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午飯時,除周鴻外,其他後選人都去了小食堂,因為都是副局級以上的在職幹部,對市政府小食堂熟悉得很。周鴻不熟悉,他從未來過,於是他一個人走進市政府職工食堂,所謂「職工食堂」,顧名思義,就是工人們吃飯的食堂,也叫大食堂。
這裡沒有包廂,在一個大廳裡擺著十多張四方桌子,每張桌子周圍擺著四條木板凳,四條木板凳是相互連接起來單獨挪動不了的。這時大廳裡稀稀拉拉有十幾個工人模樣的人在吃飯,吃的是自助餐,每人一個不�袗�盤子,盤子裡面又分成五格,有四格盛菜,一格盛飯。
「周大哥,我請客。」突然一個女子在周鴻背後脆聲地叫道,正在買飯菜票的周鴻回頭一看,原來是位女記者,於是他明知故問道:
「記者小姐,是您叫我?」
「難道您背後還有其他女人?」女記者調皮地瞪了他一眼。
「我請客吧。」周鴻說道。
「您就請我吃這八塊錢一份的飯?」女記者已經走到了他面前,望著他英俊的面龐。
「這裡又沒有點菜?」周鴻也在看著她那張活潑漂亮的笑臉。「跟我來。」她拉著周鴻的手走進了廚房裡面,廚房好大,裡面有四、五個工作人員,她拉著周鴻又從廚房裡面進到了更裡面的一間既不像辦公室也不像餐廳的小房子裡,裡面坐著一個中年女子正在「劈劈啪啪」地打算盤,這種算盤現在很少人會用了。
「鄧阿姨,您在忙什麼,進來兩個大活人都沒發現?」女記者咯咯笑道。
「原來是漂亮寶貝大駕光臨,快請坐,這位一定是你的男朋友了吧?」鄧阿姨放下手中的活說道。
「鄧阿姨,我叫周鴻,打擾您了。」周鴻搶著說道,他怕這個被鄧阿姨叫做漂亮寶貝的女記者說出什麼讓他難為情的話來,因為現在的女孩子臉上的粉底都很厚。
「周先生請坐,我去給你們安排飯菜。」鄧阿姨邊說邊往廚房走去。
「鄧阿姨,小食堂今天中午有很多好吃的,您叫工人送幾盤來就行了。」
「主意倒不錯,可那邊今天中午在招待主考官們。」
「管他什麼主考官副考官的,端來就是了。」
「好吧,全天下的人我都得罪得起,就是得罪不起你漂亮寶貝。」鄧阿姨一邊說笑,一邊去了小食堂。
「漂亮寶貝這名字好聽。」周鴻戲道。
「都是一班無聊的男記者給我取的綽號,我提出了好多次正式抗議,結果是越抗議,叫的人就越多。」
「你本來就漂亮嘛。」
「漂亮就說漂亮是了吧,可還在漂亮後面加個『寶貝』,多難聽啊。其實。我算不上漂亮女人,A市最漂亮的女人就是發改委主任顧菡,她確實很漂亮,也由於她太漂亮了,竟沒哪個男人敢追她,都快三十了,還沒著落。」
「漂亮寶貝記者,你找我有事?」
「周大哥,您真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男人。」她噘著小嘴看著周鴻嬌道。
「我也可能跟你所講的顧菡一個樣,沒有哪個女人敢追我,都過了三十了,還沒著落。」周鴻呵呵笑道。
「還有一層意思是說您也長得很帥了?」
「我本來就不醜嘛,不然你漂亮寶貝肯理我。」
「你確實是一位有點讓我心動的男人,主動請一個陌生男人吃飯,還是開天闢地第一次。」
「能告訴我你的芳名嗎?」
「我本來叫蕭芳,現在大家都叫我小芳,我的筆名也叫小芳。」
「你的筆名叫漂亮寶貝不更富吸引力嗎?」
「周大哥,有些人叫我漂亮寶貝我很高興,好比你叫我,有的人叫我,我就並不喜歡。」
「那我以後叫你什麼你最高興?」
「最好叫我寶貝。」她咯咯笑道。
「我沒這個權力。」
「我賦予你這個權力就是了嘛。」
「我以後就叫你小芳。」
「周大哥,好像顧菡也很喜歡你?」
「我才到A市幾天時間,哪裡就談得上喜歡不喜歡?」
「我今天才見到你,就喜歡上你了,不是更快嗎?」她又是咯咯笑了起來。
「你是記者,你想採訪誰了,不喜歡也喜歡了。」
「錯,我不喜歡的人,哪怕他是天皇老子我也不會採訪他的。」
「小芳,鄧阿姨是食堂的總管?」
「她是食堂的經理,兩個食堂都歸她管,她可是個管家婆,誰都沾不到她的便宜,唯我除外。」
「為什麼?」
「我也想知道,問她,她也不告訴我。」
正在這時,鄧阿姨讓兩名女職工托著八盤菜和一盆湯走了進來,她自己手裡還提著啤酒和飲料。
「鄧阿姨,給您添麻煩了。」小芳說道。
「你們兩人就慢慢吃,慢慢聊,我去小食堂看看還缺些什麼?」
「鄧阿姨,我們一起吃吧。」周鴻說道。
「我不給你們當燈泡。」鄧阿姨變說變笑走了出去。
「周大哥,為有幸認識才高八斗的大碩士,我敬你一杯。」
「我從不吃敬酒。」
「那你喜歡吃罰酒?」
「也不,喜歡自由自在地喝。」
「我偏不准你自由自在地喝,我們乾兩杯。」
「好,就兩杯,然後就自由自在、互不干涉?」
「還沒到然後。」她狡猾地一笑。
「為認識漂亮寶貝乾杯!」周鴻說完幹盡。
「是我認識你,不是你認識我,這杯不算。」她咯咯笑道。
「那我不是吃虧了?」
「你沾光了,酒是花錢買來的,多喝了一杯起碼三塊錢。」
「小芳,你是市電視台的?」
「我是省台八個頻道的王牌記者。」
「你常來A市?」
「我是常駐A市記者站的站長,這個官太小了,說出來都有點臉紅。」
「怪不得你對這裡那麼熟悉。」
「我們省,我沒有不熟悉的地市級城市,省台沒有哪天沒有我的光輝形象。」
「可惜我自到這裡後還沒時間看過電視。」
「今下午我就專門採訪你周大哥,晚上你就會上電視。」
「我可不想丟人現眼的。」
「我要想做的事情哪由得了你?」她咯咯笑道。
「你就那麼霸道?」
「在如今這個社會,女人不霸道就吃虧,特別是幹我這一行的。」
「小芳,您對今天上午的演講有何評論?」
「他們的都空洞無物,只有您的腳踏實地,周大哥,您真的有把握重振重型機器製造有限總公司嗎?」
「我喜歡玩沒有規則的遊戲,按我自己所設想的去做就可以辦到,如果上面的婆婆媽媽太多,條條框框太多,就不可能辦到。」
「您的意思是說擁有獨立自主的企業經營權,不管黑貓白貓能抓住老鼠就是好貓。」
「不錯,你要狗抓老鼠貓看門,這種遊戲規則有誰能玩得轉?」
「周大哥,我們有點臭味相投,我一定您競選成功,你認為還有什麼對您不利的因素?」
「我的戶口、人事檔案、組織關係都沒轉過來,就算競選能勝出,也可能很難被批准,就像水面浮萍。」
「請您快把這些關係的地址寫給我。」
「現在來不及了。」
「難道世界上就只有您一人會玩沒有規則的遊戲?」
「原來遇上了知音。」
時間過得太快了,他們兩人的話還沒說完,就快到下午兩點鐘了,於是立即去小會議室繼續上午的競選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