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妾記II 契子 第十二節 出千代價
    屋角那大胖子大喜:「好!裡長大人來了!」

    隨即,一個身材瘦高的男人挎著腰刀,帶著七八個手持鐵尺、鎖鏈的民狀、皂隸,一身酒氣搖搖晃晃衝了進來。

    那胖子哈腰道:「里長來了。」轉身一指楊秋池,「就是他們!這幫刁民不知道從哪裡偷竊來了不少銀兩,在我賭場賭輸了,反倒誣陷我們出千!裡長大人,抓他們去問罪!」

    那裡長似乎有些喝醉了,斜著醉眼上下瞟了一眼楊秋池:「是你搗亂?」望了一眼賭桌上一堆銀兩,「這麼多銀子,從哪裡偷來的?」

    楊秋池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抹殺氣,冷哼了一聲,喝道:「給我拿下!」

    「是!」

    屋外早就蓄勢以待的徐石陵等十多個錦衣衛精英高手一擁而入,辟里啪啦利索地將那裡長和七八個民壯、皂隸按倒在地扭住,順便用他們帶來的鐵鏈鎖了起來。

    「反了!簡直反了!你們這幫匪徒!搶劫銀兩還敢毆打官吏!死罪!這是死罪!」里長臉被徐石陵的腳踩在地上,嘴裡喊著。其他皂隸、民壯也跟著吼叫起來。

    楊秋池淡淡一笑,對徐石陵道:「給他瞧瞧,讓他知道踩他臉的人是誰!」

    徐石陵摸出錦衣衛腰牌,蹲下去在這裡長眼前一亮:「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們是什麼人!」

    「啊……媽呀!……錦……錦衣衛!」

    頓時,場中寂靜無聲,片刻,那賭坊胖掌櫃全身哆嗦,咕咚一聲癱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猛抽自己耳光:「錦衣衛大爺……小的有眼無珠,求你老開恩饒命啊……」

    縮到屋角的張燕燕等人這才知道,他們這一次捅了馬蜂窩了,在錦衣衛面前出千被抓住,反倒要耍賴打人,哪有什麼好果子吃,跑也不敢跑,急忙齊齊跪倒磕頭求饒。

    那裡長更是嚇魂飛魄散,不住嘴求饒。

    楊秋池道:「放他起來。」

    徐石陵放開腳,一把將他提了起來,忽然聞到一股臊味,低頭一看,只見這裡長褲襠處濕淋淋的,卻原來是嚇得尿濕褲子。

    楊秋池道:「裡長大人,我們路過貴鎮,聽說貴鎮有個賭神,還是個美女,」說的這裡,楊秋池側目瞧了一眼宋芸兒,宋芸兒不好意思吐了吐舌頭,轉頭狠狠瞪著徐石陵和夏萍,兩人急忙賠著笑臉表示歉意。

    楊秋池繼續說道:「既然有個賭神,我們便想來見識一下,順便玩兩手消遣消遣,只是個娛樂而已,沒想到,你們這位什麼賭神,卻原來是個出老千的千神,被我們破了她的千術,找到了她身上隱藏的出千用具,贏了她的錢。沒想到,這賭坊不僅不賠錢,反倒叫打手抓我們送衙門!——衙門我們是要去的,就是想評評這個理。正好裡長大人就來了,正是咱們老百姓的父母官啊。」

    那裡長方才看見徐石陵的錦衣衛腰牌是錦衣衛北鎮撫司的從三品同知,從三品,那可是副省級!他從小到大,還沒見過這麼大的官,更何況還是煞星錦衣衛的,而且,這從三品同知似乎還是這位年輕少爺的隨從,那這少爺可就更有來頭了,自己剛才還一進來就誣陷他們的錢是偷來的,不知道會被如何收拾了,難怪他嚇得尿褲子,全身上下如篩糠一般抖個不停。

    現在聽楊秋池這麼嘲弄地問他該如何辦理這案件,更是嚇得連話都找不到了,嘴唇哆嗦,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胖掌櫃開賭坊見多識廣,相對反倒要鎮靜一些,急忙轉頭叫道:「快!快叫帳房提一萬四千兩……啊不,提兩萬兩銀子來,給這幾位錦衣衛大爺。」

    楊秋池冷冷一笑:「我們贏了一萬四千兩,你給兩萬兩,你這意思,我們真是來打秋風的了?」

    「啊不不,大老爺,多出來的,是小老兒孝順各位錦衣衛大爺的一點心意。」

    帳房苦著臉道:「掌櫃的,咱們銀庫所有銀子和銅錢加起來,也只有一萬三千多兩啊……」

    胖掌櫃這才反應過來,即是惶恐又是尷尬,望著楊秋池。

    一萬三千兩,相當於人民幣一千三百萬元。楊秋池嘖嘖道:「嘿嘿,看不出來,你們這一個小鎮上的一家小小賭坊,就有一萬三千兩白銀的庫存,你們這賭神還真是替你們賺了不少錢哦,那就把這一萬三拿來吧!」轉頭對石秋澗道,「你跟去瞧瞧,別讓他們搗鬼。」

    那帳房這才站起身,點頭哈腰帶著石秋澗還有幾個小夥計進帳房點銀子去了。

    楊秋池問里長道:「這銀子是剛才我們贏的,可以拿走嗎?裡長大人。」里長點頭如雞啄米一般。

    「那就好!」楊秋池道,「我見你們這鎮上乞丐和窮苦人家不少,這些贏回來的錢我準備分發給這些窮苦人,但我不知道哪些人是窮人,里長肯定知道,不過我又不太放心,你這人一見面就說我們是偷錢的,看樣子喜歡顛倒黑白……」

    「小人有罪,小人罪該萬死!求大老爺饒命啊!」里長跪倒在地,磕頭如擂鼓一般。

    楊秋池沒理他,續道:「好在我也帶有個師爺,讓他來評判就行了。」招手將門口站著的金師爺叫了過來,問道:「師爺,你說說,該如何確定誰是窮苦人呢?」

    金師爺道:「但凡窮苦人,除了身無片瓦背井離鄉乞討者外,對當地百姓而言,徭役多且拖欠捐稅多者,當為窮苦人。」

    「嗯,有道理!」楊秋池對里長道:「你立即派人去把全鎮百姓徭役名冊和賦稅名冊拿來!」

    里長已經磕頭磕得昏頭轉向,甚至都沒聽清楊秋池的話,還在一個勁磕頭求饒。徐石陵一把將他提起來,將楊秋池的話重複了一遍。里長這才反應過來,連連答應,吩咐一個隨從皂隸趕緊去拿名冊。

    楊秋池瞧了一眼跪在一邊低著頭的張燕燕,對賭坊胖掌櫃道:「掌櫃的,你們賭坊是否准許人出千呢?」

    「不……不准的,出千就是擺明了騙錢,怎麼會准許呢。」胖掌櫃哆哆嗦嗦道。

    「要是有人出千,你們行規是怎麼做的?」

    聽了這話,張燕燕身子猛地一顫,跪爬兩步,哀求道:「大老爺,饒了我吧,我有眼無珠,冒犯了大爺您……」

    「你不是冒犯我,是騙了若干百姓的錢財,坑蒙拐騙是騙,你在賭場出千也是騙,對騙取錢財的騙子,當然要依法懲處。只不過,我現在沒心情管,既然你們道上有道上的規矩,那就按規矩辦好了。」

    楊秋池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盯著胖掌櫃的。胖掌櫃當然知道丟車保帥這一招,一咬牙,叫道:「來人,給我把這娘們的兩隻手剁了!」

    兩個沒受傷的大漢提著刀子過來要砍張燕燕的手,張燕燕嚇得花容失色,驚叫著求饒。

    楊秋池本意只是嚇嚇她,倒沒真想剁的她手,正要說算了,宋芸兒先說話了:「等等!」走過去對張燕燕說道:「把你的手給我。」

    張燕燕剛才已經知道宋芸兒的厲害,不敢違抗,驚恐地將雙手抬了起來遞到宋芸兒面前。

    宋芸兒抓住她雙手,微微一笑,猛地一抖,隨即手指快如閃電,分別在她兩條手臂上點了幾指。張燕燕一聲慘叫,痛得癱在了地上。

    宋芸兒道:「行了,我已經連震帶點傷了你兩臂六成經脈,——今後,你這雙手洗衣掃地做飯都沒問題,但卻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靈活了,這輩子也就再不可能出老千騙人了。」

    張燕燕額頭冷汗直冒,低聲道:「多謝……多謝大爺手下留情。」

    楊秋池點頭道:「很好,這樣處罰,既可以讓她再不能出千騙人錢財,也可以留她一條活路。」轉頭對胖子掌櫃道:「張燕燕是你的荷官,她出千你也應該承擔責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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