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雅公主 第二卷 宮闈重華 第十五章 智斗綠琳
    昏昏沉沉的一覺醒來,太陽已經高高的升起在殿前的槐樹枝頭頂處,我出神的望著陽光灑在綠葉上的斑斑點點,心裡突然豁亮開來,其實想想也沒必要將雲霜說的那些事兒都記在心底然後當作大石頭一樣背負在身上,說到底了那終究是一場可笑的流言,而我始終堅信,流言最終會不攻自破。

    當然我也不能太輕易小視我眼前的處境,不管怎麼說我已經捲入了這麼一個風波裡頭,無論我願不願意,似乎不忌人言都是不可能的事情。當下之際,仍然是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小心謹慎的同時,最重要的是要對得住自個兒。

    打定主意,我便打起精神拽起風揚去御花園走走,經過了昨天的事情,說我一點兒對雲霜也不介懷也是不可能的,我畢竟不是聖人,想到那日雲霜賊兮兮的監聽我的行動,我渾身便像起了雞皮疙瘩般的難受,原本想讓雲霜告個假去家裡歇歇,可聽說這皇宮有個氣死人的規矩,未到出宮年紀的宮女,如果在當值年紀中回到家中,就會被認為是受到宮廷的驅趕,以後的一輩子自然也就別提什麼幸福安寧了,只怕一輩子都會在別人的白眼裡度過。

    沒辦法我只能讓吉瑪帶她去宮外走走,逛逛大街,看看風景,也比她現在垂頭喪氣的在我眼前亂晃好,而我又狠不下心來讓他回家,於是只能以「散散心」的幌子把她派了出去。

    宿源皇宮磅礡宏偉,宮廷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殿院錯落有致的排列而成,像我這樣的外來女子,是很容易在這樣的環境裡迷路的,因為這皇宮建築的設計,實在像極了一個惱死人的迷宮,以至於我來到這好久,竟然只認得從我的槿榕殿到太后娘娘月坤宮的路。

    風揚看我心情有些低落,一路走著不斷給我指指點點各個宮殿的故事,「公主,這兒叫做水雲宮,是先皇最寵愛的妃子雲妃娘娘住過的地方。」「公主,這兒是沁雅殿,一般都是未嫁的皇家公主們在此居住。」「那兒是翔宇宮,是咱們皇子們的休寢之所,也就是說,咱們的皇上就是在這兒走出來的!」

    風揚興奮的指著翔宇宮,嬌俏的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驕傲之色,我忍不住在心裡偷笑,看這丫頭那副模樣,倒像是自個兒從裡面住過似的。於是短短輕笑了一聲仍然沒去管她,自顧自的往前走。

    剛走了兩步,原以為風揚會乖乖的跟到我後面,卻沒想到一回頭,竟發現風揚仍然木頭似的站在那個翔宇宮的宮門處,癡癡的向裡望。我伸出手去在她眼前晃了晃,她似乎被嚇到了,驚呼一聲連忙後退一步,快速的垂下了頭。

    我哭笑不得的看著他,「怎麼做出那麼一副小女兒表情來?難不成是看上了裡頭哪位皇子?」

    風揚快速的撇了我一眼,似乎在埋怨又是在怪嗔,總之全然嬌羞的模樣,「公主說哪兒的話,這宮裡哪兒還住著什麼人啊?」

    我一愣,「不是有皇子麼?」

    「皇上即位後,原先的皇子們就都封了王爺,各自出宮立府,而皇上至今又沒有皇子,怎麼會有人住在這裡呢。」

    我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但是突然又想起了剛才風揚那副花癡的表情,忍不住尤其了戲謔之意,猛地勾起中指在她額頭上獎了一個暴栗,「那你剛才是在這兒抻頭抻腦的看誰呢?該不會是喜歡你們的皇上吧?一想到他在這兒住過,然後就流連不已……」

    風揚像是被我戳中了心事,臉頰的紅暈愈發沉澱起來,「公主這是說的哪兒的話?奴婢只是宮女,短短不敢動那些非分之想……

    我扯著她一邊走一邊說道,「別以為我不懂皇朝規矩,嬪妃很多都是在宮女中選出來的……

    風揚小跑的跟上我的腳步,「公主您有所不知,這宮裡的宮女大多分成兩派,一派是崇拜咱們皇上的,一派是崇拜咱們成親王的……然後就絮絮叨叨給我說出敬仰這兩位男子的理由。而我只能被動的聽著,心裡不停的琢磨,他們形容的這兩個男人怎麼和我印象中的成親王和景唐帝不是一個模樣?在我眼裡再普通不過的男子,在他們心中倒成為了聖人。

    大概看到我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風揚微微有些不滿的歎了口氣,我驚疑的看向她去,正心想到底又怎麼扯著了這小妮子脆弱的神經,卻看見她幾乎是研究般的看向我,稍稍蹙起眉毛,打量了半天才說道,「以公主這般驚人相貌,自然不會體會……況且成親王與皇上都喜歡您……

    我先是愣了一下,看到她一副惋惜的表情,這才知道她好像是在說我身在福中不知福,這死丫頭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昨兒個才知道這麼檔子傳聞今天非得再傳一遍,我有些不悅的瞪起眼睛,剛想出口說風揚的不是,只見風揚突然神色大變,幾乎是連扯帶拽的將我拉到路的一邊。

    我瞪大眼睛看著她,這丫頭,老這樣一驚一乍算是怎麼回事?

    風揚看著差不多西北方向,低聲說道,「公主,琳貴人來了。」

    「琳貴人是誰?」我下意識的將視線轉移到風揚指著的方位,果真見一漂亮的女子搖曳著身子款款而來,兩旁有雲罩遮陽,後邊有一排侍女尾隨,好大的陣勢!

    「公主,這位琳貴人脾氣大得很,咱們用不用躲躲?」風揚不回答我的話,卻將我拉到了宮殿迂迴的走廊假山石後,「咱們可以在這兒躲著。」

    我一斜眉毛,「憑什麼躲?又不欠他的!」

    風揚幾乎是苦笑的搖搖頭,「琳貴人……

    我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因為彎腰而使衣服產生的褶子,漫不經心的說道,「她有脾氣就發他自己的,難道還能不講理向咱們鬧不成?何況這園子又不是給她一個人修的。還有說這脾氣,世上哪兒有沒脾氣的人啊?你只需給我說清楚這人的來歷就成了,也好讓我有個應對,省的措手不及失了禮數再讓別人抓住辮子。」

    揚看勸我不住,又短短的歎了口氣,垂手站在我旁邊,慢慢的說道,「琳貴人原名叫做綠琳,早先也是和我們一樣的丫頭,她一向在御書房當值,大概是日久生情,再加之也算是個有姿色的,與皇上相處久了便蒙受了皇寵。這原本也並不稀罕,咱們宮女誰不盼望有這一日?可是這綠琳好命,竟有了孕事,公主您也知道,皇后娘娘雖與皇上大婚已久,但也沒誕下龍兒。這琳貴人腹理的孩子,若真是個男孩,那就真成為咱們皇朝的皇長子了……

    我冷笑一聲,很看不慣他們重男輕女的習氣,「這生男生女可不一定……」

    風揚抬頭看了看前面,似乎是在看這琳貴人還有多長時間才能走過來,而看到中間還有一段路程時,她這才又小聲說道,「所以琳貴人成天讓太醫院開各種藥方,就為了能生個男孩……而她因為有了身孕,這幾日越發跋扈,甚至連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裡,若是以前皇后早就宮法懲治了,可是如今她算是這宮裡最矜貴的,誰敢惹著她?」

    我目不轉睛的看著即將來到我面前的女子,幾乎就這樣怔怔的等著她來到了我的面前,風揚可能是領教過這琳貴人的好處,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我看不慣她這副奴性十足的模樣,於是狠狠往前一扯,硬生生把她拉到了我的旁邊,與我並排站著。

    她見我鐵了心的不讓路的模樣,哀怨的看了我一眼,無可奈何的跪下身去,「奴婢給琳貴人請安。」跪下身之後,看我仍是那般挺直身子站著,竟悄悄的拽了拽我的裙擺。

    夏風搖曳,輕輕晃動著我的衣衫,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也像這柔和的夏風一般純然多姿,雖然不知道這琳貴人是敵是友,但是越在這樣的情況下,我越要表現的不失禮數才是,但是禮數周到也並不代表我要卑膝趨顏的生活。

    「原來是容安公主。」琳貴人那雙綠頭蝶影繡鞋出現在我的眼皮底下,「自從上次宴席一別,倒是很長時間沒見過公主了。」

    我慢慢的抬起頭,直覺感到她的語氣有些敵對,但終是莞爾一笑道,「琳貴人哪兒的話,皖雅對這宮廷生疏的很,向來不到處走動的……」

    琳貴人那雙細長的鳳眼微微閃動,柳眉微挑,嬌柔之處還是帶出一副譏俏的刻薄,竟是極不和暖的衝我輕笑一聲。看到她這個樣子,我終於還是忍不住皺起眉頭,原來那風揚說的話都是真的,看這貴人目前的表情,還真不是友好的模樣。

    「公主千金貴體,太后娘娘都寶貝的要命,哪輪的上我們這些后妃們說話啊。」琳貴人不著痕跡的揚起頭,那杏口稍稍張啟,正有一份兒讓人厭棄的挑釁。我在心底裡苦笑一聲,這寄人籬下的日子過真不好受,現在連個妃子都給我臉子吃了。

    我倔強的勾起一絲微笑,笑得燦爛與張揚,雙目卓然,大大方方的與琳貴人對視,想我在玉城呆了那麼久,因為公主的身份也罷,因為花神娘娘的身份也罷,反正人人都是忌著我幾分,向來沒人敢這樣沒事找茬的惹我。自從來到皇朝之後,這形勢倒像是完全扭轉了一般,似乎人人都樂於與我作對。

    「琳貴人哪兒的話?」我扯出腰間的帕子,不動聲色的捂嘴輕笑,咯咯的說道,「如果琳貴人喜歡皖雅,可以來槿榕殿找皖雅聊天。原本皖雅可以去您的寢宮看望您的,可是皖雅有個毛病,就是不愛四處走動,所以只能委屈您了。」

    我目不轉睛的看著琳貴人的嬌俏的小臉,果真在聽聞我的話之後,那原本驕傲的臉上竟然輕易抹上了一層被人冒犯的晦澀,她緊緊的抿著嘴唇,眼睛愈發細瞇起來看向我。我知道,我成功勾起了這個狂妄女人的憤怒。

    可是,這能怨我麼?我又不是這皇宮裡的宮女,要仰仗著主子的臉色才能過活。我是玉城的八公主卓依皖雅,從小就沒學過要看別人顏色做事這項本領,但是特別強悍的人除外,譬如景唐帝和太后,因為他們可以掌定我的生死,而我就算有再大的驕傲也不會不拿我的命不當回事兒。

    可是眼前的這個主子,似乎還沒到能讓我放在眼裡的份量。我也打量似的慢慢收起了眼睛,剛才的張揚完全抹掉在視線裡,剩下的只是玩味與挑釁般的回望。我皖雅就算是再落魄,也輪不到向一個小小的妃子低眉順眼的。

    我一直近乎固執的認為,人什麼時候都得有著自個兒的尊嚴與驕傲,因此自我來皇朝第一天起我便暗暗下了決心,一定要活出自己的色彩來,縱使我已經淪為可悲的和親對象,從此以後要任人擺佈,也要轟轟烈烈精彩絕倫的活上一場。

    「你……」琳貴人的臉色有些蒼白,她下意識的摀住小腹,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看到她這個樣子,我輕笑一聲,昂起頭,扯起早已經變傻的風揚想要從她身邊走過去。

    雖然我不想讓人小覷了我,但我也絕非無理之人,自然也不會故意找人難堪,已然讓她意識到了我的厲害,為的就是讓他以後別再找我的麻煩,現在看來目的已達到,我便沒有理由再和她對峙下去。

    「琳貴人若還想逛逛,皖雅可是要回去了。」我笑顏翩翩,大概是與她相隔太近的緣故,呼出的氣息竟無意的掠過她的耳旁,惹得琳貴人一陣微弱的輕顫。

    我緩緩邁出步子,剛要走出她的視線,卻沒想到藏在寬大袖子裡的手腕卻被一隻看似柔弱無骨的手狠狠的攥住,我一皺眉,下意識的看向下面,只見琳貴人惡狠狠的看向我的眼睛,「我可是皇長子的母親,母以子貴,你得罪了我可沒什麼好處!「

    若不是顧及著自己的身份,我簡直是想破口大罵了,迅速抽離自己的手,張揚的用手中的帕子抹了抹手腕,眼裡盡顯厭惡之意。

    琳貴人更是黑了臉,大概還沒遇到能像我這般的人,就這樣明目張膽的和她作對。

    而我就是那種越硬越想對抗的彆扭性子,你越是強橫我越想逼你屈服,退後一步,我雲淡風輕的笑道,「娘娘如何知道您腹中的一定是個王子?難道不可能是公主麼?」

    琳貴人驕傲的揚起眉毛,志得意滿的看向我,「太醫院的太醫們早就診治過,說本宮的孩子十有八九是個龍兒。」

    「這可不一定。」看到她這個樣子,我越發興起了捉弄她的意思,再次退後一步,我突然興起一個主意。

    裝模做樣的盯著她的獨自打量了半天,琳貴人不解我意,只是那樣呆愣愣的看著我,我笑吟吟的將她從頭到腳看了個遍,又作神弄鬼的輕輕拈起一旁盛開正怒的榕花,姿態優美的勾起食指中指與小指,像是掐算一般,然後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你這是做什麼?」看到我如此神秘兮兮的模樣,她終於忍不住問道。

    「娘娘難道不知道我是夏族的花神娘娘?」我輕聲笑道,「既是花神轉世,這占卜預算的本領,還是比那些不經事的太醫們強上幾分的。」

    「依本公主看,娘娘這胎倒是像個小公主呢!」我嗤嗤掩嘴笑道,迫不及待的欣賞那琳貴人氣急敗壞的模樣。

    果真,那琳貴人的臉色像極了幼時父王為我玩兒的調色盤,紅的綠的黑的白的各種顏色都在她臉上一閃而過,說不出的精彩。

    「胡說!」她蠕動嘴唇已久,顫顫抖抖的卻說了這麼句毫無力道的話,雖說顯得氣勢逼人,但看到她那灰掉了的面色,顯然已經被我觸到了軟處。

    「貴人自可以打聽打聽,本公主的話準是不准。」我朗然笑道,「若貴人已確定自個兒懷的是個龍兒,何必將皖雅的話放到心裡呢?只當皖雅是戲言罷了。」

    看著她越發青黃不接的臉,我橫橫心閃到一邊,「貴人自個兒琢磨,本公主先回殿了。」

    一路上,風揚顯得尤為興高采烈,大意上就是我為他們這些宮女們出了口惡氣,大快人心什麼的。

    我無奈的搖搖頭,風揚卻又突然問道,「公主,我們都知道您是花神娘娘,可是您真能知道以後的事情麼?」

    我一愣,這才想起了剛才自己似乎無意間撒了個彌天大謊,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圓起來,其實剛才雖是一時衝動,卻也為自己想到了後路,若琳貴人能隨了我的心思生個女兒更好,若是生了個兒子,我只說是我看皇朝龍脈淺薄,日日為他向上天祈福,終於求來龍裔才是。雖說這裡有牽強了點兒,但想到我花神的名號早已經傳的沸沸揚揚,對於一向信奉神靈的皇朝來說,未必不能不讓他們信服,往更長遠了說去,也許還能博一個為皇朝子孫血緣延續傾心盡力的好名聲。

    「公主?」見我沉下臉不言語,風揚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我的衣襟。

    慌忙換上一副微笑的面容,快速答道,「當然,你以為花神的名號是可以胡來的麼?」

    妮子突然向我換了一副崇拜的表情,隨即十分敬仰的看向我,充滿希翼的迎向我的眼睛,略帶羞澀的問道,「那公主能不能為奴婢掐算掐算,奴婢以後,奴婢以後能不能有一日受到皇上的臨幸,也成為……也成為像琳貴人那般的主子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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