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唐 正文 第十五章 翠雲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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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裡,並沒有說清楚,究竟生何事!

    信是毛小念執筆,不過用的是鄭世安的口吻。鄭世安只說,讓言慶火返回滎陽,有要事商議。

    可具體是什麼事情,卻未在信中說明……鄭言慶拿到這封書信,有些為難。

    他這一走,等於把無垢翠雲和朵朵仍在岷蜀;可家裡有事,他作為鄭世安長孫,也不得不回去。算起來,他有兩年沒回去了,鄭世安想念他,似乎也在常理之中。再者說,鄭世安知道他在岷蜀做什麼。這時候把他叫回去,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鄭言慶必須要返回滎陽。

    「言慶哥哥,你要走嗎?」

    無垢已經十歲了,不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

    父親的故去,加之家中的劇變,她自己也險些命喪黃泉。一系列的事故,讓她比同齡的女孩子,更加敏感。

    言慶伸出手來,輕輕揉了揉無垢的小腦袋。

    「觀音婢,小哥哥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觀音婢會不會不高興?」

    「會!」

    長孫無垢回答的斬釘截鐵,讓鄭言慶不禁心中苦笑。

    他想了想,輕聲道:「觀音婢不高興,小哥哥會難過……這樣,小哥哥向你保證,會盡快趕回來。

    恩,說不定到時候和媽媽一起回來,那時候觀音婢的病也該好了,就能和小哥哥一起,回家。」

    回家?

    無垢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異彩。

    對於無垢而言,父親走後,家並非一個值得回憶的名詞。可是那裡有媽媽,有小哥哥,還有三哥……當這些元素聚集在一起時,所代表的意義,似乎和原來的那個『家』,有很大不同。

    「那小哥哥要早點回來!」

    「一言為定。」

    鄭言慶哄住了無垢之後,又去找朵朵。

    出乎言慶的意料,朵朵沒有阻攔他,並且主動提出,要留下來照顧無垢。就言慶內心裡,也希望朵朵能留下來。畢竟中原局勢雖已生出了變化,但大隋朝的國力依舊雄渾。朵朵這時候回中原,絕非是好主意。加之無垢也的確需要照顧,所以鄭言慶也就沒有費太多口舌。

    「我要回去!」

    裴翠雲說:「我準備回河東一趟。」

    「回河東?」

    裴翠雲很堅決的點點頭,「有些事情,我必須要和父親說明白。不管他認不認我這個女兒,我都要把話當面說清楚。」

    翠雲表現出了極為堅強的一面,多多少少讓言慶有些吃驚。

    他何嘗不明白裴翠雲的心,又怎能不清楚,裴翠雲回去,要面臨什麼,要說些什麼。

    可是,他能給她一個保證嗎?

    鄭言慶面對這種幸福的苦惱,也是頗有些頭疼。

    輕輕握住裴翠雲的柔荑,他輕聲道:「翠雲姐姐,我現在不能給你保證什麼。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決不負你。」

    裴翠雲的手,被言慶握住,心砰砰直跳。

    當她聽到言慶的這一句話時,眼圈一下子紅了。

    毅然決然的與言慶一起遠赴岷蜀,不惜背叛家人,她所求的,不正是言慶這一句保證嗎?

    雖然言慶並沒有說,會給她什麼名份。

    但也足夠了!

    翠雲心裡很清楚,言慶在猶豫什麼。他有太多的顧忌,不僅僅是朵朵,還有無垢,還有他背後的家族。有些事情,無需說得太過於直白。裴翠雲心裡知道,鄭言慶的心裡,也知道。

    當下,言慶又去拜訪了孫思邈,把他要回滎陽的事情,解釋了一遍。

    孫思邈倒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並沒有表露出什麼傷感之情。事實上,似他這種修道多年,也差不多修煉出一個堅強的道心。生離死別,都算不得什麼,又豈能把心情流於表面。

    他從丹房裡,取出一個小葫蘆,遞給了鄭言慶。

    「此為還氣丹,有活血通脈之效用。類似觀音婢這種病情,只要不太嚴重,都能夠治療。若是你身受重傷,也可以以此藥來吊住性命。這裡面一共有五十顆還氣丹,就送與你防身。」

    鄭言慶愣住了!

    怎麼聽上去,他要遭遇危險?

    不過,他知道孫思邈的占蓍推衍之術,雖說比不得袁守城那麼精深,但也是箇中的翹楚之流。

    莫非是孫真人,看出了什麼?

    不等他詢問,孫思邈開口道:「無垢在我這裡,會非常安全。

    我會照顧好她,等她的病情大好了,我再讓你來接她。山下有朵朵照應,實在不行,還有竇將軍可以托付。所以你不必太過擔心……呵呵,言慶,你此次返回,將會有些許磨難,望你小心謹慎。」

    孫思邈說完這些,任憑鄭言慶如何詢問,再也不肯開口。

    問的急了,他以一句『天機不可洩露』為由,就推脫過去。

    所以,鄭言慶也沒有辦法,只好把孫思邈的叮囑,牢牢的記在心間。

    雖說決定要回滎陽,可要一下子啟程動身,似乎也不太可能。鄭言慶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先他要為無垢找一個保姆。畢竟她已經十歲了,有些事情孫思邈也不好過問的太多。

    朵朵在山上時好辦,可萬一不在呢?

    言慶必須要考慮周詳。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就好像一個父親,在為自己的女兒操心。

    好在找保姆並不是一件難事,朵朵通過這一次僚人之亂,和榮樂城的李縣令搭上了線,很多事情辦起來,會簡單許多。通過李縣令的關係,朵朵很快在峨嵋山下的龍門鋪買下一個僚人女子上山照顧無垢。

    等解決了無垢的事情之後,言慶又要操心朵朵。

    他總覺得,朵朵一個女孩子在這邊,不太讓人放心。

    綏山僚的遭遇,為鄭言慶提了一個醒。骨斯蠻並非絕對可靠,哪怕他現在當上了僚王,但若有風吹草動的話……所以,言慶派人前往隆山,請求魚俱羅幫忙。

    魚俱羅回信說:「此次平蠻之戰,竇軌父子功勞顯著。我會上奏朝廷,調竇軌為眉山郡太守之職。」

    有了這個保證,言慶總算可以放心了。

    竇軌為眉山郡太守的話,等於朵朵又多了一層保護。

    至於那骨斯蠻,對竇軌視如蛇蠍,絕不敢跑來招惹竇軌。只要竇軌在眉山一日,朵朵就多了分安全。唯一值得可喜的是,眉山郡是一個下郡,下郡太守,從四品的品秩,比之之前,似乎並未有太多提高。而且這樣一來,竇軌就等於被栓死在了岷蜀地區,恐怕施展不開拳腳。

    不過死道友不死貧道。

    為了朵朵,只好委屈一下竇軌了!

    鄭言慶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妥當,已經是七月中旬。

    他不敢再耽擱下去,於是和裴翠雲一起,向孫思邈告別,動身離開了峨嵋山。

    朵朵和無垢送他們走了很遠,這才灑淚而別。

    言慶這心裡面,存著一樁事情,所以一路上緊趕慢趕,在八月下旬,過河池郡走陳倉小道,進入關中。

    一路風塵僕僕,不管是鄭言慶還是雄大海,都顯得有些勞累。

    更不要說柔弱的裴翠雲,更是疲憊不堪。三人在虢縣休整了一天,而後再次啟程,一路東進。

    不過這一次,言慶就顯得有些緊張了!

    此時,楊廣已集結十二衛人馬,他御駕親征,抵達涿郡,準備在開春之後,對高句麗動攻勢。

    為了宣揚大隋國威,楊廣不惜民力。

    他先命元弘嗣在東萊海口造船。由於時間緊,任務又重,要在幾個月的時間裡,打造出三百艘大海船。這使得東萊官吏,不得不日夜監工,督促船工立於水中修造海船,不得休息。

    久而久之,許多船工的身上,都潰爛生蛆,死者十分之三四。

    五月,隋煬帝抵達涿郡臨朔宮。

    再次出詔令,命河南、淮南、江南製造戎車五萬乘。並征河南河北的民夫,供應軍需。

    七月,又征江淮以南民夫和船隻,運送黎陽及洛口倉輜重糧草至涿郡。

    船隊前後長達千餘里,往還於路上的民夫,經常有十萬人,日夜不絕。但在這看似繁榮的背後,河南河北至涿郡的路上,似是橫遍了道路。舉國為之騷動,河北之地,盜匪是屢禁不絕。

    鄭言慶不由得心裡有些毛!

    隋煬帝一征高句麗的結局,他倒是記憶清楚。

    本來是一場可以摧枯拉朽的戰爭,但是在楊廣膨脹到極點的自信心驅使下,為宣揚國威,最終卻落得一個慘敗結局。幾十萬大軍丟棄於冰天雪地之中,使得高句麗一時間猖狂至極。

    這是一場原本能打勝的戰爭。

    哪怕換上一個中資主帥,也能獲得勝利。

    楊廣不是沒有打過仗,但問題是此前,他名為主帥,可實際上麾下將領,都能自行決斷。那時候有名將韓擒虎,名將賀若弼;朝中還有名臣高穎蘇威牛弘楊素之流,都是足智多謀之輩。

    那個時候,楊廣可是虛心納諫啊!

    鄭言慶先把裴翠雲送到了聞喜縣。

    到聞喜縣一打聽,才知道裴世矩隨皇帝去了涿郡,裴仁基也隨行伴駕。裴柏村中,沒有做主的人,而裴淑英,在返回裴柏村之後,也換上了女冠的裝束,在王屋山上修行,不見外人。

    「言慶,你趕快回鞏縣吧。」

    裴翠雲勸說鄭言慶道:「我去王屋山找姑姑,打聽一下狀況。若事有可為,我就留下來;如若是不可為,我就去鞏縣尋你。姑姑著了女冠,恐怕不好出面招呼你,你就不要去見她了。」

    裴淑英當女冠了?

    所謂女冠,就是女道士的意思,也叫做女黃冠。

    鄭言慶心下頗為吃驚,隱隱也猜出,裴淑英此舉,應該與他有關。

    裴翠雲說的不錯,他這時候,的確是不適合去探望裴淑英。再者時間緊迫,他要趕回鞏縣,弄清楚究竟生了什麼事情。於是,言慶送裴翠雲到王屋山山下,與裴家的人接上頭之後,他帶著雄大海,日夜兼程,渡河自汜水關穿過……在大業七年九月上旬,言慶抵達鞏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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