並不暢通,國家如此,川政也是如此。究其原因,就是各軍都有疑慮。」莊繼華平靜的分析道:「疑慮首先在軍費上,各軍都會在想,甫公是否會一視同仁,川軍數量龐大,財政入不敷出,甫公在軍費上能一視同仁嗎?其二,軍隊補充;凡作戰,軍隊皆有損耗,在補充上,甫公也能一視同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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