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密碼1-10全集 藏地密碼8 香巴拉之夜
    藏地密碼-藏地密碼8香巴拉之夜第五十二章純真年代

    藏地密碼8香巴拉之夜第五十二章純真年代

    1、捕魚

    初見它時,只見黑暗深處,一根銀色蛛絲浮動,若隱若現,並不十分真切,卓木強需要縮緊瞳孔才能勉強辨認,但他堅信,是光,那一定是光明的出口!

    湧動的空氣帶來了遠方的消息,鼻端將它捕獲,肺將它解讀,從未有過的清爽和快意,是從那個有光的地方傳來的。和煦的微風中蘊藏的暖意,驅散了身體內的寒冷,這就是光的力量,創造生命的力量。

    漸漸近了,那條銀色蛛絲變得粗大,它飄逸靈動,它蜿蜒宛轉,那是一條扭動的絲帶,卓木強甚至能看到,一根根宛如針刺的光芒,從那絲帶上射出來,射在自己身上,射在船身上。

    他張開雙臂,用身體去迎接,每一縷光芒都帶來新生的力量,身體貪婪地著,那一刻,光明占據了全部視野。

    只有死寂和黑暗的地下海,他們渡過來了!

    躺在船內的人,也漸漸感覺到了光明的變化,原本只有漆黑的空間,變成一片混沌的黑暗。那是一種很難訴說的感覺,黑暗還是黑暗,但明顯感到與先前不同了,仿佛多了一些什麼東西,只是此刻還分辨不出來。

    隨後,他們便感覺出來,黑暗正漸漸褪去,就像不斷被清水沖淡的墨汁,眼睛隨之漸近恢復視力,甚至能看到巖頂模糊的輪廓。

    這段黑暗消退,從渾沌走向光明的歷程,用了兩個小時。是的,這是岳陽看著表記下的,雖然原子表已經不能准確反映時間,但它畢竟又開始了運作,像一顆死而復生的心髒一樣,有力地跳動起來。

    當強巴少爺高呼我是措姆強巴的時候,人心、儀器、船,乃至整片地下海,都活了過來,仿佛冥冥中有一種力量,讓一切蘇醒。

    兩個小時之後,哪怕躺在船內,也能看到光明。那是一層淡淡的銀色,如同烙鍍在船身表面的光華。

    還有船首那人,在黑暗中辨認方向、指引光明的人,強巴少爺!

    銀色光輝輕柔地包裹在這個男子的古銅色肌膚上,他面朝遠方,昂首而立,聖潔的光芒雕刻出鋼鐵般的線條,清除了身上的污漬和殘破的衣服,只看到一層柔和的、淡淡的白色光芒,從他堅毅的身體中散發出來。

    岳陽喃喃道:“……快來看上帝。”片刻才想起,已經離開他們好多天了。

    肖恩看著那具發光的身體,難以掩飾心中的詫異:“那個家伙,什麼時候站起來的?他……他竟然還能站起來!那體魄、那背影散發出來的是什麼光?那才是真正的卓木強嗎?被莫金視為可以匹敵的對手,自己唯一要小心的家伙?他體內的那股力量,就是傳說中永遠壓不倒也打不死的精神?他和那些人一樣,都是不信命運,敢與天斗的人。好久沒有遇到這麼可怕的人了,他的自信何處?”

    “嘩啦”一聲,船旁傳來浪花掀動的聲音。“有魚!”亞拉師和呂競男幾乎同時從船底跳起來,動作不遜靈猿獵豹,那神采奕奕的樣子,哪裡還有半分疲憊?變化如此之大,讓人瞠目。

    肖恩徹底無語了,這都是一群什麼人啊?

    唯一有心理准備的或許僅有卓木強,他當然明白,剛剛能掌握查克拉的自己,尚且能從空氣中吸收力量,更何況是這兩名經過嚴格特訓的密修者?他們就算餓一個月,恐怕也沒有問題。

    “是魚群!”

    只見船下方,成千上萬的不知名小魚聚集在一起,如同變幻無常的魔毯,反射無數銀鱗光芒。

    亞拉師和呂競男各守一邊,憑借光明探查船下的魚情。亞拉師突然一翻手腕,一條金屬絲脫手而出。飛索!飛索也能再度使用了!

    待飛索拉起,一只不知道什麼名字的魚,長得扁扁平平,被拉出水面,扔在船上。

    剛開始他們還只是看著這些外形怪異的魚兒,但巴桑帶頭,根本不管扔上船的是什麼,抓起來就往嘴裡塞,像野獸一般用嘴扯下一塊肉來,嚼兩三下就往下咽。跟著,船內的人也都撲搶上去,什麼都不顧,只管撕裂了吞下。肖恩由此學會兩個成語——生吞活剝和狼吞虎咽。

    過往呂競男教的,怎麼辨認生物有毒無毒,怎麼防止寄生蟲,早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只要有東西能放進嘴裡,哪裡還顧得上那許多?

    一條又一條的魚從海中被飛索射中,拋入船內,往往還沒有落地就連骨頭都不剩。岳陽抹去嘴角不知道是魚腸還是魚肚的東西,心滿意足地咂咂嘴,這是他一生中吃過最美味的食物,甚至根本沒吃出是什麼味道,只知道放入嘴裡嚼,嚼得非常開心,非常滿意,那滿足感絕不是尋常美食能帶來的。

    張立則吃得呵呵傻笑,忘乎所以。

    雖然那魚怪模怪樣,沒有尾巴,外形像一只眼睛,但絲毫不影響這群人進食的興致,連唐敏也不顧形象地和一眾男子伸手,搶食,滿口囫圇,大嚼特嚼。這一刻,生命的第一本能完全爆發。

    胡楊隊長用指甲剔著牙,不知道是不是一塊魚骨卡在牙縫裡了。他不敢想象,自己是怎麼把堅硬的魚頭骨像嚼口香糖一樣咬成一團橡膠的。

    肖恩吃得肚子發撐也不松口,一面吃,一面將無數魚兒往懷裡摟。天知道下一秒還有沒有那麼湊巧,一群魚會出現在船經過的地方?

    直到吃飽了、吃足了,看著呂競男和亞拉師以及卓木強三人慢慢地剖開魚腹,洗干淨魚肉,其余人才發現,或許有些不該吃的,自己也吃掉了,不過沒關系,至少活下來了,這比什麼都重要。

    抹抹嘴,唐敏道:“我去看看那兩位冬眠的。”

    胡楊隊長則對張立道:“看看能不能聯系上外面?有沒有無線電波信號?”

    王佑和趙祥的呼吸還算平和,唐敏欣慰地點了點頭。張立這邊就沒那麼好運了,搖搖頭道:“沒有信號。”

    胡楊隊長微微點頭,這早在意料之中。

    卓木強看著手中的魚,無鱗無尾,伸手觸及之處,連魚骨都極少,實在不明白,這樣的魚是如何在海裡游動的?咬一口,魚肉並不十分細膩,倒有幾分枯草的感覺。他問道:“你們見過這種魚嗎?”

    大家搖頭,張立道:“不過,我肯定它沒毒。”

    卓木強笑了笑,如果亞拉師和呂競男判斷有毒,自然不會將它們拋入船內。

    這時候,肖恩才首次打量起自己用衣服兜住的魚兒來,但搜遍記憶,別說是名字了,連與這種魚類似的種群都沒印象。他不由想,難道又是深海魚種?

    唐敏道:“不管它是什麼魚,既然能食用,我們就應該多儲備一些,這種魚汛不是每次都能碰上。”

    肖恩表示贊同,卓木強道:“好啊!如果休息夠了,能活動的,大家都去捕魚吧!”

    張立和岳陽早就躍躍欲試了,如得到特赦一般站了起來,也不顧身體虛弱以及尚在發抖的肌肉,趴在船舷,頻頻揚起手腕。

    說也奇怪,那些魚群就像聞到血腥的鯊魚,始終聚集在船的周圍,有時飛索一揚,能同時穿透三四尾。

    一時間,船內船外水花四濺,初見光明的人發出心底的笑聲。

    卓木強將一片魚肉放入嘴中,非常粗糙,奇怪道:“這種魚沒有魚刺?”

    呂競男道:“嗯!連鰭也沒有,但它又不是軟體動物,它有脊柱,只是脊柱與我們見過的魚也不同。你瞧……”朱唇裡吐出一根魚骨,圓圓的,好似哨笛。

    肖恩拿起一尾魚,好似研究學者一般端詳著,搖頭道:“首先確定它是脊椎動物,但不清楚是否屬於魚這一種類。硬骨魚肯定是談不上,如果說是軟體魚類,我還從沒見過這種形態的。”

    卓太強道:“肖恩對動物原來這麼了解。”

    肖恩笑道:“在考古的同時,我對動植物都相當感興趣。”

    呂競男道:“那麼,這條魚,你怎麼看?”

    肖恩道:“它給我的第一印象,好像是還未發育成熟的畸形魚。不管怎麼說,能吃是最主要的。”

    “強巴,魚!”唐敏呼喚著。

    卓木強抬頭一看,一條無尾魚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徑直向他飛來。

    舉手去握,誰知道這無鱗魚滑不留手,竟然沒抓住,哧溜從衣襟鑽了進去,趕緊站起來抖動衣衫。唐敏咯咯嬌笑,長睫毛上掛著水珠,那一刻的唯美,掩蓋了所有憔悴,卓木強不由看得癡了。

    同一時刻,呂競男看著卓木強,肖恩看著呂競男,亞拉師則望著肖恩,神色似乎一樣,但心裡各有所想。

    “強巴,快來看啊!”唐敏又雀躍著叫了起來,“水母,好多水母啊!”

    卓木強將一大塊洗淨魚肉放入嘴裡咀嚼,跨到唐敏身邊。唐敏摟著他的胳膊,指著海面道:“看!好漂亮,好漂亮哦!”

    光照水面,無數傘狀水母抖動著裙邊,從海下面浮游上來,均有拳頭大小,顏色竟然好似霓虹燈光,有淡藍色,有粉紅色,有淺綠色,繽紛艷麗,成百上千一齊游動,場面讓人心動。

    卓木強看著,卻隱隱感到不妙,這些小東西似乎也是被這條蛇形船吸引過來的,有越聚越多之勢。

    肖恩起身看了看,奇怪道:“怎麼會是這種顏色的?這是什麼水母?”

    2、重返古生代

    卓木強敏感道:“有什麼不對嗎?”

    肖恩道:“你看這水,現在光線並不是十分明亮,仍算比較暗淡,是淡灰透明的,可這些水母的顏色卻看得很清楚,很明顯不是由共生菌藻附著體表而產生色彩。它們在發光,是生物光。”

    唐敏聽得神往,道:“哇哦!好美麗啊!你看,看那只……”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只彩綠色水母的尾部拖著一條長長的觸手,一直延伸到海下,那觸手不僅很長,而且每隔十厘米,就有一粒珍珠般大小的發光點在水中漂蕩,看上去就像亮著彩燈的裙飄帶。

    肖恩又道:“那觸手和體型明顯不符,這……這究竟是些什麼東西?”

    一只水母正在船邊,張立也看見了,道:“敏敏,你看我把它給捉上來。”說著,就准備俯身去撈。

    呂競男忽然大聲道:“張立,別動!”

    張立身體僵在半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小心有毒。”呂競男站在船邊,觀察著那些水母,然後指著魚群對他道:“你看那些魚。”

    那些無尾小魚好像非常慌亂,原本整齊的隊形散開來,但亮著發光點的裙帶就像牢籠的柵欄,它們怎麼闖也闖不出去。不少魚兒從那些裙帶旁邊掠過,跟著就沉了底,再不見上來。

    唐敏不滿道:“怎麼會這樣?”

    張立趕緊回身,撫著胸口道:“好險,好險。”

    岳陽笑道:“還想捉水母?要不是教官,你就被水母捉去吃了。”肖恩看了看四周分布的發光裙帶,猛然道:“我們看見的不是水母的本體,只是它的觸手!它的身體應該在下面,船的正下方,這是個大家伙!”

    胡楊隊長也好奇地站起身來:“什麼?又是個大家伙?”

    肖恩緊張地看著船下,道:“有些水母體型巨大,好比霞水母,傘徑可達三米,觸手可以伸長三十到五十米,整個展開來,方圓數百平方米內的魚群都很難逃掉。這只水母,希望不會有這麼大……”

    這時,船尾的巴桑開口道:“比你說的還要大。來看看吧!”

    肖恩趕到船尾一瞧,嚇了一跳。船尾下方,有一團模糊的影子,正從漆黑的海底浮上水面。忽略深度帶來的視覺誤差不算,那輪盤狀的影子,起碼也超過五米直徑,發光的裙帶正是這大家伙的觸手。他發音也不規整了,結結巴巴道:“我們……我們看到的只是觸手聚集處,它的傘蓋只比這團黑色更大,那觸手……觸手不是能超過五十米?這是什麼怪物?”

    唐敏看到發光飄帶的本體,嚇得將手放在嘴上。岳陽趕緊收起飛索,對卓木強道:“強巴少爺,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啊?怎麼動物全都是這種身材?”

    他話音末落,突然蛇形船跌宕起來,海面不安地晃動著。胡楊隊長抓住船舷道:“難道又是潮汐浪?”

    亞拉師道:“不,時間未到。”

    岳陽道:“會不會是底下那個水母搞的鬼?”

    肖恩道:“不會,它的觸手沒有那麼大力量。”

    “這裡啊!是那個東西!”張立在船頭叫道。

    大家從船尾趕到船頭,見遠處好像有一座小山沉入水中,跟著,一個黑影飛速向船靠近,形成的水波讓海面震蕩起來。

    隨著黑影飛速向前,船上的人心一直向下沉。那影子……那影子太大了!當它來到蛇形船下方,所有人竟然不敢有所異動,只能靜靜地看著它悄無聲息地從船下滑過。唐敏嚇得將頭埋入卓木強臂彎,連看也不敢看。

    肖恩略微估算了一番,體長約是蛇形船的二至三倍,體積約有十條蛇形船大小,那家伙頭長應該接近五米,體重起碼超過一百五十噸。在這海洋上,碰到這般巨大的猛獸,任何武器似乎都顯得渺小,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

    那黑影似乎對他們的小船沒有興趣,飛快地從船下掠過,巴桑磕巴道:“很顯然……是吃那巨型水母去了。”

    岳陽努力地搜索自己的記憶,回憶道:“是……是藍鯨吧?一定是藍鯨了!”但他也不敢肯定,因為藍鯨不應該是那樣子。那黑影看上去就像一台肉食機器,明顯是張牙舞爪的類型,和藍鯨那種溫柔的名字不靠邊啊!

    肖恩抹了抹額頭冷汗,機械地搖頭道:“不!不是藍鯨,或許要小一些,可是……可是,藍鯨肯定不是那家伙的對手!那黑影……那黑影,簡直就是一個食肉鏈發展到頂端的怪物!你們沒看到那頭顱的影子嗎?就像鱷魚一樣,也就是說……它的嘴……它的嘴和它的頭一樣長!這樣的嘴,能吞掉任何東西!該死的,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怪物!”

    肖恩覺得自己快崩潰了,剛剛燃起的求生希望完全被那可怕的黑影粉碎。他原本對自己的生物學知識頗有自信,可在這片陌生的海域,在這片任何地圖上都無標注的海域裡,沒有一樣生物是他認識的,而且全都巨大到了可怕的程度。這是一個荒誕的世界,一定是在黑暗的地下海裡待久了,人人都產生了幻覺。對!集體幻覺!醫學裡是有這麼一種疾病的。

    “啊!”巴桑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倒退一步。

    卓木強道:“怎麼了?巴桑,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巴桑搖頭道:“不!不是!我剛才看到……那黑影,好像被另……另一種東西,口吞掉了!”

    張立愣在那裡,胡楊隊長極目眺望,只見船尾向後一片漆黑,哪裡能看到什麼?

    岳陽道:“巴桑大哥,你……你不會看錯了吧?你是說剛才從海裡游過來的那黑影嗎?它會被別的東西一口吞掉?會不會是它游進黑暗裡,所以你感覺像是……”

    巴桑冷冷道:“不,我沒看錯,被別的東西一口吞了。”

    卓木強的手心開始冒汗了,如果有東西能把剛才那黑影一口吞掉,那他們這艘小船,加上這一船的人,豈不是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這個地方不僅是詭異,以地獄作別稱恰如其分,難怪被稱作冥河地獄。他不停地問自己,不停地思索,如果方新教授在這裡,他會怎麼做?

    胡楊隊長一坐在船底,喘息道:“沒看見還好點。”

    張立也道:“是啊!在黑暗深處,什麼都看不見,反而沒這麼怕,這鬼地方……”他抬頭望了望前方,弧形的懸崖好像一張巨嘴,光明透過上唇照進來,看起來很快就能出去,但再走幾個小時,恐怕小船還在嘴裡,不禁歎息道:“究竟距離出口還有多遠?外面又是什麼?”

    岳陽道:“外面是什麼?還不是這些怪獸唄!我還以為已經脫離死亡威脅了,哼哼……真可笑,弄了半天,仍是岌岌可危啊!隨便來一頭怪獸,都能把我們生吞了。”

    張立自我安慰道:“不怕不怕,如果能走出去,抵達香巴拉就好了。”

    肖恩道:“哼!如果海裡都是這些龐然大物,岸上又能好到哪裡去?”

    岳陽忽然想到什麼,忙問道:“強巴少爺,你……那個……那本古經怎麼說來著?就是你家那本……”

    張立回憶道:“他們在冥河裡漂流了幾萬萬年,一路上遇到許多怪獸惡魔,有會飛的牛,有能潛水的大象,裡面的怪獸有三層樓那麼高,皮比裝甲坦克還要厚,蚊子比豬大,蟑螂能吃人……”

    唐敏哭喪著臉道:“是真的……原來他們說的是真的!那看來,就算我們上了岸,也是怪獸橫行啊!這……這算什麼香巴拉?

    岳陽呢喃道:“三層樓那麼高,就像這些海裡的怪獸一樣……可是,究竟會是些什麼怪物呢?”

    張立猛然醒悟,抓住卓木強道:“強巴少爺……你說……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恐龍啊!”

    卓木強道:“不可能!”

    張立道:“為什麼?”

    卓木強答道:“恐龍滅絕了。”

    胡楊隊長道:“不管是什麼,總之人家已經告訴我們,是一些可怕的怪獸,應該商量一下怎麼應對了。就咱們手裡這幾枝破槍,恐怕起不了多大作用。”

    肖恩警惕地看著遠處閃過的另一道黑影,海面又一陣波濤翻湧,心寒道:“如果我們能活著靠岸,再討論吧!”

    卓木強環伺船內,大部分人眼中都閃過深深的不安,一下子想起阿爸的話:“人們真正害怕的,是未知。”

    是了,正因為不知道將要面臨什麼樣的情況,所以害怕,在黑暗是如此,現在,在這些怪獸面前,也是如此。看見的東西不像恐龍,卓木強也不相信這裡真會有恐龍,可究竟是些什麼怪獸,誰又說得清?

    對了,計算機!方新教授交給自己的計算機裡,不是裝進了整個大英圖書館?應該可以查找出相關資料。

    一想到這層,卓木強馬上道:“不用那麼擔心,不知道是什麼,查一查不就了解了?岳陽,計算機。”

    岳陽道:“對啊!把實物掃描入計算機,讓它做圖像對比,就可以從大英圖書館的館藏數據中找到對應的數據。我怎麼沒想到?方教授還特意交代了這件事的!”

    計算機取來了,裝配好之後,工作完全正常。他們先用小型鏡頭將那怪魚的實體掃描到計算機內,處理為圖像,然後使用方新教授特別配備的軟件開始搜索。輸入一些條件之後,計算機會將掃描到的實體圖像和自身的圖庫進行比對,滿足條件的圖像將被調出。如果沒有相對應的數據,則會將這種新東西自動添加進檔案內。

    計算機運算速度很快,一共有一百三十八幅近似圖片被搜索出來。九個人湊成一圈,盯著屏幕,用肉眼辨認那些圖像。具明顯不同特征的魚陸續被淘汰掉,觀察到第五十七幅圖時,岳陽搶先叫了出來,道:“就是它!”

    確實,計算機上的魚和被捉住的魚十分相似,也是像一只眼睛一般,沒有尾巴,也沒有鰭,身體扁平扁平的,但下面的注解卻讓他們嚇了一跳——這是一條海口華夏魚化石復原模型圖,生存年代為距今五點三億年前的寒武紀,體型僅有一公分到一點五公分長短,被科學家公認為現代脊椎動物的始祖。

    肖恩揪著自己的銀發,高聲叫道:“噢!狗屎!”

    岳陽變聲道:“寒武紀!五億年前!比恐龍還早!”

    張立則一個勁兒道:“不可能!這不可能!我們抓住的比上面寫的體積大多了絕不可能。”

    胡楊隊長擦拭著手中的槍道:“看來,我們誤闖入史前世紀了,哼……”

    巴桑頭殼猛的一炸,同樣的話,自己肯定聽到過。“看來,我們返回史前世紀了!”那是誰說的?

    卓木強也沒想到,竟然查到這樣一個結果,可是,圖像上的3D復原模型,和方才捉住的魚近似率高達95%。這些生物的存在,超出了他可理解的范圍。難道在這個傳說中的秘境,史前生物一直保存至今?看來,香巴拉不僅是人類的天堂,還是所有生物的天堂。

    在這片巨獸環伺的土地,生還的機率有多少?

    不!不能害怕!我不能害怕!他搖了搖頭,松弛繃緊的面部肌肉,露出笑容。

    岳陽捕捉到卓木強臉上的笑意,問道:“強巴少爺,難道你不怕?”

    卓木強微笑道:“既然已經知道它們是什麼東西,還有什麼好怕的?最黑暗、最艱難的一段路程都挺過來了!還有什麼能比在沒有光明,沒有方向,沒有食物的海洋裡漂流更可怕?何必自己嚇自己呢?”

    岳陽想想,也是,聽強巴少爺這麼一說,恐懼之心頓時減輕不少。

    這時,亞拉師道:“看哪!我們快到出口了!”

    如果將這地下海和上方的巖層比作一張大嘴,他們的小船已從咽喉深處行駛到舌尖位置,此時,可以透過這張巨口的上唇,看到只屬於香巴拉的天空。

    只是……在這嘴的外面,又將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3、一線之天

    頭頂的黑色巖層是傾斜向上的,由近及遠畫出一道弧形,兩側最終與海相接,如今距離海面已高達數百米,再往前,斜面陡然加大,好像被刀劈開。

    無數說不清來歷的籐蔓植物懸垂在切面邊緣,像水母扭動的觸手,或許很長,但遠遠望去,只感到如這弧形的睫毛。

    透過這道籐蔓圍成的簾子,外面便是香巴拉的天空,一個不屬於世界任何角落,唯存在於香巴拉的天空。如那香巴拉密光寶鑒所映照的圖像,此刻他們才明白,古人的描繪是多麼的寫實,也明白了,那個日光燈管似的太陽是怎麼回事。

    香巴拉的天空,是一條縫隙!

    就好像走在深谷之中,看見的一線天!

    但,又和一線天有所不同,仰頭看到的並不是天空,只是雲。這是一個分明看不到東天的太陽升起,也看不到西天的太陽落下,但籠罩在陽光之下的世界。

    整個香巴拉的天空,都被白色的雲層籠罩,不見藍天,也不見山峰,只看到那道白色的狹長的縫隙,無數白雲在其中翻滾。那些白雲,也不是平日看到的白雲,在雲層中不時地變幻著顏色,有的如霞,有的好似極光,而那些光芒不知從何而來,就好像雷雨時爆發的閃電,但威力更要大上千百倍。整條狹長的雲帶都發出白色的耀眼光芒,照射著整個香巴拉,於是就形成了張立所說的,日光燈管一般的太陽。

    或許更准確地說,香巴拉的天空,就好像一條渾身散發著銀色光芒的扭動的蛇。在那銀蛇的下方,又能看到一朵朵真實的雲,色彩隨著天空的色彩而變幻著,時而火燒紅霞,時而呈閃電之藍,轉而又是霓虹之綠,更似有無數朵禮花不停炸開,那一朵剛剛銀裝素裹,這一朵又是萬紫千紅,某一朵在上演層林盡染,另一朵又展現著火樹銀花。

    這就是香巴拉的天空,更像被燈光裝點得繽紛璀璨的大舞台。在巨大的白色日光燈之下,另有無數霓虹閃光投射而出。那是另一種美,那種美麗,源於大自然的恩賜,看到的人才能體味,筆墨實在難以形容。

    艙內的人都昂首眺望天空,竟忘了自身所在和身邊的危機,一時呆住。

    “無數的雲霧擋住了天空,外界的陽光透過雲霧發生反射、折射,在裡面看,就看到了可以發光的雲。”張立道。

    “是啊!我們知道。”岳陽和其他人道。

    “雲層裡有無數正負離子,它們相互碰撞,發生閃電現象。閃電爆發出的能量不同,因而呈現出不同的顏色。”胡楊隊長道。

    “是啊!我們知道。”唐敏和其他人道。

    “這裡有足夠大的空間,形成了獨有的大氣系統,所以在雲霧的下方還有雲朵。由於周圍環境和此地獨特的氣候性質,導致那些雲看起來要白一些。”巴桑道。

    “是啊!這些我們都知道。”岳陽忍不住道:“可是,將它們如此完美地結合起來,除了大自然,又有誰能做到?”

    張立忍不住朝著海的另一頭大吼道:“香巴拉!我們來啦!”

    “香巴拉,我們來啦!”受到張立的情緒感染,朝著那迷霧,大家一齊呼吼起來。

    盡管前方還是一片迷霧茫茫,盡管香巴拉還在霧中隱藏,但那一聲吼,仿佛驚醒了沉睡的歷史。這群人站在船頭,目光穿過重重雲霧,迎著海風,浪擊飛舟。香巴拉,在沉寂了一千之後,將再一次迎來新人的足跡!

    仿佛香巴拉對他們的呼喊做出了響應,遠遠的,嘈雜之聲從身後的黑暗深處傳來。船上還活著的人都已有經驗,那是暗潮湧動的聲音!

    終於迎來了第十五次潮汐,只是這次,巨大的浪潮將把他們推向香巴拉,那個傳說中最聖潔的地方。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系好安全繩,屏息等待。潮汐浪急速地推著蛇形船向目的地前進,但前面是開闊的海洋,不是喇叭口地形,它已經沒有了黑暗海洋中的洶湧澎湃,就好似移動的沙丘,平穩地讓小船從黑巖下方飛速掠出。終於,蛇形船如同脫離桎梏的小鳥,完全離開了頭頂的刀削巨崖。

    此時,才真正看清這充滿史前動物的海洋。

    海水下,完全是浮游生物的天堂,各式不知名的原始魚和水母在水面聚集成群。時不時有一道巨大的黑影從深海浮出,大嘴就像巨大的勺子,將那些群體生物一口吞沒,然後飛速逃離,唯恐被更巨型的生物擒殺。

    一只長相好似大白鯊,體形卻是大白鯊的二至三倍,約有十米長度的巨鯊,在吞食一種擁有盔甲似的頭顱的小魚時,只貪婪地多吃了一口,便被身後的可怕獵人攔腰咬為兩截。而那好似座頭鯨,卻長有兩排森寒利齒的大型獵手,僅咬住巨鯊的後半截便匆匆逃離現場。在它的身後追逐的,正是那有槳狀鰭,長著鱷魚腦袋,體長足有三十米的可怕家伙。

    座頭鯨長相的獵手,囫圇吞掉半截巨鯊後,被追得急了,一個猛子向海洋深處扎去,可身影只在黑暗中一閃就不見了蹤跡,好像被更可怕的埋伏者給吞下了肚。那鱷魚腦袋也似乎預感到危機,掉頭就往回游,眨眼消失在深海。

    海面上很快又聚集了數量龐大的漂浮生物和小魚,同蛇形船一起,隨著潮汐浪向海洋的另一頭湧去。

    這就是充滿殺戮與掠奪的原始海洋,每時每刻都上演著追捕與逃亡。

    看著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魚兒和海生物,終於確信,這裡是古生代。時光在此處停歇,封閉的環境造就了永恆,即便是幾億年前的古生物,也早已不再進化。

    海面有淡淡水氣氤氳,能見范圍大概不超過兩公裡,他們便在這半徑為兩公裡的圓形區域內,看著一幕幕生存之爭反復上演,好像一場場史前影片,卻又如此真實。

    這時候,呂競男提出一個問題,問道:“在這裡,我們的船體積並不算大,為什麼沒有遭受襲擊?”

    胡楊隊長沒好氣地回答道:“哼哼!是啊!只需要遭受一次襲擊,咱們就全完了。”

    岳陽道:“我想我有頭緒。強巴少爺,還記得剛發現這條船的時候嗎?當時討論過,這船的外殼是用什麼做成的,那時認為是人工合成的膠狀物,因為我們認為古人不可能找到這麼巨大的生物,來替一條十幾米長的船繃皮,可是現在看來……”

    卓木強道:“你的意思是,這船的外殼,是……”

    岳陽道:“沒錯,這就是古代戈巴族人或是密教徒的智慧。這船是用某種生物的皮革繃制而成,而且是一整塊皮。能夠取下這麼大一張皮的生物,活著的時候,本身一定是非常巨大的。制成這艘船的生物皮革內,一定有什麼我們無感應的生物信息,告訴海裡的其他生物,船是危險的,而那些小魚,很明顯是來尋求庇護的。水母沒有眼睛,或是缺乏感應,所以貿然來尋找食物,而其余的巨型生物,都沒敢過於靠近。也就是說,哪怕別人也找到了地下河入口,可只有咱們搭乘的這艘船,才能靠近香巴拉!古人的智慧,可怕的智慧!”

    肖恩道:“不對!你忘記了黑暗中的那條大烏賊嗎?它可纏住了我們的船體呢!它也缺乏感應?”

    岳陽道:“那條烏賊並未對船發起攻擊,只是纏上來,輕輕的、緩緩的,唯恐驚動或是劃破了船,不是嗎?”

    肖恩點頭思索道:“你是說,那條烏賊並不打算襲擊我們的船,它的目的和那些小魚一樣,只是為了尋求保護?”如此一想,頓覺寬心。擁有二三十米長觸腕的龐然大物,也要尋求這艘船作保護,足以想象,制成這船的生物,在世時有多麼龐大。

    張立道:“嘿!這條船可是後來造的,那麼,那些古人最初是怎麼抵達香巴拉的?他們總不可能在沒抵達的時候,就先擁有了這樣的船只吧?”

    岳陽道:“還記得強巴少爺說起的倒懸空寺壁畫嗎?古人搭乘的船,遠比我們這條船巨大,他們找到的,是一條適宜巨型船舶通航的地下水道,而且不只動用一艘巨船。如果說在這片海上,漂浮著成千上萬艘巨型船舶組成的艦隊,那他們當然會是這片海洋的主宰。再龐大的自然生物,終究不能大過人類設計的機械,你看過上萬噸的油輪嗎?哪種生物能長到那種體積?”

    岳陽的話,引得眾人浮想聯翩。一千年前,成千上萬的巨型船舶組成了無敵艦隊,漂泊在這片原始的海域,浩浩蕩蕩,駛向心目中的聖地,該是何等壯觀的一幅畫面!

    就在這時,唐敏的呼喊聲,將大家的思緒從想象中拉回現實,“香巴拉!看啊!那是香巴拉!”

    4、純真年代

    越往前,氤氳的水氣越是淡薄。那遙遠的地方,就像迷霧中的一幅水墨畫。

    傳說中的香巴拉,逐漸褪去朦朧的輕紗,將它那唯美的一面,真實地展現在這群久經磨難的人眼前。

    浪頭推動下,遠方的香巴拉如同少女的初夜,逐一褪卻薄如蟬翼的輕紗,半帶羞澀地將最迷人的裸露,怦然心動地出現在視野之中。

    最初浮現在迷霧中的,是青灰色的樹影,不,應該說是森林的影子。那片墨綠森林,遠遠望去,憑空虛立,蒼蒼郁郁地連綿成起伏的草甸,就像鋪在半空中的魔毯,向遠處展開,最後同霧化開,隱於天際。

    船中的人都明白,那是三級平台。從遠處觀,只看到前端,便是這般如空中樓閣的景象。疊翠壘碧,雲籠其間,逶迤緩行,好似雲中有仙人駕馭,留戀美景不勝收,一步回頭,步步回頭。

    浪卷飛舟,及至更近了,便能看見樹影中另有奇景,水影迢迢,卻是那飛瀑流雲,但那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的氣魄,卻是詩仙李白所未能親見。

    只有這裡的三層平台,才有超過兩千米垂直落差。除去香巴拉,地球上任何一個地方,任何一個角落,再也看不到這般瀑布景色。遠遠看去,似無數縷銀絲秀發,從碧綠美少女光潔的肩頭垂下。有的垂入海中,讓人感覺好似通天絲帶,能順著攀爬上去,更多的只在半空就消弭得無影無形。當狂風崩吹,那絲發亂舞,猶勝真龍戲於九天之上,騰於雲海之中。

    更近了,水蒙朧迷離,飛瀉千裡,飄帶迎風抖光華,宛若仙女指尖散落的銀沙,從三級台階一掠一滑,便如古人所雲:“上級如飄雲拖練,中級如碎石摧冰,下級如玉龍走潭。”林木也褪去墨綠之色,漸顯翡翠之綠,青翠欲滴,如詩如畫。

    一剎那沖破層層迷霧,光明乍現,再無氤氳的水氣阻隔。水在山中,山映在海裡,碧海銀沙,水天相接,雲在海裡游,魚在天上飛,再也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山,哪裡是水?腳踏古生代,身在水雲間。

    那一刻令人窒息的心醉啊!已不需用雙眼去觀察。呼吸清新的海風,聆聽和弦的濤聲,整個身心舒展開來,每一寸肌膚都被情人的手輕輕觸碰,每一個毛孔都在貪婪地著空氣,要同這個世界融為一體。

    那是香巴拉的召喚!承載了太久的眷念,只渴望為這船插上一雙翅膀,迎著風,飛向那神聖的彼岸,如乳燕投林般,回歸心中的天堂。

    所有的人都無克制心潮的澎湃,不管起先帶著何種目的,當親眼看到香巴拉時,便放棄了一切世俗的念頭,只渴望離它近些,近些,更近一些……

    只有巴桑,那雙冷漠的眼睛藐視著遠方,心中譏笑道:“一個怪獸橫行的世界,地獄莫過於此!”

    不久,岳陽首先感到納悶,那青山綠水中,並末看見香巴拉密光寶鑒上描繪的一座座宏偉建築,只有茫茫一片綠色,心中不禁疑道:“這裡究竟是不是香巴拉?我們會不會漂到了另一個奇怪的地方?”

    “或許,是目前所處的角度不對。”他接著安慰自己。

    這次的潮汐之浪,一直把小船送至距離海岸不足十裡的地方才平息。順著海濤繼續向前,看到那一抹新綠的人們,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不需要發號施令,紛紛抄起船槳,船內響起了敲破水花的聲音。

    接近海岸的水域,與大海深處全然不同,清澈的海水足以倒映出天上白雲的每一根雲絲,也可以看見海面下的沙以及另一個絢爛的世界。七彩的珊瑚築起城堡一般的珊瑚礁,五色的水母和各種閃著粼粼波光的魚在城堡中暢游,還有些不曾見過的生物露出猙獰的面孔,虎視眈眈地盯著城堡的原住民和尋求庇護的逃生者。

    沙盤下是三葉蟲的棲息地,那種長著外骨骼的硬殼動物一定不怎麼好吃,它們在水中到處竄游,卻絲毫不擔心自身安危。只是有時,沙地會突然騰起一股煙霧,一些偽裝得很好的龐然大物猛然自沙底現身,擁有強勁的巨螯。在那鉗子面前,三葉蟲的外殼根本不堪一擊。

    卓木強等人看見了有三四十米長,如人臂粗細的海參的祖宗(岳陽命名,不認識但似曾相識的生物,使命名為某種生物的祖宗),有體寬兩米,身體加雙螯長度超過了六米的螃蟹的祖宗,還有蝦的祖宗。它們都是另一種巨大的盔甲型動物的盤中餐,後經查實,那種古生物叫飛羽鱟,是現代鱟的祖宗。

    海星的祖宗偶爾會被珊瑚的祖宗驅逐出城堡,可憐地淪為各種生物的美味。海膽的祖宗看來從很遠古就開始對珊瑚的祖宗下手了。筆石、海蕾、海百合等奇形怪狀的東西競相出現,當場也說不出是什麼的祖宗,得查閱數據才知道。

    絕大多數生物,連數據裡也是一片空白,諸如一只巨大的海蜘蛛——估計是蜘蛛的祖宗,有六條長逾三米的細腿,可以在水下面結網。為了保障呼吸,不知道用了什麼方,將一大團空氣罩在海下,形成一個可供休息的氣囊,隨後就像漁夫捕魚一樣,將編織好的漁網拋撒出去,自己待在氣囊裡,等待獵物上鉤。

    他們還看見許多奇怪的水藻類植物,有些像那巨大的海參,有些則好似海膽,不知道是海生物寄生在了那些植物上面,還是那本就是一種動物。

    近了,海岸近在眼前。一望無際的銀色沙灘,後面是一抹火紅的熔巖,再往裡,便有稀拉的巨樹,最後融合成一片綠色海洋。湛藍、銀白、火紅、碧綠,便如同油畫家手中的筆,均勻地塗抹在香巴拉的天空下,好似波浪並未在沙灘止步,而化作另一種色彩蕩漾開。那碧海銀沙,細膩得讓人想起夏威夷之春。

    無數貝殼和好似烏龜的甲殼類海生物,正隨著浪頭反復練習如何登陸,看那蹣跚的步履,很明顯,它們還在初學階段。

    這裡是被歷史遺忘之處,一切的一切,都停留在最唯美的純真年代。

    5、香巴拉

    “哈哈!我們到了!哈哈!”張立、岳陽、肖恩等人大笑,在船頭蹦跳。他們活著,他們到了,他們要向天空呼喚,讓整個香巴拉聽到幸福的呼聲!

    水深不足兩米了,張立迫不及待地想要跳下海去,感受一下香巴拉的海洋,卻被胡楊隊長一把拉住,問道:“你還想不想往裡面走得更遠?不怕被吃掉?”

    張立心中一震,這才想起,這裡並非表面看到的那樣平靜,同樣是危機四伏呢!

    直到船在沙灘上擱淺,再也無前進,大家這才停止揮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確定是否該馬上跳下船去,最後,全都看向卓木強。

    卓木強看著船頭平整的沙灘,只有些小型的甲殼動物,遠處散步著許多月牙形沙丘,更遠處開始有植物生長,再往裡,可以看到銀絲帶從天上垂下。這裡是香巴拉,他們醉心向往的地方。

    “既然能來到此,就說明香巴拉的神明同意我們登陸,雖然前面或許還有考驗,但是,這第一步總是要邁出去的!拿好你們的背包,我們走!”說著,他一手挎起自己的背包,第一個跳下了船。

    腳踏上柔軟的沙灘,一切都那麼真實,不是夢。

    肖恩、張立、岳陽,一個個跟著跳了下來,在沙灘上拔足狂奔,來回呼嘯。呂競男喝問他們在做什麼,張立大笑著回答:“我們在考察這裡是不是有危險,對吧?”

    岳陽在沙灘上雙足並立,然後態度嚴肅地跨了一步,將槍橫握在胸前,就像一個儀仗兵一般,振振有詞道:“這是我,岳陽,邁出的一小步,但是,這是全人類,邁出的一大——”

    話音未落,張立先整個兒跳到他背上,兩個人旋轉起來,跌倒在地。

    卓木強將唐敏抱下船來,看了看身邊的同伴們。出發時十八個生命力澎湃的人,此時只剩下九個還能行動,人人瘦骨嶙峋,好似剛從非洲逃饑荒來的,男人們胡子拉碴,頭發像雞窩,女人面容憔悴,頭發糾結,身上散發出一股連她們自己也無忍受的味道。聽到岳陽那好似正式的宣言,卓木強心中一酸。

    這次冒險,永遠也不會有人書寫,黑暗中與絕望和死神的一次次搏斗,僅僅留存在有數的幾個人的記憶中。那些對香巴拉充滿向往而隕落在黑暗中的人,名字更不會被留在歷史上,但,會銘刻在他們心中。

    卓木強告訴唐敏,自己要去沙丘處觀察地形,唐敏點頭,回望船內,表示還有兩個安睡的同伴,該是叫醒他們的時候了。卓木強對她的成熟備感欣慰,若是年前,她肯定迫下及待地撲到自己背上,非一起去沙丘那裡不可。

    卓木強站上距離最近的一個沙丘,眺望遠方,沒有發現大型生物,看來暫時是安全的。轉過頭來,唐敏吃力地拖著巨大的背包在沙灘步行,肖恩和胡楊隊長正幫忙把趙祥和王佑抬下船來,張立和岳陽瘋夠了,開始系船纜,他們還得把這條船拖上岸來,畢竟目前誰也說不清,是否還要靠搭乘這艘船返回文明世界。

    巴桑遠遠站著,手裡拎著三個背包,模樣像是在回憶,不過從表情看,似乎沒勾起多少記憶。亞拉師和呂競男在調試儀器,師頻頻搖頭,隨後呼叫張立。

    卓木強心頭百感交集,這群人,剛剛伴隨自己經歷了一場不可能完成的旅程。在最黑暗、最絕望的時候,正是靠著大家的相互鼓舞,才能堅持到最後。

    他們經歷了一場或許是人類歷史上最艱難的漂流,七名最優秀的探險家永遠消失。這些人,是靠著何等堅強的意志力堅持下來的?擁有怎樣的信念?沒有他們,便沒有此刻。而最令他感動的是,不管遭遇怎樣的困境,不管面臨怎樣的危機,哪怕是死亡逼近,也沒有一個人說要回去。

    一陣細微如破殼的聲音響起,卓木強登時警覺,腳不離地地稍稍,只覺腳下的沙丘有松動的跡象。再觀察遠方,沙灘之上,大小交錯著幾十個月牙形沙丘,形狀如出一轍,只有大小之別,看起來太過規律了。

    他趕緊跳下沙丘,往船那邊走去。

    岳陽一邊系繩一邊詢問道:“強巴少爺,有什麼情況嗎?”

    卓木強道:“那邊的沙丘太規整,好像某種生物築的巢,雖然目前還沒動作,但不保證沒有攻擊性。動作要快些!我們可能要遠離這裡!我去看看敏敏,她在招呼我。”

    呂競男見卓木強走過來,告訴他道:“這裡還是受到某種電磁或別的什麼的屏蔽,指北針和羅盤無指向。”

    卓木強疑道:“還是不能與外界聯系?”

    呂競男點頭道:“但是,我們能相互通訊。”

    張立指著頭頂道:“周圍的巖體和頭頂山峰附近都有強磁場,就好比一個屏蔽罩,任何電子都無穿越,不但不能和外界取得聯系,外面也無發現這裡。”

    卓木強道:“其余儀器呢?能正常工作嗎?”

    呂競男道:“目前看不出什麼問題,各種資料還在收集整理中。對了,知道嗎?這裡的氧含量高達37%,接近我們呼吸的空氣的一倍了。”

    岳陽道:“難怪我感覺空氣特別清爽,力氣好像也突然增加了一樣。”說著,又猛吸兩口。

    肖恩道:“這或許是生物巨型化的一個因素。”

    此時,一旁的唐敏道:“他們兩個……似乎不大對勁。”

    卓木強道:“怎麼了?”

    唐敏搖頭道:“不知道,他們睡得很死,保持著深度睡眠狀態,叫不醒。”

    張立道:“是不是用藥過量了?”

    唐敏道:“不,我還減了量,藥品根本不夠維持這麼久的冬眠狀態。”

    卓木強道:“暫時不管這些了,准備簡易擔架,我們得離開,沙裡好像有東西。他們兩人……”他碰了一下趙祥的頸動脈,感覺搏動有力,接著道:“或許多休息一下就會好起來。”

    看了看還在眺望山頂平台的巴桑,他問:“巴桑,想起什麼了嗎?”

    巴桑摸了摸他的羅圈胡,不過現在,胡子已經長得很長了。他搖頭,答道:“如果是那裡……”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香巴拉的第三層平台完全在雲霧籠罩之中,與發光的天空同為一體。身在第三層平台之上,根本看不到下面,而且平台只是一個形象的稱謂,它實際上應該是寬度在三、四十公裡左右的階梯地形,在平地走也要花上一兩天,更何況是危機四伏的原始叢林?即便巴桑他們真的抵達過第三層平台,恐怕也未到過邊緣。

    這邊,纜繩已經系好,簡易擔架也做好,張立收起電子儀器,和呂競男一起抬王佑,岳陽和唐敏抬著趙祥,其余的人都扛著繩纜當纖夫,要將這艘蛇形船拖至岸邊安放。蛇形船不僅堅固耐用,而且重量極輕,重量估計不到一百公斤,卓木強一拉之下,馬上讓胡楊隊長和巴桑替下了呂競男和唐敏。

    一聲吆喝,一行人向沙地深處走去。

    剛走沒兩步,走在前頭的岳陽突然道:“等一下,大家不要動!”

    看他那緊張的模樣,張立打趣道:“怎麼了?踩到地雷了?”

    岳陽道:“強巴少爺,你說,那些沙丘,是某種生物築起的巢,所以我們應該盡量避開,是不是?”

    卓木強道:“嗯,怎麼?有什麼問題?”

    岳陽道:“不,我現在才發覺,那種生物的巢恐怕不只是那些月牙形沙丘,而是……整個沙灘!你們看,那裡!”

    藏地密碼-藏地密碼8香巴拉之夜第五十三章真正的天堂

    藏地密碼8香巴拉之夜第五十三章真正的天堂

    1、沙灘軍團

    順著岳陽的指引,果然,平滑的沙灘上出現了一個個肉眼不易分辨的小沙丘,分明在移動,它們經過的地方,沙灘都要凹陷下去,留下一道道沙槽,很顯然有什麼生物在沙下面掘進。

    張立緊張道:“喂!是什麼?”

    肖恩道:“不要慌,如果是食肉性生物,應該會漸漸合圍過來,可它們並沒有那樣做,只是漫無目的地在沙下移動,估計是某種進化程度不高的原生生物,說不定連基本的嘴都沒進化出來,我們不用理睬。”

    聽了肖恩的話,卓木強親自往幾處沙下動物較多的聚集區踏去,果然沒有遭到襲擊,這才讓所有人將船挪向沙灘盡頭。

    沙灘約有五百米寬度,一頭是巖石群,經海浪無數次沖刷,好像被獸爪撕裂的皮肉,紅褐色的堅硬巖層裸露在外。到了紅巖之後就暫時安全了,那裡好似一個天然的緩沖區,視野開闊,在堅固的巖石下方,不可能有生物移動,距離森林又還有數裡之遙,若有食肉生物沖出來,也很容易發現。

    張立等人將王佑和趙祥抬到紅巖上放平,留下兩人照看,又返回來幫忙拖船。岳陽念叨道:“希望這條船是用兩棲動物的皮制成的。”

    胡楊隊長奇怪道:“你說什麼?”

    岳陽又重復了一遍,肖恩道:“我明白了,如果是海生生物,一旦船上岸,就會遭到襲擊。”

    胡楊隊長不解道:“這怎麼解釋?”

    肖恩道:“如果我們的船是用海洋生物的皮革制成的,哪怕它生前是這片海域的霸王,但總有老死或受重傷的時候,一旦被沖上海灘擱淺,就只有等死一條路,那時候,反而會因巨大的體積,成為兩棲食肉動物和陸地食肉動物的美餐。岳陽的擔心不無道理。如果它自身不是兩棲動物,我們將這船拖上岸的確不安全。不過,那些古人如此有智慧,當初制造船的時候,應該就會考慮到這一點。”

    卓木強總結道:“換句話說,坐著船在海裡漂時是安全的,但當船離開海,或是我們離開船,反而沒有了保障。岳陽,你是這意思吧?”

    岳陽道:“唔!總之,小心點好。”

    風中忽然傳來一陣沙沙之聲,正被岳陽的提醒攪得緊張兮兮的纖夫們猛然回頭,海灘上一派祥和,微風拂面浪淘沙,平靜得有些詭異。

    卓木強不放心道:“岳陽,你去左邊偵查一下,看看沙灘下面是不是有東西鑽出來。誰去右邊看看?”

    張立自告奮勇道:“我去!”

    其余人拉著船又走了幾十米遠,便聽岳陽道:“沒有發現,強巴少爺!”

    張立站在另一個三角形沙丘上,揮舞雙臂道:“我也沒有發現,強巴少爺!”

    卓木強自嘲道:“好嘛!我這麼大一個人,你們竟然都沒有發現。”

    唐敏噗哧一笑。

    便在此時,岳陽忽地驚恐道:“小心!張立!”

    卓木強扭頭一望,只見張立站在那沙丘上,背對著他的一方不知何時竟然伸出數根觸手,像蛇一樣扭曲朝天。

    他渾然不知,還向岳陽打著招呼:“我在這裡!”

    “呼”的一聲,有如兒臂粗細的觸手橫甩過去,張立頓時被卷起來,跟著那觸手把他一拋,扔在了沙丘下的沙灘上。

    張立似乎沒受什麼傷,飛速往前爬了幾步才冷靜下來,回頭一看,大叫道:“混蛋!這……這是什麼怪物?”

    卓木強和肖恩、呂競男幾人丟下纜繩,操起武器奔去。

    繞過那沙丘,只見一只身體藏在沙裡,腦袋好似魷魚的怪獸,從沙丘裡露出半個腦袋和七八條觸手,那頭顱足有兩米來高,觸手更有十幾米長,正在沙灘上不安地掃來掃去,不過顯得很無力。

    肖恩對張立道:“這……這應該是鸚鵡螺吧!傳說中,它有卡車大小,是魷魚的祖宗,但快死了。你剛才站在它背上,擾動了它,它才使出最後的力氣把你掃下來。”

    張立道:“什麼螺?長這麼大?”

    岳陽道:“行了行了,你沒死就算萬幸了!這就是田螺的祖宗,這裡這些祖宗都大得緊,我們惹不起的,還是回去拖船吧!到了那巖石堆上就安全了。”

    這邊張立才剛剛虛驚一場,那頭胡楊隊長又喊了起來:“強巴!你們快回來拉船!有東西!有東西從海裡爬出來了!”

    與此同時,他和巴桑兩人已經離開紅巖,朝船頭跑去。

    卓木強扭頭一看,可不是,白色的海岸線頃刻間就變成了黑暗,不知道什麼東西從海裡面爬了出來。他緊盯著岳陽道:“不會被你說中了吧?”

    大家不再理會行之將死的鸚鵡螺,回到船旁,這時,那些從海裡爬出來的生物已初露端倪,一個個長著鐵鉗似的大螯,共有兩對,尾巴高高翹起,帶著足有電燈泡大小的尾刺,外形酷似蠍子!

    “海蠍子!蠍子它祖宗!”岳陽大叫起來。

    張立不安地問道:“它們是吃肉的,還是吃素的?”

    岳陽瞪了張立一眼,道:“你認為,長成這副尊容,會是吃素的嗎?而且……而且,這數量也……”

    胡楊隊長搖頭道:“真多啊!”

    巴桑道:“別他媽廢話!快走!”

    轉眼之間,肉眼可見的海岸線上,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海蠍子。身長二至三米的它們,好像裝甲兵團一般橫沖過來。

    幾人一面拉著船飛跑,一面扭頭觀察,發現蠍子軍團並不是沖著他們來的,徑直在沙灘上尋找起來,一雙長而有力的大螯像掘土機一樣將沙粒高高揚起,另一雙距離嘴較近的螯鉗在沙土裡不知抓什麼東西吃。

    很快,沙灘就成為蠍子軍團享受大餐的場所。

    趁那間隙,蛇形船總算被搬上了紅巖。卓木強踏著堅硬的巖石,才算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但依然不敢有絲毫放松。

    此刻,身後沙灘已成為一片蠕動的黑色。而眼前這片紅褐色的巖石並不平整,遍布半個籃球一般的紅色巖丘,有的地方則是半圓形凹槽,就好像億萬年前的巖漿尚未冷卻,無數的氣泡還在巖漿內翻滾。數具大得足以做成宮殿門柱的白骨散落在紅巖上,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死去的巨型生物,如今只殘留白骨任風吹,細沙從骨端飄下,為孤寂的紅巖更添幾分荒涼。

    “現在,我們又該怎麼辦?”岳陽問道,一刻不停地盯著那令人發慌的蠍子軍團。

    怎麼辦?卓木強習慣地望向呂競男,卻發現呂競男和亞拉師也正望向自己。這地方不知道多少年沒有人來過,也不知道盡頭的森林中有些什麼?沒有人有過同樣的經歷,他們的路,得靠自己一步一步去闖。

    肖恩急道:“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先把船藏起來,把這兩個人弄醒,朝裡面走啊!”

    話音剛落,叢林裡傳出一聲“嗷嘔”的叫喊,另一支黃黑相間的軍團從那稀疏的樹林中現身,竟朝著他們沖來。

    這次出現在視野中的,是一群大約也有兩三米長的爬行動物,皮膚呈黃色,帶黑色斑點,口裂極寬,尾巴又粗又長,氣勢洶洶地就過來了。

    一群人緊張兮兮地看著,說打吧!那樣的數量,就算子彈拼光了也未必能殺多少只,且子彈極可能引起更多的怪獸的注意。突圍沖出去?每個人都不得不掂量自己能向前沖多少步。不打吧?可眼看它們越沖越近,速度快得驚人,誰知道這些長相怪異的生物究竟是來干什麼的?真的靠近了可是無抵擋。如今的他們,好比誤闖入兩軍對壘的中央戰場,而對戰的雙方都是惹不起也不想去惹的東西,這下子,總算徹底明白了夾縫中求生存的艱難。

    打,還是不打?卓木強需要在一兩秒做出判斷和決定,這關乎所有人的生死。看了看怪獸的數量,想了想身後的蠍子軍團,他斷然決然道:“回船上,別開槍。”

    眾人把昏睡不醒的兩人扔進船內,然後跟著跳進蛇形船。此時,那些怪物距離不足五十米了,大家槍口一致對外,緊張地看著瘋狂靠近的爬行軍團。卓木強按住張立微微發顫的手,讓他穩定下來,要是因為緊張而走火就不好了。

    肖恩不經意地望了卓木強一眼,心道:“僅憑直覺而做出判斷嗎?果然有些門道。”

    “肖恩,你看,它們是肉食動物嗎?”卓木強似乎感覺到肖恩在看他,回問了一句。

    肖恩道:“應該是雜食性動物,或許主要吃小魚蝦和浮游生物。”

    岳陽問:“何以見得?”

    肖恩道:“看看它們的嘴!那嘴用來磨碎食物可以,但缺少鋒利的牙齒,沒辦撕裂,吃東西必須要整個兒吞掉。我們的船的體積剛好比它們的嘴大一點點,吞不下去。強巴是不是根據這個來判斷威脅程度的?”

    卓木強只道:“來了,不要慌。”

    黃黑色蠕動的洪流到了蛇形船附近,果然分流而行,到了船尾又合而為一,對船和船上的人看都不看一眼。仿佛在那些生物眼中,凡是比自己的嘴更大的東西就不用理會。

    僥幸躲過一劫之後,船內的人又討論開來,張立說是那是蜥蜴的祖宗,岳陽說更像巨型化壁虎,最後還是肖恩指出,這應該是蠑螈一類兩棲動物,可以說是民間所謂的娃娃魚的祖宗。

    張立趴在船舷邊道:“這麼大規模集體行動,是做什麼呢?”

    岳陽道:“這還看不出來嗎?搶晚餐唄!”

    肖恩道:“張立,別把頭擱在船舷上,被咬一口可不是說著玩的。”

    張立趕緊縮回腦袋,問道:“肖恩先生,你不是說我們身體比它們大,它們應該不會產生興趣才對啊!”

    肖恩道:“可是你把頭枕在船舷上,就只看到一個頭啊!沒看到它們的眼睛都長在頭頂嗎?你那個姿勢正好,說不定會讓它們想嘗嘗鮮。”

    黃黑色軍團如潮水般湧下紅巖,搶入黑色軍團的陣地,不管三七二十一,埋頭在沙灘上尋找起來。原來,它們是和蠍子的祖宗搶食來了。

    蠑螈樣生物自身的足爪不適合掘沙,就去強搶蠍子祖宗掘出的食物。

    蠍子的祖宗沒進化好,嘴太小,吃得慢,不像那些蠑螈的祖宗,大嘴一張就是一餐。而蠑螈祖宗憑借巨大的軀體和光滑油膩的表皮,竟讓蠍子的祖宗一點辦都沒有,鉗子根本夾不住如此大又滑膩的軀體,一下子就被擠到了一邊去,眼睜睜看著辛苦掘出來的食物被吞掉。

    當然,蠍子的祖宗也有自己的辦,用尾刺狠狠地刺那些可恥的盜獵者。偷食者皮糙肉厚,被刺幾下根本不痛不癢,可卻為了搶奪食物而自相殘殺。不少蠍子祖宗就利用蠑螈祖宗搏斗的空隙,吃點殘羹剩渣。

    沙下的生物實在太小了,卓木強他們看不清,只見因為蠍子祖宗和蠑螈祖宗爭斗而被拋飛的大團肉漿。大團大團的肉塊和墨綠色的血汁飛起,被撒向天空。

    唐敏拉住卓木強的破衣服道:“好……好惡心!”

    卓木強安慰道:“沒關系,習慣了就好。”

    唐敏驚恐道:“你……你是說,還……還會有很多這樣的情形發生?”

    卓木強點頭道:“那是一定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備,畢竟這對我們而言是完全陌生的世界。現在這些動物不吃我們,不代表就會一帆風順,說不定……”

    唐敏的手握得更緊了,憂慮道:“怎麼會這樣?這裡……這裡,真的是香巴拉?香巴拉不應該是人類的天堂嗎?”

    卓木強微微一笑,道:“看來人們理解錯了,香巴拉應該是所有生物的天堂吧!數億年前的生命居然能保持至今,用奇跡來形容都顯得蒼白。”

    唐敏道:“這樣子廝殺,根本就是弱肉強食,也能算天堂?”

    卓木強道:“它們自由。”

    胡楊隊長投來敬重的眼神,是的,它們自由。簡單的四個字,正是天堂的真正寫照。除了這香巴拉,在人類主宰的地球上,現在還有哪種動物擁有真正的自由呢?不過是在人類的意志下生存罷了。

    一旁,巴桑冷漠地看著兩群史前怪獸爭奪食物,心中有一絲悸動,但難以捕捉。他很快明白過來,自己並未見過這一幕,不可能刺激起更多的回憶。

    2、飛行的獵食者

    黃黑色的潮流足花了半個小時才從蛇形船周圍通過,雖然其中也有幾只蠑螈始祖用那雙小眼睛好奇地打量這艘船,但沒有做進一步探查。天生的腦容量決定了它們只為進食和繁衍而生存,不需要太多思考。

    紅巖下的沙灘已經是摩肩接踵,擠擠挨挨全是怪獸,更像一灘黏著的漿糊,所有怪獸自身都被圍得步履維艱。

    便在此時,空氣中,一股不安的氣息彌散開來。身處海岸線邊緣的蠍子祖宗開始向海裡撤退,蠑螈的祖先也停止了相互間的毆斗,一雙雙小眼睛瞪著天空,把頭高高昂起,“嗷嘔,嗷嘔”的嘶吼聲此起彼伏。黃黑色的集團大軍也跟著向海洋進發,可沙灘上實在太擁擠了,要想前進就得你推我攘的,場面更加混亂。最後抵達的蠑螈始祖,根本沒能趕上這頓美餐。

    卓木強和巴桑同時感覺到狀況有些異常,肖恩和岳陽也皺起了眉頭,似乎想起了什麼。張立疑惑道:“這演的是哪一出?諾曼底登陸?”

    岳陽道::“是敦刻爾大撤退吧!”

    卓木強道:“洪流已退,我們也該離開了。”

    胡楊隊長奇怪道:“去哪兒?不是說這裡暫時比較安全嗎?”

    肖恩道:“不!不安全,應該離開。”

    這次是張立最先發現的,沙灘上,一個黑影投射到了蠍子和蠑螈祖先群中。他仰頭一望,先大聲叫道:“看!飛機!”

    接著,他立刻自問道:“不可能啊!飛機?”

    眾人仰頭望去,只見香巴拉蛇形太陽的下方,一個黑色的翼狀身影正平穩地滑翔行進著,那外形,那平穩的直線飛行姿態,的確很像飛機。可是,如果在香巴拉能看見這種現代化的交通工具,外面就應該可以看到這個地方……

    很快,他們發現,那並非一架飛機,而是一群!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巴桑,他跳下船道:“快走!不是飛機!”心中疑惑:“為什麼發抖?為什麼手在發抖?我的身體想告訴我什麼?難道曾經見過?”

    卓木強也道:“有危險的感覺!把船拉到樹林裡去,快點!都下來!”

    所有人跳下船來,又趕緊拖著船遠離沙灘,朝那巨大的樹木構成的灘塗林地跑。

    跑出不到兩百米,巨大的飛機已經飛速俯沖到了沙灘附近,這時眾人才看清,哪裡是什麼飛機來著,那是一群巨大的鳥類!

    肉眼辨去,巨鳥的翼展居然有十米以上,看起來就和一架飛機沒什麼兩樣,它們的喙約有兩米,彎曲著,就像俄羅斯的禿鷹機頭。絲毫不用懷疑那喙的攻擊力,那樣的武器,恐伯連堅硬的巖層也能啄開。它們在沙灘上空交錯盤旋,每一次俯沖,都有一兩只海蠍子或蠑螈被帶離沙灘,一雙雙巨爪就如同機械手臂上的鋼耙子,被抓住的海蠍子和蠑螈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斷了氣。

    沙灘上頻頻響起慘嚎,一群人被哀鳴之聲驅趕著,更加逃離這片墳場。被那種大型生物包圍,實在太可怕了!

    “那裡的鳥吃人和牛羊,就跟小雞啄米似的”,此刻他們才徹底理解,古人對香巴拉巨獸的描寫多麼的生動傳神。

    張立想起曾在可可西裡見到的大金雕,如果說這裡的巨鳥算是真正的雄鷹,那麼大金雕和它們比起來,充其量也只能算麻雀了。岳陽則在以後的回憶中寫道:“香巴拉用一場盛大的海陸空三軍聯合演習來歡迎我們。”

    卓木強邊跑邊問道:“肖恩,你對它們有沒有了解?”

    肖恩忍不住爆粗口道:“我了解個狗屎!這地方實在是太瘋狂了!”

    張立道:“還好那些飛行怪物沒有發現我們!哪怕只被其中一只發現,下場肯定都糟糕至極。”

    岳陽瞥了張立一眼,他竟然從嘴裡吐出這麼不吉利的話!

    果然,話音剛落,距離最近的一棵大樹還有不到兩百米時,一只巡航的巨鳥注意到了移動的蛇形怪物,打算下來看個究竟。

    感覺到呼呼風聲,胡楊隊長率先大罵道:“該死的,果然被發現了!”

    卓木強道:“跑快點!”

    人腿哪能快過羽翼,肖恩一扭頭道:“來不及了!”

    胡楊隊長道:“抄家伙!”用手肘將背包挪至一旁,雙手持槍而立,其余的人也以驚人的反應速度做好迎敵准備。

    大家太緊張了,誰也沒注意到巴桑反常地愣在那裡。“死定了……”他用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念叨著。

    呂競男道:“不要貿然射擊,槍聲會驚動它的同伴或叢林裡的怪獸,一定要給它致命的打擊。”

    卓木強道:“你說開火,我們就開火。”

    張立自信滿滿道:“膽敢過來,一定讓它知道我們這支精英小分隊的實力。”

    近了!巨大的黑影遮天蔽日,風中夾雜著呼嘯。如此的龐然大物從高空俯沖下來,形未到而聲先至,氣勢奪人心魄。

    呂競男握著槍械,計算巨獸和他們之間的距離。垂直對空射擊,要想對這龐然大物造成致命傷害,有效距離不能超過兩百米,來不及使用電子望遠鏡,只能憑著平台的相對高度和那一雙久經歷練的慧眼做實際觀察。一個個數字在她腦海裡出現,一千三百米、一千一百米、八百、七百、五百……邊計算著,邊不住提醒:“等一等……等一等……再等一等……”

    一個個手心裡都握出了汗,那只鳥真是大啊!越到近處,越能感覺體型上的差異帶來的壓力。九個人,連同蛇形船,已被完全籠罩在黑影之中。

    就在呂競男即將說出“開火”時,巨鳥猛然扇動羽翼,她頓時想起,速降中的飛鳥在落地前,需要扇動羽翼緩沖,沒想到這只巨鳥在這麼遠的距離就開始緩沖了!等“開火”兩個字喊出來,已經晚了一步。二十米的翼展扇動起來可不是一點微風,地面上的人被吹得東倒西歪,飛沙好像籐鞭一般抽打著身體的暴露部位,被風和沙掠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眼睛完全睜不開。混亂中,只有兩三個人開槍,但槍口歪斜,似乎沒有擊中那只巨鳥。

    巴桑感到身體陡然一緊,跟著雙足離地,懸空而起,大叫道:“它抓住了我!它抓住了我!”

    呂競男道:“不是抓住了你,它抓住的是船!”

    就這麼一句話工夫,胡楊隊長、唐敏、岳陽三人先後離地而起。

    “割繩子!”

    “不要,王佑他們還在船上!”

    “開火,開火!”

    “誰拿槍捅我?小心走火!”

    一時間呼聲不斷,又聽呂競男在風中吼道:“大家不要開槍,以免誤傷!都停下!亞拉師!拜托你了!”

    亞拉師聽風辨聲,閉著眼睛朝空處連開數槍,只聽一聲尖銳悲鳴,被吊在半空的人陡感身體一沉,又重重地落回地面。

    不一會兒,風沙漸停,再睜開眼睛時,巨鳥已經飛走了。

    卓木強長出一口氣,看向蛇形船,卻又呆住了。蛇形船的龍骨被巨鳥的鋼鐵利爪抓斷了數根肋骨,連正中的脊椎骨也斷為兩截。厚實得連剖犀刀也無完全刺穿的外皮,居然被抓出幾道數米長的口子。

    整條船完全毀了!

    岳陽埋怨張立道:“你不說話會死人啊!說什麼不好,說那鳥會飛下來,這下好了,我們也不用保留這船了。”

    卓木強阻止道:“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快!離開這裡!它隨時會回來的。”

    肖恩道:“如此巨大的體型還要群體行動,多半已經擁有了原始的家族觀念,一定是找幫手去了。”

    卓木強獨自背起王佑,胡楊隊長和巴桑抬起趙祥,其余的人拿起所有能拿走的東西。經過這次較量,精英小分隊戰意全無,逃難似地向森林沖過去。只有抵達森林,才可以靠樹木阻止巨鳥的襲擊。

    岳陽跑著跑著,跌了一跤。張立返身去拉,岳陽爬起來,邊跑邊高聲道:“別管我,快跑,快跑!”

    張立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天空,驚呼道:“天哪!它帶了好幾個兄弟沖我們來了。”

    岳陽大力擂了他一拳道:“發什麼愣呢?還不快跑!”

    唐敏忍不住回頭看,卓木強大聲道:“不要回頭看,只管跑!”

    亞拉師則道:“我來斷後,它來了我會通知的,你們只管朝前跑!”

    在壓力的驅策下,大家忽感如有神助,肩拉背扛,拖家攜口,還能以打破兩百米世界短跑紀錄的成績跑著。

    不過,只有一棵大樹可不行,得繼續深入,往林木眾多的地方去。

    幸運的是,不知道是否這群人身材太渺小了,根本不足以引起注意,那幾只巨鳥只把蛇形船當作發洩的目標,對著它又抓又啄,直到船體被徹底瓦解為一堆碎片,才心有不甘地飛走。

    不過,逃跑的人並不知道,他們還在森林之中奪路狂奔。

    3、原始叢林

    終於,周圍的林木漸漸多起來,土地也變得松軟,一行人才稍稍放緩步伐,幾個膽大的開始扭頭察看有無追兵。

    肖恩跑在全隊人的最前端,剛聽到身後的胡楊道:“安全了,它們沒有追來了。”不留神,腳下踏空,全身隨即下沉。

    他慌忙人叫道:“沼澤!沼澤!快拉我上去!”說完這句話,雙腳已經完全沒入泥土中。此時,與肖恩最接近的巴桑距他尚有十余步,同時其他人也發現,跑動時不覺得,稍一停下,整個身體就向下沉,地面泥土太過松軟,根本不適合負重站立,要沖過去拉住肖恩也來不及了。

    呂競男從卓木強身邊掠過,手臂一揚,飛索射中一棵巨大的樹干,接著對肖恩道:“用飛索!”

    幾人紛紛拋出飛索,勾住巨樹樹干,肖恩也在危急之時用飛索勾住了其中一棵大樹,攀著鋼絲,一身泥漿地從泥塘裡爬了出來,只是肩挎的三個背包掉了兩個。

    卓木強護著王佑,胡楊隊長照顧著趙祥,各自上樹。九個人分別靠著四棵樹,靠在樹上歇腳。

    此時才發現,這地方的樹很是怪異。整片樹林幾乎都是一個樹種,樹干靠近沼澤的部位呈圓錐形散開,最粗的底部直徑足有五米,往上逐漸縮小,最後,樹干直徑縮小至不足半米,但卻筆直往上,挺立足有百米之高。整棵樹沒有分枝,直到百米以上的頂端才如傘蓋般散開,蔥碧的綠葉遮擋著天空。

    靠在圓錐的斜面休息,岳陽向遠處的肖恩詢問道:“肖恩,這裡有沒有危險?”

    肖恩苦笑,道:“你問我,我問誰?”

    卓木強將王佑放在樹上,唐敏過來檢查。胡楊隊長也將趙祥放了下來,呂競男看了看。張立在另一棵樹上苦著臉道:“敏敏,想個辦把他們叫醒吧!背著他們跑也不是辦,這裡到處都是危險。”

    唐敏道:“我知道,可是,真的沒有辦啊!我已經嘗試過各種刺激,若是常人,早就醒了……”

    呂競男檢查過趙祥,情形一樣。剛離開,岳陽說道:“我來試試。”接著騎跨在趙祥身上,雙手扭著他的面頰,一面拉扯,一面道:“醒來,二條,醒來。”

    肖恩對棲身的樹干產生了興趣,這些樹的樹皮有點像菠蘿的表皮,有無數的菱形棘突覆蓋在上面。他四處敲敲,用小刀切削,觀察,最後道:“我早該想到的,這些都是蕨類植物啊!”

    唐敏又試了幾種刺激方式,依然沒有效果,但王佑的呼吸脈搏都正常。她搖頭道:“還是不行,只有等他們自己醒來了。或許是由於我們連續奔波,沒有時間停下來好好休息,因而還處於保護昏迷之中。”

    卓木強點點頭,保護昏迷也是呂競男告訴他們的。自然界的許多生物,特別是哺乳動物,有一種特別的保護昏迷機制,當遭遇重大變故或難以接受的恐懼時,為了保障神經系統不因巨大變化或過於激烈的恐懼心理而崩潰,大腦會自動發出指令,讓其陷入昏迷。鴕鳥將頭埋入沙裡,還有上次在莽林被卓木強嚇得暈過去的鱷魚,都是保護昏迷機制在起作用。

    張立看著岳陽騎在趙祥身上肆虐,心中不由感慨,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岳陽已經將趙祥的面頰擰得又紅又腫,呂競男制止道:“岳陽,別叫了,你那樣是弄不醒他的,反而會弄傷他。”

    卻聽岳陽喜道:“他醒了!教官!二條醒了!敏敏,快過來看看他!”

    唐敏飛索一揚,從樹上蕩過去。只見趙祥咂吧著嘴,含糊不清地囈語著,誰也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眼珠在眼瞼裡轉動,手指不自覺地收縮,的確將醒了。

    唐敏按照嚴格的喚醒機制試操作了兩遍,只聽趙祥說了一聲:“我暈船。”一雙緊閉的眼睛緩緩地張了開來。

    首先看見幾個模糊的人影,跟著轉為清晰,哪裡是人,都是通天的樹呢!他茫然問道:“我……這是在哪裡?”

    “哈哈!”岳陽大笑著,模擬的語氣道:“蘇醒過來的人類啊!你有福啦!”

    趙祥這才看清,身邊還有幾個熟悉的面孔,岳陽、唐敏、胡楊隊長,岳陽還在旁邊道:“我們到了!這裡是香巴拉,這裡就是香巴拉!我們已經到香巴拉了!你這懶鬼,咱們拼死拼活才闖過來,你一路睡大覺也能到,老天真是不長眼。”

    趙祥聽說到了香巴拉,掙扎著要坐起來看,被唐敏按了回去,道:“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乖乖躺著,不要亂動,先喝點水吧!”

    趙祥再看了看自己旁邊的三個人,心頭頓時一涼:“怎麼才這幾個人?記得我睡著的時候,船上還有十來個人啊!教官呢?強巴少爺呢?”不禁問道:“其他人呢?”

    岳陽答道:“他們在其他樹上。你別亂動,這裡很窄的,下面就是沼澤,一滾就掉下去了。”

    卓木強在遠處說道:“趙祥,你醒啦!現在感覺怎麼樣?敏敏在你旁邊,你聽她的就好。”

    趙祥道:“強巴少爺,我沒事,一切都好,就是……就是渾身沒力。”

    岳陽道:“你當然渾身沒力,都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就算是天天在睡覺,新陳代謝也跟不上啊!營養早就消耗光了。”

    張立在另一棵樹上喊道:“嗨!瘦子,歡迎回歸地獄旅行團,在天堂做夢的好日子就要結束了!先吃點東西,肖恩那裡給你留著一份呢!”

    肖恩卻道:“掉了。”

    “什麼?”

    “掉了,魚掉了,背包,沼澤裡。”肖恩攤開雙手,無奈聳肩。

    “呃……”張立遲疑了一下,又對趙祥道:“沒關系,這裡有的是食物,只要你的嘴夠大。”

    趙祥漸漸清醒過來,手足也開始在唐敏的協調下緩慢活動,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的面頰,奇怪道:“我怎麼覺得臉有些腫?”

    “嗯?”岳陽看了看身邊的人,沒有人表態,馬上和藹道:“唔!有嗎?我們都不覺得呢!根據我的判斷和推論,你一定是出現錯覺了,剛剛醒,難免感覺失真,多休息一下,不要考慮太多問題。你能恢復戰斗力的,放心。”

    說完,他看了王佑一眼,對唐敏道:“要不要試試我的方?”

    唐敏搖頭道:“不好,王佑的身體比他虛弱,而且,也不是加大刺激力度就一定能喚醒的。你的方太暴力了。”

    岳陽一瞧,趙祥正狐疑地看著自己,趕緊解釋道:“我們討論的是純學術上的問題,你不懂,待會兒再解釋。”

    “現在該怎麼辦?”胡楊隊長問卓木強道。

    卓木強抬頭,看了看森林上空,那正逐漸昏暗的天空。

    不知道剛剛經歷的那次潮汐浪究竟是潮浪還是汐浪,不過現在看來,多半是汐浪了。周圍,巨大的樹林被半水半泥的沼澤包裹著,到處翻著氣泡,咕嚕咕嚕的聲音不斷從密林深處傳來。

    卓木強道:“首先,大家對一下時間。為了與外界的時辰盡量同步,請亞拉師給我們一個大致的時間。”

    在亞拉師讀秒之後,所有人將時間統一調整到下午七點十三分。終於,歷經大約五天的無時間狀態後,他們在香巴拉再度擁有了時間。

    卓木強接著道:“接下來,盡可能找到一處比較適合休息的地方。”

    趙祥詢問道:“這裡不可以嗎?”

    卓木強道:“不好,太接近森林底層,危機四伏。”他看了看樹干,對呂競男道:“大家在下面,注意安全,我和呂競男上去看看情況。敏敏,你過來看著王佑。”說著,取出了鉚釘槍和錐釘,和呂競男向樹冠攀爬上去。

    唐敏叫道:“小心點。”一雙眼睛全神盯住了卓木強和呂競男。

    趙祥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樹林裡一片靜謐,周圍還有幾個大水窪,奇怪道:“這地方不錯啊!怎麼會不好呢?”

    岳陽解釋道:“你剛剛醒來,不知道我們才渡過了多麼可怕的危機!這裡是香巴拉的最底層,或許和你想象中的香巴拉有些不太一樣,是一片充滿史前生物的原始森林。這裡的動物都十分的巨大,雖然我們擁有各種武器,可是面對那些怪獸,能給它們造成的傷害實在太小。”

    趙祥看了看岳陽,又看了看其他人,似乎不像說謊的樣子,不解地問道:“可是,為什麼我一只也沒看見?”

    “呃!這個……”岳陽道:“這個說起來就比較復雜了,因為你是後來的,還不知道原始森林是怎麼一回事。像這種擁有高大喬木的原始森林……”

    肖恩打斷更正道:“是厥類植物,我說過了。”

    岳陽道:“這種高大的蕨類植物組成的森林,一般分為三層,最上端為樹冠層,那裡是叢林頂部,是飛鳥和靈長類動物生活棲息的地方。這裡或許找不到靈長類高級動物,但是鳥類相當可怕,所以樹冠層不適合停留。樹冠的下方為中層,那裡主要是樹干,生物種類最少,就算有,也只是一些昆蟲。下層是生物種類最多,環境最復雜的地理位置,特別是在毫無了解的原始森林之中,停留在地表,那是沒有辦下的選擇。一般而言,若在地表宿營,必須選擇空曠、距離水源近、土層夯實、沒有大量灌木叢包圍的地方,否則的話,就等著被咬吧!”說著,不覺笑道:“教官教的那些知識在這裡完全派得上用場,這裡的每種動植物都是不熟知的,全得憑自己去分辨。”

    趙祥道:“你說了這麼多,和沒看到動物有什麼關系?”

    肖恩道:“我想,主要有幾個方面的原因:第一,原本生活在這裡的蠑螈始祖,剛剛回到了海裡;第二,現在剛過晚餐時間,大部分動物都休息去了;第三,我們是陌生來客,它們尚在暗中觀察,雖然我很懷疑,它們沒有進化出如此先進的大腦,但不排除生命本能使然。”

    張立道:“不過還好,起碼在這裡,不會被一些看不見的小動物咬。”

    趙祥道:“怎麼說?”

    張立打個哈哈道:“所以說你錯過了最精采的部分!這裡的動物,自打上岸之後,我看,就數我們是最小的。”

    趙祥道:“什麼意思啊?什麼我們是最小的?”

    岳陽道:“還記得我們曾告訴過你們,古代戈巴族人開創新紀元的描述嗎?裡面的怪獸有三層樓那麼高,皮厚得像坦克裝甲車一樣,裡面的鳥吃人和牛羊,就跟小雞啄米似的,裡面的蝗蟲比人高……還記得起來嗎?”

    趙祥道:“我想想……哦!好像聽張立說過,這神話故事嘛!”

    岳陽道:“不!不!不!這是真的,是真實的寫照!我們剛剛才看見了那些巨鳥!你見過翼展二十米的鳥嗎?像飛機一樣大!”

    “不可能!”趙祥說什麼也不信,幾乎要跳起來。

    張立道:“嘿嘿!你現在不信,待會兒見了可別尿褲子。”

    巴桑將背包裡的武器都翻找了出來,塑料炸藥、榴彈、爆破彈、手雷……每拿出一樣,都搖搖頭,再放回背包。

    亞拉師低聲道:“沒用的,我們攜帶的武器不足以消滅那麼大的動物,唯一的選擇是躲開,盡量不與它們正面接觸。”

    巴桑裝填12.7毫米穿爆燃彈的手顫抖了一下。那如飛機般巨大的體型,那成群結隊的密集戰團……他其實在看見巨鳥的第一瞬間就想起來了——他見過!

    在那光照明媚的碧玉草原上,那些巨鳥被藏羚羊的血氣吸引來,鋪天蓋地啊!無抵抗,無還擊,當看到那巨大的體型時,自己都會懷疑,槍裡的子彈能不能對這種生物造成傷害。亞達夫、亞姆、桑吉夫、德格,他們就那麼被抓走了,身影消失在氤氳的迷霧中,可慘叫之聲竟然從雲霄裡傳出來,成為記憶裡揮之不去的惡夢。為什麼能發出那樣的慘叫?

    4、怪誕蟲

    巴桑也想起來了,是索姆跟在自己身後,在那厲風刮來時,大叫著“小心後面”並撲過來,要不然,被抓走的那個人該是自己。

    兩只巨鳥,一只叼住索姆腰腹,另一只臨空撲擊,用嘴在索姆身上輕輕一啄,那情形,就像兩只鳥銜著同一條肉蟲,輕輕一分,索姆的一條腿連同部分腹腔便帶著筋骨皮肉被扯下來,血淋淋的大腸從斷腿處露出,懸吊在空中。

    可索姆還活著,他的叫聲……

    聽到那聲音,巴桑只覺得被撕裂的好像是自己一般。空中還有無數同伴的聲音,肉醬、腦漿、眼珠、大腸、皮肉,伴隨著血雨從天而降。從草場要逃到樹林起碼還有一千米遠,自己都認為死定了,可是……

    記憶就此中斷,可是顫抖的雙手告訴他,後面還發生了更可怕的事情,是他無回憶起來的。

    亞拉師低聲道:“武器,並不是人類擁有的絕對可靠力量。想要戰勝過去和自己,永遠只能靠自己。”

    巴桑看了他一眼,放下彈匣,拿出背包裡的庫克裡彎刀,將刀鞘綁在鞋幫處,撥出雪亮的一截刀鋒,又重重地插回去。刀與刀鞘摩擦,發出“錚”的一聲。

    “嘿!敏敏!王佑快滑下樹去了!”

    岳陽忽然出聲,提醒仰頭望著樹干的唐敏。

    唐敏反應過來,一把拉住王佑肩頭的衣服,跟著“啊”的叫出聲。原來她發現,不是王佑自己滑下樹去,而是有東西咬住了他的褲腿,把他往下拖。

    那東西渾身漆黑,軟綿綿的,像脫了殼的蝸牛,咬住,不,應該說是吸住王佑褲管的嘴,好像盛開的向日葵,裡頭密密麻麻滿是小針般的吸管,背脊上有幾根長度接近半米的長刺。觸手也像蝸牛的觸須可長可短,剛才還有好幾根搭在王佑褲管上,現在全都縮了回去,但嘴還是吸著不放。

    唐敏一拉,從沼澤裡拉出接近一米的軟體怪物,是一條呈管狀的肉蟲,背上有數對棘刺,黃黑相間的條紋,一對一對短小粗肥的肉腳,那……那就是一只巨型化的毛毛蟲!不,比毛毛蟲還可怕,還令人討厭!

    “這是什麼呀?”唐敏最怕的就是這種東西,哪怕它們不到兩厘米長,都能讓她閉上眼睛,一面尖叫一面跺腳跳,更何況眼前這個露出水面足有一米的大家伙?她丟開王佑,放聲尖叫起來。

    “該死的!”其余地方也出現了類似生物,巴桑手腕一揚,左手擎著飛索蕩起,右手槍口噴火,直打得沼澤裡泥漿四濺。被擊中的怪蟲頭尾昂起,肉腳亂蠕,整個沼澤沸騰成一鍋粥。他們這才發現,原來早就被這些潛行而來的怪物層層包圍了。

    一只蠕蟲從沼澤裡將頭探到樹下,趙祥駭得連連縮退,問道:“什麼玩意兒?這是什麼玩意兒?”

    張立飛索蕩過,道:“瞧見了吧!這看來就是毛毛蟲的祖宗了。這種體積只算是小Case,前面見過的那才叫一個大。”

    肖恩看著沼澤裡被巴桑打得頭尾翹起的奇怪蟲體,一頭大一頭小,大的一頭好像一個裝滿水的氣球。觸手能伸出一英尺長,縮回腹內卻看不出一絲痕跡。說是軟體生物吧!它背上的棘刺就像擊劍選手的鋼劍,又硬又長,實在是莫名怪異。突然,一個史前生物的名字出現在腦海裡。

    “怪誕蟲!這些是怪誕蟲!”他大叫道。話聲剛落,便見一條怪誕蟲毫不客氣地爬上他棲身的樹,他趕緊背著背包,藉飛索蕩開。

    胡楊隊長來不及取出武器,順手操起一把鐵鎬,向那怪誕蟲劈打過去,著手處只覺得軟綿滑膩,好像打在塗滿了油的橡皮球上。

    岳陽詢問道:“怪誕蟲?這是什麼東西?你不是說你對史前生物不怎麼了解嗎?”

    肖恩道:“這個在寒武紀很有名的,就像三葉蟲一樣,因為太過怪異,以致最早發現化石的人把它命名為‘做夢也想不到的蟲’,簡稱怪誕蟲,只是……目前發現的化石標本都不足一厘米大啊!怎麼……怎麼能長到這麼大的?”

    岳陽嘟囔道:“經過三億年的進化,天曉得它們都變成了什麼樣!”

    肖恩腳下那只怪誕蟲口部張開,頸部皮膚向後皺褶,就好像人們捋起手腕上的毛衣那樣,口器中露出好似炮管的構造。

    岳陽道:“那……那只蟲在干什麼?”

    肖恩移到樹的另一側,答道:“不知道,但好像是要噴射什麼東西的樣子,盡量不要正對它們。”

    唐敏早藉飛索爬得老高,大聲叫道:“快弄走它們!快弄走它們!”

    “敏敏,怎麼啦?”響應卻是從樹上傳來的,卓木強他們已經下來了。

    接著便見呂競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滑繩而下,眼神中有一些慌亂,就好像剛被誰輕薄過一樣,離地尚有十幾米就叫了起來:“快離開這裡!”這時,其余人才剛看見卓木強正滑下來的身影。

    岳陽利用飛索又爬了幾步,詢問道:“怎麼了?強巴少爺。”

    卓木強將電子望遠鏡遞給岳陽,道:“我的背包在哪裡?大家准備撤離!樹干上有些怪異的生物,可能對身體造成傷害。”

    樹下的人都是一驚,看來上頭還有可怕的東西。可是,什麼能把教官也嚇得花容失色?難道樹上也爬滿了巨大的怪誕蟲?

    很快,眾人就看見那連呂競男也不願去接觸的東西。

    那……那究竟是種什麼生物?

    外形看起來,就像一個巨人吐出的一口膿痰,沒有具體形態,渾身黃綠色,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落在沼澤上,如一劑膏藥貼在上面,身體散開,約有臉盆大小。生物的頭部,或許說看起來能算作頭部的地方,像滾動的痰液一樣向前流淌,跟著,尾部緩緩地收縮上去,隨後,身體又向另一個方向舒展,尾部跟上。那種行動方式,就像微生物裡的變形蟲。

    岳陽強忍著讓人窒息的氣味,捏著鼻子問道:“這是什麼東西?太惡心了!怎麼還會動?”

    巴桑也不敢向這些沒有固定形態生物開槍,唯恐那些黃綠色的體液濺到自己身上。

    呂競男來不及回答,只大聲道:“快走!它們從上面飄下來了。”

    卓木強手指向前方偏右,道:“西北大約兩公裡,看見有瀑布,好像還有人工建築,大家向那裡前進!敏敏,別飛那麼快!亞拉師,背一下王佑,岳陽把小趙帶上,張立、肖恩,你們替他們拿一下背包!巴桑,別打,打不完的,這東西樹干上多極了,而且會彈跳,快離開!”

    話語剛落,沼澤裡的怪誕蟲突然蜷縮身體,就像發射炮彈一樣吐出一團東西,“啪”地貼在樹干上,正是那種黃綠色膿液,不過比從樹上掉落下來的要小許多。

    這下子,張立也叫了起來:“太惡心了!剛才好像有一團痰貼著我的臉飛過去了!我的臉,我的臉被它劃傷了!完了完了,我被毀容了!”

    肖恩嘰咕道:“太瘋狂了!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無數的痰液生物從天而降,有的身體舒展,像一面樹葉一樣打著旋緩緩飄落,有的團成一滴水往下滴落,落在沼澤或是樹根部,像流動的液體般前進。沼澤中,無數怪誕蟲又將那些痰液大力噴射出去,就像橡皮泥,落在哪裡,就把身體貼在哪裡。一時間,整個巨型樹林裡到處都是降落和飛射的軟體生物,根本無處可藏。

    一行人靠飛索蕩在空中,頂上滿是危險的黏液敵人,腳下是翻泡的沼澤和帶刺扭動的巨型怪誕蟲,情況糟糕得無以復加。

    “啪!”張立的一條右腿被痰液包裹住。

    他用手想驅趕那些軟件蟲,誰知道手一按,黏液就黏在了上頭,抬起手來,黏液像膠水一般拉起長絲,化膿的惡臭更是撲鼻。張立只覺得胸口說不出的難受,在船上經過激烈顛簸也沒有嘔吐的他,終於受不了了,肚腹一陣絞痛,胃酸翻湧,把吃下去的魚肉噴了個一干二淨。

    “我中招了!我中招了!”他大叫。

    卓木強道:“堅持住,到時候找個地方清洗,別掉下去了!我告訴你,掉下去可沒有人會去救你,死定的!”話才說完,“啪嗒”一下,膿痰裹住了他整個右足,像膠水一樣懸掛在足底,踢也踢不掉。

    又一聲“啪嗒”,巴桑突然加速,從幾人面前飛過去,那東西搭在他肩上,還有部分黏液掛在左頰。看他那咬牙切齒的表情,真讓人擔心他會把自己的左臂連肩剁下。

    趙祥對岳陽小聲道:“我可能不行了。”

    岳陽道:“別說傻話。”

    趙祥顫聲說道:“真的,那東西……那東西在我背上,不只一兩團,我覺得起碼有五六團!”

    岳陽沉默。

    趙祥不安地問道:“你……你怎麼不說話?你在想什麼?”

    岳陽道:“我在想,是不是該把你扔下去?”

    “什麼?你竟然敢這樣想!”趙祥道:“你真的敢這樣想!”

    岳陽囁嚅道:“可是,誰知道它們會不會順著你的背滑到我身上來啊!”

    “你太無情了!剛才有人告訴我,是你把我的臉掐腫的,我還不相信,看來果然是你做的!”

    “是誰?誰出賣我?”

    “好哇!果然是你!”

    “啊!別動!!”

    “啪嗒!”

    “叫你別動的!你看,這下連我也中招了!”

    5、最痛苦的晚餐

    在叢林裡飛蕩了半個小時,終於發現卓木強所說的,好似有人工建築的地方。那又是一處高出沼澤不少的紅巖平台,相對於密林,可謂別有洞天。

    致密的紅巖上沒有植物生長,天地頓時開闊,遠遠看去,就像一只巨人的腳,腳背上有一條銀色飄帶,是從第二層平台飛流千尺而下的瀑布,在遠端沖刷出一潭清水,漫過腳背向沼澤傾瀉。

    而那些好似人工建築的東西,在巨人腳的高端,遠看是一個個聳立的碎石堆,或者是被風化了的錐形巖石,從分布形狀、石堆高度看,更像某種動物築起的巢。

    真正到了近處,才發現那巨人腳不是一般的大,紅巖高出地表至少五十米,最高的地方甚至與蕨類植物的樹冠平齊,寬度約有兩千米,並且一直向密林內深入,看起來和山根是連在一起的。巨人腳也是上大下小,攀爬上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幸好,漫過腳背的瀑布在下面沖刷出一汪小小的清水潭。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清水,必須洗掉那一身讓人惡心得說不出話的東西。

    在林中飛蕩一番後,人人掛彩,身上多少帶著一兩條那膿痰一般的生物。肖恩最慘,從頭到腳被那種生物徹底包裹,看上去好似穿了一件黃綠黃綠的迷彩服,一頭銀發則像被砸了無數顆生雞蛋,糾結在一起。看見那潭清泉,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向前沖,不想卻被兩聲嬌呼喝止。

    “站住,肖恩!”是呂競男在命令。

    “你給我停下來,肖恩!”是唐敏在尖叫。

    肖恩茫然,不知自己犯了什麼嚴重錯誤。兩位女士怒氣沖沖地朝他趕來。

    “你怎麼可以在我們前面?”

    “對嘛!應該等我們洗了,你們再洗的!”

    原來,兩位女士的一致觀點是,這潭水被你們這些臭男人洗過之後,必定變成一潭臭水,哪裡還能再洗?理所當然該她們先享用。

    肖恩這才明白自己犯了一個原則性的錯誤,抖動著滿手的惡臭黏液,看向披黃掛綠的身體,嘀咕道:“可是我……可是我……”

    呂競男看了看那瀑布下不足十平米的小小清水潭,確定其余地方都是翻湧的淤泥,說什麼也不讓肖恩先洗。她舌如巧簧,唐敏口齒伶俐,兩人一唱一和,嘰嘰喳喳地說了好多肖恩聽都聽不懂的中國理論,當著雙重壓迫,不得不投降。

    一群名副其實的臭男人聚集在一起,只覺得身上散發的陣陣惡臭更是熏鼻。看著奄了氣的肖恩,岳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安慰道:“現在正是發揮你紳士風度的時機,我們這些大男人犯不著跟她們搶。”

    肖恩用半生不熟的口音道:“紳士你個奶奶!”

    這幾人還很自覺地背對著水潭圍成一個弧形,除了卓木強,其余人甚至都不敢回頭看一眼。

    “咳咳!”張立突然清了清喉嚨道:“其實,我覺得……當然,只是我個人意見哈!強巴少爺,可以過去和她們一起洗。”

    一群男人都不懷好意地陰笑起來。卓木強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我怕被踢飛。”

    “哈哈!”

    大家都咧開了嘴,但真正發出聲音的,只有一人!

    張立正放聲大笑,忽地發現其余人都只把嘴張大了,並未發出半點聲音,猛然想起身後某人聽覺超常,思維敏捷過人,豈聽不出笑聲中的猥褻之意?一想到這,忽如一陣陰風吹過,頓覺不妙,汗毛倒立,趕緊捂住了口鼻。

    輪番清洗之後,幾人都覺得,那種生物對人體的危害其實極小,黏液既非強酸,也非強鹼,沒有產生毒性或致敏性,只是長相太惡心,還有那股臭味,實在難以忍受。

    身在巨人腳狀的紅崖下,天色漸晚,又面臨新的難題——在哪裡宿營才好?

    在這巨人腳下吧!四周濕漉漉、黑森森,陰風陣陣,加上剛從怪誕蟲和變形蟲的包圍圈中脫身,總覺得不踏實。爬上紅崖去過夜吧!誰又知道上面有什麼?那是一片開闊地帶,要是又碰到那些巨鳥,或是別的什麼東西,根本不必睡覺了。而這群人,現在急需休息,已經有超過五天沒合眼了,現在全憑剛到香巴拉的興奮和怪獸的刺激才堅持著。而且,攀登巨人腳巖壁還有一個難處,就是這塊巨巖的三面巖壁都是內斜形,除了利用攀巖工具外,更需要極好的力氣,至今昏睡不醒的王佑也增加了攀巖難度。先前在海上吃那幾條小魚能獲得的能量,早在逃跑途中消耗干淨了,如今不再吃些東西,恐怕沒有一個人能爬上去。

    在完全陌生的環境,卓木強也拿不定主意。他非常民主地讓大家討論,商議一番後,以六票對三票、一人棄權的結果,決定先在巨人腳下宿營,想辦弄點吃的,明天一早再爬這座巨巖。

    商議妥當,尋找食物和搭建營房成為當務之急,最後經過調配,張立、巴桑、肖恩三人以水潭為中心,在半徑為一百米的范圍內找食物,其余的人搭建營房。

    這次搭建的是巖營,搭建和卓木強他們在叢林裡搭過的樹屋有幾分相似,於距離地面十米左右處,先用鉚釘槍在巖壁打眼,植入膨脹螺絲和固定鋼管,然後在鋼管上鋪設橫條。棧道一般的底板架好之後,再以此為基礎,在上面扯上雙層氣泡薄膜,一個巖營就算搭好了,遠看去像懸棺一樣。

    一個一個的巖營連在一起,最後就好像一列火車,橫空懸在絕壁之上。這種營房可防止地面的濕氣,也可防止突然來襲的怪誕蟲等生物,能遮風,能避雨,更不需考慮頭頂的巖崩之類災害,搭建在內斜形的崖壁下,再合適不過。

    搭好巖營沒多久,張立等人也回來了,只是……他們居然拖了一條怪誕蟲!

    這條身長一米半,像一條黑色的牛筋的無骨動物,背上的幾根尖刺還在微微顫動,顯然還沒有死透。胡楊隊長忍不住指著它道:“你們……你們怎麼帶條這個家伙回來?這算什麼?”

    “晚餐。”張立說出全部人最不願意聽到的答案。

    趙祥跳起來道:“叫我吃這個東西?不如讓我吃大便!”

    巴桑將軟綿綿的怪誕蟲重重地擲在地上,冷冷道:“只有這個,愛吃不吃。”

    肖恩攤開手道:“周圍這一片沼澤裡全是這種蟲,我認為可以食用。”

    岳陽道:“難道……難道就沒有其他生物了?植物也行啊!”

    張立壞笑道:“有啊!你是不是想讓我們裝兩團膿痰,嘗嘗鮮?”

    “嘔!”岳陽一聽到那個詞,立刻干嘔。

    肖恩解釋道:“其實,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生命體,那種痰液形態,估計是這種怪誕蟲的幼體,或許是不完全變態。我們看到蠑螈始祖,白天都泡在沼澤裡,估計就是以那種痰液形態的生命為食物。怪誕蟲為了保存種族,進化出了上樹能,繁殖時將自己的幼蟲像吐痰一樣噴射出去,利用偽足變形和輕便的身體爬上樹,在樹干上成長,直到自身體重大於吸附力,再像樹葉一樣飄下來,在沼澤裡繼續生長。那種獨特的臭味,估計是幼蟲的保護措施。從開始見到的蠑螈始祖的數量來看,這一帶的沼澤裡恐怕就只有這種蟲了。既然它們的幼體對我們的身體不構成傷害,而且蠑螈都能食用,我判斷,這種軟體動物可以吃。不放心的話,先做一下簡單的生化分析,然後再試吃。”

    趙祥決絕地搖頭道:“不!我不吃,我堅決不吃!”

    張立拍著他的肩頭,安慰道:“其實也沒那麼可怕嘛!它不過是長相怪異一點,說不定肉質不錯呢!你閉上眼睛,想象那是蛤蜊或田螺,不就好了?”

    一群人圍坐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意識到,為什麼人們常說,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其實需要莫大的勇氣。看著這怪家伙,就想起它嘴裡吐出的那些黃綠色的膿痰。

    這……真能吃嗎?

    張立突然向岳陽一伸手,道:“你請。”

    岳陽反伸手道:“你請。”

    張立連連搖頭,繼續向岳陽伸手道:“不不,你先請。”

    “不不不,還是你先請。”

    “我請你再請。”

    “我先請再請。”

    “你們在干什麼?對暗號呢!”一聽胡楊隊長發話,兩人立刻收斂,不再請來請去。

    過一會兒,岳陽改對趙祥道:“瘦子,你早就餓壞了吧!不像我們,還有一肚子魚肉墊底。你一定要補充營養啊!”

    趙祥恨恨地盯著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根本不張嘴。

    巴桑呼的一聲半蹲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條蟲,手緊緊握住刀柄。大家都以為他要動手了,不料他只是握了握,又慢慢把手松開,如老僧入定般盤腿坐了回去。

    肖恩呢,他東望望、西望望,像在空中找蚊子,就是不望那塊肉。唐敏也根本看都不敢看那條大蟲。亞拉師則早已表示,自己喝水就可以維生,如此珍貴的食物,還是留給其他人享用。

    “唰”一下寒光閃過,卓木強無比迅捷地揮刀切下一塊肉來,插在刀尖上,居然還像一條魚兒般前後擺動。肖恩說這是低等生物的死亡延緩現象,有些生物的每一寸肌膚都有獨立的環狀神經節,就算從身體上切下,依然可以活動。

    看著這塊蠕動的黑色的膠凍物,卓木強狠心道:“怕什麼?再難看也是碳水化合物,我們烤熟了吃。”

    很快,膠凍狀物被烤成半焦,那香味引得眾人垂涎三尺,腹中亂叫,但都只盯著卓木強的手。他沒將那塊肉放入嘴裡,大家也都沒有要吃的表示。

    卓木強第一次在如此多人的注目下吃東西,剛才一時勇猛,如今要撐下去可有些難度,可他也明白,自己不下嘴,別人也都不敢有所動作。刀尖上的肉離嘴越來越近,終於,肉被放入了口中,像咬指甲一樣,上下齒合上,叼去一丁點兒,再用舌頭抵著牙齒,慢慢地研磨。

    其余的人都緊盯著卓木強的面部表情,唐敏的手按在急救包上,隨時准備搶救,巴桑的刀已半出鞘,一旦卓木強有變動,就要馬上下手割他的舌頭。

    卓木強的舌頭抵著面頰轉了一圈,咂巴咂巴嘴,皺起了眉頭,跟著又將刀尖上剩下的肉全部放入了嘴裡,一面嚼,一面皺眉頭,好像很難下咽的感覺,看得幾人又驚又懼。

    過了一會兒,他又拿刀從那怪誕蟲身體上切下一塊肉,放到火上去烤,但是眉頭皺得更緊了。其余人全都不明就裡,終於,岳陽忍不住問道:“強巴少爺,怎麼樣?你說句話啊!”

    “你說呢?”卓木強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露出狡黠的笑。

    “能吃啊!”所有人這才知道上了當。

    既然有人帶頭,內心的顧慮自然就少了許多,剩下的人看見別人都能吃得津津有味,最後也加入了搶食大軍。那肉入口爽滑,嚼之有味,外層焦而有煎牛扒的勁頭,內層則有魚唇般的柔嫩,加之這是群一直處於半饑餓狀態下的難民,怪誕蟲一轉眼就跟美食畫上了等號。

    藏地密碼-藏地密碼8香巴拉之夜第五十四章朝向森林深處

    藏地密碼8香巴拉之夜第五十四章朝向森林深處

    1、香巴拉之夜

    飽食之後,入睡之前,唐敏發現王佑醒了。

    王佑的身體極其虛弱,尚不能睜開眼睛。唐敏喂他喝了一點水,他搖頭表示不需要,要與卓木強說話。

    卓木強來到他旁邊,輕輕道:“你醒了。”

    王佑要起身,卓木強忙道:“別動,你還沒吃東西呢!雖然一直昏睡不醒,不過你的身體確實已經絕食五天了,我們馬上拿點食物來。”

    王佑搖頭道:“不……不用。強巴,我們……我們,還有多久到香巴拉?”

    卓木強道:“我們已經在香巴拉了,你躺的地方,就是香巴拉的巖壁。”

    “啊!”王佑的喘息急促起來,顯是非常想起身,驚惶道:“這,這是巖石!為什麼?為什麼我什麼都看不見?我們真的在香巴拉?”

    卓木強道:“沒錯,只是天已經黑了,我們怕你的眼睛受不了光照刺激,所以沒點燈,你等等!”說著,微微調亮一盞頭燈,讓王佑看清他躺著的營房,以及營房旁邊的紅色巖石。

    王佑指著頭頂的帳篷道:“我想,看看外面……”

    卓木強安慰道:“不行,香巴拉的夜晚是黑色的,光或許會引來很多危險。明天早上,明天早上就能看到了。”

    王佑道:“我或許堅持不到明天早上了,我現在就想看看。”

    卓木強道:“別胡說,現在身體的虛弱只是暫時的。還記得瑪雅地宮嗎?當時你一個人不都挺過來了?明天早上,你就可以親眼看見香巴拉的全貌了,的確是一個美麗的仙境。”

    王佑搖頭道:“對不起,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卓木強打斷道:“現在什麼都不用說,你只管好好休息,有什麼話留到精神恢復之後——”

    王佑也打斷道:“不……一定要說,我,我騙了你!強巴。”

    “嗯?”

    王佑苦笑道:“你不是很奇怪,為什麼我要定六個月的期限嗎?我告訴你好了,我,其實,被醫生診斷出,患有顱內多發動脈瘤……”

    “什……什麼?”卓木強大吃一驚。

    王佑笑笑,道:“那是一種被稱為顱內炸彈的東西,平時看起來和常人沒什麼兩樣,可隨時會因為激動而導致腦動脈破裂,輕則癱瘓為植物人,重則殞命。我現在的情況,發作後四十八小時內,死亡率高達98%。”

    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腦,道:“我是一個等死的人,而且我的腦動脈還在被蠶食,它們在膨脹。當時醫生告訴我,我最多還有六個月。你現在明白了吧?強巴。我想在死前,看一看傳說中的香巴拉……”

    卓木強道:“為什麼不留在醫院接受手術?你……”

    王佑道:“沒用,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是多發動脈瘤。醫生把CT和核磁都給我看過了,腦子裡四分之三的血管管壁變薄,每條動脈分枝處都有一個動脈瘤膨出,以目前的醫療技術,根本無動手術,只能看著它們一天天長大,最後破裂。現在,你能為我打開帳篷,讓我看看香巴拉的夜空嗎?”

    卓木強陷入遲疑。

    王佑道:“就算一個臨終之人的懇求,也不行嗎?”

    卓木強道:“好吧!但是我得關燈,或許你會失望。”

    周圍陷入一片黑暗。卓木強道:“打開了,你聽到了嗎?是瀑布的聲音。”

    王佑奇怪道:“真的打開了嗎?我怎麼什麼都看不見?我感覺到了,有風,這真的是香巴拉的夜空?怎麼一點光都沒有?”

    沒有他想象中會出現的任何東西,沒有星星,沒有月光,沒有飛鳥閃爍的眼睛。和地下海世界全然相同,絕對的黑暗。

    香巴拉的夜空,竟然是絕對的黑暗!

    卓木強長聲歎息道:“是啊!香巴拉的夜空,是絕對的黑暗。現在,你還是吃點東西比較好。”

    王王佑根本沒吃任何東西,只喝了點水,又陷入了沉睡。

    安頓好他,唐敏說道:“他的身體太虛弱了,我很擔心他撐不到明天。”

    岳陽道:“難道我們就一點辦也沒有?”

    唐敏道:“用醫學上的話說,他的狀況屬於多器官能衰竭,這是一種不可逆的過程,就像人始終會老去,器官都要漸漸衰竭,最後無正常工作,死亡。他現在正走向生命的最後。不過,這種晚期患者,通常自己會有備用藥。”

    “他的維他命丸,先前查驗過,是一種具有強烈鎮痛效並極具成癮性的藥物。不過現在找不到了,多半掉在路上了。”呂競男看了岳陽一眼,說道。

    唐敏道:“嗯!多發性腦動脈瘤,有可能壓迫大腦組織,那種疼痛,據說好像大腦直接被電擊一般,稍為發作都能引起身體抽搐。我們目前的藥物,對這種症狀沒有什麼辦。”

    卓木強拍拍大家的肩頭道:“睡吧!明天早點起來,爬上山巖,一定要讓他看看香巴拉的天空。”

    第二天,蛇形天空剛剛發白,所有人就開始行動。

    倒三角錐巖壁最難攀爬,幾乎全靠手指攀附住巖壁的凸出物,根本沒有可以立足的地方,不過這對他們不算什麼。岳陽只花半個小時就完成了先鋒攀登,後面的人跟著繩索上去,然後在紅巖上用滑輪組做了一個起落架,好將王佑吊上巨人腳。

    此時的王佑已氣若游絲,慘白的臉色、枯槁的面容、深陷的眼眶,無不宣告著他已為生命耗盡了最後一分精力。

    卓木強看著這個男子,他曾有萬貫家財,曾叱吒風雲。正是這個男人,拼盡生命最後一口氣,也要看看香巴拉到底是什麼樣子。就為了看一眼香巴拉,放下了一切,包括靈魂,包括生命。而他說,他和自己是一樣的。

    “嘿!看到了嗎?我們馬上拉你上去,再堅持一會兒,你就可以在香巴拉的腳下看到香巴拉的全貌了。”卓木強說。

    王佑那雙凹陷的眼睛在眼窩裡轉動著,干癟的嘴唇裡露出一排參差的牙,說道:“這裡的樹,好大哦!”

    卓木強道:“准備好了嗎?他們拉你上去了。”向上揮動手臂,巖上的人開始收起繩子。他在心中祈禱著:“老天,請你再給王佑一些時問,哪怕只有一分鍾也好。”

    看了看七彩雲霞浮動的天空,再看看巖下的巨樹之林和來時的方向,長長呼出一口氣,他也沿著繩子攀爬上去。

    卓木強是最後一個爬上巨人腳的。當他上去,平台之上,張立、岳陽等人已去探查前方情況,王佑躺在當中,唐敏和呂競男守在一旁。見到他,唐敏落寞地瞥來一眼,無奈地搖搖頭,表示王佑在上吊的過程中就咽了氣,已無力回天。肖恩靜靜地呆在一旁,不知是否在心中表示悼念。

    卓木強深吸一口氣,一股怨憤立時堵在胸口。他怨憤老天,為什麼?為什麼連一分鍾也如此吝嗇,不肯多給這個執著的人?

    仰面朝天,天邊飄過淡藍色的雲霞,如少女的輕綢,不知名的飛鳥展翅翱翔,掠過五色的雲。腳下,整片原始叢林在香巴拉的天空下綻放出綠色,顯得生機勃勃,遠方更能看見遼闊的大海,大浪淘沙。頭頂便是幾束瀑布,宛若仙女手中的銀瓶傾斜,天界的瓊漿玉液灑落人間。站在這巨大的紅色巖舌上,盡覽香巴拉的美麗。一切都如此和諧,如此迷離,除了那具屍體!他輪廓消瘦,他面容猙獰,他是那最渴望看一眼香巴拉的人,卻成為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卓木強心中有火,但不知道該向誰發洩。從踏入冥河開始,一切都不對勁,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死去,根本無挽留。究竟是為什麼?他不由得責怪起自己沒用,沒當好這個隊長。

    “嘿!王佑,到了,睜開你的眼睛,看看吧!這就是香巴拉,你生平最向往的所在!睜開眼睛啊!”他走到王佑的屍體旁,怒吼道。

    突如其來的吼聲,讓唐敏和呂競男嚇了一跳。唐敏不知道卓木強為什麼發火,忙制止道:“強巴,他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

    卓木強一把拎起王佑的衣領,大聲道:“你用那面鏡子,讓我許下了六個月的承諾!我已經把你帶到香巴拉來了!你給我起來看一看!”

    呂競男淡淡道:“強巴,他在笑。”

    卓木強的動作被凝固住。是啊!王佑那嶙峋的面容,竟然帶著一絲笑意,他的確在笑。臨終前,身在半空中,是看到了香巴拉才滿足地閉上眼的嗎?

    卓木強心中稍感安慰,輕輕松開了王佑的衣領,站起身來,再度凝望這個美麗的地獄,這致命的天堂。

    也就在他放下王佑的時候,唐敏忽然叫道:“你們……你們看,他的嘴裡!那是什麼?”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唇。

    卓木強定睛一看,王佑張開的嘴裡,原本應該是舌頭的地方,竟然出現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像紅色苔蘚一樣附在舌面。

    再仔細一看,那些比頭發略粗的紅絲,好像還是空心的,更像在舌面長了糾結在一起的血管。因為王佑的死亡,顏色正慢慢消退。

    唐敏道:“我昨天沒發現這些東西!是……昨天晚上才長出來的!”

    2、我站立著,我存在

    肖恩好奇地將手伸入王佑嘴裡,拈起一根紅絲,准備扯下來,誰知道這一碰,整團紅絲立刻不安地扭動起來,好似活物,准備順著肖恩的手指刺入肖恩的體內。他嚇了一跳,趕緊縮手,指尖已被刺出血來。而那血管狀物體也褪盡了顏色,不再動彈。

    呂競男大惑不解道:“這究竟是什麼?”

    肖恩心中狂跳不已,暗道:“蠱毒!你們這群蠢人,這是蠱毒啊!他怎麼會中蠱的?什麼時候被種下的?是在加入這個群體之後嗎?還是在這之前?”

    卓木強還未找到答案,遠方又傳來呼喊聲,“強巴少爺!快來看看!這裡!”那邊,岳陽和張立又揮舞著手臂喊開了。

    卓木強奔走過去,邊跑邊問:“怎麼啦?出什麼事了?”

    岳陽大聲道:“這是人工建築!這真是人工建築啊!”他指著一座石堆,激動至極。

    卓木強一驚,他也沒料到,原本只是依稀若似,自己隨口一說,竟會成真。如果昨天看得真切,恐怕昨晚便會連夜爬上巨人腳。

    走到近處,只見那碎石堆小如土丘,大若高塔,櫛比鱗次,遠遠鋪開,竟似一眼望不到頭。整個巨人腳背,不知有多少這樣的碎石堆。越是靠近,卓木強越是感覺,這就像是一片亂葬崗,可他不明白為何會出現這種感覺。

    碎石塊皆呈紅褐色,顯然是就地取材,石形千奇百怪,但很重要的一點,無數石塊表面皆有一層黑色灰垢,明顯為火烤留下的痕跡。

    還沒走到近處,岳陽已經高舉著一塊碎石,朝向卓木強的方向道:“上面有字!”

    卓木強更為驚訝,忙奔過去,詢問道:“能認嗎?寫的什麼?”

    張立在一旁道:“當然,是古藏文,”接著念道:“我,沒有……我有,不存在……這寫的什麼啊?”

    卓木強接過石頭,仔細辨認。紅色石頭上,用刀歪斜地刻著豎寫的古藏文,就像中國的古體詩一般,一共四豎行,按照字面意思解,全寫著真我無我一類怪異的偈語,讓人難以參透,只知道四行排頭的字都是一個我字。字跡有些模糊不清,看來被放在這裡有些年頭了。

    他喃喃道:“這是什麼?”

    岳陽道:“每塊石頭上都有,都是這些內容,完全一樣。”

    亞拉師從亂石堆中走出來,含笑道:“是尼瑪。”

    “尼瑪,尼瑪堆!”卓木強心頭一震,他曾有所懷疑,但是不敢肯定。首先,這裡的尼瑪堆是紅色的,其次,上面的碎石各種形狀都有,與常見的扁平尼瑪石也完全不同,刻下的字體也和常見的尼瑪不一樣,倒有些像在地獄之門看到兩處尼瑪堆。

    亞拉師解釋道:“上面刻的是偈文,用現代的話翻譯過來,應該這樣解釋——我站立著!我存在!我驕傲!我是唯一!”

    胡楊隊長忍不住道:“我思故我在?”

    亞拉師微笑道:“不錯,這能說是古人質樸的我思故我在的哲學思想,但它更像是一種誓言,表達的是不懼死亡的決心。這些尼瑪堆,便是墓碑。”

    “墓碑?”卓木強一時無理解。

    亞拉師道:“沒錯,與你印象中的尼瑪堆不同,是嗎?不是白色的,只寫有六字大真言的尼瑪石……”他歎惋道:“其實,你可知道?藏民的白石崇拜,於遠古,在六七千年前的石器時代,就使用白色的石頭為工具,兩千多年前有了文字之後,便已在白色的石頭上寫下思念的話語,祈求神明的祝福。尼瑪石上的六字大真言,則是密教在藏區廣為傳播後,才形成了今天人們看到的石堆和經牆的。”(文′心′手′打′組′手′打′整′理)

    師接過卓木強手中的尼瑪石,神情肅穆道:“這種寫有密語的尼瑪石,是古人為紀念勇士刻寫的墓碑。當勇士們因為戰爭而死亡,無辨認屍體,或者根本找不到屍體,活著的人便統計人數,以沒有刻寫名字的墓碑表示對英靈的悼念。他們深信,勇士的靈魂蘊藏在堅硬的白石核心,因而在白石上鐫刻下格言,用以超度亡魂。這每一塊石頭,都代表了一條性命。”

    說完,他莊重地將尼瑪石放回了尼瑪堆,口中念誦經文。

    “你怎麼知道的?師。”岳陽好奇問道。

    亞拉師道:“強巴少爺家傳的古經中不是記載著嗎?先哲們渡過暗無天日的地獄,十中存一,活著的人們相互攙扶著走向聖地的深處,找不到同伴的屍骨,便用血染的尼瑪石,刻下生命的格言——我站立著,我存在,我驕傲,我是唯一!”

    我站立著!我存在!我驕傲!我是唯一!四行古文中,隱藏著怎樣的慷慨與激昂啊!

    卓木強再次放眼望去,那密密麻麻的尼瑪堆,成百上千,而每一處尼瑪堆,又都是由千百塊石頭堆成。這裡究竟堆積了多少無名烈士碑?

    剎那間,矗立在尼瑪堆中的人們,感到了自己的渺小,腦海中仿佛浮現出一千年前那幅畫卷:為了埋葬黑暗而從地獄冥河中漂流過來的人們,十中存一,活著的相互攙扶,登上了這片高地,放眼一片充滿死亡的森林和那埋葬了無數同胞的黑色海洋,還將繼續前進,只能將對死者的哀思,寄托在如同被血染紅的小小石塊之上,將心中的思念鐫刻,堆放。隨後,又相互攙扶著,向著漫無邊際的黑暗深處前進,前進……

    張立道:“哇!那不是死了好多人?”

    “不是死在這裡的,應該和我們一樣。”岳陽遙指大海的方向,張立頓時緘默。

    卓木強漫步在如塔林一般的尼瑪堆中,心情猶如踏入墓地,凝重、肅穆。

    每一塊石頭,都代表著一條生命,古人擁有的勇氣和決心,讓他更加堅定自己的信念,在心中默道:“沉睡於地下的先哲們,你們可知?一千年後,又有一群人,踏上了與你們相同的路。”

    張立突然說道:“既然有尼瑪堆,說不定這附近就有人居住,我們就快要找到戈巴族人了!”

    “不!”岳陽指著最上層的尼瑪石,上面的古文已風化剝落。他道:“地下海的洋流,保持著同向的穩定性,將穿越地下海的船只送到臨近的地方,一千年前的古人,也是從這裡,踏上了他們的香巴拉之旅。別忘了,這些尼瑪石可是致密的火山巖,比花崗巖更為堅硬,從它們的風化程度看,大概已經放了一千年了。也就是說,那些古人走進森林深處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

    卓木強在尼瑪堆中靜默片刻後,低聲道:“我們也立一個尼瑪堆吧!順便把王佑葬在這裡。”

    大家齊動手,打眼埋藥,准備炸幾塊紅巖當作原材料。張立一邊打眼一邊抱怨道:“這些巖石這麼硬,古人是怎麼取下來的?他們又沒有炸藥!”

    胡楊隊長道:“你沒看到嗎?那些尼瑪石有被燒過的痕跡。將巖石燒到很高的溫度,然後用冷水一潑,巖石便會自動裂開,這是古人的智慧。”

    安好引線,一行人退避到遠處。胡楊隊長擔心道:“響聲會不會驚動其他動物?”

    肖恩道:“不會,如此巨大的響聲,別的生物只會被嚇跑。按吧!”

    “轟”的一聲巨響,紅巖被炸裂一個坑口。他們取到不少紅色巖石,並將王佑放入坑中,又蓋好那些碎石,並選取了其中形狀較工整且夠大的,為那些葬身在黑暗世界的人另搭一座尼瑪堆。

    我站立著!我存在!我驕傲!我是唯一!一樣的古文體被刻上了尼瑪石,每個人都認真地雕刻著,雖然歪歪斜斜,但絕對一絲不苟。

    “戰友李慶宏長眠安息於此。”岳陽看見,趙祥刻下了古文之後,又刻了一排字,刻完之後,拿在手裡長久地端詳,神情戚然。

    他忍不住撞了撞趙祥,詢問他發什麼呆。

    趙祥苦笑道:“今天,我們為他們立碑。明天,誰來為我們刻字?”

    岳陽拿著尼瑪石的手微微一抖。

    李慶宏、黎定明、諸嚴、、嚴勇、孟浩然、王佑,七條生命,如今是七塊石頭,紅色的石頭。至於塔西師,亞拉師並未為他放上紅巖,只說他們信奉的宗教不同,所以不為塔西師放尼瑪。

    眾人圍成一圈,默默為逝者送行,祈禱他們的靈魂安息,早入西天極樂,早入輪回。

    香巴拉的風送來了千裡之外的耳語之聲,我站立著,我存在,我驕傲,我是唯一,這是他們留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宣言。活著的人相信,同伴會永遠與香巴拉相伴。

    3、迷樣霧氣

    做完這一切,大家又望向了卓木強。

    如今,算是站在了香巴拉第一層平台上,這巨人腳的一側,一直與山根相連,向裡走,可直抵瀑布下方,再往內,就是第二層平台下的凹陷處,是黑色的森林,又分左右兩側。如今只在路的入口處,而地圖顯示,從第一層平台上到第二層平台的唯一通道,在香巴拉偏右側。

    但那密光寶鑒圖形的縮微比例實在太大,諸如巨人腳這一類地形特征,在上頭根本就找不到,他們有可能在通道右方,也有可能是在左邊。如果密光寶鑒的地圖比例和地下河系統圖比例相當,香巴拉每一層的橫向距離便都有好幾百公裡,萬一走錯方向,一來一回,可不是說著玩的,更何況,天知道那黑森林中,有什麼樣的生物存在?

    在這不辨方向的香巴拉裡,沒有任何方可以確定隊伍目前的位置,必須要賭一把,和命運對賭。岳陽站在卓木強的旁邊,懇切道:“強巴少爺,我們現在需要你的手,指明一個方向。”

    張立也道:“強巴少爺,你說吧!我們跟著你走。”

    “你是隊長。”

    唐敏睜著一雙大眼睛,呂競男也輕輕點頭。

    卓木強緩緩抬起右手,食指由曲伸直,終於伸得筆直,有如鋼筋一般遙指遠方。其余的人二話不說,各自背起沉重的行囊,朝著他指出的方向,大踏步前進。

    密林深處,到處是看不見的陷阱,每時每刻都上演著人間蒸發。只有千年不變的風,依舊吹得樹林沙沙作響,平靜地看著每天發生的一切。

    一頭約有一米長的蛞蝓般的軟體生物,正沿著粗壯的樹干慢慢往上爬,“啪”一聲,由於自身太過沉重而掉在樹底。一只約有五十公斤重的大蜘蛛型動物一見有機可乘,大力撲跳上去,按住軟體生物就是兩口,如同現代蜘蛛一樣,先用顎下毒腺麻痺對手,然後注入消化液,從內部加以消化,接下來,就等著享用美餐了。

    但它運氣不好,另一只大型生物也看中了這條軟體生物。這是一只約有一人高的大螳螂,同樣從高處躍下,將那大蜘蛛一刀斬作兩段,但還沒反應過來,軟體生物已騰空而起,巨型螳螂只能瞪著三角頭兩側的眼睛,眼睜睜看著獵物被一只體長一米有余的蜻蜓帶著飛走。

    巨型蜻蜓剛剛飛不遠,另一只也有約一米的巨蝗撲空而至,一口氣把蜻蜓按在地上,跟著是第二只,第三只。巨型蜻蜓掙扎了兩下,很快就不動了。眨眼時間就有二十余只巨蝗疊在一起,爭搶美食。

    便在此時,地面的草皮泥土一齊松動,一張大網騰空而起,將那些貪吃的蝗蟲一網打盡。一人從樹梢倒掛著,雙腳絞繩,從天而降,正是張立。他哈哈一笑,對樹上的人道:“一只沒殼蝸牛就引來這麼大一群蝗蟲,這下不愁吃了。”

    岳陽在樹梢道:“肖恩大哥說過了,是蛞蝓,不是蝸牛。”

    張立道:“還不都一樣!把我放下去點,把網收高些。”

    深入叢林已經十五天了,他們正在以呂競男教會的獨特的生存方式,逐漸熟悉、了解這片真正的原始森林。

    森林裡長滿了高達百米的蕨類植物,只有一根主干,沒有分枝,到了頂端,陡然伸展開葉片,像傘一般撐開一片。這些植物的葉子也與常見的樹葉不同,主干上輻射出去的其實是一條條莖,無數卵圓形薄片好似魚鱗般附著其上,便是葉子,每片葉子的卵圓形中心,又有一個梗。其實,那些葉子也就是這些蕨類植物的種子,飄落在地,便會長成一棵巨大的蕨類。

    除此之外,密林深處,還生長著一類更古老的原始植物,沒有根,沒有枝葉,只有莖,遠遠看上去,和巨型蚯蚓一般,彎曲盤繞在巨型蕨類植物上,繞了一匝又一匝。起初大家還以為是一種動物,嚇得不敢從上頭蕩過去,幾番試探下來,才發現是一種植物。巴桑也說,不是他見過的纏人植物,那種植物的根莖不會如此粗壯。

    至於密林中的動物,大多是體大無腦的原生動物,按各自的本能行事,一旦摸清楚了生活習性,對這群探險者便構不成威脅。

    在這十五天內,幾乎所見過的動物,都成了他們的盤中餐,而且按照肉質高低,還被分為三六九等。

    諸如那條巨型蛞蝓,肉的質感雖然不錯,卻有一股難聞的味道,大大降低了品級,但它卻是密林中其余生物的最愛,特別是那些巨蝗。巨蝗在密林的沼澤邊緣群居活動,什麼都吃,長相猙獰,但肉質非常可口,特別是一雙後腿殼裡的肉,感覺和螃蟹肉有些相似。只是這些巨蝗難以捕捉,常常是一群群的活動,范圍非常大,能進行低空飛行,搏斗時,甚至可以依靠強有力的後腿直立,差不多有一人高,而那帶著尖刺的前腿和硬顎一般的嘴,也能給別的生物造成極大的傷害。

    卓木強等人第一次遭遇這些巨蝗的時候,經歷了一場艱苦的搏斗,巴桑還負了傷,不過後來就搞清楚了,這些飛蟲的最高飛行距離不過十米,幾乎和那種叫蜻耵的巨型古蜻蜒一樣,於是開始在高處設下陷阱,加以捕捉。

    同時,這些人也發現,越往密林深處走,裡面的生物便進化得越高級,器官更復雜、更完善,動作也更靈敏,無論抓捕還是躲避,難度都提高了很多。這十五天來,估摸著約從史前四點五億年走到了史前三點五億年左右。當然,沒有絕對的界限,只是肖恩稱他的感覺如此。

    巨蝗頭殼堅硬,四肢帶刺有力,但腹部極其柔軟,困在網裡不久,就不再掙扎了。吃過蝗蟲,將蝗蟲腿部的肉剔出來打包裝好,一行人繼續向右前進。

    在香巴拉,其實沒有方向可言,所有的辨認儀器都失靈,通過天空,通過植物,各種野外辨認方向的辦也無使用,唯有靠最原始也最簡單有效的方,才不至於在森林中迷路——做標記。

    張立在出發的地方做了一個小率的電波發射器,定時監測與發射源的距離和方位,就知道他們有沒有在原始叢林中繞圈子。只是那些未知的原始生物和叢林沼澤阻擋去路,所以每天的前進距離最多只有二十公裡。

    從多拉雪山一直到蒙達雪峰,直線距離有接近兩百公裡,也就是說,香巴拉的上空裂隙開口約有兩百公裡,而這個錐形散射的下端距離,遠遠大於裂口距離,或許兩倍,或許不止。按照目前的方向前進,大家都認為是正確的,即便錯誤,十五天時間,也該走到裂隙邊緣了。

    在樹冠層用飛索飄蕩飛行了一段距離,負責偵查的岳陽停了下來,對趕上來的大部隊道:“前面好奇怪,有一層灰蒙蒙的霧氣,不知道有沒有危險。”

    肖恩接過望遠鏡一看,忍不住駭然,說道:“那是什麼?又是我從來都沒見過的東西!計算機呢……”

    這十五天,方新教師的計算機可謂幫了大忙,凡見了不認識的生物,都在計算機裡找尋答案。一些國外的科學家利用化石標本對一些古生物進行了3D復原,基本形態結構還是正確的,盡管種類不是很多,畢竟讓他們對古生物有了大概的了解。

    張立在一株厥類植物頂端分叉處將計算機取出,利用電子望遠鏡將其中的信號輸入,一幅清晰的畫面立刻出現。卓木強等人仔細看了,灰蒙蒙的霧氣被電子望遠鏡放大十六倍之後,變成淡青色的顆粒狀物,前面的樹冠層整個都被那些顆粒狀物覆蓋著。電子望遠鏡繼續放大,發現顆粒狀物呈毛絨絨的球形,每個球又由許多細絨毛組成,有些像蒲公英,全都飄浮在空中。

    “這是什麼?”張立一面問,一面點擊計算機軟件進行截圖比對。沒有弄清楚那東西是什麼之前,任何人都不會前進。

    大約半小時後,計算機查完了所有庫存圖片,只找到幾類蒲公英和雪花的圖片,相似率均不足50%,顯然又是一種全新的物種。

    那片絨毛球狀飄浮物距離大約兩公裡處,遠遠看去如浮雲,隨風湧動。經過岳陽辨認,中心部位像是有無數地泉在噴湧。他自告奮勇道:“我想靠近看看。”

    卓木強道:“記住,不要靠得太近,恐怕對身體有損害。”

    岳陽一笑,道:“知道啦!”

    他只去了下一會兒就返回,對眾人說道:“在下面,那種東西,是下面的……一種噴射上來的。”

    張立道:“下面的一種什麼?”

    岳陽道:“我也說不清楚,你們去看看就知道了。還有,我發現,那在濃霧正下方的沼澤中,有很多死去的動物,這種東西估計對生物體有害。”

    卓木強道:“好!下去靠近看看,如果不行就繞過去。”

    4、會動的植物

    離開樹冠層,森林中的陽光很少,冰冷、潮濕、陰暗,這就是原始叢林所帶來的全部感受。由於那些絨毛狀物是浮在空中的,他們沒在樹干間蕩飛索,而是下到地面,踏著半濕滑的泥土,緩慢靠近。沒走幾步,就能看到岳陽說的那奇怪的東西,應該說,那是一種樹,但是……

    靠近樹頂的地方,有五六個並排懸掛的肉囊狀物,直徑大約有七八米,占了樹身的一半以上,形如椰子,尖頭朝上,肉囊一刻不停地收縮,好似跳動的心髒。每收縮一次,就將無數的毛絨飄浮物噴射到上百米的高空,形成岳陽所說的,地下泉水一般的噴湧。而且,那種矮樹約僅有不足二十米高,實在難以想象是如何在這叢林裡存活下來的。前面一整片叢林都是那些奇異植物,無數肉囊噴射出大量的絮狀物,好似蘑菇雲將整個天空遮蔽。若要繞行,只能從密林下方通過。

    “天哪!那是什麼?”唐敏驚呼道。

    胡楊隊長也道:“那是寄生在植物上的生物,還是植物本身?植物可以這樣動嗎?”在他的認知裡,就算是食肉植物,也無做出這種好似肌肉一般的運動來,可是看那肉囊,根本就是長在植物上的,噴射出的那些毛絨物,很顯然也是具有植物特性的東西。

    張立道:“電計算機,用計算機。”

    肖恩道:“不用了,查不到的。如果真的發現這種生物化石,古生物學界早就轟動了,我一定會知道的。或許,這就是一些古生物學家提出的,動植物的分水嶺——像植物一樣生長,卻擁有部分動物才能做出的運動能力。”

    岳陽訝異道:“動植物分水嶺?像植物一樣生長,像動物一樣行動?天哪!這也太離奇了!”

    卓木強也道:“我從未聽過這種說。”

    肖恩哼哼一笑,道:“這不是人人都知道的。早在進化論提出的時候,這種爭論就存在了。有的生物學家認為,在早期菌藻等原生物存在的時候,動植物就已經出現了明顯劃分,各自向著各自的領域發展,可另有些生物學家認為,在單細胞生物形態時,動植物是沒有明確界定的,而後進化到更復雜的生物體時,動植物也不是完全地分離,各走各路,發展趨勢應該是像電波一樣,分開,然後合攏,交叉,然後再分開。如果沒弄錯的話,這或許就是單細胞生物結束後,原始動物和植物的第一次交叉點。就算是現在,仍有這種形態的生物存在。”

    張立道:“不可能!”

    肖恩淡淡道:“知道維氨酸復合菌團嗎?用你們中國的古話來說,叫太歲的東西,看起來好像是肉,但確切的說應該是大型菌團,能長時間生長,生命達上萬年,但很難說清那是一個生命體,還是無數的生命聚集體。某些特殊的太歲,當人用手輕輕撓時,會像肌肉一般收縮,就好像人被搔癢一般,傳聞中甚至還能發出笑聲。人們管那種太歲叫‘孩兒癢’。那東西,可以說是復合菌類,也可以稱動植物結合體。”

    亞拉師和呂競男對望一眼,心中均想:“這個肖恩,不簡單。”

    肖恩將注意力從植物身上轉移到植物周圍的地面,那些死去的動物,皮下明顯有凸起,好像樹根盤根錯節地埋在了皮膚之下,更有甚者,眼耳口鼻處有無數幼苗生長出來。例如距離他們不足百米的一只巨蝗,一株幼苗撐破了堅硬的頭殼,就好像巨蝗頭上長了一根刺,尖刺周身又布滿蘑菇狀的半圓形孢子。他心頭一驚,道:“看來我們必須繞道走,是寄生植物。”

    “寄生植物?”

    肖恩解釋道:“還記得我們在美洲叢林遇到的那些菌落嗎?這種東西和那種相同,只是要巨大得多。首先被母體噴灑到空中,隨風而動,一旦被動物吸入體內,遇到適宜的溫度和環境,就開始生長,在動物體內扎根,吸收養分,最後破殼而出,長成另一株高大的母本植物。繞開!如果不想死的話。”

    亞拉師不由又和呂競男對望一眼,不約而同想到了蠱毒。

    巴桑腦子裡嗡的一聲,肖恩的話勾起了回憶。他想起來了,在那茂密的叢林裡,是雷,嘴裡吐著白色泡沫,艱難地哽咽道:“我感覺到,它就在我身體裡,每天都在長!我好痛苦!我真的好痛苦!求求你,隊長,讓我解脫吧!求求你了!”

    那可是最強悍的戰士啊!有著比鋼鐵還要堅硬的神經!究竟是什麼,讓他痛不欲生?

    巴桑閉上眼睛,記憶中的雷圓睜著雙眼,半張著嘴,嘴裡不停吐著白色泡沫,沒有呼吸,卻有心跳,沒有知覺,卻能不由自主地抖動手腳。隊長拿著尖刀,化破了雷的皮膚,鮮血湧出。

    他們像打開轎車的前頂蓋一般打開雷的胸腔,天哪!那是什麼東西?緊緊地包裹著雷的心髒!心髒早已停止工作,是它在收縮跳動,觸須像八爪魚一樣沿著血管向八方散開,一條條乳白色的觸須扎進神經和血管,一面吸收養分,一面破壞雷的感覺和行動能力,讓雷痛苦萬分。隊長的刀雷的心髒時,那白色的東西抽出了觸須,當空亂舞……看到這一幕,簡直就像看到外星怪物!

    “走吧!繞過去。”卓木強淡淡道。

    看著濃霧中遍地的屍體,他們不敢當空蕩過,只能再次踏著危機四伏的濕滑泥土,慢慢前行。

    剛走沒兩步,只聽左邊瑟瑟作響,一條約五米的多足蜈蚣竄了出來,身披厚厚的鎧甲,好似一架加長重型卡車,此刻卻倉皇逃離飛絮的包圍圈,一見前面有擋路的,上半身隨之翹起,高高昂起的頭足有兩米,兩條觸須甩動。

    然而,這群人已經見慣不驚了,卓木強冷冷道:“開火!”前方岳陽和肖恩手中的槍噴出火舌,巨型蜈蚣只掙扎片刻便癱趴在了原地。

    再往前,地面上出現一個個大坑,坑口布滿白色絲狀物。岳陽拈起那好似紡線一般的白絲,奇怪道:“這是什麼?”

    突然,一個坑中探出一雙刺顎,一個肉乎乎的八腳生物爬出,不只一只,兩只、三只,別的坑中也爬出了足有臉盆大小的……好像是蜘蛛啊!

    “是中突蛛的巢!”肖恩道,“快走!”

    好不容易逃過中突蛛巢,爬上一處斜坡,張立腳跟未穩,從斜坡滑下,撞到一截枯木,“哎喲”叫了一聲,接著便喊道:“快來看,這是什麼東西?”

    一行人從斜坡走下,來到張立身邊,只見被他撞到的那截木頭,中間竟然是被掏過的,有一道長一米、寬半米的矩形凹槽,從整齊的切痕看,是人為造成的,難怪張立如此驚訝。卓木強觸摸著凹槽的邊緣,整齊而平滑,絕不是自然形成的,他斷言道:“沒錯,是人工制造!這附近應該有人!”

    岳陽奇怪道:“這截木樁是用來做什麼的?建房子?”

    肖恩道:“不!看這形勢,這是木鼓,應該是最原始的一種鼓。古人掏空木樁,敲擊以發出聲音,好多地方都有。”說著,隨手撿起一塊石頭敲擊木樁邊緣,發出“梆梆梆”的鼓音。

    卓木強道:“既然發現人工器物,我們就在這附近搜尋,兩個人一組,朝東、南、北三方散射,記得保持聯系,注意可疑動靜,小心陷阱。如果碰到有人,保持冷靜,克制,盡量不要和他們發生沖突。都明白了嗎?出發!”

    巴桑和肖恩、岳陽和趙祥、胡楊隊長和呂競男、亞拉師和張立、卓木強和唐敏,五組人分向五個方向散開,彼此間用原子表聯系。

    卓木強和唐敏朝北走出五百米左右,其余幾隊人早已消失在密林叢中。用原子表上的通訊器向各隊打聽了一下情況,皆沒有發現,卓木強決定繼續往叢林深入。

    唐敏手裡端著槍,但還是很害怕,緊緊跟隨在卓木強身後,每每聽到蟲鳴獸嗥都會停下來。卓木強安慰她道:“不用那麼緊張,沒事的。”

    又走了三五百米,卓木強耳朵一動,拉過唐敏道:“你聽。”

    唐敏側耳細聽,微笑道:“是水!水聲,前面好像有水。”再抬頭看看,疑惑道:“這裡沒有瀑布,怎麼有水聲?”

    卓木強拍拍唐敏的背,答道:“你忘了嗎?除了瀑布,還有山澗水呢!走吧!我們去看看。”

    有水,意味著可能有人居住,靠近水源而居是常識。

    水聲由小變大,前面不僅僅是一條小溪那般簡單,不過數分鍾,卓木強和唐敏就來到了水源處,只見潺潺溪流劃破樹林,從無數蕨類植物的當中穿行過去,接近百米寬的河面上,依舊長滿了高大的樹木,樹枝樹根垂至水面,成就了林中曲水,水中森林。

    兩人一面朔溪而上,一面將情況告知別的小組。亞拉師和張立也看到了林中溪水,同樣正朔溪而上;岳陽他們也聽到了水聲,並找到一些被人工砍伐過的樹痕;胡楊隊長和呂競男則已抵達山根,發現一些有打磨痕跡的石塊,目前正沿山腳繼續向右繞行,搜索范圍開始收縮。

    沿著溪流而上,沒走多遠,典型的人工建築物在叢林中顯露身影,出現在卓木強眼前。那是一面高大的石牆,牆上插滿了鐵矛,一根根直立向天,石牆下還有無數小的石墩,也插著鐵矛,尖銳的矛頭橫攔在路上。看著這布置,卓木強馬上意識到,是這裡的人們用來防止大型猛獸的。

    兩人停下來,前方有可能就是戈巴族人聚居的地方,再貿然前進將有難以預知的危險,忙通知各個小組,都到石牆前集合。

    大家很快都到齊,看著那荊棘叢生、鐵矛遍布的石牆,毫無疑問,石牆後有一個人類的聚居區,但是裡面有多少人?習性如何?該如何相處?將是一個麻煩的問題,畢竟大家都對一無所知。

    張立道:“要是裡面的人都說古藏語就好了,起碼可以交流,就怕不是戈巴族,而是別的什麼人。”

    岳陽道:“如果說,那個從地獄之門出去的瘋子是這裡,裡面居住的應該就是戈巴族人了。不如,我爬上牆去偵查一下。”

    亞拉師阻止道:“不行,如果真是戈巴族人的地界,觸碰任何東西都有危險。你看牆上那些鐵矛,這地方濕氣這麼重,上頭卻一點�袑騄ㄗS有,說明外面塗了東西。”

    巴桑道:“就這樣進去好了,如果他們敢動手,就干掉他們!”

    “啊!”眾人聞言皆大驚。

    唐敏道:“我們本是來求助的,如果一見面就動手,豈不……”

    巴桑看了看其他人驚恐的面容,道:“用武力懾服,有什麼不好?”

    亞拉師道:“當然不好,首先,我們的武器未必能強過蠱毒。其次,采用武力震懾,他們豈肯全心全力醫治強巴少爺?不如,讓我前去探探。”

    卓木強點頭同意,那些機關陷阱,想來亞拉師都能夠避開。

    亞拉師放下背包,步入石牆,身影很快消失在鐵矛林中,其余人則在外焦急等待。不到十分鍾,裡頭便發出信號道:“裡面沒有機關,大家快進來!這裡……這裡發生了一些難以臆想的事。”

    5、戈巴族村

    林中石牆列陣,通道曲折蜿蜒,往往只容一人經過,稍微大一點的生物皆無穿行,足有數百米深。

    為了避免被劃傷、刺傷,隊伍的前行速度不得不減慢,花了十數分鍾才穿過。

    繞過最後一堵擋路的牆,面前豁然開朗,看到一幅與外面截然不同的畫面。

    綠色占據了全部視野,巨大而灰暗的植物森林被開墾成一片沃野,占地約數百頃,無數的翠竹像衛士一樣散布其中。數百棟帶柵欄的木質小樓分布,就如竹林裡的小莊園。遠處又出現夯土堆和鐵矛,將大塊的平整的田園分隔開來,這樣的布置,顯然是為了防止空中的大鳥。

    荒蕪的田地裡還有東歪西倒的稻草人,那是為了防止一些比較小的飛行生物。

    村寨的盡頭一直延伸到崖壁下,沒有瀑布,卻聽見潺潺水聲,山澗巖泉順著縫隙從上一層平台流淌下來,最後匯集成溪,一條銀色飄帶呈S型環繞著山郭小村。

    誰也不曾想到,在這危機四伏的原始叢林中心,竟會有這樣一方淨土。只是,他們來晚了一步……

    整齊的田野早已荒蕪,野草橫生,只剩下一排排稻草人仰望著天空。巨大的蕨類植物在村落中安家落戶,有些大樹已從屋捨的中央竄出來,頂翻了屋頂,瘋狂地向上生長。溪水依舊,卻無飲水的人畜。

    寧謐的小村莊,屍骨遍野,除了植物,再也看不見任何有生命的東西。田埂上有臥倒的牲畜白骨,溪水出口處,鐵矛攔下了無數漂浮的白骨,牲畜圈欄裡、屋捨門口、草地上、植物枝杈上,到處都是人和牲畜的白骨,以各種不同姿勢仰臥或匍匐,衣物尚未完全破爛,但身體皆已化為白骨,顯然死亡多時。

    看到這幅場景的剎那,卓木強頓時想起蒙河那個瘋子所說的話:“所有的羊,都被咬死了!所有的人,都被咬死了!”如今身臨其境,一股莫名的寒意襲上心頭,那句話的真相,居然如此讓人難以接受!

    唐敏失聲道:“這裡,究竟發生過什麼?”

    岳陽則喊道:“矮門!工布村!”

    的確,這裡的建築模式、布局,幾乎和工布村一模一樣。大多數村宅都是三層的木質結構,人字形木屋頂,下面兩層比頂層稍大,像碼放整齊的長方形木箱,又或像被放大的積木。一根根橫木拼接的木牆,則像小孩子玩的雪糕棍拼圖。

    支持著整棟木屋的是樓底的柱頭,用實木深深地地裡,整個房屋都以實木咬合成,柱頭的多少決定了房屋的大小。經過數月的沉降,全木結構的房屋會契合得非常緊密。不過,也同工布村的木質房屋一樣,房屋底層入口處都稍顯矮小,像卓木強這樣身材的人,必須低著頭才能進入。

    亞拉師從遠處走來,搖頭道:“沒有一個活著的人。”停了停,改口道:“沒有一個活著的動物。”

    這座寧謐的村莊,是座死村!屋捨原封不動地保留著,卻沒有一個活物。站在空曠的田間地頭,看著滿地的白色骨骸,全部的人都感到一陣陰冷。

    走進一間房捨,屋中有一具枯骨,顯然是具女性骨骸,跪著蜷曲在地,懷中還緊緊抱著一具嬰兒屍骨。窗外遠處則有一具匍匐的屍骨,手骨伸直,顯然倒地後還爬行過一段距離。

    呂競男分析道:“這村莊外遍布荊棘,背靠山崖,頭頂又被那霧狀植物籠罩著,可以說得天得地,大型禽獸根本無闖進來。還有,從這些白骨衣物的腐朽程度來看,這裡的人至少死了有三四年了,卻還保持著死前的狀態。也就是說,在這三四年內,除了植物,沒有任何活動的生物來過。”

    趙祥道:“照這樣說,這些人是怎麼死的?”

    呂競男道:“從屍骨的位置來看,這些人在慌亂地逃散,朝各個方向逃的都有,可是凶手堵死了所有的出路,一個都不放過,不管男女老少,就連嬰兒也未能幸免。他們……死於屠殺!事情在一瞬間發生,或許是夜裡。凶手至少得是一種比人小的動物,或別的種族的人,我個人更傾向於是動物行為。”

    “屠殺……”巴桑心頭一陣惶恐,仿佛捕捉到什麼,他們也曾遭遇過那種慘絕人寰的屠殺啊!

    呂競男接著道:“房屋中的家具器皿衣物俱全,沒有財物被洗劫,就連掀翻的桌椅板凳,也只是逃跑的人們在大力沖撞下造成的。換句話說,凶手只殺人畜,沒有動別的任何東西。如果是不同種族間的仇殺,這種情況幾乎不可能發生。”

    趙祥道:“那麼,那些東西呢?會不會是那些東西殺了村裡的人?”他抬頭,朝著那團紫色煙霧呶嘴。

    呂競男微笑道:“不會,我說過了,這裡是古人精心挑選過的地方,背山靠水,在原始叢林中占有地利,而頭頂的那一片青天,有著防御空中猛禽的作用。如果這些人是被那種飛絮所殺,不可能造成大范圍的人員驚恐逃亡,它也不能讓人即刻死去。看到圍欄裡羊的屍骨了嗎?死前並沒有驚慌地四下逃散,而是被圍困在一個小圈子裡,屍骨層疊在一起,這是典型的屠殺手。至於人為什麼慌忙逃竄?我想應該是前來屠殺的凶手不能和人進行十分有效的溝通,所以沒有把村民驅趕到一起,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所有人都殺死。”

    胡楊隊長道:“我同意這種觀點,屍骨上有咬痕和抓痕,看來凶手擁有鋒利的爪牙,從逃跑中死去的屍骨位置來看,還擁有可怕的速度和敏捷的身手。一次性圍殺這麼多人,一個也不放過,在數量上應該也有明顯的優勢,而且善於群體作戰。”

    肖恩道:“嗯!利用牲畜的天性能將其驅趕在一起,進行屠殺,擁有這種智慧,體型又比人小……如果是在外面的世界,能做到這一點的生物,我想屈指可數,可是在香巴拉……”

    卓木強轉頭問張立:“還記得那個蒙河的瘋子說過的話嗎?”

    張立驚訝道:“啊!難道是……”他想起了,轉而望向岳陽等人。

    大家不約而同想到他們曾經做出的推論——那群襲擊過巴桑的生物,那群屠殺了戈巴族村落的生物,正是擁有堪比人類智慧的可可西裡狼,或者應該說是香巴拉的狼。

    眾人又看著巴桑,看他能不能從眼前這一幕中回憶起什麼,可巴桑面無表情地漠視著累累枯骨,顯然這場景還不足以激發深藏的回憶。張立暗想,或許,真要見到那些可怕的狼,才能讓巴桑大哥回憶起來。

    唐敏道:“如果說是被屠村,那個瘋子又是怎麼逃出去的?還有,比村裡的人數量都還多的凶手,是從哪裡來的?如何穿過黑森林到達這裡?為什麼會突然屠村?屠村後又去了哪裡?”

    她提出的一系列問題,實在不好回答,目前一切都只是推測,沒有任何更有力的線索和實際證據。

    岳陽也道:“還有,這些屍骨保持完好,也就是說,凶手屠村之後,並沒有動過屍體。如果是食草動物,不可能擁有如此尖銳的爪牙,如果是食肉動物,又怎麼可能只是將人殺死?這違背了本性。沒有動任何財物和東西,又沒有食肉,這只能歸結為一次有目的有計劃的軍事行動,可是除了人類,還有什麼生物可以做出這種行為?”

    卓木強道:“按地圖提示,該從這裡上去,只是那幅圖上沒有這個村子,這裡應該還隱藏著許多信息,我們恐怕得歇一陣。這樣吧!胡隊長,你和競男、岳陽去看看,崖壁下有沒有上去的通道?巴桑,你和張立、趙祥把這些屍骨都埋了吧!剩下的人和我在村子裡找找,看看有沒有別的線索。”

    村子裡大多是普通房屋,底層是柵欄圍成的牲畜欄,二三樓分布有客廳、臥室、管家室、貯藏室等。橫梁,額柱,門楣上都畫著或雕刻著精美的圖案花飾,用整根剖開的原木截成鋸齒狀,做上下的樓梯。大多數居民家裡的擺設、器皿都完好無損,看起來根本不像發生過一場屠殺,但正因如此,一切顯得更加詭異。

    最後,他們在一棟兩層的大木屋內查到些許線索。這居然是一處祭壇,下層有議事廳,上層有文獻資料。看到那些寫在羊皮上,金銀描寫的古藏文,卓木強等人激動萬分。對一個文明來說,這就是最重要的數據。

    大部分經卷用金銀汁塗寫在羊皮卷上,也有更早的卷軸,和他們看過的古格卷軸一樣,寫在狼皮上。

    通過亞拉師等人的精心閱讀,對這些卷軸總算有了個大概了解,原來是保存完好的村志,從一千多年前一直記載至今。

    這個村,竟然也稱作工布村,采用一種火空海的紀年,亞拉師看過之後說,這種紀年和他所掌握的那種火空海紀年有些許不同,不過大致推算下來,應從朗達瑪滅佛的那一年開始。村志中並沒有書寫村人前往香巴拉的原因,只是淡淡提了一筆,說智者們決定放棄,循著前人留下的痕跡,前往香巴拉。

    那些堆積在巨人腳背的尼瑪堆,早在他們來之前就有,是更古老的人留下的祭拜之台,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千年前。顯然,以前的人們是能讀懂古象雄紀年的。

    這個村落的人是自願留下來的,守護著香巴拉的第一層,並為迎接後來的勇士做好准備,而同時進入這裡的更多的戈巴族人,則繼續往上,在第三層平台停留下來。工布村的村民一直守護著村落和通往上一層平台的唯一通道,最終歷史,結束於四年前。

    村志中記載的大多是祭祀、天災,或神明顯靈等重大事件,其中幾條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在某某年,……族的人從天梯下來,借走了多少多少糧食;某某年,……族的人來宣布了……消息,……國的國王召開……;在某某年,村裡派出多少人的使者前往香巴拉聖壇,參加重大儀式,於什麼時候回來了多少人……

    根據這幾條信息,可以知道,香巴拉並不只有這一個村落,在平台的二、三層,有更多更古老的民族存在,竟然還形成了王國,同樣不只一個。流傳於世的香巴拉王國,是真實存在的。

    藏地密碼-藏地密碼8香巴拉之夜第五十五章第二層平台

    藏地密碼8香巴拉之夜第五十五章第二層平台

    1、黑暗中的危機

    隨後,亞拉師又從村志中找出了這個村落一千多年能安然無恙的原因。原來這個村落單獨在第一層,此地潮濕悶熱,而且怪獸蚊蟲居多,極不利於人類生存,而通往第二層村落的路途,也充滿了危險,若僅有單人,根本不可能穿越叢林抵達第二層的人類聚居區,勇士要走三個月,才能抵達最近的村落,往返一趟,也是半數已殆。

    裡面記述的大多數內容,和卓木強家的《寧瑪古經》極其相似,三層樓高的怪獸,在勇士的冒死穿越中頻頻出現。

    由於經卷上記載的都是大事,往往好幾年也沒有一項值得記載的事件,一千余年累計的量並不驚人,亞拉師和唐敏立即著手,將卷軸按時分類掃描進計算機。卓木強則關注著有關“天梯”的信息。

    按照卷軸上記載,原本村寨背後的山崖,是一片不可逾越的絕壁,在無數勇士付出生命的代價後,終於找到通往第二層平台的途徑。後來在某位充滿智慧的長老指引下,勇土們將種子埋在山巖的縫隙中,最終長成了天梯。再後來,才有可上下的通道,按卷軸上的記載,類似於吊籃。

    卓木強呼叫了胡楊隊長,詢問他們在崖壁下有沒有什麼特殊發現。胡楊隊長回答說,山澗有一台巨大的水車,不僅為這裡的田地引渠灌溉,似乎還提供特別的動力,只是轉軸深埋入地,不知道通向哪裡。至於天梯和吊籃類的東西,還沒有發現。

    過了片刻,呂競男道:“強巴,我發現了一些東西,不知道是否和天梯有關,你來看看吧!”

    卓木強趕到崖壁邊緣時,呂競男和胡楊隊長正對著一堆籐蔓植物,只是沒見到岳陽。胡楊隊長說他和呂競男、岳陽三人分頭搜索三個方向,他在中間,聽到呂競男的聲音,所以趕來。

    那些籐蔓粗如兒臂,在山崖的下面堆積成山,而抬眼望去,山壁上還懸吊著部分籐蔓,一截截的,只是早已不連貫,相去約有數百米。掉落在地表的籐蔓並非死物,仍有枝葉從主干中生長出來。

    呂競男手拎起一截,卓木強發現,在兩根粗如兒臂的主干中間,竟然有無數細枝整齊地並排扭結在一起,看起來更像是繩梯。

    呂競男道:“看起來,這就是天梯了。”

    胡楊隊長道:“非常有智慧的創意!這些籐蔓生命力非常強,能植根在巖壁縫隙中,一直生長,並越來越粗壯。就算老籐死去,新的植物也會順著老籐的走向繼續生長,保證這道天梯永不斷裂。”

    呂競男清理出一條繩梯的一端,看著斷口道:“看來是有意被破壞掉的,似乎是為了斷絕所有逃生的通道,或許也是為了防止別的人來援救吧!”

    卓木強看著崖壁上幾截不足十數米的殘籐,喃喃道:“看來,我們只能自己爬上去了。這片崖壁可真大啊!”

    “還好。”呂競男看著聳入雲霄的巖壁,淡定道。

    他們面前的崖壁,並非完全垂直的九十度,也非內斜形,而是八十至八十五度的坡,也正因如此,那些古人才將這裡選作上第二層平台的唯一通道吧!可是這片大巖壁畢竟已接近或超過兩千米高,上頭的少許突起和裂隙,恐怕只有巖羊才能站立,卓木強沒有呂競男那麼樂觀。

    胡楊隊長也道:“嗯,看來接下來幾天都得在這大崖壁上過夜了,恐怕得花三天才爬得上去。”

    “不用那麼久。”呂競男自信道:“大家在村裡養足精神,勘察好路線,只需在大巖壁上休息一夜就可以爬上去。雖然天梯被破壞,可畢竟留下了十幾截殘籐,至少有幾百米不需要太費力,實際攀爬距離應該在一千三百米至一千四百米之間。”

    卓木強道:“回去再議一議,看看那些數據中,還能不能找到什麼有用的信息。”接著,又尋呼岳陽有無發現。”

    岳陽回應道:“強巴少爺,我看到些機械裝置,你們過來看看!”

    三人又趕到岳陽的所在,距離山澗泉的出口不遠,但是較為隱蔽,藏在崖壁下一叢竹林之中。撥開了才發現,裡面竟然是一道裂隙,表層在竹林上方,已然合口,內部黑黝黝的,似乎一直向上延伸。

    岳陽說出他觀測的結論:“這地方的巖壁很濕滑,看起來好像是另一條山澗泉,只是不知是干涸了,還是上面被人為地堵住了。裡面有個機械架,被破壞掉了。”說著,見卓木強等人要往裡走,又道:“小心,路很滑。”

    看著散亂的木架,胡楊隊長道:“看來,戈巴族人攀上第二層平台後,利用山澗泉形成的天然通道,搭了一個起落架,再利用另一條山澗泉的沖力作為水車動力,牽引吊車上升。這是戈巴族人的智慧哪!”

    呂競男則看著被水氣腐蝕得不成樣子的木架,道:“破壞得相當徹底,屠村的時候,凶手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村民沒有任何逃生的希望。”

    濕漉漉的巖壁根本不可攀爬,卓木強明白,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了。

    只是他很奇怪,如果按推測,是狼一樣的生物造就了這一切,它們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又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忙碌大半天,巴桑等幾人也把屍骨處理妥當,村西頭多出無數墳塚,其後按村志所述,從下方出口出去,捉了無數巨蝗,飽餐一頓,又將身上破爛不堪的衣服換作了戈巴族人衣服,找了一間較為完好的村捨為營地。亞拉師和唐敏將卷軸盡數掃描入計算機,大多來不及詳查的資料,可在日後找機會慢慢解讀。

    處理屍骨時,張立意外於另一處房間內發現許多機械構造,大多數是木制樞軸,嵌合極為巧妙,內部更是精密如古老的瑞士懷表,還有些鐵、青銅、黃銅構件,作用不是很明確。他認為是可以自動耕田的木犁牛,或是播種機。肖恩則覺得,有些部件是仿人體或動物身體做成的。

    不過,這樣一來,不得不面臨一個驚人的推論——這些古戈巴族人,難道於數百年前,就在試圖研究機器人了?

    後來,張立又去研究了胡楊隊長提到的水輪機,不由又發了一通感慨。這種一機多用的水輪機,能近乎完美地將水的勢能轉換成生產、生活所需的各種動能,堪稱古代機械制造的典范。

    張立認定,如此精密的機械不可能憑想象造成,肯定有文書記載,終於在亞拉師的幫助下,從記載大事記的村志中找到寫有機關制造的篇章。村志中記載的那些機關陷阱,看得他額頭直冒冷汗,同時才知道,他們能平安地抵達這座村子,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情。如果將埋伏在村外鐵矛林裡的機關全都開啟,要想毫發無損地進入這村落,幾乎不可能。

    亞拉師由此想到另外一件事情:那些屠村的生物,能將如此可怕的機關破壞殆盡,豈不是更加可怕?

    隨著研究的深入,張立和亞拉師都發現,卷軸的字裡行間,似乎隱藏著某種秘密。這個村落裡的人,特別是制造機械機關的這批人,似乎在研究一種東西,每當提到這件事,都顯得隱晦莫深,只是淡淡幾筆,卻又透著些許驕傲。至於究竟所指何物,一時片刻還無從知曉。

    晚上開了個會議。由於卷軸裡並沒有藏醫方面的數據,也沒有關於帕巴拉以及狼群的記載,商議的結果是及早離開村子,繼續向第二層平台挺進。

    半夜,村頭池塘邊。一個人影除去身上衣物,泡在水中,調小手電筒光圈,在微光下仔細地照著自己的身體。

    突然,人影心生警覺,第一時間滅掉了光,低聲喝問:“是誰?”

    一個冷漠如狼的身影在夜空下顯露,陰暗的殺意不經意間充斥周遭,便聽巴桑冷冷道:“這麼晚不睡,在這裡做什麼呢?肖恩。”

    肖恩站起身來,道:“哦!原來是巴桑啊!我睡不著,打算出來洗個澡,沒想到把你吵醒了。”

    巴桑聲音依然不急不緩,冷冷地說道:“洗澡?你最近的行為很奇怪啊!自從我們爬上這紅巖平台……”

    肖恩哼道:“你多心了,我感覺沒……沒什麼不同。”

    巴桑道:“切記,如果你做了對不起大家的事,我會殺你。一說完,身影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肖恩喃喃自語道:“哼!殺我,你又知道什麼?難道你心裡就沒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又點亮了電筒,想著:“我所知道的方都嘗試過了,究竟有沒有被那人種上蠱毒啊?該死的,難道這就是我們間的差異?一點痕跡都沒有。他真的會對我下手?不,應該不會……只是萬一……”

    尚未回到房間,巴桑忽然停步,佇立在風中,屏住了呼吸,全身毛孔收縮,瞳孔放大,仿佛和黑暗融為一體。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就在四周!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雖然眼睛什麼也看不見,可此刻的自己,就像裸露的嬰兒,正暴露在別人的視線下。是誰?或者,是什麼?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巴桑才感到那種危機漸漸遠離。他小心地呼吸著,悄悄走回房間,心跳漸漸平和,只是雙腿仍有些發麻。

    房間裡,另一個人同樣暗暗松了口氣,輕柔地撫摸著懷裡的另一半生命,好令她睡得更加安穩。

    2、上天梯

    第二天,吃飽養足,收拾行裝,開始攀爬大巖壁。

    大巖壁攀爬,在攀巖之中,屬於頂級中的頂級。主要是人的體能有限,加之目前最長的安全繩也不超過一百五十米,要攀爬上千米高的大巖壁,絕對無一天徒手到頂,必須背負大量的器械,並在巖壁上宿夜,靠著一根安全繩掛在半空,不管吃喝拉撒,全部在上頭解決。

    兩千米的高山,就算步行也要花大半天時間,更何況是在無立足的垂直巖壁上?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宏牆,每個人都暗暗吸氣。

    岳陽和趙祥輕靈,負責打頭陣,緊跟在後面的是胡楊隊長和巴桑,然後是唐敏、張立和肖恩,卓木強、亞拉師、呂競男在最後。

    攀至三十米以上,岳陽才開始沿途留下安全固定點,為了保障安全,加大了密度,每五米左右便固定一次。繩索長度不足,僅用兩根主繩當安全保障繩,每個安全固定點都用主繩在上面打結,最後一人經過之後,還得解開主繩,拆除安全固定點。

    這十人就這樣利用兩根主繩,形成一條百米體長的小蠕蟲,在崖壁上艱難挪移。既要固定,又要解除固定,攀不了多久,就得停下來休息片刻。最前面和最後面的人,無疑是最費力、最辛苦的。

    原本攀巖並沒有如此困難,可他們必須將背包連同沉重的武器都搬上去。每人幾十公斤,加在一起就是幾百公斤的負重,大大增加了難度。

    整整一天懸掛在峭崖陡壁上,無論對體力還是意志力,都是一大考驗。大多數時間,必須像壁虎一樣攀爬在接近垂直的山巖上。這道山巖實在是太過平直,縫隙和巖褶都少得可憐,一不小心腳下就打滑,雖然不至於掉落,但擦傷總免不了。在沒有防護裝備的情況下,才爬不到兩百米,眾人的手肘、膝蓋就多有擦傷。

    攀爬到四百米左右,胡楊隊長發現插在裂隙中的巖塞松動,正准備再加固一枚,突然腳下一滑,整個身體頓時失去支持。

    “卡嚓”一聲,那枚巖塞果然掉了出來,主繩松動。

    下面的巴桑感到繩索上傳來的變化,這時候,他正處於半休整狀態,手上沒有攀附任何巖石,唯有雙腳蹬著巖壁。突如其來的改變,讓他也失去了平衡,離開巖壁,全身重量掛在了主繩上。

    跟著是唐敏,她也猛一沉,失去了與巖壁的連接。“崩崩”兩聲,又有兩枚巖塞脫落,三人以主繩為圓心在空中畫了道圓弧,從左晃到右。一個東西被從唐敏背包裡甩了出來,她“呀”的叫了一聲。跟在她身後的張立本想伸手撈,但那個小東西已被甩得老遠,瞬間不見。

    所有這一切,只發生在一瞬間。胡楊隊長馬上考慮著,是不是要割斷自己的安全繩,以免主繩承受太大負重?腰刀拔到一半,卻在被下面的巴桑握住了腳踝。從他那雙冷眼中,可以讀出一種堅毅:如果你割繩子,我就不松手!

    幸虧張立很快將雙手和雙腳固定在巖壁上,這才沒有繼續失滑,終止了連鎖反應。直到此刻,趙祥的聲音才傳到其余人的耳朵裡:“趴在巖壁上別動!有滑墜!”

    胡楊隊長穩住身體,用另一枚巖塞固定住主繩,重新找到附著點,總算松了口氣。巴桑和唐敏也都回到了巖壁上。

    “是什麼掉了?敏敏。”張立問道。

    唐敏道:“不曉得,或許是手電筒,也可能是一卷紗布,我要清查之後才知道。總之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我們繼續吧!”

    越往上,風開始加大,被自流循環的風撫摸千年的巖壁越是光滑。

    更為困難的是,這道垂直距離兩千米的大巖壁,沒有一處可以供十個人同時落腳的歇息平台。往往休息的時候,一部分隊員得像沙袋一般任由保險索吊著,而為了防止主繩無承受全部的重量,另一部分人不得不繼續保持壁虎一樣的攀爬姿態。這樣輪番休息,且爬且走。對於飲食,呂競男早在出發前就做了嚴格規定,畢竟人在半空中,無正常大小便。

    從天蒙蒙亮就開始攀爬,直到天色漸漸灰暗,他們才停下來,開始搭建巖營。上下兩排鉚釘深深地巖壁,下排鋼管斜伸向天空,將上排鋼管像棧道的橫梁一般托架成三角形,並將上排合金管外緣拼接固定成一個矩形方框,隨後在方框的合金管與合金管中間反復纏繞強力尼龍繩,完成在半空中平伸架出的平台。最後上方再斜拉下帶有偽裝色的布匹,這就算搭建完成。

    從側面看去,巖營像一大一小兩個三角形拼接在一起。下方的承接平台比帳篷布略微伸出一些,可以支起小鍋煮食風干的獸肉。唐敏為眾人處理了傷口,並建議在第二天攀爬時給這些容易擦傷的部位增加點襯墊,避免再次損傷或感染。

    唐敏站在平台邊緣,微涼的風拂亂她的頭發,只見下方的森林已化作碧波,淡泊的雲仿佛一縷輕煙,從海面氤氳而升,又好似浮在綠海上的一抹輕紗。深深呼吸,只感到一陣心曠神恰,真想縱身一躍,學那鳥兒般展翅翱翔。

    岳陽蹲在一旁嚼著風干肉,抬頭望望,紅色的巖壁像那巨人殿的宮牆,高聳入雲,望不到頭。探頭看看下方,高大的森林植物已經連成一片,只能看見一匹翠綠的光滑的綢布,風吹過,泛起微微波丘。

    不能享受陽光直射的香巴拉總是很早就天黑,從架平台到吃晚飯,總共也就是半個小時不到。頭頂那條蛇形太陽從金黃,到灰白,再到漆黑,跳躍似變化著。在營帳裡簡單地計劃了明天的行動步驟後,便各自入睡。

    天黑則睡,天不亮便起,這些天已經養成習慣了,畢竟這裡擁有與外界不同的時間概念。若是對比佩戴的原子表,入睡的時間不過是下午五點左右,而起床等待天亮,則要到早上七點以後。

    不過,今晚,有兩人無安眠。

    胡楊隊長掏出珍藏的中華香煙,點燃一根,紅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他經歷過的危險並不算少,不過像今天這樣,距離死亡如此之近,還是不多見的。那一瞬間,是生,是死,至少考慮了兩秒。他甚至可以想象,如果當時張立也滑脫,那多猶豫的一秒,就可能造成他下面的人全部跌落。

    巴桑蹲守在一旁,紅色的閃光映在眼中,使他看起來就像潛伏在暗夜裡的狼,正回憶著昨天深夜那種危險的感覺。只要沒有想明白,他就會繼續保持高度的警惕,哪怕身在絕對的黑暗中。

    胡楊隊長將皺巴巴的煙盒遞過去,道:“來一根?”

    巴桑豎起手掌拒絕道:“不。”

    胡楊隊長深深吸了口煙,愜意的薄霧從口鼻緩緩噴出,接著用自嘲的口吻說道:“今天……我……”

    巴桑站起身道:“不用說什麼,不管誰在你下面,都會那樣做的。我們是一個群體,在雪山上你做過的事,我沒有忘記。”

    胡楊隊長良久地看著巴桑,一口接一口地吞雲吐霧,半晌才說道:“你是一個兵,經過戰火洗禮的真正士兵。”

    巴桑眺望著遠方黑暗,眸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閃閃發光,很久才回答:“只是,我的戰友,都去了另一個地方。”說著,冷漠地盯住胡楊隊長道:“和你的隊員一樣。”

    胡楊隊長愣住了,仿佛陷入沉思,直到煙蒂燒到他的手指,才趕緊捏住煙再猛吸兩口,熄滅煙頭,站起來,滿懷同情地拍了拍巴桑的肩。他知道,如果香巴拉真是巴桑他們曾到過的地方,那麼,這裡就是他的戰友的葬身之所。

    胡楊隊長安慰道:“我一直以他們為榮,他們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除了在醫院裡,我還從未見到哪位隊友帶著不安、驚恐、後悔和懊惱而離開。他們走的時候,都知道自己要死了,很平靜,很滿足。過去,我一直很奇怪,以為那種表情是自己的錯覺,可是今天,割繩子前的一剎那,我也感到很平靜,思維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一陣窸窣聲,又有一人走了出來。

    胡楊隊長問道:“是誰?”

    巴桑道:“強巴少爺,怎麼不睡?”

    來人正是卓木強,他輕輕道:“你也沒睡?是因為昨天晚上……”

    巴桑心頭大驚,但表面依然淡淡道:“你也感到了?那種感覺,很是特別。”

    卓木強道:“嗯!是一種被人窺視的感覺。”

    胡楊隊長道:“你們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卓木強於是將昨天夜裡忽然的警覺告訴了胡楊隊長。

    胡楊隊長聽完後驚訝道:“有這樣的事!雖然那個村落很大,但沒多少可以隱蔽的地方啊!會是什麼人在監視我們呢?”

    巴桑道:“不是那麼簡單!我可以告訴你們,昨天晚上,我隱約感到,那種感覺喚醒了我的某部分記憶,和我的那些隊友的死亡有關!”

    卓木強心頭一驚,隨即,巨大的喜悅湧了上來。

    “說什麼呢?巴桑大哥,又想起什麼了嗎?”人頭隱約鑽動,卻是岳陽、趙祥、張立幾個也來湊熱鬧。

    卓木強道:“你們幾個,怎麼還不睡?”

    岳陽道:“聽到強巴少爺出來了,就跟來看看。”

    胡楊隊長道:“你警覺性倒是蠻高的,一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

    岳陽“嘿嘿”兩聲。

    張立道:“到底是怎麼回事?說來聽聽。”

    “是啊,是啊!”趙祥也附和。

    六個人在帳篷外平台上小聲地討論起來,沒多久,肖恩也走出來,加入其中。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岳陽最先發現道:“奇怪!怎麼今天我能看清你們的臉?”

    眾人這才發現,今天晚上居然有光亮!要知道,以往香巴拉的夜晚,可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再抬頭一看,大家皆是目瞪口呆。

    3、第二層平台

    香巴拉由三層平台組成,可他們一直以來看到的,僅有底層和第二層。第三層平台和更上方的位置,始終都被雲霧包裹著,不見真容。

    但這個夜裡,香巴拉一反常態,如同初夜的新娘,只蒙了一層薄薄的面紗,煙雲散盡,月光灑下一片神聖的潔白。

    頭頂那一彎藏在雲霧中的狹長縫隙,如今看得真切。他們身處的地方,乃是兩道山脈之間的峽谷,說成一道山脈裂隙也無不可。

    兩壁數座山峰屹立,皆向峽谷中心傾斜,略彎成狼牙形。若是將之比作蓮花花心,從蓮台之上,看那尚未綻開的蓮花,也該是如此吧!

    裂谷中心,竟然綴滿星辰,好似銀河拉近了百倍,一輪玉盤從縫隙的一邊探出頭來,純白無瑕,光艷照人。

    “月……月亮啊!”眾人無不歡欣鼓舞。原以為已經與世隔絕,不知身在何處,如今見到久違的月亮,叫人如何不激動?這至少證明,他們仍在地球上某個不為人所知的角落,而非墜入地獄深淵。

    原本已睡去的唐敏、亞拉師等人聽到呼喊,也來到帳篷之外,愕然發現,謎一般的香巴拉,此刻完全呈現在眼前。

    “一模一樣!真的一模一樣!”唐敏雀躍道。她所謂的一模一樣,是指此時所見,和香巴拉密光寶鑒上看到的一致。

    從踏入這片未知的土地以來,一直不敢確認,這裡是不是他們要尋找的地方。雖然發現了古人留下的痕跡,可畢竟沒看到那些輝煌的宮殿,也沒能看到與壇城和蓮花聖地相似的面貌。直到今夜,方才確信沒有走錯。

    這地方,應該是了!

    亞拉師則思索著,“那山脈、山峰,為何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啊!是了,女神斯必傑莫大雪山!那夜也是山霧散盡,若從外面觀,必定非常形似。”一念至此,淡淡道:“如此說來,那道斯必傑莫大雪山峰頂的裂縫,果真就是香巴拉了。”

    岳陽驚喜地歡呼道:“真的!我怎麼沒發現!你們看,對面的山峰,那幾座山峰,左邊第二座山峰的弧度,還有右邊那座,那就是斯必傑莫大雪山!那肯定就是斯必傑莫大雪山!”

    張立恨道:“哎呀!當初如果下定決心,從上面跳下來,說不定就成了!”

    胡楊隊長看了看那個凹口,搖頭道:“從那上面跳下來,極有可能掉到海裡,根本沒希望降落在這一側的平台上。”

    呂競男憂心忡仲地想:“如果有人在香巴拉內部定坐標,並能與外界取得聯系,那麼,從峰頂傘降並非不可能。”想著,滿心疑慮地看了肖恩一眼,發現亞拉師也正從背後注視著肖恩。

    卓木強突然說道:“我懂了!那兩張狼皮地圖都是真的,極有可能是從同一張狼皮上分割開來繪制的!專家的推斷沒有錯,只是我們選錯了上山的路徑,如果改從另一方登頂……”他手指頭頂道:“就有可能找到通往第三層平台的路!”

    語畢,卓木強霍然站起,手指遠方,胸口起伏,突然一晃,差點跌下巖營,被張立和巴桑一左一右抓住。

    發現冥河入口時,其實大家心裡都隱隱覺得,從這地下河前往的香巴拉,與唐濤和巴桑經由山頂抵達的那處秘境,恐伯不是一個地方。換言之,大概只有遺失在歷史中的帕巴拉神廟,沒有紫麒麟,但是誰也沒有說穿,就連卓木強也沒有表露出來。他知道,經歷了這麼多磨難,歷經千辛萬苦才發現那唯一的線索,只要肯定有帕巴拉神廟的存在,那麼,不管有沒有紫麒麟,都不可能放棄。

    然而也正是為此,一路上,他其實都在強忍巨大的失落。如今陡然發現,自己所抵達的地方,仍有可能與唐濤和巴桑曾經抵達過的地方一致,紫麒麟說不定就在某一處,讓他如何不激動,如何不欣喜若狂?

    趙祥道:“原來這裡與外界是相通的,原來如此!”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肖恩也似乎想到了什麼。

    呂競男對巴桑道:“難道你們去了那麼多次,一次都沒發現山峰的原貌?”

    “沒有,每次我們都在霧中,可見范圍只有身邊的幾百米。”見巴桑皺眉,呂競男相信他沒有說謊。

    岳陽疑惑道:“為什麼平時上面總是被霧籠罩著?像這樣霧氣散開的時候,有沒有什麼規律可尋?”

    全部人都把頭扭向了亞拉師,師道:“村志上沒有記載。裡面提到的自然現象只有一種,被稱作‘龍抬頭’,發生在平台的第三層,似乎沒有固定的時間,具體情況也不是十分詳細。”

    大家都清楚亞拉師過目不忘的記憶力,他說沒有,就是沒有。

    明月出現了大約一個小時,薄霧又漸漸聚集起來,天空恢復黑暗。不過,至少已發現了香巴拉的真身。

    一行人各懷心事,良久才重新入睡。

    花了兩天一夜,總算爬上了懸崖峭壁。

    站在二層平台向下俯觀,但見青海連天碧,翠林接水寒,雲從腳下過,泉坐壁上觀,悠悠蕩蕩,浩氣井然,自成一派風景,煞是好看。仰頭望上,第三層平台隱匿於雲霧之中,不見真容,唯有幾條緞帶迎風垂落。

    第二層平台之上,綠樹幽幽蔥蔥,高聳入雲,但與底層的蕨類植物截然不同。肖恩說這是裸子植物,高大疑是雲杉,矮小酷似荊棘。站在森林邊緣,一眼望去,裡頭黑暗幽深,無論是植物的數目還是種類,都遠多於第一層平台。誰又能說准,這些百米大樹背後,隱藏著何種猛獸?

    據工布村村志記載,這層平台上坐落著很多遺跡,古老得根本不知道是什麼人修建的,還有大大小小上百個村莊,都是戈巴族人來到之前就形成了的。但是看到工布村的遭遇,卓木強一行人並不抱太大期望。

    天知道這地方發生過什麼事情?村落遺跡能在這個野獸橫行的世界保存下來,本身就已是個奇跡。

    “為什麼不直接修築通往三層的吊籃,還要橫著貫穿第二層平台?”岳陽嘟囔著收起望遠鏡,崖壁上看不見籐蔓長成的天梯。

    張立白了他一眼:“你懂什麼?巖澗泉滲透出來的通道,不是那麼好找的。如果不是利用洞兩壁分段分層制作起吊設備,像這種巖壁,根本就沒吊上去,首先,上千米的繩子你就做不出來。”

    “而且,暴露在空中太危險了,飛禽猛獸會破壞設備的。”胡楊隊長補充道。

    “那我們可不可以直接從這裡爬上第三層平台?”岳陽又問。

    亞拉師搖頭道:“不能,巖壁全是內斜形的,幾乎找不到著手攀爬的地方。若是隨便找個地方都可以攀爬,我們何必繞那麼大一圈?”

    岳陽歎道:“唉!看來還是只有穿過整個平台了。還要走多久啊?”

    呂競男道:“別在那裡唉聲歎氣了,先探路吧!”

    首先尋找水源,扎營探路,在這危機四伏的原始叢林中,不探明周圍情況是不行的。小心地沿著二層平台邊緣前進,一路沒發現大型猛獸的痕跡,隨後找到一條小溪,看來就是工布村山澗的源頭。

    卓木強決定扎營休息,讓岳陽、張立去巡查四周。

    十分鍾不到,帳篷還沒搭好呢,就見原子表一陣紅光閃閃。卓木強連忙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岳陽在另一頭焦急道:“強巴少爺,你快來!張立……張立被抓走了!”

    “什麼?怎麼回事?你在哪裡?你說清楚,是什麼把張立抓走了?數量有多少?你們怎麼沒使用武器?”

    4、驚遇野人

    其余的人也聽到了消息,岳陽報告了方位,卓木強立即帶上身邊最近的趙祥、肖恩和胡楊隊長趕了過去。

    “我們在探查周圍環境,發現了一串巨大的腳印,有些像巨人的手掌印……”

    “張立他說,該不會遇到野人了吧?結果還沒說完,那家伙就從我們身後的樹上跳了下來……正好落在張立面前,二話沒說,抓了他就跑。我……我一是怕打傷張立,二怕激怒那家伙……強巴少爺,你不知道那家伙有多大……所以就沒開槍。”

    “行動已經很小心了,誰知道它會突然從樹上跳下來,那串腳印,就像故意吸引我們注意的陷阱……”

    “那家伙足有十米多高,一身長毛,棕黑色的,一跳能竄幾十米遠,爬那些大樹更快,簡直就跟猴兒似的……張立在它手裡就跟小孩兒一樣,我看見他被那家伙的手臂箍得死死的……現在看不見了……”

    “我不知道現在他們在什麼方位,張立被它帶上樹了,我看到的樹冠層,到處都在晃……”

    卓木強一行趕往張立的失蹤地途中,岳陽迅速將當時的情形說了一遍。

    來到地方,胡楊隊長一眼便看到那一串腳印,那尺寸、那步幅,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道:“肖恩,來看看……”

    肖恩道:“不像是夜帝呢!”

    “什麼?”卓木強抬頭看著四周,頭頂開始昏暗,天馬上就要黑了。

    肖恩道:“夜帝,野人的別稱,專指雪山野人的。你們看著腳印,如果是野人,起碼也要像人腳印一些,可這根本就是手印,那種大型生物或許和猩猩關系更接近。大型靈長類生物……唔……”

    岳陽抓住肖恩衣服叫道:“不是侏羅紀嗎?怎麼會有大型靈長類生物?”

    肖恩一瞼無辜:“我又沒來過,怎麼知道第二層平台和第一層究竟有什麼區別?況且,就算有各種罕見生物,它們又不是分區居住的,像那種靈活的生物,自然會在森林裡到處游走。”

    岳陽退了一步,焦慮彷徨,茫然無助,喃喃道:“都怪我,怎麼會發生那樣的事……愚蠢!愚蠢!愚蠹!愚蠢!”

    他罵著自己,一拳拳狠狠地砸在巨大的常青喬木樹干上。

    面對這樣的情形,張立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大家正不知該如何安慰岳陽時,原子表上的紅光又閃動了。卓木強連忙抬腕問道:“什麼事?”

    卻聽張立在另一頭有氣無力道:“強巴少爺,快來救我!”

    “張立!你小子在哪兒呢?現在怎麼樣了?”卓木強克制不住地吼起來。

    張立哼哼唧唧道:“我被那頭該死的野人……哎呀!別鬧!捕獲了……它,它或許剛丟了孩子還是怎麼的,好像把我當成孩子了……手拿開啊!現在我被勒得動也動不了,它一個勁兒地撓我,還……還喂我奶吃……噢!該死!”

    聽到張立沒事,幾人這才放下心來,能夠用原子表通訊,說明他距離這裡沒多遠。

    趙祥長吁一口氣道:“這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

    岳陽寬心一笑,揶揄道:“你小子,把我嚇得夠嗆!喂!猩猩奶好喝不?”

    張立道:“別提了,一股膻味兒!不過那,足足有木瓜那麼大!”

    岳陽道:“哦!木瓜那麼大的,你可有福了,我這輩子都沒見過。”說著,故意發出很大的吞咽聲音。

    卓木強道:“先別扯那麼遠!張立,你能判斷大致方向嗎?我們來救你。”

    張立說他行動不便,只能大致看清周圍都是樹葉,記得被擄走的時候沿途掉了不少東西,說不定可以當作路標。

    卓木強等人立即在四周查找,果然找到一些生活用具和槍械,順著那掉落的東西走,沒多久便看見張立的背包,跟著在樹冠中探查到他和那靈長類生物的具體位置。

    電子望遠鏡在五人手中輪了一圈,那頭生物大半個身子都隱藏在高高的樹冠中,僅可見四肢和猩猩手臂相似,臂長且披毛,體型比岳陽估計的要小,大約也就三五米高。

    為了不讓那生物發現,他們退到遠處商量對策。

    那麼高的距離,身體又被樹枝遮擋,要想一舉命中那生物的要害著實不易,況且就算打死了,張立若不能及時脫身,從如此高的地方摔下來,也是死路一條。若上樹去吸引怪獸注意,則要考慮那家伙肯不肯放開張立和上樹的人能否避開可能遭遇的攻擊。這麼一討論,竟然不知該如何救援了。

    岳陽靈機一動,出主意道:“對了!如果那家伙是因為丟了孩子,所以才把張立擄走,我們不如想辦,另外弄一個更像它孩子的東西,吸引它的注意,趁機將張立救下來。你們說,我這個主意怎麼樣?”

    眾人沉默。

    “喂!你們……你們這是什麼表情?為什麼眼神那麼不良?”

    卓木強大力一拍岳陽的肩膀,說道:“這個主意好極了!就這麼辦!主意是你出的,就交給你了。”

    胡楊隊長笑道:“沒想到關鍵時候,鬼點子還是挺管用的,讓你來做錯不了。”

    肖恩雙手比劃著岳陽的體型,道:“嗯!找點草皮、樹根,糊些黑泥,看起來一定比張立更像小猩猩。”

    岳陽不干了,忙道:“干嘛拿我來做比較?弄個假人不行嗎?”

    趙祥道:“你和張立是兄弟不?什麼叫為兄弟兩肋插刀,知道不?赴湯蹈火的涵義,領悟了不?”

    卓木強道:“你和張立的體型很相似,而且人也夠機敏。張立只是因為沒准備才被抓住,而你做好了准備,那頭猩猩不能拿你怎麼樣的。”

    岳陽瞪大眼睛道:“我……我,我不……那個……”

    胡楊隊長一攘,嘿嘿笑道:“小子,你不是從來沒見過木瓜那麼大的嗎?這次有機會了。”

    張立也在另一頭大聲喊道:“岳陽,你小子講不講義氣?快來換我!”

    肖恩此時已經就地取材,准備好了大量黑泥的草根樹皮等物,自稱他的野外偽裝技術好得沒話說。

    岳陽盡管心頭一千個不願意,還是被裹上一層泥衣,外面沾滿草根,看上去真的頗像一只小黑猩猩。

    卓木強和胡楊隊長在一旁指點要領,告訴他如何吸引那樹上生物的注意,如何躲避襲擊,如何利用地形盡快脫身,以及武器的臨場發揮等等,說得有模有樣,好像兩人都有過親身經歷一般。

    還沒布置好呢,就聽張立道:“好了沒有?我被熏得受不了了!”

    岳陽沒好氣道:“啊!那膻味兒能熏人啊?你不早說……”

    卻聽張立突然道:“等等,又來了一只,難道是一公一母?天哪!別……別……”

    通訊信號嘎然而止,卓木強趕緊用望遠鏡看去,遠方樹冠層一陣騷動,不知道來了幾只巨型猩猩,其余人則持槍戒備著。

    樹冠層很快就沒了動靜,卓木強道:“走,快去看看!”

    待重新趕到先前那生物的歇息處時,頭頂已經空蕩蕩了,用原子表呼喚張立,卻再沒有回音。

    肖恩看著天色道:“是不是先回營地,和大家商量一下?要知道,這裡說黑就黑,若再不回去,我們也有可能迷失在叢林裡。”

    “不!”岳陽堅持道:“先去找張立!現在還來得及!”他那張布滿黑泥的臉,齜牙咧嘴起來很是嚇人。

    胡楊隊長贊同肖恩的說:“這森林裡既然有如此大型的生物,就不可能是唯一物種,肯定還有別的生物。我們僅有五個人,實在太危險,而且離營地也太遠了,留在營地裡的人同樣危險,得回去警告他們。”

    趙祥道:“那……張立呢?”

    胡楊隊長落寞地低下頭。有時候,為了大多數人的安危,不得不放棄少數人,這是必須具備的理性認知。

    岳陽滿懷信心地看著強巴少爺,他知道,強巴少爺是不會放棄的。

    果然,卓木強決絕道:“這樣!我、岳陽、趙祥,我們三人去尋找張立。肖恩和胡隊長先返回營地,通知他們戒備!”

    “不可以!”胡楊隊長否決道:“你是隊長,你不能置大多數人於不顧,你……”

    眼見雙方要開始一場爭辯,一個黑色身影忽地從林中竄出,竟是張立去而復還。岳陽眼尖,迎上去道:“張立,你回來啦!你沒事吧?怎麼逃掉的?”

    張立表情嚴肅,擺手道:“起碼有三個野人在樹上追逐,那只野人見逃不掉,就將我扔了出去,幸虧我的飛索還在,否則……算了!先不說這些,強巴少爺,你們跟我來,我帶你們去看點東西,就在前面不遠。”

    他一臉嚴肅地轉身就走,幾人跟在後面,心中滿是疑問。

    “這……這是?”

    岳陽驚訝地看著前方,其余幾人也一樣。

    這是一片長在巨樹叢中的灌木,帶刺的植物約有十來米高,一塊巨大的布幅搭在上面,已經破碎了,但仍可看出是降落傘。

    卓木強道:“走!我們進去看看。”

    灌木叢林裡荊棘叢生,怪異的植物渾身帶刺兒,尖刺足有一米多長,一根根好似利劍,橫在樹與樹之間,要想進入林中,可是舉步維艱。卓木強拿起大砍刀劈砍,身後的人也大力劈削出一條路來。走到降落傘下方一看,跳傘者只余白骨,根根可辨,初步判斷為男性。

    5、暗流湧動

    胡楊隊長仰頭望去,透過密密麻麻的尖刺,透過更高的樹冠層,隱約還能看到香巴拉那被灰色霧霾隱藏的出口。所有的人都是同樣心思,看來,這位朋友,應該就是從那雪山頂上勇敢跳下來的。他沒有跌入海裡,但同樣失去了生命。

    岳陽從地上拾起一縷碎布,扯了扯,道:“時間不會太久,這傘布還很結實。”

    胡楊隊長掃視林中,已經看不太清楚了,但還是肯定道:“沒有留下別的東西,連工具包都沒有。”

    肖恩道:“傘降者不會背負太沉重的背包,首先不利於開傘,其次不利於控制。通常,他們會先將必須品捆綁上信號發射器一類的裝置,進行空投,然後再根據發射器的位置傘降。”

    趙祥淡淡道:“原來,我們不是唯一來到這裡的人。”

    張立道:“嗯,他們不只一人。”

    誰都明白,在那雪山峰頂,沒有人會愚蠢到獨自往死神的懷抱裡跳,應當和他們一樣,至少也是一群人。如今才發現一個降落傘,說不定在別的地方還會再有發現。

    “找……找到了……”岳陽趴在地上,小心地鑽進尖刺林中,當他有些勉強地倒退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塊被小珠鏈系著的不�袗�銘牌。

    這是塊有些像外國士兵表示身份的銘牌,上面刻著姓名、編碼和時間。這個叫瓦爾德的男子,是一九七二年出生的。

    胡楊隊長思索了片刻,回憶道:“我想起來了!瓦爾德他們是一九九一年失蹤的!那年我正在進行珠峰科考,他們一共有二十幾人,分作三個團隊,好像是去征服西夏邦馬峰,回來後就呈報有三人失蹤,我們還參加了搜救工作,但是沒有收獲。”

    岳陽說道:“原來是這樣,看來那三位跳下來的勇士都沒能發出信息,後面的人只好放棄。”

    除此以外,再沒有新的發現。卓木強於是道:“走吧!返回營地,將今天發生的事告訴他們。”

    回到營地,天已漆黑,將大致情況一細說,大家一商討,那種大型靈長類生物在樹上優勢明顯,樹營反不如就地扎營更安全,每天晚上至少得有兩個以上的人守夜,另外,營房的布局結構也要做調整,在周圍增加一些簡易的捕象樁和陷坑,只希望那種巨型生物不是夜行動物。

    那名勇敢的傘降者,則給這群人帶來了各種猜疑。既然不只一位傘降者,那麼別的人呢?都掉到海裡去了?還是說,在這與世隔絕的地方生存下來了?

    可是,外界一直沒有任何關於前往香巴拉通道的傳聞。討論下來,有三種情況可能造成此一結果:一是沒有人活著走出去,二是出去了的人都對這段行程守口如瓶,最後一種情況是課做得不夠,因此沒能查到更多的線索。

    前兩種情況都不是好信息,但他們對這個地方的了解也太少,因此無得出正確結論。最後還是亞拉師提出,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如果運氣夠好,真能發現遺留在這層平台上的村落和村民,應該可以了解到更多。

    深夜,一個不為人所察覺的角落,出現一個人影。

    那人用一只手握著一枚比子彈略小的儀器,像一顆螺釘,輕輕一摁,儀器閃了一閃。握著儀器的人的知道,這枚信號發射器已經開始有規律地向外發射無線電波了。他沒有猶豫,將那東西小心地掩埋起來,轉身離開。

    放儀器的人影剛離開,又有另一道人影出現。

    此人來到掩藏儀器的地方,將它掘出,重新將土埋好。按了一按,關掉信號發射器後,將那螺釘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西藏,無人區。

    一輛經過改裝的衛星接收車內,急促的警鈴響起,將車內熟睡的虯髯大漢驚醒。他看了看那好似雷達的屏幕,趕緊拿起手機。

    拉薩。

    馬索將手機遞給莫金,莫金低聲詢問了幾句,一抹得意的笑容浮現在臉上:“他們終於到了!”隨即打開手提電腦,接上網絡,電子地圖數據傳輸了過來。

    看著老板的笑容,馬索也興奮起來:“在哪裡?”

    莫金道:“距離我們上次登頂的地方,僅有六十公裡不到。”

    “啊!”馬索驚訝地說道:“這麼說,我們上次去的地方大致正確啊!真是沒想到!可是,怎麼會呢?老板,那麼多支隊伍都喪生在那山頭附近,是不是再等等?我怕他們故意……”

    莫金道:“不!你不明白,那張地圖原本就是真實的。還記得我告訴過你什麼嗎?兩張圖將指向同一目的。冥河的可怕,在於無邊的黑暗和洶湧的暗流,雪山的可怕,則是山頭的大霧和讓一切電子儀器失靈的強磁場,不管選擇哪條路,都不可能輕易抵達。如今有了坐標,就可以傘降了。真是愚蠢!那麼多支隊伍登頂,可當中究竟有幾支選的是另一方向?山的那頭是生,這頭是死,跨過此門中人,需要放棄一切希望。難怪一直沒有人成,原因竟然在這裡!”

    他急迫地打電話通知索瑞斯:“嗨!卡恩,我的老友,請你趕快來西藏!哦不!我們在加德滿都見面。帶好你的全部研究成果吧!這次,可得給他們一些顏色瞧瞧。”

    按照香巴拉密光寶鑒提供的指向,在第二層平台,方向與第一層相反,必須自右向左走,抵達邊緣附近,才有更上一層的路。如果比例正確,通過第二層平台所需花的時間估計是第一層路徑的三倍,幾乎縱向直穿整個香巴拉。

    通過一路勘察周圍的生物形態,發現所有的昆蟲類動物體型有急速縮小趨勢。肖恩解釋說,這是生物進化的一個過程,擁有外骨骼的昆蟲在體型增加到一定大小之後必然停滯,新生的內骨骼生物則可以更加龐大。此時,昆蟲已經從獵食者轉變為被獵者,體積較小者目標較小,擁有更多存活下去的機會,一切都是為了生存。

    沿著第二層平台邊緣前進,剛開始,除了見到體積日益縮小的昆蟲,幾乎沒有大型生物出現。一方面是邊緣地帶容易坍塌,平台邊的巖層十分薄,顯然承受不住大型生物的重量,另一方面是這裡的樹木漸漸稀少。第二層平台不僅由兩翼向中部傾斜,邊緣也向平台深處傾斜,沒有水的地方,植被無生存,露出光禿禿的紅色巖體,巒疊起伏,像怪獸紅褐色的背脊。

    如此走了四五日,右側的灌木叢愈發矮小。

    這天休息時,一行人碰到一群奇怪的生物,它們有著長長的脖頸、肥碩的身體和粗健有力的細腿,看起來像一人來高的鵝。這群生物聚集成群,攔在卓木強等人前進的路上,根本不畏懼,怡然自得地在巖縫裡啄食,或在巖石上磨尖自己的嘴。

    “鴕鳥!”岳陽第一眼就叫了起來。那種動物,確實太像鴕鳥了,只是頸項上披著厚厚的羽毛。

    肖恩從卓木強那裡接過計算機,查閱道:“不,肯定不是!我記得有一種古生物很像鴕鳥,叫什麼來著……似鳥龍,對!就是似鳥龍!你們看,這是科學家根據似鳥龍骨骼還原的3D圖,如何?”

    大家對比著3D圖像,是和眼前的生物有七八分像,就是頭部有些差異。

    這時,一只似鳥龍探頭探腦地走了過來,歪著脖子打量起這群陌生人,待走到卓木強面前,眼睛忽然一亮,瞪得渾圓,接著,做出極其怪異的舉動來。

    只見它極力張開了羽翼,兩只無飛翔的小翅膀像兩把扇子,尾羽也盡量展開,隨後,細長的雙腿交叉橫移,就像在跳芭蕾一般。左三步,蹬蹬蹬,右三步,蹬蹬蹬。向左移的時候就收起左邊的翅膀,展開右翼,向右移時則反過來。如此反復,在卓木強的面前歡快輕盈地舞蹈著。

    一行人看得目瞪口呆,岳陽不解道:“這……這是在干什麼?”

    肖恩結巴道:“這……這好像是,求愛的舞蹈……”

    “啊!”岳陽明白了,“看來,強巴少爺風采不減當年啊!”

    卓木強噎得說不出話。

    很快的,其余的似鳥龍全停止了磨嘴霍霍的舉動,轉而把注意力集中在那頭舞蹈的似鳥龍和卓木強身上。

    巴桑不禁握起了槍,胡楊隊長道:“這又是哪一出?”

    肖恩疑惑地說道:“整個族群都看過來了,難道說……這只似鳥龍,是整個群落的女性首領?”

    張立感歎道:“愛情的魔力太偉大了,不僅可以跨越國界和年齡,連物種也被跨越了!”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麼,又道:“不過,在強巴少爺面前大膽示愛的,好像不是青蛙,就是恐龍……嗷!”最後那一聲,卻是唐敏在他背後狠狠地踢了一腳,連呂競男也忍俊不禁。

    肖恩忽然轉動眼珠,對大家道:“想不想找代步工具?”

    岳陽反應最快,追問道:“你是說……這些似鳥龍可以騎?”

    胡楊隊長也道:“我想起來了,在非洲,一些部落會用鴕鳥來當代步工具,就像我們騎馬一樣。這些似鳥龍和鴕鳥這麼像,腿又比鴕鳥粗實,想來應該可以騎。只不過,要經過馴養才行吧!”

    張立信心滿滿道:“沒問題!強巴少爺最擅長的就是和動物打交道,特別是雌性動物,沒有他搞不定的。”

    岳陽在一旁大聲響應。

    當然,他們最終沒能騎上似鳥龍,不過這段行程中的小插曲,讓所有人津津樂道了好幾天。很多年後,岳陽再回想起,仍是樂不可支。

    這支隊伍,在一片野獸橫行、不見人煙的森林中踽踽前行,一路拾掇著小小的趣事,拋卻恐懼和疲憊,暫忘沉痛和憂傷。用岳陽的話來說,既然不管多麼悲痛也要向前,那,為什麼不快樂地走呢?

    藏地密碼-藏地密碼8香巴拉之夜第五十六章正面交鋒

    藏地密碼8香巴拉之夜第五十六章正面交鋒

    1、攤牌

    轉眼之間,已是來到第二層平台的第十日。

    當此時,他們接連三天沒發現溪流,備用水也快用完了。隊伍不得不離開邊緣,向深處走。幸好由邊緣向平台內走入近十公裡,便發現一個可取用水的池塘。

    這是一片低窪地,有無數看不見明顯水流的暗溪流入,面積大概四五平方公裡。

    成員們對行程出現了分歧,肖恩認為,附近沒有明顯的水源,這地方有可能是怪獸們的聚居區,取到足夠的水之後,應該馬上撤離。但大多數人認為,眼下天色已晚,就算撤離也不可能回到平台邊緣,同樣需要在密林中宿營。與其在密林中與怪獸遭遇,還不如守著水塘,起碼明天可以帶走更多的飲用水。

    從水塘邊緣的勘測結果看,沒有發現大型生物的腳印和屍骨,甚至沒有發現生物活動過的跡象,水塘裡也是一片平靜。呂競男初步判斷,沒有怪獸出沒,至少最近幾日不曾有過,周圍也不太可能有大群的生物存在。

    就此,岳陽做出幾點推論:其一,這個水塘只是臨時形成的,諸如三層平台或這第二層平台的一場大雨,暗溪匯集在低窪處而形成水塘,一旦雨停下,很快就會消失。其二,匯集成水塘的暗溪在別的地方露出地表,那些地方取水更為方便,所以周圍的生物不會聚集於此,只是偶爾來。其三,周圍存在著一兩只可怕的終極獵食者,這裡成為它們的私有水塘,別的生物自然不敢靠近。至於沒有留下痕跡,則是因為地上的泥很軟,就算有足跡也很快就會消失,死亡後的屍骨則沉入了泥下面。

    如果岳陽的推論正確,待在水塘邊不僅沒有危險,反而還相對安全。張立認為,就算有恐怖的終極獵食者存在,只需要像以往一樣,布置幾個簡易裝置,便於發現和警報就足夠了。更何況他們有威力巨大的武器,專為對付終極獵食者而准備的。

    支持肖恩的觀點的只有巴桑,他的理由很簡單,這個水塘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尋常,甚至有些詭異。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不贊成在此扎營。

    要在理性和感性之間做出抉擇稍有難度。沒有人懷疑肖恩的理論和巴桑的直覺,可也同樣沒有人對岳陽和呂競男的觀點提出反駁。更主要的是,對連續多日缺水的人而言,眼前這個水塘簡直就是一個誘惑,太難以抗拒了。

    張立見大家猶豫不決,進一步提出更加完善的陷阱防御體系,他會在宿營地周圍,水塘旁邊,挖出一個直徑五米以上的圓形隔離溝,裡頭堆放易燃的木料,反正這裡最不缺的就是木材。以汽油為引,踫上緊急情況,只要點燃火油,便形成絕對屏蔽。

    聽了張立的陳述,胡楊隊長加入了支持的行列,趙祥自然和岳陽緊緊聯系在一起,而對唐敏和呂競男來說,水塘還有一個重大的好處——可以洗澡。

    雖然已經習慣了奔波在塵土之間,終日與沼澤為伴,但天性使然,如果可以洗澡卻不得不錯過,那比殺了她們還難受。汗水浸濕衣服,像一塊黏滿膠水的毛巾搭在身上,冷冰冰、滑膩膩的感覺,無疑比遭遇到怪獸更讓她們感到可怕,特別還是在卓木強的身邊,更加致命。

    兩派勢力中,巴桑和肖恩顯然落於下風,他們甚至沒有討論的資格,局勢完全一面倒。唯一不為所動的只有亞拉師,作為密修者,適應各種環境下的生存,是最基本的要求。最終,卓木強決定在此安營扎寨,並讓岳陽帶人去巡視四周。

    張立忙著布置機關,岳陽便叫上了趙祥。不過,這次岳陽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在營地周圍一百米半徑活動,而是帶著趙祥漸漸遠離營地。他似乎根本沒注意到身邊傾斜的巨樹和被壓塌的灌木叢,心思放在了別的地方。

    林間陰暗冰冷,無孔不入的風令巨大的樹發出顫栗的沙沙聲響,令人不自覺想要收攏衣領。地面布滿樹根和草籐,此外便是積水的水窪。岳陽和趙祥一前一後從濕滑的泥地上踏過,紛沓的腳步聲在幽寂的密林裡彈奏起單調的鼓曲,急促而壓抑。

    趙祥沒察覺岳陽的變化,只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不住詢問。“嗨!岳陽,我們好像離營地太遠了。”

    “不遠,我在測量著。”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怎麼一直往前走?再走就到第三層平台的下面了!那是陰影區,會不會太危險了?”

    “嗯,走就是了。”

    “岳陽,你看,這些樹怎麼會歪了?這些樹根全翹了起來!奇怪!這麼大的樹,難道是風刮歪的?”

    “嗯。”

    “這地方怎麼坑坑窪窪的?到處都是小水塘,要是跌一跤,我可沒衣服換啊!岳陽,你還有衣服換嗎?”

    “沒有。”

    “夠了吧!我們走了這麼遠了,還沒發現一只大型動物,是不是該繞著營地轉一圈呢?你今天怎麼搞的?老朝一個方向走,也不告訴我你發現了什麼。”

    岳陽停了下來,回身。

    趙祥盯著地面道:“岳陽,你看,這個水窪的形狀好奇怪,怎麼看像腳印似的?”邊說邊用手比劃著長寬,“哇!如果是腳印,那家伙塊頭可夠大的,我們不會遇到什麼三層樓高的怪獸吧?啊呸呸呸!幸好我不是張立那個烏鴉嘴!”

    望著他,岳陽遲疑了一番,終於緩緩道:“瘦子,我……”

    趙祥猛然道:“有動靜!”

    一陣細碎聲響傳來,岳陽扭頭一看,一只兩腿直立行走的小型蜥蜴樣生物從灌木叢下方跑出來,警惕地盯著兩個巨大的不速之客。趙祥快步追趕幾步,笑道:“蜥蜴!不會吧?這個頭還沒有我的德國教授養的那條變色龍大,難道就是傳說中人類的祖先?哈哈!看來應該捕捉回去,讓肖恩鑒定鑒定。”

    那只小蜥蜴似乎感應到危險,迅速無比地竄回了灌木叢。

    岳陽收回視線,盯著趙祥道:“瘦子,我問你,這幾天晚上,你在干什麼?”

    “什麼?什麼干什麼?除了守夜,就是睡覺啦!”趙祥好像有些不敢正視岳陽,慵懶地斜靠在一塊泥灰色巖石上。

    岳陽沒說什麼,從口袋裡抓出一把子彈樣式的信號發射器,一粒一粒地撒在地上,最後在手心留下一枚,向趙祥攤開,“自從那晚在大巖壁上,看到了香巴拉的頂峰容貌之後,每到晚上,你便想方設地放上一枚信號發射器,到今天為止,一共十一枚,都在這裡。能告訴我,是為什麼嗎?”

    他的語氣乍聽很平靜,細聽卻帶一絲微微的顫音,目光漸漸變得凌厲。

    趙祥沒有回答,冷漠地反問道:“你監視我?”

    岳陽道:“不錯,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圍內,注意同行的每一個人,這就是教官交給我的任務,只是我沒有想到,我真的沒有想到,竟然是你……”

    趙祥不再掩飾,桀驁地昂著頭道:“不錯,就是我!你打算怎麼做?干掉我?”

    岳陽皺眉道:“瘦子,你是為哪一個組織服務的?”

    趙祥笑道:“你又不是第一天當偵查兵,竟然會問這麼愚蠢的問題!嘿!我們出生入死是為了什麼?教官交給你這個任務,你總不可能就懷疑我一個人吧!最後留下來漂冥河的人裡面,誰沒有自己的目的?可不要告訴我,你能高尚到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人捨生忘死!你敢說你沒有目的?只是大家的後台老板不同而已,對吧?今天你既然把事情點破了,那麼好,我們把這件事情揭過去,如果後面我的人來了,我也給你留一份好處,怎麼樣?”

    岳陽心中一寒,痛惜搖頭道:“我曾經以為,我們是最要好的朋友,你不是一個會為了利益而出賣朋友的人,怎麼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你在德國,究竟學了些什麼?”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趙祥苦笑道:“人總是在為了一些特定的利益而活,這就是人生的真諦。每個人都有他的價碼,那就是人生的價值,你也脫不了這個圈子。我為了一個合適的價碼而做自己該做的事情,我是拿命來換的。你知道,其實我並不想跟你沖突,可如果你真的已經忘記了曾經的情誼……”說著,手中的槍無聲無息地舉了起來。

    “別傻了!”岳陽也擎起了槍,神態正氣凜然,出槍的速度快了趙祥不少。他一手端著槍,一手捏著那枚發射器,說道:“通過高能粒子流產生變頻脈沖,定時定向發送強電波信號,由同步衛星接收,再藉地面中轉站傳送,很先進的辦,但是沒有用!就算我沒發現,就算我把它們留在那裡,藏在你身後的人也得不到任何信號。你沒有攀爬過頭頂的雪山,所以不曉得那上面有奇怪的強磁場,一切與電磁有關的信號都會被吸收,你的信號根本就無發送出去!你不要抱有幻想了,我向你保證,你的人不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他狠狠將手中的發射器彈出,趙祥臉色一變。

    放緩了語氣,岳陽又道:“不要這樣,好不好?二條,你應該知道,我從來就沒想過,有一天我們會持槍相對,我也從沒想過要傷害你。今天之所以帶你走了這麼遠,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回到隊伍裡,和大家一起前進吧!在這片原始叢林,我們的力量極其弱小,為了生存,必須不斷對抗周圍的一切,何苦還要彼此相互斗爭?我可以不把今天的事告訴任何人,只要你別再做出傷害大家利益的事。你問我懷著怎樣的目的加入進來?告訴你,最開始,那只是我的任務,但到現在,這已經成為我的使命。在這個過程中,我的命,是被強巴少爺和其他隊友冒死救回來的。四次,至少有四次,我應該要死,但卻還活著,這就是我在這裡的原因!”

    趙祥若有所悟道:“為了報恩?”

    岳陽鄙夷道:“你又錯了。其實,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報恩什麼的,只是和大家待在一起,感到很快樂、很充實,就這麼簡單。所有人的命運被捆綁在一起,笑對天災和一切強敵,不管遭遇多大的困難,只要在一起,就不會感到害怕。這段經歷,將是我一生都無忘卻的,特別當你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哪怕再微薄,也會比任何時候都清楚自身存在的價值。這種感覺,恐怕你從未有過吧!所以,我由衷希望,你能加入我們。在這片土地上,就目前為止,我們是唯一的人類了,怎麼就不能放下所有的成見,團結起來呢?”

    趙祥低頭不語,手中的槍漸漸垂下。岳陽見狀也放下了槍,不想突然之間,趙祥又端起槍來。這次,他比岳陽快。

    “說得好像有些道理,還有些感人,但,正如你所言,我沒有經歷過你所謂的生死與共。如果你不把事情揭發出來,我們本來可以和平相處,但你揭穿了我,所以……”話雖如此,手中的扳機一時也無狠心扣下。

    對面的岳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趙祥同時,竟然也舉槍!

    槍聲響起,趙祥打中了岳陽拿槍的手,岳陽的子彈卻打在了空處。趙祥愣了愣,岳陽沒有打自己,他在打什麼?

    只聽岳陽聲嘶力竭地吼起來:“快跑啊!二條!”

    2、三層樓高的怪物

    趙祥還未明白過來,只感到一陣巨力由腰身傳來,好像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身體變得輕了。自己怎麼會離地而起?那黑色的,是血嗎?怎麼紅得發黑?

    岳陽眼中,清楚看到一幅駭人的景象:趙祥身後的怪巖動了動,悄然無聲地睜開一雙銅鈴大眼。他剛剛想發出警告,已然張開大嘴,猛地一叼,將趙祥銜進嘴裡,鮮血灑了一地。

    那一槍擊中了怪獸的面頰,怪獸吃痛,甩開趙祥的同時呼地站立起來,天色頓時一暗。那體積太可怕了,身高居然超過了十米左右的灌木叢!趙祥依靠的那塊巨巖,只是那家伙的頭部!

    岳陽為之一震,滿腦子只有一個聲音:“三層樓高的怪獸!三層樓高的怪獸……”

    碩大的體型和森森利齒,立刻讓他聯想起侏羅紀的終極獵食者——暴龍!雖然眼前這生物和電影上見到的不太相似,但無疑是一種終極獵食者,有鱷魚般的血盆大口,軍刀般銳利的巨大犬齒,短而小的上肢,粗壯有力的後腿,以及一條長尾。

    被那只暴龍盯著,岳陽自然生出獵物般的膽顫,但此刻不能躲避。看了一眼趙祥被拋落的方向,咬緊了牙,一面開槍射擊,一面用原子表求助。然而原子表沒有回音,他這才想起,不妙!走得太遠了!

    子彈在暴龍身上綻起綠色的血漿,但這只讓它更加憤怒,而無致命。

    龐然人物發出令人悚然的吼聲,頭一伏低,朝岳陽沖來。

    感覺大地都在顫抖,岳陽被嚇得愣了片刻,直到最後生死關頭才醒過神,本能地往旁閃。暴龍收不住勢子,直接往一株巨大的喬木撞去,“轟”的一聲,巨樹被那股蠻力撞得一顫,微微傾斜。

    那家伙再度昂首巨吼,身體左右一擺,擠開兩株巨樹,向岳陽沖來。

    岳陽握槍站在另一株直徑數米的樹後,手有些發抖,不住告誡自己:“冷靜下來,岳陽,你必須冷靜下來!那家伙除了體積大,沒什麼可怕的,沒什麼可怕的……你一定有辦通知強巴少爺,一定有辦……對了!吸引彈!”

    大地一震,暴龍把岳陽藏身的巨樹也擠到了一旁,岳陽暴露在空地上,只能祈禱吸引彈有效了。

    暴龍怒氣沖天地看著眼前這個給它的身體造成傷痛的兩足小蟲,必須將它放在嘴裡慢慢磨碎,才能一洩心頭之憤。突然,那小蟲放出閃閃金光,竟然一分為二,金光發出令自己難以忍受的聲響,朝另一邊飛去。

    噪音污染!這位獵食者被徹底激怒了,大吼著追了過去。

    岳陽胸口兀自不住地起伏著,不敢有絲毫猶豫,剛才手發顫,吸引球沒扔多遠,在暴龍沒回頭前,必須通知強巴少爺等人,否則,自己和趙祥都逃不掉。

    摸出一根小棍,輕輕一折,一陣紫紅色煙霧滾滾升騰。他先將這根求生棒扔向另一個方向,隨即用大樹作掩護,向趙祥的位置摸去。

    營地。

    卓木強剛和巴桑搭好瞭望台,從一株巨樹上下來,便聽一聲驚天巨吼從巨木林中傳來,大地顫動,跟著又是兩聲。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兒,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張立和呂競男站在未完工的捕象樁旁,亞拉師走過來說:“巨型生物,准備好武器。”

    “巨型生物?”張立滿臉疑惑,那吼叫的聲音聽起來很可怖沒錯,但是聲音大,未必體型就大。

    亞拉師似乎知道他在疑惑什麼,又道:“大地在顫動,是很大的東西。”

    “我怎麼沒感覺?”張立趴到地上。

    卓木強望著那方向,輕輕道:“是岳陽他們離開的方向。”

    唐敏放下手中柴火,拉拉他的衣袖,往遠處一指道:“強巴,你看!”一柱紫煙在遠方上空搖曳。

    巴桑從瞭望台上跳了下來,離地不足二十米時手腕一揚,藉飛索著陸,二話不說便去拿重武器,顯然也看到了煙幕。

    “求生煙幕彈!快走,岳陽他們有危險了!”話還未說完,卓木強已經朝出事地點沖了去:“巴桑、亞拉師、教官,帶上武器跟我來!張立你們幾個,趕緊把機關完成,上樹隱蔽。”

    “岳陽!岳陽!你們在哪裡?回答我!”卓木強邊跑邊問,卻遲遲沒有回音,不由暗罵了一聲:“該死。”

    四人在叢林裡飛奔,朝著煙幕散開的方向。

    十來分鍾後,呂競男率先起疑,道:“岳陽怎麼會走這麼遠?”

    卓木強道:“不知道!但是直覺告訴我,他們的確在前面。”

    亞拉師忽然道:“停下。”

    奔走中的四人說停就停,身形整齊。只見前方樹叢裡,鑽出十來只小蜥蜴,就和岳陽他們看見的那種一模一樣,四下打量了一番後,扭頭又鑽進了樹林中。

    亞拉師淡淡道:“就在前面了,小心!”

    周圍突然傳出轟轟巨響,整個樹林都在顫動。巴桑將背後的爆破彈發射器取出,裝上爆破彈。這套裝置是張立自行組裝的,仿德國鐵拳,爆破彈也和鐵拳一樣,都只能用一次,這是他們最厲害的遠距離攻擊重武器,專門用來預防超大型猛獸。卓木強等人則手持卡賓槍,一左一右分散開來。

    沒走幾步,原子表嘟的響了,岳陽他們就在附近。卓木強低聲問道:“岳陽,你們在哪裡?”

    岳陽回應道:“強巴少爺,我和瘦子在樹叢裡,我暫時沒事,瘦子快不行了。是暴龍,瘦子被攔腰咬了一口,你們要小心。”

    卓木強愕然:“什麼?暴龍?”

    岳陽道:“是的,大極了,三層樓那麼高!它現在就在我們外面,你們要注意,子彈對它的傷害不大。”

    此時,卓木強他們也看到了那巨大的身影。暴龍前面橫七豎八躺著十幾棵巨樹,不知道是不是它發狠撞倒的,岳陽和趙祥應該就在巨樹的縫隙之中,而暴龍正推著那些倒伏的樹干。

    驟然見到這麼一個龐然大物,卓木強等人都是一驚。對這怪物來說,子彈的傷害,恐怕還沒有灌木叢的尖刺可怕。

    巴桑看了看肩扛的爆破彈,又看了看那暴龍的體積,搖頭沙聲道:“太大了。”爆破彈可以給那暴龍造成一定傷害,但能否致命,很難說。

    卓木強道:“瞄准要害打。”

    巴桑扭頭,冷眼看著他問道:“要害在哪裡?”

    卓木強一愣,是啊!那怪獸有心髒嗎?心髒是不是和人一樣在胸口位置?還是在那碩大的肚子裡?他略微有些懊惱沒有帶肖恩或是計算機出來,不過當時情況哪容多想?就算肖恩也未必知道。

    呂競男道:“頭部。”

    巴桑舉著瞄了一陣,那暴龍正用頭去擂動巨樹,甩來晃去的。他無奈搖頭道:“不行,動作太大了,我沒把握。”爆破彈體型長而粗壯,巴桑就帶了一枚,一旦落空,就再沒有足以一擊殺死暴龍的武器了。

    正說著,那暴龍似乎有所警覺,回頭瞄了一眼,卓木強他們馬上伏低身體隱蔽。

    過了片刻,聽見岳陽道:“強巴少爺,那只暴龍好像走了。”

    卓木強微微探頭,道:“別動,它沒走遠,就守在外面等你們出來。我們已經到了,你照顧好趙祥,我讓你們出來才出來。”

    確實,暴龍沒走,正一臉陰笑蹲守在巨樹旁邊。真沒想到,長相如此原始的家伙,居然會玩欲擒故縱這一招。不僅如此,它似乎對卓木強這邊也有所察覺,一只眼睛緊緊盯著草叢,另一只則瞟著樹縫。

    3、單挑暴龍

    卓木強注意到,那頭暴龍伸出好似蛇信一樣的舌頭,上頭插著一把反光的刀具,顯然是准備用舌頭去裹岳陽他們時,被狠狠地來了一下,現在縮不回去了。這其實是危險的信號,因為那種分叉的舌頭相當於嗅覺器官和另一半眼睛,異常靈敏。空氣中的陌生氣味,估計已經暴露了他們的行蹤。

    巴桑的位置無瞄准暴龍,呂競男接過爆破彈發射器,架在肩上,趁著怪獸還未察覺出危險,略微瞄准,一下便扣動了扳機。

    “通”的一聲,爆破彈彈射而出。

    雖然呂競男瞄得精准,但這畢竟是張立手工組裝的玩意兒,飛到了暴龍那裡,卻在暴龍的前臂附近炸開。

    那怪獸一聲嘶吼,站立起來,大地顫動,左前臂血肉模糊,卻仍連皮帶筋,並未全斷,然沒能造成致命一擊。

    暴龍負痛而起,朝著卓木強他們沖了過來。

    “快躲開!”

    亞拉師和卓木強,巴桑和呂競男,四人分別朝左右兩旁翻滾出去。暴龍巨大的頭顱轟地撞開兩棵巨樹,凶神惡煞般盯著一左一右四只小蟲。

    巴桑、卓木強、呂競男幾乎同時開火,巴桑還朝著暴龍的巨嘴裡扔了一枚手雷,不過暴龍將頭一縮,那枚手雷掉在了地上,反而把趴下的四人弄了一頭一臉的泥。

    暴龍再度一擠,身體從樹間隙擠了過來。此刻它心中怒火熊熊燃燒,決定新帳舊帳一起結算,大腳一踏,踩向卓木強,尾巴一甩,掃向呂競男和巴桑,一張血盆大口,毫不猶豫地向亞拉師咬去。

    面對來勢洶洶的暴龍,卓木強、巴桑、呂競男三人一時只能躲避,但亞拉師似乎無所懼怕,看准來勢,突然返身,沖著身後僅隔數米的巨樹直奔。

    暴龍的速度迅捷無比,他也毫不遜色,就地一滾,險險避開暴龍的第一口,跟著又沖向巨樹。暴龍頭微微一抽,又是極若閃電的一口咬去。此時亞拉師已到了巨樹面前,並不停下,一腳蹬上樹干,藉助慣性,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一共沿樹干蹬踏上升了七步距離,一蹬,順勢就是一個後空翻。

    結果,暴龍啃了一嘴泥,亞拉師則翻身站上了它的頭頂。

    暴龍明顯感到頭頂有個東西,猛晃腦袋,想把那東西搖下去,可是亞拉師雙足就像木樁,紋絲不動。

    暴龍又猛撞巨樹,亞拉師只是稍稍退了兩步,依然牢牢站立。暴龍的前肢能抓到自身大部分地方,就是夠不著頭頂,更何況還只剩下一只前臂?

    見弄不下亞拉師,暴龍又將注意力轉向了其余三人。亞拉師卻抓住機會,突然伏身,鐵拳搗向暴龍左眼,一擊奏效。暴龍一聲嘶吼,昂首直立,左眼眼眶中,紅的、黑色、白的,各色漿汁滲了出來。待到它身形一頓,亞拉師再度伏下身子,一手抓著暴龍眼眶上高高翹起的眉弓,另一手握拳,整條前臂都埋入了暴龍的眼內,弄瞎了它的一雙眼睛。

    暴龍又是陣陣嘶鳴,頭顱猛甩,亞拉師一手吊著暴龍眉弓,身體就像輕盈的雨燕,一摁一撐,又站回了頭頂位置,無論怎麼搖晃,只須或左或右、或前或後地挪移,就可以保持身體平衡。

    然而這還沒完,暴龍失去了視力,開始在樹林裡橫沖亂撞。亞拉師雙手各握一枚手雷,拇指一挑,去掉插銷,跟著手臂一展,灌入它已瞎的雙眼。

    做完這一切,他一個轉身,前腿微伸,後腿微屈,順著暴龍的背脊一溜下滑,就好似滑板運動員從U型槽的邊緣俯沖而下,滑至一半時,手臂一揚,飛索射向前方巨樹,身體順勢蕩開。

    亞拉師剛繞到巨樹背面,只聽“嗡”的悶響,骨屑四濺,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和硝磺氣息,暴龍的頭顱被炸得像揭了蓋的鍋,巨大如山的軀體轟然倒地,只有四肢還在不住地屈伸抖動。

    卓木強等人何曾見過這等場面?無不以敬若神明的目光看著亞拉師。

    早在暴龍發怒之初,他們就遠遠地避開來,單挑暴龍,想想就令人心寒。巴桑也磕了下巴,再看看卓木強,在俄羅斯群毆時,他曾以為,強巴當時的實力,或許已和亞拉師有得拼,現在看來,還差得遠呢!

    暴龍倒下,第一批沖出來的竟然是那些小蜥蜴,總數約有百來只,蹦蹦跳跳地爬上屍體,大快朵頤,看著就像一條大肉蟲上爬滿了螞蟻。

    “岳陽!”終於脫離險境,卓木強顧不得眼前猙獰的場景,立刻想到了還藏在樹裡的岳陽和趙祥。

    他們繞過暴龍的屍身,引起那些小蜥蜴一陣騷動,不過很快又平息下來。巴桑看著暴龍那還算完整的鋸齒,立馬想起曾插在他隊友身上的那顆牙齒。

    來到樹縫旁,對暴龍來說算是樹縫,對卓木強他們來說,還能算一條林間小道,只見岳陽坐在地上,手臂有傷,綁了衣襟止血,趙祥躺在他腿上,下半身和上半身赫然已分離,只剩一層皮連著。卓木強心中一沉,這樣的情形,神仙難救,沒想到趙祥還能撐到現在,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跡。

    岳陽道:“瘦子發現了巨大的腳印和倒伏的巨樹,我們一路追蹤,是我大意了,我不該帶著瘦子走這麼遠的。我根本就不該帶他來的……”他的眼中盡顯愧疚和悔恨,悲痛中,另有一些迷茫。

    巴桑按了按岳陽的肩,示意他不要太過自責。

    面無人色的趙祥,雙眼無神,看著的不知是岳陽還是卓木強,抑或是天空,灰白的嘴唇翕動:“謝謝……這是,命。強巴少爺,我……沒什麼要說……的了,我最後只想聽你唱歌,你能給我唱海……海闊……”

    卓木強半蹲下去,輕聲唱道:“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失去了理想,誰人都可以,哪會怕有一天只你共我。失去了理想,誰人都可以,哪會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低沉渾厚的嗓音在林間遠遠飄散開來,蒼茫卻呈豪邁的歌聲在大地上回響。趙祥心滿意足地合上了眼睛,亞拉師隨即念起超度亡魂的經文。

    一只趴在暴龍屍體上的小蜥蜴直立起來,可很快便發現自己撕裂的肉條被同伴毫不客氣地搶了去,立即低下身,義憤填膺地再撕下一塊肉來。看來,欣賞音樂還是不比填飽肚子來得重要。

    趙祥的遺體被抬回了營地,所有人都為岳陽這個愛唱歌的好友默哀。短暫的了解情況後,肖恩提出要去暴龍的屍體處看看,順便看看那些小蜥蜴。張立安慰了岳陽幾句,也表示要去看看,他知道,這種時候讓岳陽和他的老戰友單獨處處更好。

    巴桑帶著胡楊隊長等人尋找暴龍去了,岳陽一個人拿著把折疊鍬,一鏟一鏟地刨出個坑來,一面挖著,一面回想。

    “今天,我們為他們立碑。明天,誰來為我們刻字?”

    這是剛到香巴拉的時候,在那尼瑪堆前,趙祥親口說的,沒想到會這麼快就應驗。與此同時,趙祥聲色俱厲的另一句話,也讓岳陽擔心不已……

    最後留下來漂冥河的人裡面,誰沒有自己的目的?

    4、最可怕的對手

    肖恩他們去了很久才回來,接著為趙祥舉行了一場簡單的葬禮,岳陽親手將他埋了,並在墓碑上刻字。

    隨後,肖恩大致分析了一下,在他看來,那頭暴龍倒更像是巨蜥。不管怎麼說,這種終極獵食者絕對是一方霸主,剛才它的嘶吼足以讓周圍的其他凶獸遠離,所以他們暫時是安全的。

    更讓人擔心的,反而是那種小蜥蜴。肖恩說,那絕不是那頭巨蜥的後代,反而更像是林蜥,如果真是,倒可以算人類的始祖了。它們與巨蜥應該屬於共生關系,利用自身吸引別的肉食者前往埋伏有巨蜥的地方,然後靠吃剩下的殘羹度日。一旦巨蜥死亡,也會成為它們的食物。

    小蜥蜴的前爪有能夠撕開獵物的利鉤,口腔裡也有尖釘一樣的牙齒,百余只的數量可不是說著玩的,所以肖恩他們順帶往巨蜥屍體上扔了顆手雷,把那些小蜥蜴也炸了個七七八八。

    胡楊隊長接著解釋了回來晚的原因,因為肖恩留在那裡解剖那頭巨蜥,還將解剖下來的東西給帶了回來。

    在眾人注視下,肖恩從背包裡取出一截帶肉的長骨。

    長骨正中膨大,胡楊隊長說看起來有些像一種叫葫蘆絲的樂器。肖恩說,這截骨頭是那頭巨蜥的發聲共鳴腔,只要吹奏得,就能發出那巨蜥的吼聲,周圍的大型生物聽到,必定不敢靠近,除非是以那種巨蜥為食的生物,但按照自然界的規律,應該不可能有那樣的生物存在。

    所有的人都皺著眉頭,在肖恩的指導下,很輕易地就吹響了那截骨頭。岳陽認為,這和強巴少爺骨笛因有異曲同工之妙。

    接著,肖恩又取出幾瓶棕黃色的液體,告訴大家,這是他收集的巨蜥的尿液。動物進化到一定程度之後,尿液裡就包含了許多信息,領地范圍、發情周期、種群數量,某些生物甚至可以從同類的尿液中分辨出對方的年齡。在關鍵時候,這些尿液可以成為一種保障,迷惑或者驅趕別的獵食者。”

    他興致勃勃地向所有的人展示,仿佛手裡拿的是能量飲品,完全沒注意到唐敏已經掩住了口鼻,遠遠地退開。

    就在肖恩准備收起這些瓶子時,一直緊盯著他的巴桑道:“還有一個小瓶子呢?”

    肖恩露出紳士的笑容,取出一個小小的、青霉素一樣的瓶子,裡面同樣是液體,但是要清澈許多。

    他緊緊壓住瓶口,晃了一下,道:“這個……該怎麼說呢!應該算是訊息素一類的東西。你們知道,一些昆蟲和動物會利用外激素來吸引異配,還有些生物,遇到危險時會發出強烈的訊息素,告誡同類切莫靠近。我聽你們說,巨蜥剛剛死去,那些小蜥蜴就從四面八方鑽出來,說明它們捕捉到了一種訊息,知道那個巨大的生物已經變成一種可食用的東西。經過我的觀察和分析,最終在巨蜥的顱腔內找到了這種液體,應該是由於巨蜥死亡而發生了自溶變性的一種……類似於激素的東西。也就是說,這種訊息素標志著一個巨大的生物已經轉換成一頓豐盛的美餐。我在那些小蜥蜴身上做過試驗了,可以引起同類的瘋狂攻擊。在這裡,不知道有多少種生物可以捕獲到這種信息素,我們可以試著用來對付一些大型生物。”

    “哇哦!肖恩大哥實在是太厲害了!我們根本就不知道,這些生物還可以這樣利用!”話音剛落,立刻引來張立的贊譽。

    肖恩苦笑了一下,心中想的是:“如果不是為了自保,根本不用做得這麼明顯。不知道有沒有人懷疑到我?不,他們肯定已經懷疑我了,可那又怎麼樣?我什麼都沒做過。等等!船上那件事……不,他們沒有證據!”

    心念一轉,他趕緊岔開話題道:“對了,那巨蜥在這一帶活動,卻不肯靠近水源,裡頭說不定藏著我們不知道的危機。”

    “今晚提高警惕就好,到了晚上,自然就會知道。”呂競男提出建議的同時,看了看亞拉師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不易察覺的凝重之色,在他們看來,肖恩的身份已經昭然若揭了。

    可是,該怎麼讓卓木強相信這件事呢?呂競男不禁思索著一路上肖恩的所作所為,卻沒有發現破綻。

    天已經完全黑了,岳陽怎麼也無入睡,索性和張立換防守夜。卓木強知道他心裡難過,大多數時間讓岳陽一個人獨自靜坐,他則全力負責監督營地附近的狀況。

    沒過多久,岳陽喃喃道:“強巴少爺,你說,是不是每個人都有一個標價?我們都是為了達到那個標價,而不斷在努力?”

    卓木強側頭看了一眼,只見岳陽盯著地面,神情落寞。他不明白岳陽的問意,隨口答道:“你是說人生的價值嗎?呵……”他撥弄起篝火,理了理思緒道:“按照我的理解,人生的價值分為三個層次體現,第一價值即生存價值,那也是人生最根本的目的,體現為最基礎的物質需求,包括保障存活的食物和健康的體格,不管想達成什麼偉大的目的,或是做出怎樣驚天的事跡,首先得滿足這第一個條件,活著。就這一點而言,人和動物沒有區別。”

    “一旦人生的最基礎目標得以實現,那麼,自然而然就渴望實現第二價值,即社會價值。他們需要對物質進行支配,並通過某種方式讓自身的地位得到社會的認可,或許這就是你所說的自身價值的體現吧!這裡面包括了物質精神需求、人際關系、社會背景,乃至組成家庭、繁衍後代等等。僅僅存在這個世界上是不夠的,人們必須通過各種方式來驗證自己存在的必然性和必要性。當然,這種價值最常用也是最基礎的體現手段,往往被限定在金錢這個范疇裡,用一種數值來代表他所創造的財富,成為大多數人的共識。雖然很多東西是無價的,但是,人們還是習慣用一個固定的價位去衡量。如果非要說這是一種人生標價,也無不可。”

    說著,卓木強看了看岳陽是否在聽。就見岳陽瞪著眼睛,怔怔地聽著,追問道:“那,第三層價值呢?”

    “更高層次的追求嗎?”卓木強淡淡笑道:“那當然是精神價值的追求了。人的創造力是無限的,特別是很多人聚齊起來的時候,究竟能創造出多少價值,取決於他們對自身創造出價值的滿足程度。如果永不滿足,就將永久地追逐著第二價值。但是,一旦某個人對物質的需求,對社會地位的認可,都達到了他自身滿意的程度,就會轉而追求更高層次的價值體現。那種價值,應該是一種很模糊的東西。有才學的人,將專注於他們的才學之中,比如那些藝術家、思想家什麼的。而普通人的這種精神需求,往往需要藉宗教或別的表現形式。”

    “其實,第二層價值和第三層次的價值體現,沒有絕對的分界線,比如有些人就對第二層次價值體現看得十分淡漠,滿足第一層次價值後,直接轉而全力追求精神價值的體現。這部分人對物質的需求和對社會的認可程度都低至極點,只沉醉在自身的精神世界中,這也很難說他們是對是錯,是吧?”

    岳陽將樹枝扔進火叢裡,難以置信道:“這真的是強巴少爺你理解的?”

    卓木強道:“反正我知道。”

    岳陽笑了笑,隨即面色又沉痛起來,再問道:“為什麼?強巴少爺,為什麼有的人會為了第二價值而改變,甚至變得完全……和以往判若兩人?第二價值的魔力,真的那麼可怕嗎?”

    卓木強歎息道:“或許,他太渴望體現一定的社會價值,以承認自身的存在吧!其實,很多人潛意識裡都有這樣的心態,比如那些拼命工作的人,拼命考證的人,還有那些超齡的相親者,潛意識裡,或許多少都覺得自己不是完全被社會認可的,或者還沒有得到應有的社會地位。有的人,會因此采用極端的形式爭取。”說到這,他想起了童方正,不由黯然。

    岳陽頹然道:“極端……真的可以不顧一切啊!”

    突然,卓木強好似想到了什麼,抬頭問道:“你是說趙祥?”看向岳陽纏著繃帶的手臂,續問:“你的手,不是因暴龍襲擊而受傷的吧?”

    岳陽苦笑,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告訴了卓木強。最後,他道:“看來,在利益面前,友誼、承諾,甚至誓言,都可以變調。我記得聽人說過,時間可以改變一切,只是我沒料到,會變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卓木強也陷入了沉思,兩人一時沉默,唯有那堆篝火燒得“劈啪”作響。

    過了片刻,岳陽抬起頭來,似乎在舒緩心中的壓抑,吐息道:“唉!總算過去了,或許,他有他不得已的原因。強巴少爺,這件事,別告訴別人,好嗎?”

    卓木強點點頭。

    岳陽昂頭望向夜空,天上有幾點繁星閃爍,不由歎道:“真好!今晚香巴拉上方的濃雲又散開了,又可以看見星空了!”

    “是嗎?”卓木強也抬起了頭。

    然而,他和岳陽都很快發現,那些星星不對勁!那不是閃爍的星光,移動速度太快了,且完全不符合星辰的運動軌跡。

    卓木強不禁站了起來,皺眉道:“奇怪……”

    岳陽也道:“怎麼回事?是飛機的尾燈嗎?”

    “不對!”卓木強猛地一驚,和岳陽驚駭地對望著,兩人同時想到了——傘降者!是傘降者附在身上的照明裝置!

    兩人幾乎一起行動,岳陽伸手一拉機關,將用於熄滅篝火的泥簸箕翻掃過來,火光頓滅,卓木強則跑開,逐一通知那些剛剛睡下不久的隊員。

    怎麼回事?難道有人敢在晚上攀登那可怕的雪山?岳陽疑惑了。如果不是這樣,那麼……那麼就只有另一種可能,即香巴拉的外面還是白天!

    想到這裡,登時更加了解,那些從雪山頂上傘降的人,為什麼沒有一個能活著?外面還是白天,香巴拉內卻已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登頂後跳傘的人,身在絕對黑暗之中,只能飄落到海裡。

    在漆黑的夜裡,九人一齊仰望上空,捕捉著微弱的閃光。岳陽憑著肉眼分辨閃光的數量,卓木強則舉著夜視望遠鏡調整著,但不一會便失望地放下道:“不行,隔太遠,夜太暗了。”

    胡楊隊長將望遠鏡接了過去,卓木強緊緊握住唐敏的手。這批敵人,無疑將會成為他們在叢林中最可怕的對手,遠甚於食人的原始動物。

    呂競男心中歎息道:“到底還是被跟過來了,不知是哪一批人馬……”

    肖恩心道:“來得真不是時候!應該等我們發現帕巴拉神廟之後再進來的,如果那時兩邊打起來……”

    岳陽則一邊數,一邊茫然地想:“怎麼會?瘦子安放的是電波信號發射器,根本無穿透香巴拉頂峰的電磁屏蔽。可是,如果對方沒有在香巴拉谷底的具體坐標,不可能敢於傘降。難道真的如瘦子所說,我們之中,還有另外的勢力代表?那人究竟是誰,在什麼時候與外界取得聯系的?巴桑、肖恩、老胡……”他在心裡將自己所觀察過的人都暗中過濾一遍,

    張立也正考慮著和岳陽相同的問題:“肯定是激光發射裝置,或許是一次性脈沖……不!僅僅靠一次發射,不能保證被衛星捕獲,那麼,是間隔脈沖式發射激光信號,需要將發射點對准香巴拉頭頂的裂縫。然而,在那夜香巴拉頭頂的雲霧散去之前,我們根本就不知道正上方是怎樣的結構,得是在那以後的事情。從那晚到現在,僅僅過了十天,對方卻能嫻熟地登上雪山,只有一個可能——他們曾經登頂,並和我們一樣,在那雪霧面前迷失了方向!”

    亞拉師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巴桑,巴桑的表情很淡漠,看不出什麼來。

    “七至十一盞燈。”過了很久,岳陽才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將他肉眼能分辨的極限數字報了出來。

    要知道,這可不是尋找七顆星星那樣簡單。他是在浩渺的夜空中尋找針尖大小的閃光點,而且那些光點還在閃爍移動,有時亮一下就滅了,再亮起時,已變換了方位。

    呂競男道:“好吧!十一作為底數,只會更多,不會減少。那麼,現在,我們應該商量一下對策了,有些計劃需要改變。”

    她望向卓木強,卓木強歎息一聲。在這個時候,他最不願意面對的敵人,就是自己的同類——同樣具有智慧的人。

    5、飛行怪物

    感到驚恐的,不只有處於第二層平台上這些人,還有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傘降者們。他們顯然沒有想到,外面太陽還未落坡,雪峰頂端尚且金碧輝煌,一穿過那厚厚的霧區,居然就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境地。

    西米沖著對講麥克風吼道:“雷波,後面還有人嗎?”

    雷波答道:“沒有了,我是最後一個傘降的,我下來的時候,沖頂的最後兩百米已經起了大風,他們上不來,被困在山腰了。如果不是我跳得快,恐怕早被風吹走了。”

    西米轉而問道:“那麼,和外面的聯系呢?”

    雷波道:“完全中斷!在下降過程中,起碼有一千米距離沒有任何信號,現在我們只能相互通訊,與外界處於隔絕狀態。”

    西米道:“知道了。胡子,統計已經傘降下來的人數,每個人報上自己的編碼。聽著,現在我們與世隔絕,在這裡,我說了算。我不管你們以前是哪部分的,想活命就得聽我的。報數吧!”

    只聽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道:“編號まままま一。”

    西米的三角眼一跳,愣道:“馬索!怎麼?你老板還不放心我們?”沖鋒隊全帶著面罩,根本無分辨有哪些人在裡面。

    馬索馬上換了獻媚的語氣道:“不是這樣的,西米老大,我也不知道算是幸運還是倒霉,沖頂的時候我速度比較快,就提前跳了下來。唉!沒想到後面的人被風阻斷在了山腰,看樣子多半得暫時撤退,恐怕要過好幾天才能再次攻頂。這和老板完全沒關系,你相信我,我現在只是你手下的一個小兵。”

    西米哼了一聲,以他對馬索的了解,自然知道那家伙多半是為了邀才爬那麼快。自己跟著也報道:“編號まままま二。”

    “編號ままま三五。”

    “編號まま一ま七。”

    最後統計出來,目前一共有十七名傘降者。

    西米熟知那些編號數值的代表,他以前的老部下十人全在,莫金的手下,包括馬索在內共三人,雇傭兵四人。

    目前自己還是擁有絕對指揮權的,只是馬索的身份特殊,這個沒有什麼本事,只會吹噓拍馬的家伙,讓他異常憎惡。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偏偏又是那個人的親信,如果出了問題,恐怕……

    西米決定先不考慮以後的事情,多年的舔血生涯已讓他習慣了只過好今天。“雷波,你還記得你登頂時候看到的嗎?沖鋒隊是否全部登頂了?”他最後問道。

    雷波的回答讓所有人揪心:“是的,沖鋒隊全部登頂。”

    也就是說,四十七人組成的沖鋒隊,只有十七人平安傘降,其余的人,不是被狂風吹走,就是在下跳的過程中失去了聯系。

    西米舔著嘴唇,真是一次亡命之旅啊!這種刺激的感覺,他喜歡!不過同時,他也為莫金那銳利的眼神而感到害怕。那個人,實在是太能夠了解人的內心了,知道什麼人需要什麼樣的生活,總是在不自覺之間就讓他人陷進去,難以自拔,明知道自己是在為他賣命,卻又心甘情願。

    莫金的弱點在哪裡呢?如果真要說,就是他的多疑了。又是什麼,養成了他那小心謹慎的性格?背後一定有原因。

    想著想著,西米無聲地笑了。

    幾盞晃悠的小燈並沒有嚴重擾亂卓木強他們,畢竟這本來就是曾經設想過的。在考慮了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幾種情況,並制定下相應的對策之後,一切又回到了正常,該睡的睡覺,該守夜的守夜。

    觀察顯示,那些燈落在了他們的右方,有相當遠一段距離,這讓岳陽不禁懷疑,對方的坐標是工布村。

    這樣一來,雙方就有了差不多十天的距離。他並不認為在這危機四伏的原始叢林裡,敵人能走得比自己更快。而且要熟悉這地方的環境,適應這地方的生存方式,還需要一段時間,十天的距離,有可能被進一步拉大。然而也不能排除,他們擁有的尖端武器更利於在叢林生存。

    總之,若能一直保持十天的距離,就是最好的情況。

    誰也沒想到,事情並未完結,這個夜晚注定不平靜。傘降者的突然出現而耽誤了大約兩個小時睡眠的人,剛剛進入夢鄉,又被卓木強和岳陽喚了起來。

    這次的敵人並非空中,而是近在身邊。

    看著顯示屏上的光點,顯然是被什麼東西包圍了。雖然以前也有過被神秘的動物群起攻擊的情況,可從來沒碰過一次出現這麼多的。

    卓木強立刻啟動防御措施,營地周圍的火障被點燃,所有人都站在直徑五米的火圈之中,火牆高度可隨汽油的量來調節。

    “是什麼?”唐敏問道,顯得有點緊張。

    岳陽道:“不知道,但很顯然,它們正朝這裡過來,數量多極了。現在離我們已經很近了!”

    他的話剛說完,密林之中,響起了整齊的“嗡嗡”之聲。

    這種聲音讓卓木強、巴桑等人本能地直立起汗毛,身體曾受到過的嚴重創傷,此刻又被回憶起來。美洲殺人蜂!雖然不確定來襲的是不是那種東西,但聲音的確驚人相似。

    岳陽緊張地舉起望遠鏡,看著看著,將望遠鏡丟給了旁邊的肖恩,驚呼道:“是蚊子!我從沒見過那麼大的蚊子!”接著開始檢查身邊的武器,可是選來選去,怎麼也找不到適合用來消滅蚊子的。

    肖恩的臉色也白了,將望遠鏡遞給卓木強時,手腕甚至有些抖。卓木強接過望遠鏡一看,整片密林,由近及遠,好像被淡淡的煙霧包裹著,那便是成群的蚊子大軍!而飛在最前面的先鋒部隊,已經非常清晰地出現在望遠鏡的視野中。

    驟然看見體長超過一米的蚊子,相信無論是誰,都會毫無疑問地認定,那是一種怪物。這些怪物有一個布滿網球眼的腦袋,大約有嬰兒頭顱大小,後面拖著一個好似牛皮水袋的腹部。渾身上下,包括翅膀,都布滿鋼刺一般的硬毛。在綠色視野的夜視鏡下,灰白相間的條紋變成黑色和白色相間隔。腦袋和腹部之間,好似被繩子勒過,隨時都有斷掉的危險,真不知道這兩部分是怎麼連接在一起的。

    真正讓人顫栗的,是那標志性的吸血口器。這些怪物的頭上,全長著足有一尺長度的口器,就像一支超大號的注射針頭。不難想象,為了吸到暴龍的血,這些口器必須鋒利。而那雙觸須,則在針頭上方挑釁似地上下揮舞。

    這樣的生物,只能被稱作飛行的怪物!

    他的話剛說完,密林之中,響起了整齊的“嗡嗡”之聲。

    這種聲音讓卓木強、巴桑等人本能地直立起汗毛,身體曾受到過的嚴重創傷,此刻又被回憶起來。那是美洲殺人蜂!雖然不確定來襲的是不是那種東西,但聲音的確驚人相似。

    岳陽緊張地舉起望遠鏡,看著看著,將望遠鏡丟給了旁邊的肖恩,驚呼道:“是蚊子!我從沒見過那麼大的蚊子!”接著開始檢查身邊的武器,可是選來選去,怎麼也找不到

    適合用來消滅蚊子的武器。

    肖恩的臉色也白了,將望遠鏡遞給卓木強時,手腕甚至有些抖。卓木強接過望遠鏡一看,整片密林,由近及遠,好像被淡淡的煙霧包裹著,那便是成群的蚊子大軍!而飛在最

    前面的先鋒部隊,已經非常清晰地出現在望遠鏡的視野中。

    驟然看見體長超過一米的蚊子,相信無論是誰,都會毫無疑問地認定,那是一種怪物。這些怪物有一個布滿網球眼的腦袋,大約有嬰兒頭顱大小,後面拖著一個好似牛皮水袋

    的腹部。渾身上下,包括翅膀,都布滿鋼刺一般的硬毛。在綠色視野的夜視鏡下,灰白相間的條紋變成黑色和白色相間隔。腦袋和腹部之間,好似被繩子勒過,隨時都有斷掉的危

    險,真不知道這兩部分是怎麼連接在一起的。

    真正讓人顫栗的,是那標志性的吸血口器。這些怪物的頭上,全長著足有一尺長度的口器,就像一支超大號的注射針頭。不難想象,為了吸到暴龍的血,這些口器必須鋒利。

    而那雙觸須,則在針頭上方挑釁似地上下揮舞。

    卓木強巴放下夜視鏡,他沒有把它遞給下一位隊員。因為這個時候也已經不需要了。那些怪獸已經振翅而來,在黑暗處,只聽到一陣陣刺耳的“嗡嗡”聲。讓人沒預知究竟

    有多少?

    張立的眼睛在各個背包上游弋不停。岳陽說:“哎!你找什麼呢?”

    張立緊張地說:“有,有沒有什麼什麼殺蟲劑什麼的呀?啊--”

    岳陽說:“哼!殺蟲劑對這些家伙有用嗎?哼!”

    “哎呀!要是下層的那些巨蜻蜓能來那就好了……”

    肖恩安慰說:“不要擔心,不要擔心!嗯,據我所知,遠古的巨型的蚊子它是樹汁液的。”

    “開火!”卓木強巴心知這個時候是不能有半點猶豫的,不管這些蚊子它是不是吸人血也不能讓它們距離我們的隊員太近。

    “呯,呯,呯”隨著槍聲,飛舞在空中的可怕的怪獸紛紛墜落。但是它們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被槍擊落的只是很少的一部份。越來越多的巨大的飛蚊環繞在他們周圍。顯然

    ,對火障它們顯得十分的畏懼。不敢冒然撲進。而真正被擊斃的蚊子是很少的。它們大部份只是被擊落了。它們在地上一翻身,又重新站起來。隔著火牆,和牆裡的人遙遙相望!

    地上的蚊子的數量開始多了。開始層疊踩踏的時候。巴桑毫不猶豫地把手雷扔出去,把那些蚊子炸得肢離破碎,四散紛飛。

    而岳陽則注意到,那些蚊子的翅膀上燎起了火星,那就好象尚未燃盡的紙灰。一道道火一從翅膀上掠過,那些翅膀在一瞬間就變成了灰燼。

    岳陽說:“它們怕火!快!用火燒它們!”

    隨著岳陽的大叫,他用腳踢起了一層火星,火星落入了蚊群,就好象火星引燃了秋天的草原。那些蚊子的硬毛和許多動物的毛發是一樣的易燃的。而它們的翅膀顯然也是易燃

    品。燃燒的速度非常的快,那團火星對地面蚊群造成的傷害甚至比巴桑的手雷還厲害!

    其余的人紛紛效仿。一面持槍擊落空中的飛蚊,一面用腳在踢打著火堆。或者拾起燃燒的木棍向蚊群之中扔。

    然而更多的蚊子已經升入高空。那一台台振翅的殺戮的機器,顯然,它們已經適應了這道火牆的障礙。它們升到了火焰無燎烤的高度,然後在火圈的中心外盤旋,跟著它們羽翼一挺,就象箭頭一樣直扎下來。

    “小心!小心!”離開箭簇一樣的密集的攻勢。在火圈裡的人已經顧不上地面的蚊群了。他們的槍口紛紛直指高空,抱著能打多少就打多少的態度,子彈毫無保留的向上發射

    著。

    “唰”一支利箭就插在離張立身邊不足一米的地方。張立毛骨悚然地看著這個怪物。它四腳,正打算把那支巨大的針頭從泥沼裡拔出來。他抬手,就給了那家伙一燒火棍。那家伙頓時被火星所繚繞。

    連接火圈的火勢小了,張立向右沖了兩度,拉動了第二根纜繩。另一桶汽油順著搭建好的溝槽,傾斜入了火圈,火上澆油,火勢頓時大了一倍。火苗“悵悵”竄起,有十數米

    高,那些升空高度不夠的巨蚊被火一燎,頓時跌落火圈之中。它們軀體都化為了新的燃料。

    火圈內,飛蚊象飛機一樣,一架接一架地自殺式地襲來,人們狼狽地躲避著,不時開槍還擊。

    跌落在圈中的巨蚊並沒有死,有的翅膀被泥沼粘住,腹部朝天,六爪亂蹬;有的則四處亂跑,它們瞪著篩一樣的網狀的眼睛,挺著針頭一樣的凶器亂刺亂扎;有的從火中掙扎

    著爬出來,渾身躥著火。

    在火圈的外面也是同樣的情形。只是蚊群的數量比火圈內更多,它們層層疊疊,挨挨擠擠,上有火線蔓延,場面更加驚人。

    引爆聲、驚呼聲、尖叫聲、槍聲、爆炸聲、振翅聲、火燒的“劈劈啪啪”的聲音都夾雜在一起。開槍還擊的、躲避攻擊的、用木棍引火的、扔手雷的、扔火把的、扔吸引彈的

    ,場面十分的混亂,一時間好象到處都在爆炸,到處都在燃燒。

    隨著跌落火圈的大蚊子越來越多,卓木強巴他們幾乎陷入了與巨蚊的肉搏戰,什麼對、陣全亂了套,不是撞上自己人,就是撞在蚊子的身上,哪怕是被蚊子的刺毛刮一下

    ,也會留下一道明顯的傷口,如果被巨蚊那注射針頭插一下,很難講還有活命的機會。

    在混亂之中,卓木強巴閃身避開正面沖來的一個大蚊子,只覺得大腿上火辣辣一陣的灼痛,褲管被那蚊子的硬毛給擦傷了,三道口子象被獵犬抓過。

    卓木強巴飛起一腳,踢開了另一只巨蚊子,卡賓槍的子彈打完了,他就用五四式手槍射擊,大團大團的稀泥一樣的漿汁被打得飛濺起來。

    有的,又有一只巨蚊爬著過來了,它沖刺迅猛,哪裡能避得開呢,卓木強巴當機立斷,身子一扭,沖著它小腦袋拍了一槍,他只覺得:“哎,怎麼,怎麼好象拍到了裝滿谷粒

    的麻袋上呢?”那種如硭在背的感覺,讓他全身一緊。不過還好,那蚊子的腦袋與身子的結合部果然是不牢靠的,被卓木強巴一拍,已然將帶著注射針頭的腦袋一起給拍掉了。一

    些好象溶化了的巧克力似的物質從那斷口處汩汩地湧出來。而那具身體依然向前沖,直直沖入了火圈。

    “啊,”一聲驚呼!唐敏被一只巨蚊掀翻在地,另一只也沖過來,整個身體已然趴在了唐敏的身上了,它的凶器高高的仰起來,一直守護在身邊時時關注唐敏的卓木強巴,哪

    裡會讓唐敏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只見他手臂一掌,儼然將那注射器的針頭握手裡。他用立一拉,連同那小腦袋和與身體相連的管狀物一塊給拉下來了。之後,把它遠遠地扔出去。

    “救命啊!救命啊!”躺在地下的唐敏還在驚呼,連連後退。

    卓木強巴抬頭看,一只挺著利箭的空襲者正對著敏敏飛下來,已經來不及了,卓木強巴伸出了手臂,生生地承受了這一次攻擊。那吸血的針管毫不客氣地扎穿了卓木強巴的手

    臂。

    但同時,卓木強巴右手那把已經發射完的五四式手槍也被他砸過去,一槍頭,把那小腦袋砸得稀爛。

    “哦,我的神!”肖恩用英文在大叫。一只大蚊子偷襲到了他的背後。只見他捂著又蹦又跳,卻始終也甩不掉那尖挺的凶器。

    巴桑幫肖恩解了圍,他一腳踢開了那巨蚊身體和腦袋的連接處,跟著他自己也差點被偷襲,趕緊一個側翻避開去。

    肖恩自己拔出了針頭,還在那裡嗷嗷地叫喚。

    這個時候有人叫喊:“接著!”

    一個黑幽幽的東西扔到了肖恩的手裡,那竟是一個帶著氧氣瓶的呼吸面罩,只見呂競男對著水塘拼命地甩動著手臂,大聲地喊著說:“跳,跳到水裡。快!跳到水裡去!”

    只見火光地映照之下,岳陽、張立早早地跳進去,但是頭卻露在水面,等著那呼吸面罩。

    亞拉師守侯在一旁,只見他左一掌,右一掌,正拍,反拍,就好象隨手甩著耳光,把向他靠近的蚊子的頭通通地拍掉了。失去了腦袋的蚊子就算再多,也不容易造成致命的

    傷害。

    而呂競男在一旁邊,正在打開一背包,向那些仍在避難的人和已經跳進水裡的人分發著呼吸面罩。

    其余的人也拿到了呼吸器,他們“撲通,撲通”一個個跳到了水裡,向較深地方潛去。

    巴桑跳入水中之前,正看見亞拉師他好象閒庭信步一樣地揮舞著手臂,那姿態優美得就好象是交響樂的指揮家。心裡頭不由一寒:“這個老頭!”

    誰也不敢肯定那些從空中俯沖的蚊子會不會一頭扎進水中,不過,既然是岳陽通過觀察分析得出的結論,水底應該是安全的。

    透過岸邊熊熊的火光,依然可以看見,那些失去了目標的蚊群在水塘的上空久久地盤旋,最終才不甘願地飛舞著離去。

    如果沒有簡易呼吸裝置,他們根本是沒在水下呆這麼長的時間的。為了安全起見,又怕那些蚊群,它們狡猾地躲在一邊,他們在水中多呆了一會兒才回到了岸上。

    火光已經漸漸地熄滅了,岸邊就象是剛剛經歷一場世界大戰。到處都是彌漫的硝煙,烤焦的屍體。回憶起片刻之前的生死之戰,那些仍然活著的還在不住扭動的蟲體,還在讓

    他們心神不定。

    唐敏檢查了大家的傷勢,卓木強巴臂扎的那一針,從尺骨和橈骨之中穿過,肌肉有所損傷,但是並沒有傷到筋骨,也沒有扎破大血管,隱行輕創、消炎、引流、包扎之後,甚

    至還能活動。

    相比之下,肖恩受的傷要重一些,唐敏看著肖恩左臀的傷口,這傷口讓肖恩撬著挑起來,這一針刺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人,那拇指粗的瘡口內全是紅色的翻卷的肉,不知道有多

    深,不過從肖恩的表情看,起碼穿過臀大肌直插到髖骨,或者刺穿了髖骨。這種深度的傷口連清洗都很困難,唐敏不由地露出了為難的表情,看著肖恩他“嘶嘶”地吸著冷氣,唐

    敏有些猶豫。

    呂競男看著唐敏手中拿著的玻璃注射器,大概知道唐敏打算怎麼做了,她拿過了那個玻璃針筒在火上燒烤著說:“我來吧。”

    又對肖恩說:“有點疼啊!忍著!”跟著把針筒夾在中指和無名指之間就象按釘子一樣,把整個針筒按進了肖恩的上的傷口。

    “呃!”肖恩疼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地滲出來。

    呂競男把針筒內的液體完全注如了那個傷口,然後拔出了針筒,為了讓傷口得到徹底的清洗,她又注入了一管,並且象搓衣服似的,在傷口的附近還搓了搓。直疼得肖恩差點

    兒沒昏過去。

    “這樣的傷口要是不徹底的消毒,那是非常容易感染的,是不是啊,啊?”

    唐敏聽到這個話,她輕輕地點了點頭。她終於不得不承認,在某些方面自己永遠不可能達到呂競男的境地。她偶然想起了那名醫師告訴她的一句話:“作為一名醫生,首先你

    就得學會殘忍!”

    事後,大家分析了造成巨蚊襲擊的原因。已經疼得半死不活的肖恩的解釋最令人信服:“普通的蚊子便能感到一公裡外的信息,而這些巨蚊的嗅覺明顯更為敏銳,大家剛剛干

    掉一頭暴龍,估計這些暴龍的血液的氣息,便是把這些餓蚊引來的原由。”

    不管怎麼說,他們都被這群突如其來的蚊子大軍攪得無心睡眠而傷痕累累,而更為嚴重的是,大副的武器在這場沒有任何意義的戰斗中已然消耗了七七八八,如果再次遭遇可

    怕的怪物集團軍,可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了。

    這一夜注定將無平息,同樣的悲慘的遭遇,也出現在另一群剛剛降落在香巴拉的現代人的身上。

    西米一行人正如岳陽所預料的那樣,是直接朝著工布村降落的,不過他們僅有十三個人成的降落在工布村裡,還有四個人降落在了第二層平台。只有三個集裝箱到達了預定

    的位置,有兩個不知去向。

    隨後,在工布村的十三名傘降者由於與第二層平台相距太遠,他們的對講機內只能聽到斑駁的雜音,和不時的一陣陣的歇斯底裡的慘叫聲。那些慘叫的聲音是如此的劇烈,以

    至於不用對講系統都能聽得到。

    “他娘的,啊,啊,有病”

    “卡那拉,卡拉”

    “撕裂了,撕裂了”

    “霹靂他哇,沙啦,沙啦一地,各拉嘎”

    西米躊躇滿志地告訴大家:“看到了吧,聽到了吧,這裡就是你們想來的地方。這可不是一般的地獄!想在這裡活下去,就得聽我的!”

    馬索接著說:“沒錯,沒錯。你們都聽清楚了嗎?在對,在這裡,我們都得西米的,聽老大的,只有跟著西米老大我們才能找到那個寶藏!也只有西米老大才能讓我們活下

    去嘿對嗎西米老大!”說著,他咧開嘴笑著,望著西米。

    西米看著馬索的這副面容,那就象看到了一只伸長的舌頭,猛烈地搖著尾巴的哈巴狗。

    第二天一早,卓木強巴等一行人帶夠了儲存水,離開了這個可怕的水塘。

    由於大量的武器彈藥消耗在了昨天夜裡,他們不得不更加小心,而且的前進。肖恩行走不便,被巴桑等人輪流用擔架抬著,不過看他的情況似乎並沒有受到感染。

    岳陽跟張立在前面探路,路上遇到一些奇形怪狀的生物,不過大都避開了。實在避不開的,就把它消滅了。

    奔波了大半天,總算有驚無險地回到平台的邊緣。對他們而言,目前只有沿著邊緣前進,才不至於太危險。

    沿著邊緣沒走多久,岳陽眼睛一瞇,好象是發現了什麼。

    他身邊的張立也極目遠眺,但是什麼也沒看到。他問岳陽說:“哎,哎,看什麼呢?發現什麼了?啊?”

    “不知道啊,再走幾步就能看清了。”

    又走了一段,岳陽突然一聲歡呼向前沖,張立不明就理也就跟著沖。後面的人一直跟著。

    這個時候大家才看清,一個降落傘在平台的邊緣被風吹得搖來晃去,但是就是動彈不得,在傘的下方有一個長條狀的方形的鐵桶,有些像集裝箱,不過比集裝箱要小。走到近處才發現,那不是一個箱子,而是數個大號的旅行箱緊密地扣連在一起,箱子的外殼都是合金鋼制成的。

    張立也認出來了:“這是特種兵常用的傘降物資,通常這樣的一個組合箱裡面要裝著一個小組的全部常用物資,包括武器、藥品、食物等等,等等。”

    岳陽說:“哎呀,這,這真是失之東隅,收之桑隅啊!一定是那些空投傘兵裝備被風吹得轉了向,看,看,激光制導儀被撞壞了,哦,可真是老天保佑啊”

    對於他們而言,這批裝備那可真是雪中送炭啊。卓木強巴拍了拍這些鋼制金屬殼,伸手拉了拉,它們嵌合得非常的牢固,根本取不出來。

    張立一面取電腦,一面說:“沒用的,現在這些箱子被鎖定了,被鎖定成為一個整體。沒有光碟解碼根本就取不出來,哼,更別說打開了。”

    他飛快地接撥上電腦,並且開始尋找接口,同時說:“不過我們也有電腦,哼,破解這種密碼並不比我破解古人的機關難多少啊!”

    胡楊隊長說:“他們運上來的呀,哎呀,這可是大家伙呀!”

    岳陽說:“螞蟻搬大象啊,分拆出來,裡面每一個箱子就等同於一個登山背包,比如,四十個人登頂,在山頂上再它組裝成四個大箱子空投下來,十個一組,象這個組合箱就是由八個箱子拼接的。”

    “光當”一聲響,張立說:“哎,好啊!第一個箱子打開啦,解,解鎖啦!”

    巴桑就勢拖出了一個半人高的大箱子,把它橫放在地。

    “彭”他打開了箱子,剛一按開箱子兩旁的摳鎖,那箱蓋就在氣壓泵的推力下自動升起來了,箱子內部由上及下被金屬網格分成了三層,每一層裡碼放的物資一覽無余。

    第一層是應用物資,包括特種部隊的急救包,衛生劑,還有一些不常見針劑、膠囊。呂競男從外包裝的英文縮寫判斷,那些針劑、膠囊的作用:有麻醉、導致昏迷、毒性氣體諸多的品種。

    第二層是上下兩層中間的一個夾層顯得稍微縮小了一些,裡面全是7.5、2.5、1厘米的方形的小塊,塑料真空包裝,有些象壓縮餅干,事實上也的確是可以稱作是含個種微量元素和維生素的壓縮餅干。

    岳陽閱讀著包裝上蠅頭小字,他片刻將露出驚喜的神情,他拿起了一塊小小的方形說:“啊!每天只吃一片,就足以提供人體一天活動的全部能量。我的天呀!恐怖的美國科技呀!你們看,這有1,2,3,4,5”

    岳陽數了數,中間的小格子裡放著這些高能的壓縮餅干不下一千片:“哦,足可以吃兩年多了。”

    呂競南接過來看,說:“五年的保質期,包裝用的太空膜本來是作為宇航食品研發的。我知道,美國正致力於研究一種藥丸式的高能合劑,我們希望能做到藥丸那麼大的一粒就可以滿足人體的一天的需求,看來他們已經取得一些突破了。”

    胡楊隊長覺得非常滿意地接著說:“嘿嘿,為了不讓食用者產生厭煩情趣啊,哈,還設置了不同的口味呢。”

    第三層自是武器了,象女人式的美容盒一樣被分作了許多的小格,武器被泡沫塑料固定在小格。

    最大的武器盒占了四分之三的空間,正中斜放著武器外形酷似M16-A式外掛流彈發射器,不過可以看得出,性能、技術指標都要遠遠超過M16,格上側配一對斯派爾TMP微沖,右下是一把戰術USP帶紅外瞄准的手槍,微沖和手槍各帶五個彈夾,主武器而是十來個加長的彈夾,在武器格的下側是三排狹長輔助格,第一排十枚流彈,第二排五枚手雷、五枚閃爆,第三排是腕表式的颶風炸彈。主武器格的右側數個是方形小格,裡面裝備有一些特種子彈,諸如穿甲彈、照明彈、爆裂彈還有一格裡裸了三個小號的地雷。

    連巴桑都對這樣的武器裝備震撼不已啊“這樣裝備,這樣裝備特種單兵在戰場上無疑那就是最可怕的敵人!就差沒單兵火箭筒了。”

    而岳陽則發現,第三層底部距離這個大箱子的底部還有距離,他們看到這第三層恐怕只占到了這箱子的一半的空間。

    岳陽試著推了推箱子,跟著“哇啦”將裝有武器的格子象抽屜一樣拔出來了,只見在箱子的下面果然還有一套完善的裝備。鉤索、鉤索發射器、安全繩、助繩、快掛、大小八字環、巖射,巖錐鞋、帽、護膝、護肘、探照燈、手電、單人睡袋。“我的天啊,一切戶外生存裝備可謂應有盡有啊!”在格正下方還壓了一個折疊好的碩大背包,顯然是考慮到,背著這個碩大的鐵箱子是不利於長途跋涉的。

    肖恩在擔架上抬起了頭,他驚呼著:“啊——,太完美了!太不可思議了!”他想了想他們帶的裝備,居然還有大部分都是自行組裝的,頓時覺得有一種雜雞的感覺。

    張立說:“呵!一分錢一分貨,呵,就,就買這些東西,哎,裝錢的這個箱子啊,把咱們所有的人都能夠裝進去還綽綽有余,哎!第二箱子就要打開了,取走——”

    唐敏欣喜地望著卓木強巴:“現在咱們有了這些裝備,在這裡生存下去的幾率無疑大了很多。”

    胡楊隊長說:“哎?怎麼沒有,沒有准備水啊,啊?”

    岳陽說:“除了在特定區域作戰,特種部隊是不攜帶飲用水的,至多帶一個水壺,絕大多數是就地取水,總不能背著幾十斤水滿山的跑吧?”

    胡楊隊長又說:“嘶!衣服也沒有啊?”

    岳陽又說:“呵!通常啊,野外作戰一套衣服得穿好幾個月,而且都是,都是男性單兵,呵呵!不象咱們還有女眷。”

    剛說完就感覺到一雙凌厲的眼神殺氣騰騰地看著他,他趕緊補充說:“啊,這個是這樣啊!不不過特種女兵呢也能和男兵一樣的行動對,對,對,有時候呢還更優秀呢呵呵!”說完他吐著舌頭,冒著冷汗。

    幸虧呂競男把更多的思緒並沒有放在他的話語上,她思考著另一件事情,她警告大家說:“別高興得太早了,這只是敵人遺漏的裝備,由此我們可想見敵人擁有的配置,這樣的敵人難道不應該讓我們保持高度的警惕嗎?”

    呂競男的話讓大家一下靜下來了,只有巴桑還在愛不釋手地調試著那些武器。想想也是啊!我們只是僥幸地發現了一個組合箱,而根據岳陽的說,對方絕對不止一個這樣的箱子,精良的武器和裝備,讓自己能夠面對更凶猛的野獸,適應更險惡的環境。不過這樣的裝備,如果同樣出現在敵人的身上,那只能帶來可怕的後果了。

    八個箱子全部被打開了,其中的七個箱子是完全一致的標配。不過,另一個箱子裡則是與別的箱子完全不同,裡邊沒有醫療急救包,而是一個裝滿手術器械的公文箱,是外科醫生出門常帶的那種,有手術刀、鑷子、鉗子、擴張器,還外帶一個便攜式的3D彩超和心電復蘇儀,沒有食物,卻有一套完善的通訊裝備。這套通訊器遠能比原子表更遠距離的通訊,電子夜視紅外式雙模式望遠鏡,激光制導追蹤器,沒有常規武器,卻有兩具單兵火箭筒,一架分拆開的中型機槍,兩個彈筒,兩把遠程狙擊槍,下面還有手搖式的發電機,雷達,拾音器。

    巴桑忍不住,他吹了一聲口哨,對他了解的知道啊,這顯示他非常非常高興了!在他看起來,擁有了這些,那才是一個完整的作戰單位。

    岳陽看著著批器械分析說:“我們的敵人顯然非常的專業呀,從這些配置上看,他們至少有一個醫生,兩個偵察兵,兩個狙擊手,一個爆破專家,還有專業的通訊設施。顯然,這些都得有電子器械的高手來操作呀!如此配置的八個人,的確是可怕的特種作戰團體了。比我們在倒懸空寺遭遇的,這批人又進步了。很顯然,和我們一樣,莫金打算把他們的士兵都訓練成特種部隊中的精英特種部隊啦!喂喂奇怪了”

    “怎麼?”在這些問題上,呂競男有時也要詢問岳陽的發現的。是的,這個極負天賦的偵察兵最擅長在普通的事物中覺察到常人不易覺察的問題。

    岳陽重新查看了一整套的設備說:“奇怪完善的作戰系統和輔助配備,這,可是,如果他們是來尋找帕巴拉神廟的,那神廟可是前年古廟啊,裡面機關重重,怎麼可能連最普通的探測系統都沒配備呢?起碼蛇眼一類的探測裝置,那是應該有一套的呀!”

    呂競男已然明白了,她點了點頭。

    胡楊隊長問:“啊!你的意思是說”

    岳陽接著說:“對!如果非要一個合理的解釋,那麼,極有可能,他們打算分批次進入香巴拉,而這一次來的第一梯隊,他們只是作戰單位,他們的任務是掃除障礙以及探路的。”

    大家都沒有說話。如果說,這十幾個敵人只是先頭部隊,那麼後來還有多少會進入會進入香巴拉呢?總之,這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肖恩已然拿起了一塊餅干,向卓木強巴和呂競男說:“呃,可以吃吃一塊嗎?”

    在早上,沒有誰願意去享用那些長滿了剛毛的蚊子,而後來呢,在路上,打到了一些節肢動物,但沒有油鹽的烤肉並不能讓人食欲大增,一天的奔波,這個時候腹中已然是空空如也了。

    “當然!”卓木強巴毫不猶豫地答應。

    呂競男看了看卓木強巴說:“那麼呢,今天就在這打轅營吧。”

    她又看了看那些手術器械,又說:“肖恩的傷口啊,還是需要再處理一下。”

    “彭”而這個時候肖恩,已然把餅干的塑料薄膜撲開了,他嚼著說:“嗯嗯嗯是,是草莓的口味,我喜歡我喜歡這種味道”吃到一半他奇怪地說:“這是什麼?”只見他從薄膜的內側抽出了薄薄的一片好象是口香糖似的東西。看著那薄片的包裝袋,肖恩不由地苦笑了一下:“啊?啊裝備的差異太大了。”

    岳陽說:“什麼呀什麼?”他接過了薄片,沒想到真的是口香糖,看了看,他笑了。

    唐敏好奇地說:“什麼呀?”

    岳陽遞過去說:“哼,哼!口香糖!真的是口香糖,說明上寫的很清楚,在進食後服用,可以起清潔口腔的作用,而裡面含有部分物質有提神醒腦的能,通過舌下吸收,而且咀嚼,增加腦部的血液循環,使人的反應性和判斷力都有大大地增加,有助於團隊配合和協調作戰,這也是許多藍、足球運動員在比賽時喜歡嚼口香糖的原因,但是,哈哈哈,還有最後的一行字,看到了嗎?敏敏小姐,裡面含有鈍化處理過的RDS。”

    唐敏不由地輕輕地叫起來:“什麼?塑膠炸彈啊?可可是沒有引爆雷管啊?”

    岳陽說:“充分咀嚼後把包裝紙反包過來,這個時候就千萬不能用任何的重力去擠壓了。”

    胡楊隊長聽著愣了:“啊這這好象已經不是特種部隊需要使用的東西了吧?”

    岳陽點了點頭:“間諜才會使用這種隱蔽性的武器,呵,你看,包裝紙都不浪費。我們對手的裝備恐怕已經不是精良所能形容的了。”

    張立呢,他一直蹲在最後那個箱子的前面在翻找著什麼,很仔細也很小心。

    卓木強巴說:“哎,哎,你在找什麼呢?”

    張立一頭汗水地站了起來,搖了搖頭說:“激光發射器呀,他們什麼都准備好了,惟獨沒有准備激光發射器,啊?怎麼?咱們的這個對手就不打算再跟外界聯系了嗎?照理說他們是從上面下來的呀,一定知道這個頂峰除了激光,再沒有任何的電信號可以穿越的啊?”

    岳陽說:“很簡單,我們的這個對手也害怕他們的隊員中有不純的成份,他比我們更害怕這裡被別人發現,哼,這完全符合莫金的一貫作風。”

    稍加調試,張立一個通信器扔給了岳陽,岳陽拿在手中看了一眼,把這個裝置掛在耳朵上,把半片可開可合的眼鏡片合過來遮住了右眼,把耳塞塞進了耳朵,麥筒正對著自己的嘴角,還有兩根數據接撥線垂在肩上。

    張立又扔給他一個手機大小的數據中轉器,岳陽把這個手機了胸前的口袋,接好了數據線,按動了耳朵上方的那兩個簡單的按紐,很快,在他眼前鏡片上就出現了清晰的通訊區與他距離和方位。

    由於此刻其余的七個通訊區都沒有通電,所以鏡片上的數據是零,岳陽都不經意地吹起了口哨了,這套裝備簡直就是為他們這種偵察兵量身定做的。

    看著岳陽熟練的調試,呂競男說:“怎麼?你以前用過這種系統嗎?”

    岳陽說:“哪有機會接觸過這麼高級的東西啊?教官,唔,你用過嗎?”

    呂競男也搖了搖頭,心中暗笑:“沒用過,哼,沒用過怎麼會這麼熟悉呢?”

    張立在一旁說:“嗨,你們看哪,這還有一台中央處理器,到時候由一個人背著,通過鏡片旁邊的攝像頭,我們中的任意一個人都調出其余的人此刻眼前看到的景象。哎,還有,那個毫米波雷達,它為我們提供生命的范圍和活動的軌跡。”

    岳陽雙手在胸前緊緊的握成了拳頭,他激動地說:“呵呵,不管這是哪批部隊,我……我都愛死他們了!你這一個背包,簡直就是為我們定做的啊。”

    張立說:“誰說的,這只有八個背包啊,可是咱們是九個人啊。除非在……額……”

    岳陽趕緊說:“閉嘴,閉上你的烏鴉嘴。”

    張立這才意識到,自己差點又說了很不吉利的話。

    呂競男說:“別激動了,天色不早了,搭轅營吧。我們的對手是用睡袋,看來他們對香巴拉還是不太了解,這或許是他們唯一的失誤吧。”

    其余人員負責搭轅營,張立的小型雷達站也搭建好了,很小,但是方便攜帶。為了測試雷達的掃描的范圍,張立叫岳陽帶著通信器向後移。

    唐敏和呂競男對肖恩實行了簡單的傷口手術處理,去掉了壞死的組織,進行了引流、縫合。這次又麻醉劑,肖恩沒有受太多的痛苦。

    而張立對雷達的探索范圍也有了初步的定論,最大探測范圍10公裡,如果天線放置在樹頂,探測的范圍還要大一些。只是,這並非張立想象的生命探測雷達,這是一個動態的捕捉雷達,它只能捕捉到移動的信號,如果是靜止不動,或者是緩慢移動的物體,則無和森林區分開來。

    第二天,從新整理了裝備,繼續向左前進。

    不過現在他們的信心遠(聽到的是yuan,不過不確定是什麼字,或者是艾寶良的發音的2個字吧,遠遠?)大增了。如今有了這一身裝備,就算遇到數只那種可怕的暴龍的圍擊,他們也有信心把他們消滅。

    他們一直沿著第二層平台的邊緣前行,由於不需要再為食物擔心,除了取水,他們幾乎不需要深入密林。如此一來,行程不由得快了很多。但同時,他們也想到了他們的敵人,同樣的,敵人也不需要為食物擔心,因此他們原先估計的10天的路程差距,估計被縮短到5到7天左右。

    在前兩天,倒是沒遇到什麼危險。偶爾有一兩只怪獸沖出森林,也很輕易的被消滅了。

    肖恩則告訴大家,那只是什麼什麼龍,那只是什麼什麼龍。

    而這兩天,最悠閒的也就數肖恩了。他負了傷,怡然自得的躺在擔架上,每天就查閱放心教授的電腦,惡補有關侏羅紀,以及更早時期巨型生物的知識。現在他已經能夠大概的斷定,那些怪獸的種屬。

    而真正讓肖恩疑惑不解的是,那些生物在香巴拉似乎失去了進化的能力,它們保持著數億年前的古生物的狀態。

    不過肖恩的悠閒是建立在巴桑、胡楊隊長、卓木強巴和亞拉師四個人的基礎上的,正是這四個人,在輪流的抬著他。

    其余的三個人沒有話說,巴桑卻是對肖恩的傷勢很是懷疑:“肖恩,他神智清晰,傷口也沒有進一步感染趨向,他為什麼這麼久都不見好轉呢?起碼,他也應該可以自己下地走兩步啊?不過每次換藥的時候,總是能夠看到呂競男和唐敏那皺起的眉頭,每次引流條上的膿,依舊是很多的,可是如果是傷口感染的話,肖恩的身體卻沒有出現症狀啊,對此,它們也沒作出解釋,所能用的消炎藥、抗生素,都用了,難道說香巴拉的細菌和外界是不一樣的?而卓木強巴,也受了同樣的傷啊,為什麼他就沒有事呢?他的傷口已經基本痊愈,而且還結了疤呢?“

    不過巴桑並不關心肖恩的身體狀況怎麼樣,他所擔心的是,肖恩不僅沒有分擔一部分的負重,反而增加了他們的負重量,使整個隊伍的行程在大大的降低,這樣,遲早會被後面的武裝份子趕上的。如果,是在他以前的那個部隊,肖恩這樣的隊員早就該離開大部隊,在森林裡自生自滅了。如果說是非常痛苦難以存活的話,liuzhong(聽發音時這個音,無判斷什麼字)的其他成員會毫不猶豫的,幫助他解脫的。

    每次看到巴桑那冰冷的充滿殺意的眼神,肖恩總不免有些愧疚。他當然知道,當然知道自己目前是整個隊伍的拖累。不過,那次與蚊子的親密接觸,或許傷到了坐骨神經?只要腿一沾地,就鑽心的疼,而他,也絕不可能,為這支隊伍的安危而犧牲自己的。

    在第三天,肖恩開始發燒了,最糟糕的情況莫過於此。雖然只是低燒,但是肖恩很煩躁,對呂競男和唐敏很有些抱怨:“這樣簡單的傷口你們都處理不好!“

    肖恩被迫又吃了很多的藥丸,打了很多針劑,雖然肖恩自己也看過,知道,要是在平時,這些藥物早已經控制了普通的發燒感染的症狀,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些藥物進了自己的身體,就像……就像是澱粉一樣,一點作用也沒有。

    夜裡,肖恩突然警覺了,雖然看不見,但是他知道,有人就站在自己的身邊,那種冰冷的感覺,冰冷的感覺,是巴桑,沒錯,今天晚上守夜的是巴桑。

    “呃,巴……桑……,巴桑,是……是你嗎?是你嗎?“肖恩在小聲的問,良久都沒用回答。肖恩感到自己身邊的人也離開了,或者是根本沒有人來,他不免有些擔憂。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接觸,他是了解巴桑的,這個人,已然被訓練成了一台殺戮的機器了,啊……要是自己沒用了……

    第二天,肖恩裹在擔架做成的吊床裡,被繩子吊上了第二層平台,這種感覺讓肖恩很不爽,如果繩子的兩頭的力道稍有偏差,或者是繩子突然斷了,這可是兩千……兩千多米高的懸崖,想起自己的生命竟然維持在這幾根看起來並不牢固的繩子上面,肖恩覺得實在是,呃,實在是,沒……沒說。

    唐敏有些憂慮的說:“體溫又增加了。“

    她走到肖恩的面前蹲下身,輕輕的說:”我們幾個商量過了,准備給你換一種配方,這次,我們准備用,另一組配方給你治,你覺得怎麼樣呢?“

    肖恩抬起了頭,正好看到唐敏的衣襟,他心裡想:“呃,拿我當……實驗品麼?哼哼”,他心中惡毒的想著,終於還是忍住了,在他臉上洋溢出令人幸福的春風般的笑容,他說:“啊……啊,是嗎,呃,我覺得,覺得你們應該,多討論討論我的病情,而不是忙的用藥劑來,來試驗這個療效,呃……呃,或是說,我這麼講是有些失禮,呃,不過,你覺得呢?”

    唐敏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嗯,你的傷口在持續的化膿,所以,我們認為你感染了。但是,從前兩天大劑量的抗生素使用的情況來看,這裡的細菌似乎是對我們的抗生素是耐藥的,由於沒有條件,我們也不可能在這裡做菌落的培養,更無查出抗因,所以,我們才按慣例,是進行廣譜抗生素的試治療。是的,或許是有些東西我們真的忽略了,現在,你覺得自己的身體有沒有出現什麼不適呢?比如,有沒有全身酸痛的感覺?你,可以慢慢的回憶,和平常,有什麼不同?“

    肖恩的眉毛擰成了繩:“你說什麼?酸痛?沒有啊。呃,呃要說有什麼不同,不過你這樣聞起來,我現在感覺好像從這裡,到這裡,有點,麻。“肖恩一手指著臀部,一手指著脖子。

    唐敏面有難色的說:“怎麼?怎麼?感染侵襲到神經了麼?這可該怎麼辦呢?“

    肖恩恢復了先前的姿勢,他盡量保持著微笑,看著唐敏,他的心中在想:“感染侵襲神經了,不會這麼慘吧?如果這裡的人束手無策,那麼,我看我還是得考慮考慮,跟後面的莫金去合作吧。希望他們有辦治療我。呃,呃,這是什麼感覺?呃……“肖恩猛然一驚,剛才說有點麻的部位,突然麻木感又增強了,緊接著後腦一陣刺痛,好像被針扎了一下,隨後,那一點點刺痛的感覺就像是一顆炸彈在腦內爆炸,麻木的感覺迅速蔓延至整個大腦,又由大腦蔓延到了全身,這整個過程都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但是偏偏又是每一個步驟,又讓肖恩感覺的非常的清晰,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全身已經沒發動了,他馬上想到:”這丫頭,她,她對我做了什麼?!你在干什麼?“他想大聲的喊,但是他馬上發現自己連話,已經說不出來了,他喪失這個能力了,他只能保持著那種微笑的表情:”眨眼哪,我要眨眼,我要眨眼哪!眨哪,“

    肖恩拼命的想要自己的身體動一下,可是他越想動,又越是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沒動,就連眨眼這樣的基本的動作也喪失了主動權。

    呈現在肖恩的臉上,原本是那種非常自然的微笑,變得十分的詭異。肖恩的腦子裡飛速的轉過很多很多的念頭,但是此刻,心焦氣急,那種麻木刺痛的感覺正在侵蝕著他的神經,他沒正常的思考問題,他首先想到的,“是不是唐敏搞的鬼?可是,現在看到唐敏半蹲在他的面前,根本沒有動,就想,那是……誰在我的後面,是誰?如果有人,唐敏,她應該發現啊?不不……不,不,唐敏正在思考給自己用藥呢,或許剛才有人經過,她沒有留意。不可能,不可能,該死的,唐敏你看我啊!看我啊,你看我,看我隨便問一兩個問題,你就知道我的身體現在,現在不對勁啦!“

    “哦,對啦“,唐敏總算想到什麼對肖恩說話了,”好象有,哦,我去找找那個藥。“

    肖恩心中叫苦不迭,唐敏剛走兩步也發現不對勁了,說:“肖恩,肖恩,怎麼啦,你沒事吧?你怎麼啦?你說話啊?肖恩,肖恩。“

    當肖恩身體出現的異常,讓所有人都擔憂起來的時候,肖恩那優雅的談吐和淵博的學識,還是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路走來,肖恩在生物學領域的知識,幫了大家不少忙,沒有肖恩,很多生物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而這次肖恩被弄成這樣,也是因為沒有聽他的建議在水塘邊扎營才變成這樣的。

    只有肖恩的心中是不是這麼想的:“哼,嗨,我知道,你們在裝著,裝著一副著急的樣子,沒看見你們有任何動作,哼,剛才那個人朝我下手的時候,她,她,她唐敏怎麼會看不見呢?真的看不見還是裝著看不見?呃,怎麼,怎麼你們,你們是聯合起來想弄死我嗎?沒錯,那個呂競男和唐敏,曾經多次的注意過我,看來他們懷疑我是內奸。是內奸!可是我,我沒有露出破綻啊?巴桑,巴桑也曾懷疑過我。強巴拉,呃,他不會,他多半不知道這件事情,張立和岳陽這兩個小子不敢違抗呂競男,亞拉師和他們是一伙的,他們,一定計劃了,不止一天了。是的,這些天我沒動彈了,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在商議什麼。是她,是她,是唐敏在我的前面吸引我的注意,趁我不防備,他們在我的背後下的手,我早就該覺察。啊,我的天哪,這個小姑娘,你可真有演戲的天賦。呃,那在我背後,在我背後的那個人是誰?誰干的?巴桑嗎?巴桑干的?哦不,不不不,他接近我我會察覺的,亞拉師嗎?也不像啊,太高深了,他不會在人的背後下手的。呂競男?對,一定是她,她和唐敏,可以借,借查看我的病情的機會,不動聲色的就對我下了手,在這裡,除了她和唐敏,沒有人對藥物的應用有很深的了解。不要“

    肖恩越想越心寒。

    呂競男伸出手摸了摸肖恩的額頭:“怎麼樣?體溫應該沒有繼續增加啊?就算感染侵入了神經也沒有這麼快啊,也不會全身立刻就沒動了。“

    肖恩聽到了耳朵裡就想說:“嗯,虧你還好意思說,誰都知道,混蛋!看我不能走動,沒有用了,就想扔包袱。你們太狠了。早知如此,我該給你們每個人都下藥,我死了,所有人都得給我陪葬!我……我竟然沒有這樣做,我真該死!該死!“

    這個時候,他看到呂競男手掌印上了自己的額頭:“怎麼會,怎麼會?她的手放在了我的額頭上了嗎?放了嗎?為什麼我一點感覺都沒有?難道,難道我的身體不僅是不能動彈,而且,而且依然失去了知覺了麼?那我和植物人有什麼區別?啊對了,對了,他們是想折磨死我,哦不不不不,是想從我的嘴裡得到些什麼?他們懷疑我很久了,那麼我究竟哪兒露出來破綻?哪兒,究竟是哪兒?“

    唐敏和呂競男商量了幾種可能性,但是對於如何治療肖恩目前的這種情況,還是束手無策。又開始查詢放心教授的電腦,仍然找不出可以解決的辦。

    胡楊隊長說:“哎哎哎哎,我說,現在可怎麼辦哪?咱們可不能就一直待在著想辦啊!“

    一場激烈的辯論,主要是針對肖恩身體的健康狀況與行程的安全性展開的。

    唐敏、呂競男認為,肖恩的身體出現這種狀況的原因沒有查明之前是不已貿然抬著肖恩前進的,只怕身體的狀況更加惡化。

    而巴桑則持不同的意見:難道一天查不出原因就一天直守在這裡嗎?以他們目前的技術、人員,或許根本就查不出原因。留守唯一會發生的事,就是和後面的追兵碰頭。因為,因為一個人做出對團隊不利的事情,明顯是得不償失的。而如果繼續前進,說不定能夠找到香巴拉的其他部族,那樣還有一絲希望。

    其余的人也一時拿不定主意。兩邊都有道理,他們並不怕被追兵追上,只是哪一種方對肖恩的身體更有利呢?這才是他們關心的問題。

    而肖恩在心中不屑的想:“哼!假惺惺的演什麼戲啊?啊--對我有這麼好心嗎?我不相信!我決不相信!”

    呂競男走到肖恩的前面說:“他一定看的見的,他聽的見,他只是沒有方式表達!他一定非常的痛苦而連眼睛都沒閉。”說著,她把肖恩的眼瞼拉下來,她的動作竟然沒受到什麼阻力,很容易地就讓肖恩閉上眼睛。但是那微笑還僵硬的留在臉上,怎麼也沒有辦恢復原貌。

    肖恩在心中想:“你,你在干什麼?哦?你不想讓我看嗎?還是別人從我的眼神裡看出什麼?”

    呂競男仿佛知道肖恩心中在想什麼,她回答說:“眼球是不能收到保護的,它很快就會因為干涸而導致虹膜發炎,會嚴重的影響視力的。”

    “哼?哼?說的比唱的還好聽。”肖恩心裡說。

    讓他擔憂的是:別的聲音仿佛都認同了呂競男的這種做。

    呂競男又活動了一下肖恩的四肢,這次肖恩沒有任何感覺。

    呂競男說:“肌肉沒有僵硬,反而失去了應有的彈性和力量,這種情形不像是神經系統的感染。倒有些像大腦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植物人。植物人嗎?”岳陽說:“你是說肖恩變成了植物人嗎?”

    巴桑用指甲在肖恩的手心畫了一道圓弧:“不是會,而是已經”

    卓木強巴綜合了各方的意見,最後說:“好吧,用半天的時間詳細檢查肖恩的身體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還有,搬動他會不會對他的身體造成嚴重的傷害,如果實在找不到治療的辦,我們只能抬著他繼續前進,邊走邊想。”

    “其實啊”是巴桑低低的嘟囔了一句,他本想說:“還有一種方就是等待後面的那批人,看看能不能跟他們講和,反正在這裡再也別的人,他們可以和我們聯合起來去尋找帕巴拉神廟啊,同時還可以聽聽那些人對肖恩的病情有什麼看。”

    不過巴桑也知道,這種情形發生的機率幾乎沒有,首先,他自己就不相信,所以他到最後也沒有提出來。

    檢查的結果是:他們對肖恩的病情無能為力。

    呂競男最後說:“搬動不會對他的身體造成更大的傷害,但是目前的肖恩的深、淺的感覺都已經消失,並且無表達自己的感受,也就是說他本人受了傷,不過是刺傷、燙傷,還是別的什麼,他本人是沒有知覺的。我們要注意的是在搬運過程中保護好他的身體。”

    於是,他們抬著那一臉詭異笑容的肖恩,又開始前進了。

    肖恩癱瘓的第二天,他聽到唐敏在呂競男說:“他的體溫又升高了,已然接近高熱了。”

    “什麼?用過退燒藥了嗎?”

    “用過了啊。,沒有作用啊!”

    “唔?嘶--可是他額頭好像不燙啊!或許顱內的溫控中樞也出現問題了,我們只能用物理降溫了。”

    肖恩沒有感覺,但是他知道唐敏和呂竟男此刻正在他的身體上做些什麼:“哎呀!我我在發燒嗎?這是怎麼回事啊?如果我在發燒,我的頭應該出現疼的感覺啊,而且意識也應該模糊啊。怎麼我我卻覺得自己越來越清醒呢?難道說這是我血液的溫度升高了?是我心跳的速度加快了?可惡!我連自己的心跳也完全感覺不到了,我感覺自己就是一個寄生蟲,這這個身體完全就不屬於我。等等等等,我剛才想到什麼了?什麼了?我剛才已經想到什麼了?我想到了,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不對勁”

    第三天,體溫還是沒有降下來,他的心跳更快了。這樣下去,他會肖恩的身體上出現了麥芒大小的紅點:臉上、脖子、手背、胸部、背脊、腳踝到處都是,就像是被跳蚤叮咬過,或是被蜘蛛爬過。

    第四天,肖恩的體溫開始下降,紅斑消失了,可是,唐敏又發現了別的問題:他的身體正在急劇的消瘦。雖然每天在注射維生劑並且注入足量的生理液,可肖恩就像三四天沒有吃東西,不,不,比他們從冥河中出來還要慘,原本他那白皙飽滿的皮膚,如今像是干涸的樹皮,薄薄的一層貼在骨頭上。充滿彈性的肌肉變得像牛肉干那樣的緊巴巴的。唯一的清晰可見的如同一根根的蚯蚓一樣突出的血管。好像隱形的怪獸依附在貧瘠的土地上。

    第五天,唐敏悄悄地告訴卓木強巴:“我想啊,我發現肖恩消瘦的原因了。那是,在他的身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

    “什麼?你說什麼?走,我們去看看。”

    呂競男站在肖恩身邊,緊緊地皺著眉頭。

    肖恩的情況很不好:雙眼潰爛,流出了黃色的黏液,看來已經失去了重見光明的機會。他兩頰消瘦,顴骨高高的突起,眼眶剩下兩個充血的大窟窿,就像一具木乃伊正在在咧著嘴笑。而更可怕的是,肖恩那瘦的凹下下去的腹部,只剩下一層皮,軟塌塌地搭在盆骨上。在那層皮的下面,明顯的可以看見,有手指粗的生物在蠕動,不止一只,有像他們在沙灘上看到的情形。皮下的一個小丘,從一點挪移到另一點,很明顯的蠕蟲的移動方式,最多的時候同時看到六七個小丘在皮下移動。它們有時就像蝌蚪在池塘裡游泳,蠕動的速度非常的快;有時又停下來,像像蠶在啃食著桑葉般地一寸一寸地挪,有時候兩只相遇,糾結在一起,好像在爭奪,總有失敗的。當游上肖恩的胸腔,就在那裡消失

    這就是肖恩消瘦如此之快的原因。

    他們注入肖恩體內的營養液,被那些奇怪的生物吸收,而它們似乎沒有打算停下來。還在繼續蠶食肖恩的內髒,卓木強巴仿佛似乎聽到,它們吃食時發出的“沙沙沙”的聲響。

    張立、岳陽也來了,他們看到這一幕差點喊出來,岳陽捂著嘴,把張立也拖到一邊,惡狠狠地說:“你想死啊?你不能說,讓他聽見怎麼辦?”

    留下亞拉師照看,其余的人退到一旁商議。

    呂競男說:“現在,總算知道肖恩身體異常真正的原因了。為什麼消炎沒有用?為什麼發燒?為什麼癱瘓?全都是他體內的寄生蟲在作祟。”

    張立說:“寄寄生蟲啊?什麼什麼時候有的啊?啊?哦哦是那只蚊子吧”

    岳陽說:“蚊子?蚊子不是應該用尾巴在水中產卵嗎?怎麼會用嘴呢?會不會是在水塘裡呢?”

    唐敏搖搖頭說:‘不會啊!咱們當時都受傷了呀!怎麼肖恩一個人出現問題了呢?”

    卓木強巴說:“看來是這樣了,這也是為什麼我沒事,而肖恩出現問題的症結所在。當時那只蚊子把我的手扎穿了,而肖恩卻只刺入了一半,透過口器把後代注入了宿主的體內,而又不驚動宿主,這的確是很好的繁殖的方式啊!”

    卓木強巴發現呂競男聽到宿主的時候,眼色怪異的看著自己。

    胡楊隊長說:“哎呀!我覺得吧嘶也不一定就是蚊子的後代吧?啊?要知道蚊子本身是傳播者呀。它們在吸血的過程中,有可能把自身攜帶的寄生蟲,傳播到別的個體的身上啊!”

    岳陽說:“咱們竟然早沒想到,這下啊,就全清楚了。主要是因為那些巨大的蚊子,體型猙獰,實在是讓人難以與外界的蚊子聯系在一起想事情。”

    呂競男說:“通過血液循環首先搶占中樞神經,然後癱瘓掉獵物的身體,麻痺獵物的感知,這樣可以保證獵物正常長久的存活不至於因為痛苦而過早地死亡,以便它們慢慢地蠶食。它們一邊進食,一邊排洩,這種排洩物還有很大的毒性,已經給宿主造成了嚴重的傷害。這種寄生,太可怕了。”

    “那那現在怎麼辦呢?啊?把把蟲子給抓出來呀!”胡楊隊長著急的說。

    唐敏說:“先現看看吧!前天用彩超還沒能發現它們呢!”

    “唔!”呂競男接著說:“筒體結構和人體軟組織極其相似的,它們藏在血管裡,彩超是很難分辨的。”

    他們回到了肖恩的身邊,再用彩超一查,所有的人都驚呆的說不出話來了。

    空洞!空洞!空洞!彩超顯示肖恩的胸腔內到處都是空洞。

    唐敏查著查著,眼淚掉下來了:肝髒被吃掉三分之一,肺幾乎只有一半正常組織,胃部和腸道更是千瘡百孔。

    肖恩的內髒,就像是打滿了通道的蟻。

    而這一次通過3d成像,更是清楚的看到:在肖恩肺內的那些手指粗細的寄生蟲,就像是一節一節的小腸子,在腹腔內扭曲著、跳動著。不知道它們用什麼辦,把實體組織慢慢地啃食,卻能把血管很好地保留。只見樹根似的粗壯的血管,此刻就像是蛛網般布滿了空蕩蕩的腹腔。隨著心髒的掙扎波動,時而塌陷,時而充盈。

    圖象上那詭異的形狀,讓他們想起倒懸空寺那種可怕而詭秘的螨。

    巴桑冷冷的說:“他活不成了!”

    言下之意,是該考慮放棄了,事實上他已經讓忍了好幾天了。

    卓木強巴一伸手,抓住了巴桑了衣襟,把他拎到了自己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雙手微微地在顫。

    巴桑沒有想到強巴少爺會如此的震怒。

    “他沒有病。”卓木強巴的嘴角在抽搐。

    他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終於克制住了他滿腔的怒火,壓抑的聲音卻無比堅硬的說:“我我不想在說了!我卓木強巴從來不輕易放棄任何一個人!他是我們的隊友啊!巴桑!”

    這是肖恩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他的耳膜終於破潰了,膿液順著他的耳道留了出來。他感到了一絲清淨。

    心裡頭默然說:“強巴!沒有更早的認識你,真是遺憾啊!哎哎這個世界原來可以這樣清淨啊!我要死了嗎?這就是報應嗎?按照你們中國人的說。”

    卓木強巴放下了巴桑。

    不過巴桑卻並不打算放棄他的意圖,他反問說:“那你打算怎麼辦?現在的情形是十分明顯的,肖恩的腹腔被蠶食得一團糟,雖然他的表情看不出絲毫的痛苦,但是誰都可以肯定,那種無表達出來的痛苦不是更痛苦嗎?無論是否殺死那些未知的寄生蟲,肖恩只能多活一兩天,而且就目前的狀況,他每多活一天,就多痛苦一天。”

    卓木強巴沒回答。

    巴桑的手握在刀柄上,冷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刺入了卓木強巴的胸。

    卓木強巴眼睛湧起了無限的悲涼而心中在喊:“巴桑!巴桑!你怎麼能如此冷漠呢?那是我們生死與共的戰友啊!”

    而巴桑,他的目光毫不退卻,那冷漠的眼神作回答:“我從墳墓中出生,我是踩著戰友的屍體活下來的。我的心死了!我的心死了,可是我們還要繼續活下去呀!請接受我的無情!接受吧!”

    卓木強巴轉過了身,他沒面對!其余的人也低下了頭。

    巴桑拔出了刀,刀鋒閃著森森地寒氣!但是拔到了一半被競男按住了。

    呂競男淡淡地說:“讓我來處理吧!”

    她打開了那個醫療用的皮包。這裡不僅用各種用來治療的藥物,同樣也還帶來毀滅的藥物。

    呂競男取出了一只安貝,緩緩地轉動瓶身。上面的文字說明,只需要十五秒,就可以讓人陷入永恆的安眠。

    她不由的咬住了下唇:“是呀!是呀!這是第一次扮演這樣的角色。”

    那透明的液體注入了肖恩的血管,很快它將會隨著血液流遍肖恩的全身,那時侯一切就結束了。

    呂競男注完了液體,輕輕地顫抖地拔出了針頭。

    突然,她把注射器遠遠的扔出去。仿佛那是魔鬼觸碰過的東西,她再也不能握在手裡。

    所有人都默默的站著,默默的低著頭。

    卓木強巴則在遠處蹲在地上,他仿佛看到了:那和熙的親切的微笑、那彬彬有禮的握手、那飄逸的銀發就在昨天,仿佛就在昨天。

    呂競男靠近了他,手放在他肩上勸解地說:“是啊!咱們在出發之前,就已經有了心理准備了,不是嗎?”

    卓木強巴一舉肩,擋開了呂競男的手,毫不留情地說:“人家從大洋的彼岸過來,沒有任何要求!只因為曾一起去過美洲叢林,就義無反顧地幫助我們。如果沒有肖恩,我們中還活著的人還有幾個呢?你們呢你們呢!你們除了懷疑懷疑你們還做過些什麼?”

    呂競男愣了,她沒有想到卓木強巴是這樣反感他們謹慎的態度,這件事情她有她的原則,呂競男說:“沒錯!我就是懷疑他!現在也不排除他的嫌疑,這就是我的職責!”突然她話鋒一轉說:“如果哪天我也像肖恩那樣呢?”

    卓木強巴愕然回望。

    這個時候唐敏突然喊:“強巴!強巴!競男!競男!開來快開看呀快來看肖恩快!

    肖恩的呼吸急促而短暫,他腹腔內的寄生蟲受到了藥劑的影響,在腹腔內翻滾著。那層皮的下面好像有數只青蛙,掙扎著要跳出肖恩的身體。那層松散的皮,會突然彈跳起來。腹部撐的像帳篷,跟著又會落下去。有時,一個點跳起來。有時幾個點同時蹦起來。就好像肖恩身體中埋著一個怪獸,它張牙舞爪要破腹而出。

    在那寧靜的世界,肖恩在回憶:無數的古墓、甬道,各式各樣的機關、密碼。如果不是那場官司如果不是那份地圖,自己或許會成為一名出色的律師吧。

    他又想起了形形色色的組織裡的人,他從那學習了可怕的知識,跟著他們去了一個個可怕的地方。刺激!瘋狂!自己片刻也不曾有過有過休息呀。

    突然,肖恩靈台一片清明,有東西似乎恢復了,鑽心的刺痛,從身體中傳過來。腹部有什麼東西來回的竄著。

    “有東西!在……在啃食自己。”他猛然明白了一切:“自己前些天不是還在擔心這件事嗎?到最後自己竟然沒有想到它。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

    肖恩忽然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他的嘴一下子張開了,他吃力的嘶聲的吼道:“巴裡斯!每克!古德(音)”。

    正守候在旁的人猛然一驚。

    正如一具干屍的肖恩,突然坐起來發出來尖銳刺耳的聲音。

    與此同時,因為劇烈的疼痛,他不自覺的把手掏向自己的腹部,那層薄薄的皮頓時被咧開了一個口子,“崩!”血!殘破的髒器從破口處噴湧而出,同時還有數條紅色的蟲子,它們白如楊枝,渾身通透,仿佛不沾一絲血污,若非肖恩那顫抖軀體,誰有能把他們和殘忍與恐怖連接在一起呢?

    留下了最後的話語,肖恩再一次倒下了。

    這一次,他已經變成沒有生命的屍體了。

    “肖恩!肖恩!肖恩!”當肖恩腹腔噴血而死,岳陽和張立都不由的大聲喊了起來。

    唐敏掩著臉,連巴桑都皺了皺眉。

    肖恩並沒有像他們想象的平靜的死去,反而在臨死的一刻竟然呈現出巨大的痛苦。那種巨大的痛苦讓他干屍般的五官扭曲了變形了,死而不僵。他留下了一個慘不忍睹的場面。

    張立踩著那些蟲子,:“我踩死你們!我踩死你們!我踩死你們!”

    胡楊隊長、巴桑一左一右的抓住了他。

    張立掙扎著,嚎哭著。

    岳陽則思索著說:“肖恩最後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巴裡斯每克古德(音)。”

    卓木強巴說:“像是一個人的名字。”

    唐敏冷靜的說:“不不會是人名。肖恩似乎想告訴我們什麼?那麼他一定會以我們能聽懂的方式說呀。如果那是一個人名的話,我們從來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而且肖恩最後一個詞。古德發音並不完全,所以我認為他是只說了一半的。”

    卓木強巴有點驚異的看著唐敏,又望了望岳陽,岳陽輕輕的點了點頭。

    “有道理!先不要管這麼多吧!我們先把他埋了。”呂競男說:

    叢林的邊緣,又多了一個小小的土堆,土堆的旁邊,他們移栽了一棵小樹,碗口粗的樹身上刻著:“二十一世紀一位偉大的探險家肖恩長眠於此”。

    很多年以後,張立在自己的日記裡寫下了這樣的話:那一天天色很昏暗似乎過早就太黑了,我的胸口仿佛有一塊巨石在壓,壓的我喘不出氣來。我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麼感覺,我想哭!可卻哭不出來,我只能覺得那股巨大的壓力,讓我步履艱難。若不是後來遇到了麻吉。我不知道我能否還能在香巴拉堅持。是我把肖恩帶到香巴拉去的,是我把自己的人推到了斷頭台。是是是我當時一直這麼自責。然後,我明白我為什麼哭不出來了,悔恨是不能夠用眼淚來沖刷的。那種樹現在應該長大了吧?肖恩說那種樹可以存活上千年。不知道在過千年人們能不能在香巴拉的樹木之中找到另一棵。

    埋葬了肖恩,他們繼續前進。白天沿著邊緣前行,晚上在半空搭轅營。每天負重五十公斤,行程二十公裡。

    他們在第二平台走了一個月。越往前走,森林的植物,就變得越矮小了。但是種類卻越豐富了。除了暴龍,他們竟然還見到了梁龍、振龍、雷龍。但就是沒有見到任何人工的痕跡。

    根據村志的記載,他們至少已錯過好幾處古跡了。不過在村志中提到,那些古跡在數百年前就荒廢了,後來幾乎就再沒有人去那裡。這次踏足的森林,已經與前幾次不大相同了,植物繁多,枝葉茂盛,越往裡走濕氣就越重,腳下的泥沼,已經能夠嵌入半只腳掌了。

    走了沒多久,呂竟男提醒說:“注意警戒,這裡的植物有些矮小。”

    呂竟男的意思大家都明白這是在香巴拉歷練出來的經驗,當樹木巨大,而地面沒有什麼小型植物的時候。通常林子裡出現的生物,大都是體型巨大的。那是為適應環境的,而香巴拉的巨型生物,要麼是獨立行走,要麼是個大頭呆腦,他們對付那些生物,既容易攻擊,也容易躲避。可是一旦森林裡出現了矮小的,拂地的植物,那麼小型生物就有了藏身的地方,而更為糟糕的是,這些生物常常是成群結隊的,一旦被惹怒了,殺是殺不完的。

    卓木強巴他們已經吃了好多次這樣的苦頭了,這陰冷的感覺,加上林間呼嚎的風,夾雜著不知名野獸的嚎叫,而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野獸的屍骨也越來越多。看起來這裡就像一個古代的殺戮場。每走幾步就可以看見一具較為完整的骨質。有的很小,有的很大。形態更是千奇百怪。當冷風刮過,不時有嗚嗚的聲響。一些巨型的生物,看起來好像只是剛死,而奇怪的是它們的骨骼上面還留有一層表皮。表皮上開滿了篩子大小的孔。那種嗚嗚的風響,正是風灌入這種有皮而且中空的骨骼所發出的聲音。

    呂竟男不由的皺了皺眉頭:“是什麼造成了這樣的屍體呢?蜘蛛嗎?蜘蛛倒是喜歡把消化液注入獵物的體內,讓獵物從內部溶解,然後吸取他們的營養。不過蜘蛛很少有群居行為呀。而且它們造成的傷口是咀嚼過的不規則的傷口呀。而這些傷口呢?每一個都是圓的,更像是震刺的。是那些蚊子干的?不,不,這裡有很多小動物的骨骼,有些已經小到巨型蚊子難以攻擊了。而且這裡的環境也不適應飛行呀。是更小的吸血動物嗎它們群居生活,又有較為堅硬和足夠柔韌的外骨骼以避開那些荊棘和植物。或許它們不會飛行,但是,它們爬行的速度一定是十分驚人的。”

    呂竟男把自己的看說出來。

    從肖恩走了以後,這支隊伍就只能靠自己的判斷來分辨將要面臨的怪獸了。

    他們有些害怕,她說:“要不我們就在這取水離開吧?”

    這個時候在他們面前並沒有匯集的溪流。有的只是一地的軟泥。而唐敏所說的取水,那就是指用布包裹著泥擠壓出水的辦,這是在野外長時間無找到水源而沒有適應的工具攫取地下水的時候常用的辦。

    岳陽說:“嘿!小姐呀,我看你未免有點太多慮了吧!再怎麼說我們是經過特訓的呀,還有咱們手中的這批裝備呢!”

    胡楊隊長也說:“岳陽,咱們先別說大話!啊,要注意偵察。”

    “沒事!”卓木強巴握著唐敏的手說:“至少目前還沒有感覺到危險吧。”

    就在說話的夫,卓木強巴發現張立靠在一棵樹上稍微在休息。

    胡楊也微微有些氣喘,他就說:“好吧!就在這休息一下。”

    但是張立卻重新站起來說:“說不定前面就是水源呢?”

    岳陽搖了搖頭:“泥土的軟度、濕度、分布的很均勻,前面可能是沼澤或者泥塘。”他也想休息會兒,是啊!在這樣的軟泥地上負重前進最費力氣了。

    張立說:“我安天線了。”

    現在他們每次一停下來張立就需要馬上把雷達打開,這又是一種安全的保障。不過這段時間張立顯得比較沉默。

    胡楊隊長把背包放在一旁,選了一棵較干的樹籐一坐下去。就聽到“咯崩”一聲,他坐斷了樹籐。

    這一下不要緊,一個白乎乎的東西,從斷了樹籐中飛了出去。胡楊隊長以為是昆蟲呢頓時嚇了一跳。

    亞拉手臂一伸,把飛出來的東西抓在了手裡。

    那是一節白骨頭。

    胡楊隊長嘟囔的說:“哎呦呦這這個地方真邪乎!到處都是骨頭。”

    他們的身後就是一具散亂的白骨。林中依稀可辨數具骨骸在泛泡的沼澤裡,還有一具起碼高三米、長十米的骨架在浸泡著。

    亞拉師看著手中的骨頭有些遲疑。

    呂竟男注意到師那困惑的表情。再看這個骨頭,心裡面也不由一驚:“那是”

    亞拉師靠近了胡楊隊長說:“能讓我看看這跟斷掉的樹籐嗎?”

    胡楊隊長不明就裡,還是起身讓座。

    亞拉師仔細的看著那樹籐,應該是胡楊隊長身後的那棵大樹的根系。只見樹籐斷開的地方,明顯的有一個洞。裡面還埋著半節半森森的骨頭。

    亞拉師有靠近查看了這棵大樹。果然,在樹的裂口處更是發現了其余的白骨。那白骨夾雜在樹的縫隙中,或者說它們被樹包裹著。

    胡楊隊長也看到了樹中的白骨,他奇怪地說:“額這這怎麼回事啊?樹裡面有骨頭,這人死在樹裡頭了。”

    亞拉師搖了搖頭。

    呂竟男也說:“不!我看這像是人的骨頭。”

    “唔!”亞拉師點頭說:“是人的小腿骨。”

    卓木強巴等人霍然立起來到樹旁。

    強巴說:“什麼?人的骨頭啊?人的骨頭怎麼會在樹裡面附近有人?啊?”

    亞拉師說:“估計是某種樹葬的方式。古代西藏的樹葬有多種形式。其中就有將死者的骨骸或者是骨灰或者是金剛壇塞入樹縫隙之中,後者是埋在樹根下的喪葬的方式。”

    “哦!那就是說附近有人了?”唐敏非常高興。

    亞拉師搖了搖頭。

    岳陽也說:“或許很久以前有人吧?或許林子的深處有某個村落的遺跡吧?不過現在恐怕已經沒有了。從這附近咱們多的屍骨來看。不像是有人出落得地方啊。”

    看著一臉失望的唐敏,卓木強巴說:“走!走!繼續趕路!”

    岳陽補充說:“當然也有可能有人,而且就算只有遺跡也好呀。如果是荒廢沒多久的村落,就象是戈巴村一樣說不定我們還能找到幾件衣服穿呢!啊?”

    再往前泥潭越來越深了,只能依靠飛索在樹上前進。

    不過這片沼澤並不大。沒走多遠就看見林間有一條潺潺的清溪在樹林之中盤曲蜿蜒。溪水清澈透底,與周圍大片大片的綠葉、黃泥相映襯,頓時叫人感到非常的寧靜。

    岳陽迫不及待的要降落在溪邊,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卓木強巴和巴桑同時心生警覺某種危險可能就在下邊。

    “岳陽!別下去!”卓木強巴喊晚了。

    岳陽的雙腳已然著地了,而這一腳竟然沒有踩到實地。

    只見溪邊的整篇地突然的蠕動起來。那地下哪裡是什麼綠葉和黃泥,竟然是密密麻麻的大蟑螂。那些蟑螂整齊的聚集在一起,它們的身體得褐色看起來,就像是鐵桶一樣。

    岳陽的這一腳驚動了整個蟑螂群。

    胡楊隊長在樹上也忍不住大聲的喊起來:“啊!好多的蟑螂啊!”

    幸虧岳陽沒有收起飛索,當他聽到卓木強巴的呼喊,只在地上蜻蜓點水似的一點,跟著就蕩起來了。

    不過他在驚恐之余,就像是條件反射似的打了一梭子子彈。這下可炸了鍋了,不知道這些原始蟑螂發出了怎樣的信息,其余的蟑螂開始群起地攻擊了。

    這些蟑螂或許比不上他們曾經見過的那些巨型昆蟲。可是一尺長的軀體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也足以讓人膽戰心寒!而糟糕的是這些蟑螂會爬樹,而此刻的樹上不再是安全的了。

    最初引起騷亂的是幼年蟑螂,他們的軀殼是一節一節的褐白相間,他們雖然沒有蟑螂那樣的鋸齒和鉤鐮,但是它們六條腿都有倒刺,被刮蹭一下足以讓人皮開肉綻。以前從沒人注意過蟑螂的口器,沒有人關心它們如何進食的,如今這些一尺長的大家伙,他們的口器是看的清清楚楚,那些有點像蜻蜓或者是螳螂的嘴尖尖的,它們是三角形狀的還有上下鄂,口器裡有很多蠕動的觸須。

    看到這些家伙,唐敏立時尖叫起來。

    這片蟑螂的領地范圍很大,它們爬樹的速度快的驚人,而且不管他們的飛梭射向哪棵大樹,那樹下的蟑螂,馬上在第一時間爬上來。

    張立破口大罵:“混蛋!他們不是沒長眼睛嗎?它們怎麼知道咱們的位置?”他的落腳處,險些讓一只蟑螂爬到他的腿上,幸虧他用槍把它打落了。

    呂竟男說:“震蕩感應器!蟑螂可以感應到數百米外樹葉落地的輕微的震動,更被飛索刺入在樹干發出的強烈的動感了。”

    呂竟男一腳踩在蟑螂的背上,那噴濺出來的白色的液體,讓使她想嘔吐。趕緊反手揚腕,飛索即射向另一棵樹。

    一大片蟑螂包圍了卓木強巴他們。

    唐敏問也問卓木強巴:“它們它們也不吃肉啊!它們干嘛要追咱們呢?”

    卓木強巴也將兩只蟑螂踩的爆裂了,不過他的心中想到是另一回事:六條長滿了勾刺的腿,半橢圓形的頭部,急速的爬行,切掉腦袋還可以存活三小時,沒有水和食物的環境中,能夠保持存活一周的時間。若不消耗體力,他們能夠存活三個月。最強的生命力!最適宜的動力!怎麼怎麼難道就是指的這種東西嗎?機關傀儡獸的核心難道就是它們嗎?

    胡楊隊長說:“誰說它們不吃肉啊?它們都是雜食主義者,它們什麼都吃。”

    張立說:“是呀!是呀!我們那就管蟑螂叫偷油婆。既然連吃油,那肯定是開葷呢。”

    呂竟男心中陡然一驚:“是呀!這樣的群體攻擊真的是蟑螂嗎?為什麼全都是沒有長翅膀的未成年的個體呢?不不這不是蟑螂不是蟑螂,它們更像是吸血的跳蚤。”

    仿佛是驗證呂競男的想,一些蟑螂忽然借助請有力的後腿彈起來了。這一下子情況就嚴重了,他們彈的高度速度,簡直就像是在飛。沒什麼比在這裡惹上一堆會飛的昆蟲更糟糕的事情了。

    卓木強巴當機立斷:“分開走!”帶著唐敏從右側突圍。

    這是他們多次遭遇數目龐大的的生物群得出的經驗,一旦分散了後面的追兵也將分散。那些生物通常是很少飛出它們的圈子的。而分散之後不用擔心會誤傷到自己人,也會把麻煩大大的降低的。而他們的武器裝備已足以保證他們自身的安全。戴上通信系統很快就能夠找到同伴的位置無在密林中走失。

    八個人朝八個方向散開了,岳陽朝密林的深處;張立則沿著溪流而下,他要用自己來引開數目最多的一群。

    “嗨!小心點!張立。”岳陽在通信器裡喊著。不過他並不肯定張立能夠聽到自己的話,他很擔心張立因肖恩的去世而干出什麼蠢事。

    遠處轟隆轟隆的爆炸聲傳來,巴桑已經開始仍手雷了。

    張立停下來,他身上多出劃傷,手臂上似乎被一個家伙踢了一下,血肉都翻露到外面。不管總算擺脫了這些家伙的襲擊。

    通過通信去他知道距離他最遠的是巴桑,兩個人相距有五公裡左右。而最近的是亞拉師,也已經間隔了一點七公裡。

    在他發出安全信號的同時,另有三個人也發出了安全信號。

    只有呂竟男、胡楊隊長、亞拉師和巴桑還沒有確定的安全位置,不過他們四個人應該知道如何擺脫蟑螂。

    張立放下了心,取出急救繃帶把自己的手,簡單的裹了裹。開始向前探尋,趟過溪流的左岸,逆著溪水,順著河道向上走。

    穿過了一排茂密的草叢,翻過了一道土和碎石形成的低坎,白骨漸漸的減少了,溪水的聲音明顯的放大了。

    “哇塞!”張立不由的暗歎他已經來到了這條溪流的源頭。

    這又是一出落差瀑布。從隱蔽在雲霧中的第三層平台飄落,似乎被沿途的風吹散了,到這裡,已經變成了絲絲的溪流。那水順著綠色的爬山籐蔓植物輕絲低落著,就好像仙女在梳洗她的長發。這如畫的美景似乎讓那顆負重的緊縮的心慢慢舒展。周圍的紅色山石和綠色樹木圍成了一個環狀坑。它們包裹的是一顆碧綠的明珠。明珠映照著周圍的一切景物,四周的風沒灌入這裡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盆子,暖暖的氣流在盆子裡安靜的流動著。

    可是在張立的眼中,周圍的一切美景都失去了顏色。

    他目瞪口呆的緊盯著明珠的中央,時空仿佛靜止了,仿佛自己的靈魂離開了自己的身體。

    在這譚碧綠的湖水之中完全脫離現實的一個女孩,不不一個美麗的女孩不不那是一個仙女!她正在沐浴她背對著自己,緩緩的從水中站起來。那烏黑秀麗的長發,如絲般的柔順像一匹巨大的黑絲錦緞披在她的肩上;那羊脂白玉一樣的肌膚混若天成像是一個精美的藝術品找不出一絲的瑕疵;那柔滑的曲線不只是那位神的手在不經意勾勒出這樣的完美的動人的軀體,讓人感到恰如其分的好,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那仙女微微的一甩頭,無數顆晶瑩剔透的珍珠撒下半空。那皓首峨眉,那瑤鼻朱唇,那玲瓏的臉,那有若星辰的雙眸,那微微上翹戴著落水珠的睫毛。悉數被張立收在裡眼中。

    他的心髒不爭氣地加速地跳了起來“砰砰~~砰砰~~~”。就算是背著五十公斤連續不停走上二十公裡;就算是面對著無數的小強。張立的心也沒有如此激烈的跳啊。

    “要是能近一點看,”張立的心裡這麼想著:“這一輩子就沒什麼遺憾了!要是仙女能立刻和我說一句話,我我立刻死都值!”

    張立的心裡這麼想著,不自覺的取下了遮在眼前的通訊器,向前靠攏。

    仙女的雙手微微的揚起,她臂如荷藕,手指如蔥。她已經天地煉色,風自輕柔;她一動翩若驚鴻,矯若游龍。她一起眉,那野風吹皺了一江碧水。她明眸一亮,天地間大放光芒。不笑不怒不聞不憐,那眉宇間自由萬種風情!

    張立看的是如此的癡迷。甚至一時忘記了自己是在什麼地方。張立站立不穩,咕咚一聲栽倒在地上。

    張立的臉貼在冰冷的地面,嘴角磕除了血,不過他絲毫都不覺得疼。他的第一反應是:“我我在做夢我在做夢在做夢呢”

    的確在和香巴拉各種怪物搏斗了一個多月,陡然間見會見到一個同類,還是這樣的性質的類。張立如何也無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實的一幕。此時,當他再度抬起了頭,看到了那水中歡快游弋的精靈。他確信的揉揉了揉眼睛,當確信到自己成立奇異的主角的時候。不知道觸動了什麼,那民間流傳的董永七仙女的事情跳入了他的腦海,而且是揮之不去。

    張立的眼睛開始不安分地在打量著岸邊有沒有仙女的玉披。

    在矮小的灌木叢的旁邊,整齊的疊放著一套衣物。

    突然,悄無聲息的一只顫顫巍巍的手帶著五根指頭從斷木叢旁邊齊刷刷地伸上來了。

    “啪”另一支果斷的手握住了這只罪惡的手,那是張立自己的左手握住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心裡在掙扎。

    “不行啊!你不能這樣做的!這是不道德的行為!”善良的張力這樣說著。

    “呃!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快下手吧!你還猶豫什麼呀?”邪惡的張立也開始在鼓動。

    “沖動是魔鬼!沖動是魔鬼!沖動是魔鬼!”張立的心中在不斷的默念著。

    而那只伸出去的手卻沒有縮回來。

    “你知道你在干什麼嗎?你的行為是墮落的表現。快回來!你是奉公守的好公民!”善良的張立有些急了。

    但是邪惡的張立,明顯有更大的優勢:“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呢!什麼叫天賜良機呀!難怪你一輩子都沒有女人青睞!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敢去做,還算是一個男人嗎?要是我,我早撲到水裡了!管她是仙女還是女神?一定不會讓她逃脫了!”

    “唰”最上面的一件衣服突然就從灌木叢消失了,下一刻它已經出現自張立的懷裡。

    張立偷偷摸摸的四下張望,在沒有任何異常狀況,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他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湖心,那裡是讓人熱血沸騰的存在;那裡有千萬年來男人為之瘋狂的原罪。

    但是他沒有發現就在他頭頂的上方一個巨大的黑影,已然將他悄悄的籠罩了。

    善良的張立急了,在張立的耳邊大聲的喊著:“停下!停下!你已經走到了犯罪的邊緣!你違背了你做人的原則!你想淪為惡魔嗎?你怎麼忍心看著這麼可愛的女孩驚慌的面孔呢?”

    而邪惡的張立偷偷的笑:“好極了!好極了!繼續拿!一定要一件不剩的全部拿走。不要在去想什麼道德、什麼良知。這是一個與世隔絕的世界!在這發生的一切都好像在夢中發生你應該遵循你本來的意願。你想做什麼就大膽的做吧!不要猶豫!不要遲疑!”

    “唰”又一件衣裳消失了。

    那碧水潭中的漂亮的美人正溫馨的仰躺在水面上。她似乎很享受這種被水包裹的感覺,涼爽的冰涼的,那裸露的皮膚就像是落水的豆腐吹彈皆破。

    張立只覺的自己的一顆心要跳出胸膛了。

    “天哪!你干什麼呢?你干什麼呢?你知道自己干什麼了嗎?你可以選擇一種溫柔的方式去認識這個女孩子呀!你應該溫文爾雅的呀!你應該彬彬有禮呀!難道你不知道什麼是羞恥嗎?你的紀律、你的品格都到哪去了?”善良的張立有些抓狂了。

    “yes!這才是一個真正的男人!別停!別停!你沒有時間去思考!必須在她警覺前拿走她所有的衣服。當她跪在你面前苦苦的哀求你的時候,你一定要鐵石心腸的告訴她:‘除了嫁給我,做我的老婆!你是沒有第二條路可走的。’想一想,想一想,她跪在你面前那楚楚動人的模樣吧!男人要有征服的一面!”邪惡的張立已經穩穩的占據了上風。

    “唰”又一件,“唰”又一件。

    張立已經不知道自己的心裡在想什麼了,他把這歸咎於自己的身體。

    “自己怎麼會想干這樣的事情呢?很明顯是手不受身體的控制。對,對,是我的手去拿的,不是我想拿的。”張立在安慰著自己,心裡覺得坦然多了。

    突然,一股熱烘烘的氣息噴在張立的背上。

    “是風嗎?不像啊!”他轉過頭:“啊?”兩眼一瞪,差點沒翻了個跟頭。

    一個巨大無比的頭顱橫在了他的眼前,幾乎和他鼻尖對鼻尖。

    這張嘴起碼可以裝下五個張立。

    “什麼什麼是什麼怪物?”他跳起來,往後跌倒。

    張立在後跌的時候,才看到那是一只成年的梁龍。這種體型三十余米的巨獸,他們在林中見到過,它們只吃樹葉。

    這只巨獸正瞪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在打量著這個陌生人。

    張立不知道那來的勇氣趕快把手指豎到了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可是這一跌還是驚動了在湖裡面洗浴的仙女。只聽她的身後發出了詢問的聲音。

    張立趕緊丟掉了衣服,像一只鬼鬼祟祟的老鼠從草叢中爬出去。只覺得那仙女似乎在大聲的說些什麼,好像還看見了自己,可是張立的腦子在“嗡嗡”的響,身體的血都在往上沖。他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張立爬回了自己先前隱身的地方,距離湖岸邊已經有一段距離了,這裡應該是安全的不會被發現的地方。

    張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心髒還沒有從狂熱的跳動中恢復過來。而這個時候一聲細微的顫動驚動了張立,他這才發現是原子表在響。

    張立這才知道是其余的隊員找他來了。他重新戴上了通信器,一看上面的數字,其余隊員一斤離這裡很近了。

    張立一陣心慌意亂:“倒不是因為自己被發現了,而是這只隊伍裡存在了太多的不良因素。除了亞拉師和兩位女性可以排除。哼!其余的四個人都是危險分子,特別是那個什麼姓卓的,張立已經把他列為頭號恐怖分子了。”

    岳陽在通信器裡喊著:“張立!你沒事吧?你干嘛去掉了通信器?呼叫你你也不回答?呵!還以為你被怪獸吃了呢!”

    “沒有啊!我這偵查呢!”張立慌忙答道。

    這個時候,在環形石坡的下面已經可以看到卓木強巴的身影了,張立趕快迎了上去,他可不希望他的仙女被這麼多人看到。

    “沒事吧?啊?”看到張立迎過來,卓木強巴才放了心。但是張立可不放心了。

    唐敏一眼就看到張立手臂上那長長的傷口:“喲!手臂劃傷了。是被那些東西弄上來了吧?”

    “呃……可能是吧!”張立早就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受的傷。

    他滿腦子想的是山皮的另一側,一看到岳陽准備往坡上走,他趕緊說:“嘿,嘿,嘿,別上前!危險!”

    雖然他和岳陽的關系一直不錯,不過現在這個岳陽可是僅次於強巴少爺的危險。

    “怎麼了?怎麼了?啊?上面有什麼啊?”岳陽吃了一驚,聲音也小了。

    張立抬起了胳膊讓唐敏檢查傷勢,一臉驚恐的表情說:“相當的恐怖!恐怖!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巴桑和胡楊隊長幾乎同時檢查了自己身上的武器,如果是什麼怪獸沖出來槍可千萬別卡殼。

    呂竟男神色嚴肅的說:“什麼東西?有多可怕?”

    張立的腦袋裡一團漿糊:“我我說不出來呀!我總之十分可怕!非常可怕!”

    大家都知道在這個地方確實有很多怪獸,那不是一兩句話就能形容出來的。不過看張立這樣的惶惶不安,卓木強巴已經在考慮應該怎樣的撤退了

    在岳陽的記憶裡,那次遭遇暴龍無疑是最可怕的事了。而張立這個時候已經口不擇言了,他說:“額……那比暴龍可怕可怕一百倍呢。”

    “那比那些蚊子呢?”在唐敏的心裡,那些蚊子是最可怕的。“額,那也根本不能比,不能比,”張立心裡想,嘴上卻說:“比蚊子可怕一萬倍。一萬倍。”

    他說著,腦子裡卻總是在回想剛看到的那一幕。說著,說著,就覺得有兩股熱流從嘴唇上方劃過。(暴汗!!)

    “呀!你怎麼了?你的鼻子流血了!”岳陽指著張立說。

    張立用手指擦了擦,心中還在熱血沸騰。他咬著牙說:“哎呦!厲害呀。真厲害呀。我就看了一眼,就嚇的流鼻血了。我看咱們還是繞道吧。繞道走比較好。”

    可是臉上卻出現了依依不捨的表情。突然之間,覺得氣氛陡然不同了,連唐敏都停止了清理傷口。其余的人眼裡流露出了一種常人無讀懂的信息。好像先是驚異,然後又充滿懷疑的目光看著自己。好像是悟出了什麼。最後全都是鄙視的目光。張立惴惴不安的回過了頭。

    頓時,張立魂飛魄散。只見那位仙女她已然穿好了衣服,正站在環形土堆的上方打量這群人,而打著卷的那發髻還在滴著水呢。那慌張穿好的衣服還沒有完全扣牢呢。憑著張立這群同伙的精明,怎麼也會想得到張立剛才在干什麼。

    “哼,”呂竟男用不冷不熱的話說:“是啊,比暴龍可怕一百倍。”

    張立的臉彭變成了熟透了的番茄,連耳根都在發燒。

    只聽那仙女開口說:“你們夏戈巴族人嗎?”標准的古漢語,那脆生生的嗓音,讓人想起了開春的冰凌。她心裡想,怎麼可能呢,按他們的服飾的確是夏戈巴族的打扮,可是他們的背上背的是什麼呢?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形狀的背簍啊,而且夏戈巴族人不是早就死光了嗎?已經好多年沒有人從下面上來了。村裡的苯波說過,穿越白骨森林的人,都是勇士呢。

    張立的一顆心喜歡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呢。他竟然能夠聽懂他竟然能夠聽懂仙女的話,張立趕緊屁顛屁顛的跑上去,用結結巴巴的聲音勉強的說:“我們我們是下面上來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比劃著,這是他說古藏語的最高水平了。雖然亞拉師說得上一口流利的古藏語,可張立可不打算讓他開口。

    仙女愣了一愣,似乎對張立的發音她得想一會才能明白。

    張立一看卓木強巴等人都朝這邊看,又趕緊補充說:“這個……額……剛才。這個……額。秘密。哎那個……秘密。”

    憋了半天才找到自己想表達的詞,這個仙女似乎聽懂了。一看眼前這個滿臉通紅,手足無措的小伙子,似乎明白了張立的意思。

    她臉微微的紅了。不過馬上就恢復過來。她居高臨下,臉色傲然的盯著張立。雖然沒說話,那表情依然是很明顯了:原來是你這個小子,是你小子。盯的張立心裡只打鼓。

    卓木強巴等人走近了,仙女又問了他們張立剛才那個沒有直接回答的問題。夏戈巴族人嗎?她的眼神滿是懷疑。

    亞拉師核實到:“我們是從外面來的,姑娘說的夏戈巴族人可是下面那個荒廢的村子?很可惜村裡已經沒有生靈了。”

    仙女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哦。外面來的,你們是從外邊來的。

    仙女一笑,張立感覺在他心中的荒野上,頓時開滿了各色各樣的小花。

    呂竟男心中奇怪呀。這小姑娘咱們會知道外面和裡面的區別呢。

    唐敏首先看到仙女身後那俯臥著的巨大梁龍:“好大的恐龍啊,是你養的嗎?”

    姐姐說:“是我的守護靈呢,對,它叫強巴,龍巴強巴,我是吉瑪,瑪吉阿比,怎麼你們真的是從外面來的嗎?”吉瑪一臉的憧憬。

    撲哧,岳陽先忍不住偷笑了起來,唐敏,呂竟男都抿著嘴笑。

    沒想到這頭呆頭呆腦的巨獸,也叫強巴,卓木強巴則看了看這只巨獸:“哎呦,這個強巴,可比自己貨真價實呀。咱們邊走邊談吧,瑪吉你們是住在這附近嗎?”

    岳陽說:“哼,張立呀張立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一個人。品德完全淪喪,我真是羞於與你為伍。”這句話一路上,岳陽已經說了很多遍了,每一次張立都唯唯諾諾的解釋。

    雖然麻吉沒有把剛才發生的事說出去,可是這裡的人似乎都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不過岳陽這次完整的補充了後面的話,頓時,張立又有點惱羞成怒。這種事情都不叫上我,真不夠義氣,他向岳陽憤怒的瞪了瞪眼。

    那只巨大的梁龍,亦步亦趨的跟在大家的後面。唐敏一開始是有點懼怕的,倒是現在又有點喜歡上這個大家伙。畢竟她從未見過,誰能夠養如此巨大的家伙做寵物呢?不過在進入樹林之前,麻吉就讓那只巨龍自行離開了。畢竟這只巨大的恐龍,是無進入密林的。

    從與麻吉的對話中得知,他們的村子叫貢日拉,也就是說他們已經來到第二層平台的中心附近了。現在大概還有二百多戶人家,靠畜牧和種植為生。

    在村東面,原本還有一個叫強日的村子,不過現在已經荒廢了,他們村子是離白骨森林最近的村子。而在不久的將來,他們也會舉村遷移的,遠離這危險地白骨森林。這裡是巨獸的森林,

    至於以前為什麼森林裡有那麼多村子,而現在又大多荒廢了。戈巴族和他們有什麼關系和歷史有關的問題。麻吉就答不上來。不過據她說村裡的苯波一定會知道的,因為苯波什麼都知道。一路上麻吉問了許多關於外面的問題。

    比如,外面有多大啊?外面的是什麼樣子的?外面的天空,白雲……一切一切的,這些問題不好回答。

    事實上亞拉師更善於說一些似是而非的禪機,但是此刻卻是需要向坐井觀天的少女,去描述一個廣袤的神奇世界。於是對話者,換做翹首以盼的張立,不過在瑪吉的眼中看來張立那半生不熟的,結結巴巴的回答更能引起她的遐想,張立緊張的看著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心髒有一陣沒一陣的在跳。

    在呂竟男的授意下,張立問瑪吉:“為什麼對他們是從外面來的不感到吃驚呢?”瑪吉的回答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是啊因為經常都有外面來的人啊。”如果說有什麼能令他們吃驚的話,瑪吉的回答無疑是算上一個了。

    就算是帕巴拉神廟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也不會讓他們如此的吃驚。畢竟他們開始探訪帕巴拉,到現在他們一直都以為是唯一成抵達香巴拉的現代人呢。就算是看到了以前探險者的遺體,他們也以為那不過是失敗者。剛剛到達或者還沒有到達香巴拉的時候,他們就死了。可是,現在聽到瑪吉的回答。不僅有現代人活著來到了香巴拉,而且是是經常,這說明來過的人還不少啊。原本心中的優越感和喜悅心情蕩然無存。

    呂竟男說:“瑪吉呀。你說他們是外面來的。你肯定是嗎?你真的知道真的知道什麼是外面嗎?恩?”

    瑪吉那會說話的眼睛,又讓張立好一會心曠神怡。她說:“恩,他們全都是坐著會飛的大蘑菇來的。(傘降?)像你們這樣從下面爬上來,還穿越白骨森林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亞拉師說:“我們這樣的,你是第一次見到,難道說你見過坐大蘑菇的外面的人嗎?”

    瑪吉露出一分得意的神情,喜滋滋的說:“當然了。我十歲那年就見過以為外面來的大叔呢。”

    “村裡的苯波大人說多羅大叔就是坐大蘑菇來的。是摔斷了腿,在村裡哪都去不了的。他很高,恩,有這位大叔這麼高”,瑪吉指著卓木強巴,“不過他的頭發是金色的。藍眼睛,鼻子尖尖的,我還以為外面的人都長成那個樣子呢。他說話沒有你們說的流利,不過我還是聽得懂的。就像是張大哥一樣。”

    張立的臉又紅了。他又驚又喜,卓木強巴的名字,她沒記住倒記住自己的名字了。

    關於這一點,亞拉師和呂竟男倒是不懷疑。研究帕巴拉神廟的人都會研究一些古藏語和梵語。“那,那告訴你什麼了嗎?”

    瑪吉說:“恩,我記得多羅大叔的名字很古怪的。叫多羅戈夫還是叫多羅戈武,他說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他們的王國即將把一大塊鐵送倒很高很高的地方。在接近月亮的地方。叫叫艾爾美的王國,他還說,在外面只要不下雨,天天都能看到月亮。”

    “不像我們這裡有時候要還幾個月才能夠看到月亮。”

    說著,瑪吉垂下了她的眼瞼。

    張立只覺得有把鐵錘重重的錘在胸口,他好想把瑪吉摟在自己的懷裡。告訴她。我呀。我可以帶你到外面去。天天看月亮,天天數星星啊。

    亞拉師和呂竟男對望了一眼,應該可以確定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蘇聯人或許是高級情報人員,否則不會知道衛星即將發射的事情。瑪吉見過的那個人,在香巴拉已經生活了二十幾年了。他的古藏語或許是後來才學會的。

    卓木強巴說:“瑪吉,你還見過其他的外面的來人嗎?”

    “恩,沒有了。不過小時候聽村裡的大人說在破日村,錯日村還有亞加王國都有過外面的來人的。”

    “那你再說說那位多羅大叔。我們想多了解一些,有關他的事情。”呂竟男溫和的說。

    他們的確需要知道更多的外來者的實力和最後的歸屬。為什麼他們一點消息都沒得到呢。難道那些人全都在香巴拉度過了他們的余生嗎?

    “恩。”瑪吉說話之前,喜歡偏上頭先想上一想。“以前我不知道多羅大人是外面來的,他因為受了傷。大都呆在苯波大人的屋子裡很少出來。我去看過那間房。他總是擺弄一個方匣子。大叔用土豆和泥巴加上一些線就能令裡面很多東西亮起來。他還把一根鐵絲伸的老長老長的。”

    卓木強吧等人相視一笑,電波發射器。結果顯然會令那位多羅大叔很失望,而土豆加上泥土裡的稀有元素和鋅鐵皮來發電,現在令這位少女感到非常的神奇,所以記憶深刻。

    瑪吉繼續說:“每次我去,大叔都會給我見好多好多故事,全都是外面的。很多東西我都不懂。”

    緊接著瑪吉就說起來外面事情的種種神奇。

    對於她來說,恐怕這就是她對這位大叔最敬佩的地方了。可是她說的那些稀奇的事情,對於這些二十一世紀的人來說就顯得太多落伍了。

    “瑪吉,”在瑪吉說了一大堆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技術後,亞拉師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她。

    “額……這些神奇的事啊。額……一時間肯定很難說完。

    “恩,大叔說的事可多了,我說幾天都說不完。所以……那個。”

    “這些故事可不可以留著以後再說呢。額。那你現在告訴我這位大叔後來到哪去了呢?”

    亞拉師裝出一份慈眉善目的樣子。張立頓時覺得師及其的虛偽。

    瑪吉的神色黯淡下來,以前她告訴村裡的小伙伴這些事情的時候,大家都激動的不行。怎麼。怎麼這些。恩,對,他們也是從外面來的呀。我說的這些故事在他們看來,就像是牛羊吃草,瑪吉吃糌粑一樣的稀松平常呢。

    張立看在眼裡,非常的心疼,他真想伸出手去撫慰她的臉龐。而他馬上伸出手指,刮了刮瑪吉的面龐,說:“沒關系,以後告訴你,更多的。外面更多的。”

    說完,他才想到,自己剛才那個動作呀,是身體又不受控制了。幸好其余的人似乎都沒有留意。瑪吉也為張立的許諾重新歡笑,只是在眾人的面前,才不好意思歡呼雀躍,她只是用眼神在笑,張立感覺得到。

    “多羅大叔一直住在苯波大人家,他和苯波大人是好朋友。後來苯波大人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日子不多了,就與大叔神魂合一。然後沒多久,他們就從天梯飛升了。”

    瑪吉心情舒暢的說著。

    “什麼?什麼?你說什麼?神魂合一?飛升?那什麼意思呀?”

    張立等人感覺到在聽神話,卓木強巴總覺得在哪裡聽過,不過好像又模模糊糊的。

    亞拉師在想。飛升,飛升好理解。可神魂合一,這似乎沒有經典記載呀。

    瑪吉也一臉驚異的看著他們。這群人,不會連飛升都不知道吧。

    “每個人到最後都要飛升的,神魂合一很普通額。”她解釋說。

    “神魂合一,神魂合一就是指苯波大人和多羅大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什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難道是女的,岳陽還是不明白。

    看著這些人依然不解的目光,瑪吉急了:“很簡單嘛,就是苯波大人和多羅大叔的靈魂合二為一融合在一起了。這可是最親密的朋友,才能夠享有的待遇。從此他們不管走到哪裡,都在一起的。就是飛升。也一樣的。”

    還是不明白。卓木強吧露出了恐懼的表情,他突然想起了肖恩曾經告訴他的話,崇拜靈肉合一的食人族。他們認為人的靈魂是緊緊依附在之上牢不可分的。一旦吃掉一個人,那麼這個人的靈魂將永遠的附著在自己的身上,和自己永遠在一起。所以,如果他們當你是朋友,不願意與朋友相離,那麼最好的辦就是把朋友吃掉。他們認為把自己最珍貴,最要好的朋友放到自己的肚子裡,那才是對友誼的最崇高的敬意。難道他們即將去的地方,竟然是……卓木強巴不敢想了。他悄悄的用普通話問呂竟男:“有沒有聽說過崇拜靈肉合一的食人族啊?”

    呂競男一震,她亦然已經明白卓木強巴要說什麼了。她將同樣的話傳給亞拉師,師愣了兩秒。接著又告訴了胡楊隊長,胡楊隊長正准備告訴巴桑的時候。就聽見了前面的林子了好像出現了嚎叫的聲音,瑪吉變了臉色,抓住張力的衣角,說:快走,快走,是盧默人《音》!盧默人?盧默人,卓木強巴覺得這個稱呼好熟悉呀。大家還沒有反應過來。瑪吉剛剛轉身,就看見了林子裡探出了兩個頭,咱。咱們已經被包圍了,他們亦然侵襲到這裡來了嗎?那布滿了鱗片的頭,那幽閉的雙眼,隱藏在高高翹起的眼眉的下面。那一張一合的嘴裡的兩排尖牙,那裡是什麼人,分明就是迅猛龍!眼前的兩條迅猛龍,立高一米七到二米,體長約2.5到3米。前腳細短,分三趾,後腿粗而有力,身後拖了一條粗而長的尾巴,驟然看到這麼多的人。那兩條迅猛龍對望了一眼,嘴裡在低聲低吼著。發出了嚎叫一樣的聲音,眼睛裡分明已經脫離了野獸的目光。呂競男說:你看,你看它們在交流呢。八個人漸漸圍成了環形,把瑪吉護到了中間,岳陽低聲說:群居生活,手指靈活,它們被譽為最有可能進化為擁有高等智商的恐龍。這段日子,為了在這裡生存下去,它們對史前生物的資料沒少溫習。嗷……

    一只迅猛龍冷不丁的另一個方向竄了進來。巴桑和胡楊隊長毫不客氣的開始射擊,這條迅猛另在半空中就直挺挺的墜了下來。在他們面前騰起了一陳塵霧。又是一聲呼嚎,那兩條暴露在眾人面前的迅猛龍發出了警告。它們迅速的退入了樹林,緊接著,左。右,後方向同時樹搖草蕩,不住的有嚎叫聲此起彼落。瑪吉在瑟瑟的發抖,顯然是怕的厲害。卓木強巴說:看來我們被包圍了,岳陽說:你看為什麼在前面留一條出口呢!呂競男說哼它們是想驅趕咱們。偏不讓它們如意。上樹!說完,手腕一揚,飛梭激蕩。呂競男輕盈的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雨燕,順著飛梭蕩上去了。其余的人也高揚飛梭,四散開來。看的瑪吉瞪大了眼睛。喲。會飛呀。張立看著瑪吉,輕壓著心中的嫉妒說:我。我帶著你飛。你害怕嗎?恩……瑪吉溜溜的眼睛盯著張立。她咬住下唇,堅定的搖了搖頭。那好極了。你抱著。抱緊我啊,千萬倍松手啊,張立本來想攬住瑪吉的腰,卻隱約害怕。怕這個腰被自己給折斷了。他微微的下蹲,讓瑪吉坐在自己的臂彎裡。瑪吉羞澀的把頭靠在張立的肩上,雙手環著張立的脖子。兩個人較近的貼在一起。

    張立臉一揚,前沖了幾步,接著就蕩起來了。瑪吉的眼睛睜的大大的。她半張著嘴,還想喊,友有些不敢的樣子,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自己有一天能夠飛起來。雖然飛的不是很高,但是這種感覺,這種經歷怎麼能夠忘了。張立看著自己手裡的佳人。她很輕,幾乎感覺不到她的重量。張立如此近距離的接觸,是在是讓他欣喜若狂。恰恰瑪吉也看著他,四目相對。瑪吉甜美的一笑,四周的樹林和林中的猛獸頓時不見了。眼前都是她的甜蜜的笑,張立頓時覺得自己身在雲間。在那心尖肉嘴嫩的地方,好像有一只小貓,伸出了它肉肉的小掌輕輕的撓一撓,再撓一撓。那種震顫的感覺,讓他差一點從飛梭中掉下去。張立,問一下,他們村子安全嗎?呂競男的詢問聲,把張立從雲端抓回來了,好險呢。差點就撞上一棵大樹。他趕緊從瑪吉的笑容中收了回來,專心蕩索。瑪吉啊。額。這些迅猛龍……不。不。這些盧默人它們會襲擊你的村子嗎?張立問她。瑪吉看著樹林正在向身後飛著,退著。那呼呼的風吹著,她根本就沒有聽見張立在說什麼。直等到張立問了第三遍,她才說:恩。哦。才不會呢。村子周圍有陷阱,是專門對付它們的。哦。張立回答說。安全。友捕獸的陷阱。讓瑪吉帶我們去他們的村子。你在前面走,我們在後面跟,你自己要小心點。別得意忘了形,呂競男發音犀利,張立卻得意暗喜;她明白。這教官分明是在鼓勵自己的嘛。

    岳陽也問;整個群眾大約有三十只至四十只迅猛龍組成,它們追的很緊。要不要消滅它們。呂競男說:恩,要節約彈藥。對付這些,有陷阱就夠了,好。了解。張立是在按捺不住,他總想跟瑪吉再說什麼。瑪吉呀。它們跟你們的守護神是一樣的呀。可為什麼叫盧默人呢。盧默人就盧默認唄。它們是長了腿的盧默人唄!夏戈巴族人就是這麼叫它的。而且夏戈巴族人還說。別的動物都在樹林各據一方。盧默人確是在林中游蕩,四處遷徙。它們走到哪裡,就遲到哪裡,很多村子都被它們襲擊過呢。瑪吉說著,張立的耳邊就感覺吹氣如蘭。張立很是享受這種感覺,卓木強巴給張立支招說。盧默是密教中一種人首蛇身的精靈。

    在密教裡,它們是所有動物的主宰。那迅猛龍除去兩條腿,倒有些想盧默人《默盧人?來回顛倒,不知道到底哪個對了?》明白了,恩恩明白了,張立總算有所了解。馬上想到了什麼。責備瑪吉說,你看你,你們村離哪個湖那麼遠,你怎麼能一個人跑那去呢。哼。你呀。你就不怕那些默盧人了?瑪吉嘟囔的說:以前哪有什麼默盧人呢?人家經常去那嗎?沒有見過什麼怪獸嗎?除了這次,不是遇見你了麼,說道這裡,已經是聲若蚊浪。不僅想起了老苯波大人給自己占卜的話,你和你的命中人將相識於水。以後啊,別獨自去那,啊。張立亦然是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自己的妹妹吧。他很自然決來了。我知道了,瑪吉竟然很聽話。張立還准備說什麼.岳陽說,瑪吉說夏戈巴族人,或許她見過,問問她關於夏戈巴族的人。

    瑪吉說話時,距離話筒很近,其余的人是都能聽見的。張立暗罵,你可真不識時務。可還是問的問:瑪吉呀,你見過下戈巴族人嗎?恩,我小時候見過,夏戈巴族人就像是所有村落的守護靈。他們經常橫穿第二層平台的所有森林,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後來,就常常到我們村裡來了。直到兩年前,那個時候他們有兩三年沒有來過我們村子了。傳出來的消息說,夏戈巴族人激怒了上戈巴族人《音》被滅族了.什麼?上戈巴族人?這次是張立自己好奇了。恩。瑪吉在張立的耳邊輕輕的說。那……那怎麼還有上戈巴族人呢。他們他們什麼人啊

    瑪吉懨懨的說:張大哥,你好笨呢。有下戈巴族人,自然有上戈巴族人了嘛。下戈巴族人住在最底層。上戈巴族人住在最上層。傳說他們住在香巴拉的兩端,既不讓人進來,也不讓人出去。好像在守護什麼,又像是在等待什麼。張立還准備探聽這個上下戈巴族的事情,這關系到他們此行的目的。只聽瑪吉拍打著自己的背脊說。到了。到了。讓我下去,快讓我下去呀。

    張立只看周圍明明還是一片樹林,連村子裡的影子都沒有,怎麼會是到了呢。不過聽到了瑪吉那焦急的聲音,他比什麼都緊張。剛剛收索,竟然沒有控制好兩人著地的火候,眼看著就要把瑪吉撞在裡對面的石頭上。張立不顧一切的在空中翻了個身,張開雙手把瑪吉護著當中,自己的背脊在石頭上撞了一下。哎呦……沒事吧。張大哥。瑪吉的聲音極盡的關切。張立就算是骨斷筋折,此刻也沒有疼的感覺。他豪氣頓生。沒……沒事,呵呵,沒事。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手,撐著瑪吉了。他趕緊松了手。這時候,瑪吉的身子就壓在了他的身上。那小嘴猝不及防的也正好壓在了他的唇上。溫柔的感覺傳來。張立的神魂飛上了雲頂,腦子裡一片空白,那種飄飄欲仙的感覺在包裹著他的全身,從腳底一直到頭頂。這……這。太突然了。夢寐以求的事情,就這,這樣發生了。ソ……

    這是一個奇跡呀。瑪吉手忙腳亂的站起來。臉上紅起了兩朵雲霞。那欲拒還迎,羞怯的不安的表情。看的張立又是一番心情激蕩。張立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瑪吉慌亂的看了看周圍,還好,沒人。不過她那知道啊,剛才的這一幕,早被張立戴在眼前的通信器准確無誤的傳送到了其余人的面前了。岳陽不滿的說。這。這行嗎?強巴少爺。這小子太過分了吧。卓木強巴他在回憶和肖恩在美洲叢林中的日子。他說什麼呀什麼呀。唐敏笑嘻嘻的說。這有什麼關系,張立好樣的嘛。岳陽,你可得加油哦。這有什麼難的。岳陽心裡想,早就聽說西藏有很多美人族,美人谷。傳說整個寨子裡都是美女,那主要是因為山好水好,養人嘛。這香巴拉雖然怪獸多了點,可是要論山水的景色那沒的說。說不定瑪吉的村子裡,就是一個標准的美人村。而且以她們的智商,也許用一根手電筒,兩個玻璃彈子就能擺平。之間瑪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對著林子了的一顆不高的樹走了過去,恭恭敬敬的說:拉噶《音》大叔,你還好嗎?瑪吉回來了,說著伸出手,撫摸著樹身,風吹樹動沙沙作響。張立從地上坐起來。這什麼啊?回村的儀式?只見瑪吉已經轉向了自己

    又說:拉噶大叔,這是張大哥,他們可是從外面的來人啊。瑪吉准備帶他們幾個回村裡,那個樣子就像是再向人介紹自己。可是她分明對著的是一棵樹啊。接著,瑪吉對這張立說,這位是拉噶大叔。以前大叔很喜歡瑪吉的,張立聽到了喜歡這個詞,頓時覺得瑪吉那撫摸樹干的手,倒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而他的頭嗡一聲就大了,可這明明是一棵樹啊。難道說這個仙女一般的瑪吉,她的智力有問題。這個時候,其余的人也都從林子中蕩出來了。紛紛落在了空地上。而瑪吉呢,把這位所謂的拉噶大叔向眾人一一的做了介紹。像是自己很重要的親人。大家的表情和張力一樣,都覺得這瑪吉是不是有些方面有問題。

    只有亞拉師很嚴肅的走上去。仔細的在查看這棵不大的樹。這棵樹已經大約3米高了。樹葉開叉伸張出去,樹干直徑約有半米。在樹干的底部,有幾個像是蟒蛇樣的突起纏繞在樹干上。亞拉師小心的問:這位,這位拉噶大叔,他是……為什麼被種在樹下的呀。瑪吉露出淡淡的憂傷,拉噶大叔沒犯什麼錯。是王國的大苯波說,他兒子在打仗的時候,叛國投敵了,所以他及被種在了這裡。拉噶大叔沒有完全說話之前,我天天都給他送食物的。小時候大叔對瑪吉可好了,說著,瑪吉使勁的搖了搖頭。好像要把這些傷心事甩出她的記憶。

    最後說:好了,村子就在前面了。我帶著大家去吧。小心陷阱。張立從地上站起來,才發現手臂上傷口有些槮血,剛才落地的時候,傷口裂開了。他沒有理會,跟在瑪吉的身後說,這個。這個拉噶大叔是人啊瑪吉停了停,點了點頭繼續帶路。身後岳陽在詢問亞拉師,師呀,師。這棵樹是怎麼回事啊。亞拉師凝望著這棵樹,傳說中的樹人呢。沒想到啊。這傳說是真的。岳陽說。什麼什麼。你說傳說中的樹人,對……典籍裡有記載,也算是蠱毒的一種吧。據經書記載在人類的體內,埋入一種植物的種子,它會隨吸收血液的養分供自己生長,然後,就會把一個人變成一棵樹。雖然我從沒見過傳說中的樹人蠱毒,但是當胡楊隊長坐斷那個樹籐的時候,我就開始相信了,唐敏跟上來說。什麼什麼呀種子在人的體內生長,這怎麼可能呢。

    唐敏說:種子在人的體內生長,這,這怎麼可能呢??

    亞拉師解釋說:西藏很有名的冬蟲夏草你們聽說過嗎??

    冬蟲夏草?大家都不陌生。冬天為蟲,受到細菌的侵襲它會埋入地下。到了第二年,在蟲的頭頂將長出小草樣的植物,而蟲子的全身只是保留了蟲的外形,基本上已經植物化了。

    胡楊隊長進一步詢問:可是,那畢竟是真菌類啊!這,這是一顆大樹啊!

    亞拉師說:你也可以把樹當成是巨型真菌啊。要知道,我們在第一層平台還看到的百米高的蕨類的植物。他們可也是從細微的苞子成長起來的啊。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

    瑪吉在前方不住地提醒著張立:必須左邊哦,右邊那個樹界,千萬不能超出去啊。看到樹上那個標靶了吧,那是表示千萬不能靠近的。

    張立的回答則更是讓瑪吉吃驚:哦,左邊是陷井吧??裡邊是樹樁吧??右邊樹後是籐網,哦,還是掛刀的籐網,哎,看到相去標靶了,哎,一靠過去,踩到機關,樹上的隱藏的尖樁和壘木就會砸下來,對吧?

    每次回答,瑪吉都會睜大了眼睛:啊,呀,你怎麼知道的??張力心中好笑,這些陷井只能是用來捕野獸,自然是一眼就看穿了。不過多虧了考官,也總算沒白費這兩年的特訓。

    說著說著,就到了貢日拉村。這個村子的外圍,防御大致和工布拉村是一樣的。都是夯土打牆,土層裡插滿了堅矛。有所不同的是,牆根處和一些間隙,布了一層有倒刺的鐵絲網。看來是為了防御那些小型的生物,諸如蟑螂之類的。

    進入了村口,只見一塊石碑,字跡模糊不清,勉強可以辨認星繞、月耀等字。經過亞拉師的推算,這個村落竟然大約是公元六百四十七年左右進入香馬拉隱居的。碑文記載,他們是大鵬國,維達族人的一支。如此推算下來,這族人應該是在象雄被吐蕃戰敗之後不願意歸順而避世的一族。

    瑪吉對他們的談論很迷惑,經過張立給她解釋之後,她驚訝地說:你們竟然認識這上面的文字,哦天哪,這可是迪吾大人也沒認全的呀。

    原來瑪吉村落裡的人會說古藏語,但是卻沒有人認識這些古藏文符號。

    卓木強巴環顧村落。這個村子也是背靠懸崖。村中有一道小河在流淌,估計是上方的那個湖泊。土地約有三百公頃。每家都有圈養的牲畜。不過村子裡的人,至少卓木強巴能看見的只有老人和婦孺。其余的人自然也看到了。那些老人和婦孺都在好奇地打諒著這群陌生的來客。他們透過木制的窗戶站在自家二樓的平台,從門板的後面,從低矮的石牆的縫中,在往外邊偷看著。這裡的人黑,瘦,人人都有著一種大病初愈的倦怠。老人的肌膚像干涸的大地,露出的面部和手臂布滿了皺紋。小孩兒們頭大身小,他們躲在的身體的後面偷偷地看。那邊黑瞳白仁的大眼,分外地扎眼。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被如此多的眼睛盯著,可不是一件什麼好事情,感覺自己就好像,就好像怪物一樣被人看,邊走路都變得謹小慎微。

    他們並沒有直接到瑪吉的家,而是直接讓瑪吉帶著他們去找迪吾大人。他們太想弄清楚這裡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地方。有太多太多的謎團渴望被解開。

    迪吾大人的屋子在村中心,用石頭砌了三層平頂屋,四角拉有經幡,底層放有許多木雕的鬼神像。以亞拉師的見聞,都說不出那是些什麼像。

    迪吾大人年齡在四五十歲之間,看上去要比亞拉師還要蒼老。瑪吉一進門就大聲地喊起來:迪吾大人,迪吾大人,我給你找到認識瑪爾文的人了!!

    “呃,是小阿米回來了?聲音這麼大,又在外邊闖禍了?”

    瑪吉又羞雙急:哼,迪吾大人亂說,有尊貴的客人來了。

    “哦,……”

    老者這才轉過了身,注意到卓木強巴他們。

    “啊?下戈巴族人?怎麼可能呢?”

    瑪吉笑著說:迪吾大人也有不靈的時候啊?他們可不是下戈巴族人,他們是外面來的客人!

    當下把卓木強巴等人作了一一的介紹,又進去迪吾大人的裡屋拖出了許多坐墊,讓大家坐下。

    知道了卓木強巴他們的身份,這位迪吾大人開門見山地說:呃,說說你們的來意吧,遠方的客人。

    亞拉師說:我們追尋著光榮的帕巴拉足跡來到了這個地方,我們,呃……

    雖然知道這樣很不禮貌,這位迪吾大人還是忍不住打斷了他。“戈巴族?帕巴拉神廟?……我明白了。”

    他站起了身,不安地走了兩步:“似乎所有從外面來的人,都是為了帕巴拉。可那裡不是那麼容易去的。”他看了瑪吉一眼,歎息地說:“好吧,我可以告訴你們有關帕巴拉和戈巴族的事,不過我知道的也不多。呃……”

    老人整了事衣衫,重新坐下來,他緩緩地說:我們,我們的族人很早很早就已經在這裡定居了,只比巖人和雪山人來得較晚。我們來到這裡是為了躲避戰亂,到這裡的人似乎都是同樣的目的,而戈巴族人是最後一批遷來的,但是卻是最強大的。雖然他們和我們一樣都稱為巖人的後人,但年代相隔久遠,他們早已和我們有了很大的差異。他們占據了最肥美的第三層平台,將以前的雪山人驅趕到第二層,並在各條平台征調人手修建帕巴拉。沒有哪個部族可以反抗的。

    胡楊隊長不禁問:那,那為什麼第三層平台是最好的呢?第二層平台大約在海拔四千米左右,第三層就已經到了六千米附近,那可是已經超過了雪線。而超過五千米就已經不適宜人類居住了。這是常識啊!

    迪吾大人接著說:你問什麼?啊,你問什麼是最好的?那是因為那裡沒有多變的天氣,沒有可怕的白骨森林和猛獸,距離神聖的山也最近。在戈巴族人沒來之前,第三層平台一直是大家最向往的聖地。那裡的草永遠是青的,那裡的水永遠是暖的,那裡的雲永遠都是白的,那裡一年到頭都是春天。所以戈巴族人才會占了那裡。那些反抗的雪山人,都被殺的殺,逃的逃,沒有辦,戈巴族人太強大了。他們有最強大的武器,最強大的巫師,最強大的軍團。他們的記憶令人驚歎,他們的智慧更是高絕。他們已經不再使用瑪爾文,而是另一種文字,還發明了一種可以書寫文字的東西。是的,都在寫在樹皮上。他們有可以操作火焰的神通,還能令木頭自己行走……

    聽到這兒,岳陽忍不住問:這,這是戈巴族吧?

    在他印象中的戈巴族不是在解放前還保持著刀耕火種的原始生活嗎?

    不過亞拉師好像沒有絲毫驚訝,他繼續問:那後來呢?戈巴族占領了第三層平台,您接著說!

    “後來,”迪吾大人回首:“好像在第三層平台修了很多的石頭城,就連那些征召的建設者們也承認那是奇跡的代表,是天上的神鷹帶來的祥瑞。但是……戈巴族卻死死地把守著那些城堡,他們把其余人都趕下來,其余部族的人誰都不可以登上第三層平台的一步。啊,以後發生了什麼就不是我們所知道的了。所有企圖登上第三層平台的人,且不說登上第三層平台有多麼難,那些上戈巴族人會毫不留情地將所有登上第三層平台的人殺掉!”

    “為,為什麼呀?為什麼要這樣子啊?”瑪吉忍不住叫出了聲兒。包括亞拉師在內,所有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岳陽質疑地說:如果說,上去的人都被殺死了,那麼這消息是怎麼流傳下來的呢?

    “總是有勇士冒死前往第三層平台,而也有幸運兒逃下來。以前的上戈巴族和我們大致相似,分布在各個地方,以部落群居為主,部落之間也有爭斗,所以只在在上面小心不要碰到他們,還是有機會的。”

    卓木強巴說:是外面來的人嗎?還有活著的?

    “不,外面來的人還似乎沒有聽說誰還能活下來。主要是第二層平台的勇士,而且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他們上去干什麼?”

    如你們所見,這第二層平台天氣多變,有時一聲風災就會讓一個部落失去收成。好比北方的幾個部落遭遇了大水澇,糧食顆粒無收。為了讓部落能夠繼續生存,勇士們只能冒死去第三層竊取青稞種子,那裡的糧食永遠充裕,他們甚至拿青稞喂牛羊。是啊,如果幸運,總是會有勇士帶著種子下來的。不過,不過現在可能連竊取都做不到了。希望北方的部落還能堅持,堅持下去。

    為什麼?

    “三年前,委人的勇士前去盜糧結果全軍覆沒只剩下一只手和一條腿的工布爬回了貢巴托。他帶回了一個消息,戈巴族人有了自己的王,看著不是很明白的外來人。”迪吾大人解釋說:“戈巴族原本和我們第二層平台上這些部落一樣,他們曾分散在各個區域,成為一個一個的部落,在部落與部落之間是有空隙,似乎也不怎麼和睦。可是,可是一旦有了自己的王那就完全不一樣了。那意味著第在層平台上的全部戈巴族都已經被統一了。現在只希望他們不會將我們這些部落全部消滅。”

    亞拉師問:那麼,下戈巴族呢?下戈巴族是怎麼回事啊?

    迪吾大人占籽點頭:事實上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不知道有下戈巴人的存在。大約在上戈巴族人出現一百余年之後才知道下戈巴族的存在。據他們自己說,他們是和上戈巴族人一起來到這個地方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們留在了下面。

    卓木強巴又問:那麼,他們為什麼會被滅族了呢??

    “呵呵呵呵,或許說出來有些不可思議,但是我聽到的傳說是這樣的:在數年前,上戈巴族人的王就是在下戈巴族的村落裡被驅趕出去的。至於他是怎樣獨自登上了第三層平台找到了上戈巴族人的地方,沒人知道,或許是神跡!因此,我認為,下戈巴族被滅族是一場報復。”

    亞拉師說:那,大約是什麼時候發生的呢??

    “嗯,不到三年吧,那時候貢巴托村和傑對貢日村都被驚動了,因為大隊的上戈巴族人從他們的村子附近經過,他們還以為自己的村落被屠村了呢。”

    不到三年,也就是戈巴族人的瘋子逃離了這個地方,唐濤了瘋了,如果說是這樣,那麼時間已經聯接起來了。原來正面的村子是被上戈巴族人屠掉的。那天梯和水輪通道也是上戈巴族人破壞掉的,可是,根據我們勘測的屍體的情況,那並不是人類的武器造成的傷口這又怎麼解釋呢?啊,對了,守護靈,一定是這樣!岳陽已經把整條線索在腦子裡捋了一遍。

    說到這兒,迪吾大人已經站起來了,對這群來客說:好了,我所知道的也就是這麼多了,很多事情我也不是十分地清楚。如果你們還想知道的更多,不如去確吾找我們朗布王國的大迪吾次覺大人吧,他知道很多的隱密。而且許多的傳說我也是從他那兒聽到的。

    看著迪吾大人微微欠身,卓木強巴等人趕緊起身說:呃,能從迪吾大人這兒聽到這麼多消息實在是很感激,啊,打擾了這麼久,真是不好意思,那我們就告辭了。

    瑪吉在一旁邀請說:到我們家去吧,我們家就在前面兒。

    迪吾大人說:沒有關系,你們治療了我們部落裡的人,我是應該感謝你們才對。哎,等一等,這樣吧……

    這個時候,卓木強巴剛剛走到門口,香巴拉的光照在他的身上,他轉過了身,只見迪吾大人奇怪地打量著他,並且奇怪地問:我,我可以看看你的眼睛嗎?

    迪吾大人伸出了他那干涸的手,扒開了卓木強巴的眼皮。那眼球的下方,還有左右方向,布著一根根未察覺的青色的血絲。有的已然發黑了,看上去就像是黑色的小蟲子順著眼球一直延伸到顱內。迪吾大人退了一步,吸了一口氣。啊,竟然是它。卓木強巴等人似乎也知道了迪吾大人說的是什麼?亞拉師驚訝的說。怎麼?迪吾大人也認識?迪吾大人說:“恩地獄八大蠱毒的大青蓮《音》,你們也知道。啊,有多長時間了?”

    卓木強巴無壓抑心中的喜悅。沒想到不用在帕巴拉神廟,才在香巴拉看到第一個有人的村子,就有人認識這種蠱毒,教他如何不高興呢。卓木強巴有些著急的說:“我還剩三個月的時間,迪吾大人哦還能治嗎。”

    亞拉師在一旁補充說:“對,這也正是我們尋找帕巴拉的目的呀。”迪吾大人疑惑的看了亞拉師一眼,似乎很難相信,帕巴拉會有治療蠱毒的方,他拈了拈胡須,微微的搖了搖頭:“大青蓮!大青蓮,沒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看見它一次。我沒有辦。還是那句話。去找大迪吾次覺大人吧。我曾經見過一次大青蓮蠱,就是次覺大人施。”

    他們都聽懂了迪吾大人的言下之意。既然能夠施蠱,那自然就能夠接觸這種蠱,不過迪吾大人補充說,你們最好保持謹慎,此覺大人可不像我這樣好說話,岳陽說,那麼從這到確吾要多長時間?

    不出意外的話,三天的路程

    謝謝,真是太感謝你了,迪吾大人。每個人都表達著對他的感恩之情。離開了迪吾大人的氈房。只見唐敏他們已經圍了好大的一圈。敏敏和呂競男在那裡看病救人,忙的不亦樂乎。

    張立和岳陽扯著嗓子。老遠就扯著嗓子就韓凱了教官敏敏小姐,他們迫不及待的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們強巴少爺有救了,這可是天地的喜訊聽到這個幸福的消息。唐敏幸福的靠在卓木強巴的肩上

    激動的含著眼淚說強巴,真的真的是好心有好報,善人有善福,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

    卓木強巴說:是啊,是啊,我不會有事嗎?好了好了別哭了,這麼多人看著呢,不然張立他們又會笑話你了呵呵呵。我不管嘛,人家就是高興嗎人家就是要哭嘛呂競男也在一旁滿臉歡笑,他看了看擁堵的人群,忙照顧花樣隊長和師他麼說來來來幫忙散發這些東西,岳陽有些捨不得,教官呢,哎。你們把吃的都分給村民了咱們怎麼辦呢

    呂競男說我們那吃得了這麼多呀,對這些村民來說,這可是救命的呀。如果不是來到這裡,強巴他,他,怎麼能。說到這她的眼裡也滿是溫馨,這一忙,就是大半天。看著唐敏和呂競男嫻熟的護理技術,瑪吉歪頭下過了想在抽空間對唐敏說敏姐姐明天如果你們有時間,我想,我想請你們去看幾個重病人行嗎。唐敏說明天啊明天我們就要去確吾了,強巴的身體需要馬上治療。要不今天晚上帶我們去看看,或許能夠幫上點忙。瑪吉偷偷的看了張立一眼,張立也一直盯著她呢,瑪吉看過來,臉色一紅然後故作鎮靜的轉過了頭,瑪吉為難的說怎麼明天就走了,恩。我們會回來看你的瑪吉想了想說哦。今天晚上不行,恩,那個地方在村外,明天,你們明天要經過那裡呢。唐敏說,那好吧,晚上他們來到了瑪吉的家裡,瑪吉的父母都迎出來了。晚餐很豐盛,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吃除了壓縮餅干以外的食品呢。

    晚餐之後,很快就天黑了。工日拉的村民都有早睡的習慣,張立原本想找瑪吉說說話的

    岳陽也在一旁鼓動他,而在這時候張立反而嘟嘟囔囔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在瑪吉的家裡,他乖的就好像兒童。房間很快就布置好了,呂競男唐敏和瑪吉一個房間。卓木強巴,張立,岳陽,三個人一處。胡楊隊長他們三個人一個房間,啊,很久沒有睡舒適的牛毯了,三個人在房間裡瞎聊天,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第二天一早,岳陽很早就醒了,在醒來的第一見識就去搖張立起來了,起來了懶鬼呀。張立嘟囔的說。瑪吉

    岳陽的身體向後微微一傾說你呀你這個小子中毒了你睡覺的時候還叫人家的名字昨天晚上叫你去,你不敢找人家說話。起來了,起來了。又推了兩下,聲音把卓木強巴也驚醒了。卓木強巴說,你呀。讓他再睡會吧,呵呵,,當岳陽發現不對勁的時候,他開始搖張立,但是張立沒有反應。他一碰張立的臉頰,跟著又趕緊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摸了摸張立的額頭。趕緊說額。不對不對啊這小子在發燒呢卓木強巴淡淡的說:知道知道自從昨天他看到瑪吉開始。他就一直在發騷呵呵。

    不是啊強巴少爺,他在發燒。你看,他這腦袋好燙啊。他從原子表的側邊抽出了牙簽粗細的溫度計,在衣服上蹭了兩下,就說。白癡混賬,你怎麼能發燒呢,你怎麼會發燒啊。張立嘟囔的說。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岳陽正准備說這小子還清醒這。張立又嘟囔了一句,你太美了……,還吧唧著嘴。卓木強吧過來摸了摸張立的額頭說敏敏醒了沒有張立發燒了,快過來看一看嗎,沒多久呂競男就過來了,唐敏跟在後面,瑪吉也跟了過來,這時候張立的體溫也測出來了,竟然高燒到四十度。唐敏說一定是昨天的的傷口感染了吧,唉,昨天晚上忘記了看他的傷口,他自己也不說,唉都怪我忽略了,說著,拉開被褥查看張立的傷勢,瑪吉呢臉色一紅害羞的轉過了頭,她還沒見過穿褲衩的男人呢。不過見這個屋裡沒有人注意,她又紅了臉,轉過了頭,關切的的看著張立。天黑沒有亮,打開照明設施,只見張立的手又紅又腫,已經有膿液了。呂競男說唉,這個小子怎麼昨天什麼也不說呀,趕緊給他清創。

    岳陽低聲說嘿。他呀昨天飄飄欲仙呵。他哪能感覺到疼呢還,恩唐敏又肯定的說我也覺得昨天他那個魂,就不在他自己的身上。說著看了臉色紅潤的瑪吉一眼,不過他們說的都是標准的普通話,瑪吉呢只能瞪大眼睛看著呢。清創抗生素治療降溫處理完這一切以後,唐敏望著卓木強吧,卓木強巴毫不考慮的說我們等到他痊愈從這裡到確吾,是用不了多久的不是嗎?岳陽拍了拍張立的臉,無奈的說傻小子,。然後又擰了一下,一扭頭,就看到了瑪吉的嗔怪的臉色了。他趕緊友好的笑了笑。把位置讓出來,瑪吉蹲在了張立的旁邊,試探的摸了下張立的額頭,又趕緊縮回了手,怯怯的看著岳陽說張大哥啊是因為我才受的傷。是麼?岳陽心裡說別傻了他老早就受傷了。跟你沒關系。嘴上卻說額。這個嘛這個。這個。我不是很清楚或許……可能,額……這個……恩。這小子我是仁至義盡的而,就在這個時候張立嘟嘟囔囔的說瑪吉,瑪吉你真漂亮雖然不明白他想說什麼但是那聲瑪吉確喊得清清楚楚,在看其他人的表情不用猜都知道他在說什麼。想起昨天那個慌慌張張從林中逃出的身影。瑪吉那明亮的大眼睛開始合上。不經意間,嬌羞無限。

    岳陽心裡說這小子是燒糊塗了還是清醒呢一定是腦子燒出毛病了清醒的時候他敢當著瑪吉說這話,這個時候,天已經倆個le,胡楊隊長他們也都起來了,得知張立病了,也都同意休息幾天,這些天天天在原始森林惡化野獸打交道,能多看看同類也是不錯的拿張立做試驗,唐敏抽空教起瑪吉

    一些護理的常識。打點滴的滴速,測體溫

    瑪吉學的很認真唐敏時不時的看著對面的卓木強巴,兩人相視一笑。笑裡包含的內容,只有他們知道。這個時候呂競男說。瑪吉你昨天不是說要帶我們去看幾個重病人嗎?現在有時間了。是現在帶我們去,還是……哦……瑪吉

    這才想起,昨天請他們去看那幾位大叔的,她看了看張立,又看了看大家,一臉難以抉擇的表情。、。唐敏提示她說那。還有別的人知道那個地方嘛恩你們等一下。瑪吉像是想起了什麼沒多久就回來了迪吾大人帶你們去那好吧。我……我流下來。呵。說著臉又紅了,那好吧瑪吉張立就交給你照顧了,瑪吉撲閃著大眼睛點了點頭。

    岳陽笑的樣子很古怪,唐敏把張通訊器戴在了瑪吉的耳上告訴她怎麼使,並且說如果有什麼情況,就用這個告訴我們離的很遠也能聽的到。胡楊隊長奇怪的看著岳陽和唐敏兩個人說我我也留下照看張立吧,岳陽又是遞眼色又是打手勢你留下干什麼呢唐敏也說。張立已經沒有什麼大妨礙了胡楊隊長流下來,也幫不上什麼忙,我們一起去看看那病人……說不定到時候你還得幫忙呢胡楊隊長看了看張立,又看了看一旁緊張的小姑娘。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說噢噢噢噢那我們走走。出了屋子。呂競男詢問唐敏和岳陽。你們在干什麼呢?她頓了頓,遲疑的說。我們自己的事情,還不夠多嗎?帕巴拉神廟找到了嗎?紫麒麟找到了嗎?強巴身上的蠱毒揭開了嗎?後面還有追兵前面一切還是未知。我們在這一路上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張立跟瑪吉他們有好感,我知道。可是你們干嘛在一邊推波助瀾呢你們認為這是對他們好嗎你們有沒有像,我們要是離開這裡,你們是想要張立留在這呢還是想讓他後面的行程,心神不寧呢。或者留給這位小姑娘一段刻骨的相思呢別忘了他們之間有多大的差距,他們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而且我們不是觀光,不是旅游,我們這次的行動是很危險的。萬一張立他……你們能不能先考慮一下咱們的環境啊胡楊隊長,亞拉師,和強巴沒有表態,岳陽被這頓臭罵低下了頭。敏敏不服氣昂起了頭我覺的吧。

    剛說了三個字就被卓木強巴搶過了話頭。我覺得我覺得教官說的有道理,對於這事情,我們應該保持客觀的態度。張立的事情我們讓他自己去解決我們不主張也不阻止,對吧,胡楊隊長說哎。我說。我說,咱們還是先去迪吾大人呢人家已經都等急了呂競男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裡在說在主張你們已經在主張了一個生活在封閉的環境下,正值得憧憬的小姑娘。面對一個二十一世紀的特種兵。你們教她怎麼能怎麼能有抗拒力呢。

    前方是一個奇怪的洞,在村子的下方,迪吾大人說他們都是在戰爭中中了蠱毒的人,由於我們的王國,與大迪吾的王國了解的蠱術有所不同所以我們也沒有辦解蠱。昨天我卡了一些你們治療村民的手。或許你們對此有所幫助。多了解一些蠱毒,或許對你們也是有幫助的,呂競男看了看周圍的布置,詢問說這裡是被隔絕起來的嗎/是的,因為害怕傳染也避免嚇到村民,他們都被隔絕到這個地方,除此以外我們沒有別的更好的方了唐敏說他們吃什麼呢

    瑪吉每天給他們送食物。事實上這個地方也就我和瑪吉願意來,村裡的人,不敢過於靠近瑪吉,他們害怕被傳染。其實瑪吉應該沒有染上可怕的蠱毒。我知道我知道像瑪吉這樣善良的孩子,她她怎麼會被感染呢在洞口迪吾大人在此重復和強調,了一遍。額。希望希望你們不要發出過於驚訝的聲音。額,畢竟裡面的人,有些。額……可怕。事實上,根本不需要迪吾大人的強調。站在洞口,他們都已經深深的感受到了……

    站在洞口,卓木強巴他們就已經深深感受到了洞內的可怕。一陣陣惡臭從裡面傳出來,那是肉質夾雜著物散發出來氣息。洞內光線奇差,有微弱的光從洞頂投射下來,看那光柱裡面的空氣,就像是粘稠的膠質物,混濁,而各種微弱的痛苦的聲音從洞內往外震蕩著,聲聲刺耳。

    剛走到洞口,敏敏已然皺起了眉頭,這裡的氣味實在是太難關了,不僅她如此,岳陽的表情也不好看,每個人都強忍著嘔吐的沖動。

    這個時候,迪烏大人停下來,他說:“帕佳,帕佳,我們來看你了。你還好嗎?”

    卓木強巴他們左右張望著,沒有人啊。周圍只有灰色的巖壁啊,迪烏大人是在和誰說話啊?只有亞拉師和呂競男注意到,在巖壁一角,有微弱的生命的氣息,而那裡,也是迪烏大人的目光停留的地方,不過,乍一看上去,那只是一堆石頭。

    “迪烏大人啊,今天瑪吉沒有來啊?”牆角傳來了微弱的回答,是一個蒼老的聲音。但是卓木強巴他們張大了眼睛也沒有看到那個人。直到那巖石動了,石屑撲稜稜落在了地裡,他們才發現,那是一個人。他們被嚇了一跳,這個人的全身都長滿了礫石一樣的物質,連頭連臉都被包裹在其中,他靠在那石壁上,不仔細看,根本就沒有發現這是一個人,這副面容,不能說是猙獰,簡直就是恐怖。

    “瑪吉說,已經替我找了一個好地方,什麼時候去啊?”這個叫帕佳的男子一說話,他臉上的石屑紛紛掉落,他稍一動作,身體上也有大塊大塊的石粒落下,露出了鮮紅的嫩肉,有的地方竟然露出了白色的骨頭。

    迪烏大人告訴帕佳說,“再過一兩天吧,你的身體不是還行嗎?近期不會有什麼問題,啊。你的地方我看過了,很不錯,瑪吉親自選的。”

    當聽到瑪吉親自選的地方時候,帕佳的臉上露出了一副希望的光彩。他動了動嘴角,“早早了就好,早了就好,免得連累你們啊。啊啊,瑪吉她好嗎?今天為什麼沒來啊?”

    迪烏大人說,“有新的病人。瑪吉要照顧那位病人。”

    “噢噢,”帕佳那可怕的臉上竟然蘊含著溫馨的笑。迪烏大人走到了那個水桶的邊上,一勺勺地往帕佳身上澆著水。

    “這是那日帕佳,對,他曾是我們朗布王國的勇士,在一場刺殺行動失敗以後,他中了鹽蠱,對,他的身體正在鹽化,他的身體會慢慢變成一塊石頭,現在已然是晚期,他哪兒都去不了,現在,他連食物都很難下咽,每天都需要用水澆灌三到四次,否則他的全身就會僵硬,就像剛才你們看到的那樣,一動就會開裂。”

    唐敏用小鑷子夾起一塊掉落在地上的石頭,驚訝地說,“噢,這,這是角質層啊,裡面是骨組織,他的身體不是正在變成石頭,而是到處都在變成骨頭,等一等,我知道這種病,好像有過這種病例的報道。”胡楊隊長提醒道,“查資料。”卓木強巴半蹲下去,把電腦取出來,輸入“骨化,全身多器官組織骨化”等字樣進行搜索,沒過多久,電腦就給出來幾個答案,其中的進行性肌肉骨化症,大致符合眼前這個人的症狀。

    唐敏說,“對了對了,就是它,我記得那些人被稱為珊瑚人,這是一種基因變異,人體的肌肉、軟組織至器官、血管等,都會慢慢變成骨頭,病情發展到最後,患者的全身再沒有可以活動的地方了,全身,都會變成骨頭的。”

    卓木強巴合上了電腦,其余的人心裡似乎暗暗舒了一口氣,能用科學的方知道這是什麼疾病,是啊。蠱DU與現代醫學畢竟還是有所聯系的。

    迪烏大人懷著一絲希望詢問說,“怎麼樣?啊?有辦嗎?”

    唐敏小聲地說,“我們知道這是什麼病了,但是,沒有辦救他。事實上,這種病症,以目前的醫學手段,還沒有切實可行的辦。唉。”

    唐敏在松氣的同時,也暗暗多了幾分驚恐,難道這蠱毒,已經厲害到可以達到基因變異的地步了嗎?這可是一個千年的古人就發明了的巫蠱之術啊。

    迪烏大人點了點頭,“嗯,帕佳已經有所准備了。這裡,只有他一個鹽人,瑪吉給他找了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他會在那裡安睡的。”

    岳陽問,“不進行天葬嗎?”

    迪烏大人面色一沉,隨即微笑著說,“天葬,那是品德高貴的人才可以享有的待遇,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用的。而且,種了蠱的人,只能用土葬或者火葬,因此,能夠尋找到一處清秀僻靜之所,就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說完,那種詢問的眼神,望向了亞拉師和卓木強巴,好像在問,你們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安頓好了帕佳,他們繼續往裡走,他們都不再說話了,特別是敏敏,沒有什麼比看到一個重病患者而自己卻無能為力更能讓她難過了。

    第二個人,在相隔不遠的地方。

    她躺在一張石床上,一陣陣有氣無力的聲音就是從這裡發出的。

    走到近處,發現石床上躺著一個頭發花白的奶奶。他們心中又舒了一口氣,起碼這位老奶奶的相貌還沒有發生什麼改變,只是她的頭部,她的頭部似乎一下子發生了什麼變化,她的身體龐大的,與頭部完全不成比例。灰色的氈毯象征性地搭在她的身上,老奶奶動彈不得,嘴裡不斷地發出令人心顫的聲音。

    迪烏大人說,“丹珠阿媽石堆旺的母親,她兒子在戰爭中不知道什麼原因中了萬蛇噬心蠱,結果,堆旺傷重回村,沒等蠱發就離開了人世,老媽媽抱著兒子的屍體哭了一天一夜,我不知道這種蠱是會傳染的,沒想到丹珠阿媽竟然也中了萬蛇噬心蠱,那就是好像有一萬條蛇在咬她的肉一樣,啃她的骨頭。”

    好像,好像她聽到有人在說話了,丹珠奶奶的聲音小了很多,她盡量用柔和的聲音問道:“瑪吉嗎?是瑪吉來了嗎?”這張痛苦的臉上竟然擠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不知道為什麼,呂競男看到了這一幕,心頭一悸。

    迪烏大人說,“噢,丹珠阿媽,是我。我們來看你了。

    丹珠奶奶睜開了一雙混濁的眼睛打量著這群人,看到光影後的唐敏,她笑了笑,“哎,你騙我呢,那不是瑪吉是誰。”等到看清不是瑪吉,丹珠奶奶又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對不起,認錯人了。”

    迪吾大人說:“他們是,他們是外面派來的白度母,是來幫你看病的。”說著,就准備弗去丹珠奶奶身上的氈毯,好讓他們看清萬蛇蝕心蠱對她的身體造成的傷害。不過,丹珠奶奶看到這麼多的人,卻驚恐的拉住了那氈毯的另一頭,開始哎喲哎喲的呻吟起來。

    胡楊隊長發現了這個事情,提議說:“阿,嗯,這樣啊,咱們幾個去那邊看看吧。”還對迪吾大人說:“我們不會亂走也不會亂碰得,放心,放心。”卓木強巴等人都離開了,只留下了唐敏和呂竟男,迪吾大人這才小心的揭去了那覆蓋在丹珠奶奶身體上的氈毯。

    “啊!”唐敏已然盡量的克制,還是忍不住用雙手捂住了她的嘴。

    在氈毯的下面,不能說是一個身體了,只能說是一堆肉了,又像是蟻後那樣,是一個超乎想象的巨大的身軀,說是一座小山也好,不過份。如果說卓木強巴算得上是虎背熊腰,這丹珠奶奶的一條胳膊就足有卓木強巴的腰身那麼粗。那胸口的一圈就像戴了個汽車輪胎做成的游泳圈,皮膚皺褶著,耷拉在她的身體上面。而腹部的贅肉竟然遮住了膝蓋,露出了2條小腿,就像是兩面鼓,腳板就像是吹脹的氣球,是常人的4到5倍大小,腫得發亮,而且這位老奶奶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難聞的氣味。

    迪吾大人解釋說:“中了萬蛇蝕心蠱,由於體內的蛇越來越多身體會慢慢的腫脹,通常先從身體下垂的部位開始,到最後身體破潰,萬蛇蝕心。丹珠阿媽已然到了晚期了。”

    呂竟男壯著膽子,輕輕地按壓在丹珠奶奶的小腿上,觸手的感覺就像是壓在一個充滿水的皮球上。她又檢查了身體的其余的體征,對他們說:“身體裡不是脂肪堆積,不是贅肉,完全是腫脹。我想這種情形我們應該不陌生,只是從未見過如此嚴重的。”

    唐敏也試著檢查了幾處特征,得出了結論:“嗯,橡皮腫,絲蟲病。”

    呂竟男點了點頭也這樣認為,不過她抱有謹慎的態度說:“至少是類似的東西。我記得亞拉師說過,寄生物就是最原始最基本的蠱毒。這個蠱的致病機理應該是和絲蟲雷同的。”

    “如果是絲蟲病,腫成了這樣,她的身內何止有一萬條絲蟲啊,恐怕十萬條都有了呀。”唐敏想想說,“目前提控的裝備裡倒是有治療寄生蟲的藥物,只是不知道有沒有效,咱們可以試試呀。”唐敏對迪吾大人說:“丹珠阿媽的病我們可以試一試,但是不敢保證。”

    “阿,那真是太感謝你們了。會保佑你們的。會保佑丹珠阿媽的。”接著又有些為難的看著唐敏和呂竟男兩個人說,“應該給丹珠阿媽擦身體了,這本來是瑪吉每天該做的事,呵呵呵呵,這個,”

    看著滿臉笑容的迪吾大人,唐敏和呂竟男接過了水和毛巾。丹珠阿媽的行動不便,大小便全都排洩在身上,不過瑪吉不知道從哪找來了許多有些像蘆葦一樣的草,墊在了丹珠阿媽皮膚的皺褶處,石床下也鋪了厚厚的一層。這種植物的吸水性和透水性都很好。這位老阿媽躺在洞裡不知道多久了,竟然沒有生褥瘡。

    唐敏問:“這是什麼?”

    迪吾大人說:“芨芨草。每三個月成熟一次。瑪吉會將她所搜集到的芨芨草都堆放在這裡。”他指了指一角,果然是堆積成山。

    幫丹珠阿媽清理身體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唐敏和呂竟男沒有多久就忙出了一身的汗。特別是清洗那些污穢的物品。她們都沒有干過這種事情,皺著眉頭,忍著嘔吐。偏偏丹珠阿媽對這兩位新手的動作還不滿意,“唉,唉唉,瑪吉的手可比你們輕的多了。哎,你們的手掐到我的肉了。哦哦,我要掉下去了!”

    總算給老太太擦洗干淨,換上了新草,唐敏微微的喘息著,“瑪吉,她,她每天都要給丹珠阿媽清洗一遍嗎?”得到迪吾大人肯定的答復,她不由得納悶,這個小姑娘要翻動這,這像小山一樣的身軀,她是怎麼做到的呢。

    唐敏她們先喂服丹珠阿媽小劑量的廣譜驅蟲藥,然後囑咐了迪吾大人藥的用用量,以及如何觀察療效,這才又去洞更深處找卓木強巴他們。

    卓木強巴他們在洞的另一頭,圍著兩個身體嚴重畸形的殘疾人。這兩個人面容扭曲,骨骼壞死變形,身體佝僂,到處都是黑硬的疤痂,流膿混著流血,身體上彌散著另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看到唐敏她們和迪吾大人過來了,胡楊隊長說:“這呀,這是兩個麻風病。”他們已經借助電腦查閱到了相關資料。

    迪吾大人說:“他們中的是鬼面蠱。對,對,中了這種蠱的人身體變形會很嚴重,面容變得非常的可怕。這種蠱很惡毒,據說如果他們生了孩子,孩子也是這樣,孩子的孩子依然如此,代代相傳,永不止息。”

    雖然知道是麻風病,但是他們還是依然無治療,只能對迪吾大人表示了惋惜,迪吾大人沒有說什麼,事實上,只要有一個人能夠得到救治那就是喜出望外的事了。迪吾大人引領著他們,又看了洞內其余的幾個中蠱者,各有各的不同,但是,每個都讓他們目瞪口呆。

    下期預告:看著一個個面貌形態已經被蠱毒折磨得可怕詭異的族人,想到美麗的瑪吉每天都要來到這裡,精心照顧這些病人,卓木強巴一行人對這個小姑娘更加欽佩不已,張立更是愛慕之極,卻沒想到遭到大家的一致反對。

    迪吾大人引領著卓木強巴一行又看了洞內的其余的幾個中蠱者。各有各的不同,但都讓他們目瞪口呆。他們也見到了瑪吉最初在村口招呼過的那種樹人,其中一個人侵襲到小腿,一雙腿呈後的灰色,輕輕一碰那腿,就像是石膏蘸上的粉末直落,露出了裡面粉色的血管和黑色植物根系,一雙腳底板更像是踩著一團頭發絲,那全是一根根植物的根莖盤踞而成的。

    據迪吾大人說,這個人已經無行走了,他的雙腳不能夠長時間的沾地,否則,那兩團看似頭發絲的東西就能夠透過腳底往地下長,一旦入土,它們長的飛快。而另一個已經被侵襲到了半腰,整條腿都失去了知覺,迪吾大人說,這個樹人還有4,5個月好活,一旦那灰色的組織侵襲到胸部,能活下去的機會就很少。

    唐敏打算取兩根發絲結構來研究研究。原本迪吾大人還有些猶豫,不過考慮到或許他們真的能夠找到人變樹的原因,他和那名樹人都勉強同意了。結果那個樹人疼得齜牙咧嘴差點昏過去,迪吾大人才告訴大家:“以前有人做過同樣的事情,想把那些長出來的頭發絲樣的東西拔掉,結果疼得死去活來,沒有多久那被拔掉的頭發就又長出來了。後來就沒有人這樣做了。”

    唐敏等人最後發現,那頭發絲一樣的東西其實是附著在神經纖維上的一層擁有植物細胞的結構,拔掉一根發絲就等於直接拔斷一組神經纖維呀,幾乎,用錘子砸斷趾骨是同樣的效果啊。難怪那樹人疼得差點昏過去。

    還有幾名中蠱者更是莫名難言,不僅形態難以用語言來形容,唐敏等人遍查了資料仍然是毫無頭緒,連是什麼造成的這一變異也說不清楚。不過,從他們目前接觸到的蠱毒來看,那已經是一種包含了大的動植物,小的寄生蟲,細菌病毒,甚至能夠改變基因的生物學科了。真是難以相信阿,這竟然是一千多年前的古人就已經進行過研究的范圍了嗎。

    看著這一個個形態怪異,疥瘡化膿,惡臭熏天的重症患者,唐敏很難相信,“難道,難道,這都是,都是瑪吉這個小姑娘她一手照顧的?”她這樣想著就問出來。迪吾大人說:“當然。這裡除了我和瑪吉,還有誰敢靠近呢。”

    “那,那如果瑪吉哪天不來呢?”

    “他們會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死亡,或是等待著瑪吉。”迪吾大人不由得露出了仁和的笑容,他告訴這些外來人說:“其實這些中蠱者,他們本來的命運應該是被流放到村外的白骨森林自生自滅的,是瑪吉發現了這個靠村的洞,將這些人移到這裡,每天送來水和食物,像照顧自己親人一樣的悉心照顧著他們。瑪吉是個很有決心的小丫頭,她要做的是就一定要做到底,從小就這樣。”

    “沒有人教過她,她自己就想做這件事情嗎?”唐敏並不相信誰會生就一副菩薩心腸。這樣的年紀照顧這樣多的重症患者,那可不是一般地人能夠做到的。

    迪吾大人微笑著說:“其實,一開始瑪吉也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只是她的央金阿姨中了噬心蠱,瑪吉和她的央金阿姨很親密,畢竟她是吃央金阿姨的奶長大的,她不允許村裡的人把央金阿姨趕出村,就找了這麼個地方,每天親自照顧她的央金阿姨。中了噬心蠱的人在平時和正常人沒有兩樣,一旦蠱毒發作就變得六親不認,行事癲狂,不可以以常人去理喻了。瑪吉從十歲開始照顧央金,一直到五年之後央金去世。

    那個時候村子裡根本就不相信這個小丫頭能堅持。瑪吉身上每天都要受傷的,那是被指甲抓得,被牙咬的,她都沒有告訴過家裡人。大概是照顧央金兩年左右的時間吧,村裡人又把第二名中蠱者送到了這裡,那就是村頭的樹人,叫茨仁朗伽。瑪吉也沒有拒絕,或許在她看起來一個人兩個人那是沒有區別的吧。後來又來了第三個,第四個。其實我們村子中蠱的人就只有這麼三四個,後來呢,別的村子聽到了消息,他們那裡的中蠱者也都趕來了。我想,沒有人願意在漆黑的白骨森林裡忍受著饑餓,寂寞和恐懼。瑪吉對這裡的人都一樣,她好像已經忘記了自己當初是為什麼來這裡的,她沒有抱怨過,她只是默默的做著,做著,讓他們盡量活得不那麼痛苦。”

    岳陽心頭一跳,好像意識到自己犯了什麼錯誤。卓木強巴敏銳的感覺到,那些中蠱的人只要聽到了瑪吉這個名字,哪怕再痛苦,他們的臉上也會露出一絲笑。

    聽到了這個普通的故事,巴桑也不禁動了容,他實在難以將這樣一個小姑娘和昨天在湖邊看到的瑪吉聯系在一起,那猶如孩童般的純真的笑讓人過目難忘。巴桑實在沒理解:世上竟會有這樣的人呢。她怎麼會快樂呢?她如何會幸福呢?她怎麼還能笑得出來呢?

    回到了村裡,唐敏他們才發現瑪吉在張立的房間裡,正焦急地擺弄著那幅通訊器。她托著腮幫子,愁眉不展的,原本是一個極為普通的表情,可是呈現在她的臉上卻這樣的楚楚動人,人見人憐。原來張立還沒有清醒,時不時地說兩句夢囈,瑪吉根本聽不懂,她想起了唐敏留下來的通訊器,可是這次拿在手裡卻怎麼也不靈光了。

    看到唐敏他們回來了,瑪吉跳起來,把通訊器拿給唐敏說:“啊,敏敏姐姐,這個,這個,聲音沒了。”一副極為委屈的樣子。唐敏看了看,不知道是誰,把通訊器與主機的電線給拔了。她朝呂竟男的方向了一眼沒說什麼,又告訴瑪吉這個電源是怎麼回事。不過,瑪吉卻發現這些人回來之後,一個個看自己的目光都不一樣了,她說:“大家怎麼了?怎麼了?哦,是那些大叔大嬸讓大家不高興了?”

    大家顯然都沒想到瑪吉的問話是如此的直接,岳陽趕緊笑著說:“阿,沒,沒有。不過,不過就是我們不能更多的幫助他們,有點內疚阿。”岳陽說的是實話。他們看過那麼多的中蠱者,而目前勉強能夠治療的只有兩位。

    瑪吉反過來安慰大家:“噢沒有關系的,大家的心我們知道的。”

    胡楊隊長說:“瑪吉阿,你一個人照顧這麼多的人,阿,你怎麼照顧得過來的?啊?!”

    瑪吉長大了眼睛,“不是我一個人,還有迪吾大人。不過,村裡的人都不知道啊,如果他們發現迪吾大人也去那裡的話,他們就都不敢找迪吾大人看病了呢。”說著露出了狡詰的笑容。

    巴桑沙啞著嗓子問:“你不累嗎?”

    瑪吉還是第一次聽巴桑說話,她嚇得微微一愣,然後微微的噘起了嘴,眼珠在眼睛裡滴溜溜的轉,似乎在思考著:累,累是什麼意思啊。“為什麼要累呢?”瑪吉這樣回答,“和大家在一起不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嗎?”瑪吉如數家珍的訴說著:“丹珠老媽媽的稱贊就像是雪山上開放的雪蓮;阿迦大叔會說好多好多的故事;弗朗大叔的手是很巧的,他會用木頭造就好多好多有趣的小玩意。噢,還有還有,朗伽大叔的歌聲可以媲美林中的百靈鳥呢。哦,江央嬸嬸會用芨芨草編花籃。”

    瑪吉的回答,讓這群二十一世紀的人一陣汗顏,當他們見到中蠱者的時候,根本無把這些當作與自己同樣的人類。他們更多的是憐憫,是同情。如果換作他們去照顧那些人,他們也不敢保證自己沒有微詞,可是瑪吉她不同,她真的做到了對誰都一樣,一個小姑娘和大叔大嬸說話,嘮嗑,開始地說故事,唱歌,為什麼要累呢?是啊,是啊!為什麼要累呢?比如一位母親成天十幾遍地為剛出生的孩子換尿布,又或是年輕的兒子背負著六十歲的老母親上街去逛逛,為什麼要累呢?為什麼?那更多的是歡喜啊!

    看大家都不說話了,瑪吉也說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是啊,是啊,他們,他們好可憐啊!如果瑪吉也不理睬他們,就沒有人理他們了。小白兔受了傷,兔媽媽會給它們青草;小羊羔受了傷,羊媽媽會舔舔它的毛;貢日拉的村民受了傷,就讓瑪吉來照顧吧!瑪吉將來要成為朗布王國的大迪吾,那時候朗布王國就不會有人受傷,也不會有人受苦!大家都快快樂樂的生活!”

    唐敏忍不住愛憐地摸了摸瑪吉的頭,眼前的這個小姑娘絕對成為一名護士的潛力。

    巴桑呢,他緊緊地繃著那張臉,緩緩地走出去,他討厭這種感覺:“這個世界是強者為尊的,適者生存的,那些連自己都沒照顧的人、物理應被淘汰!這算怎麼回事呢?我怎麼就會因為一個小姑娘而讓我的心抑郁不安呢?”

    此後的兩天,張立的病情緩緩地好轉了。

    這期間,仍然會有村民陸續前來就診,看病。唐敏和呂競男全力救助蠱毒和其余的傷病的患者。

    瑪吉則在山洞和張立的病房間兩頭跑,張立的體溫一直控制在低燒的范圍,不過還沒有好,時行時壞,人多的時候他的病情就壞,如果只有瑪吉在,他的病情就會好。他會拉著瑪吉的手給她說一些外面的事,他拉著瑪吉越靠近,越來越近了,以至於到後來,就成了瑪吉雙手托著腮直接壓在張立的身上,聽他說那外面的世界。至於為什麼突然變得如此的大膽,張立自己也說不上來,這只能歸咎於身體的自身的條件反射吧;或許瑪吉從未有所反抗,是造成張立的膽子變大的原動力吧。看著瑪吉的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或是被瑪吉時而摸摸額頭,聽聽心跳,張立非常的高興,只是在有人來的時候兩個人才會散開。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一千多年的演變,造就完全不同的文明世界。張立不需要添加任何的形容,那個世界就已俘獲了瑪吉的心!特別當她聽到,聽張立說起上海這座城市的時候,她的那雙眼睛閃閃發光,她一直在驚歎:“哦!哦!哦!世界上有這樣的地方嗎?哦!真有這麼美麗的城堡嗎?天哪!如果有一天我能親眼看看就好了!那裡的人一定生活在極樂的天堂裡!”

    張立不由得苦笑了,心想:“要是讓瑪吉知道,外面的人對香巴拉的向往絲毫不亞於這位小姑娘的時候,她會怎麼想呢?”然而當張立將他們同強巴少爺一起探索的故事告訴瑪吉之候,那少女的目光,就從仰慕完全變成了崇拜!她剛剛知道,原來這群經歷了如此多的苦難;原來她眼前的這個男子是如此的英勇!無敵!那絕對是佳人看英雄的眼光!

    張立一時激動,忍不住,他,他就吻了一下瑪吉。事實上,自從那次意外發生之後,瑪吉也無抗拒這,這全新的刺激!少女沉迷在激烈的熱吻之中樂此不疲。

    此外,亞拉師和迪吾大人談論宗教,打聽了不少香巴拉的事情。至於卓木強巴他們身體強壯,自然就擔當起砍柴,打獵的力氣活,為村裡的孤寡老人添柴加火。按照岳陽的說,他們整個就成了一個救援小分隊。

    第三天上午,張立才恢復了意識,他醒過來第一句話就說:“瑪吉!瑪吉今天沒來?”把守在他旁邊快兩個小時的岳陽噎了個半死,氣得指著他的鼻子大罵:“重色輕友啊,你!這樣人我見過不少。哼!像你這樣的啊,哼!我還是頭一回見著,哼!”

    張立半開玩笑地說:“哎喲!行了行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守了很久了!哎呀!不過我模模糊糊地記得,這兩天守在我床頭的,好象都是瑪吉吧?”

    “嘖,哎!哎!你小子啊,你怎麼知道大啊?哦!你裝昏迷啊?”

    張立閉而不答:“哎喲!現在體會到了強巴少爺在庫庫爾族享受的待遇啊!難怪他,啊!他昏迷了那麼久,要換我呀,我就昏過去一個月也值!”

    岳陽無語呆坐一旁,過了半天才說:“哎!我說啊,離開瑪吉,啊!”

    “什麼啊?什麼啊?”

    “我是說,你呀,你不能跟瑪吉在一起!”

    “嘿?嘿?你小子什麼意思啊?”張立抓著岳陽的衣領就做起來了:“你什麼意思啊,你?你說!你是不是嫉妒了?啊?如果你也喜歡瑪吉,你可以正大光明地和我爭啊,你!各憑本事啊!哼!別爛著一副臉,我瞧你!早就沒安好心!你!你說,你去找你的巴巴兔小姐的時候,我有沒有攔著你呀?啊?你記不記得呀,那英文單詞還是我幫你拼的呢。還兄弟呢!現在輪著我了,你倒好,你不僅不幫我,你還攔著我?兄弟呢?我,我!呸!我!”

    岳陽等他說完了才說:“實話實說,她,哎呀!我覺得吧!嘖!你不配!”

    “什什什麼?我不配?你配?”

    “我也不配!你知道,你喜歡的,那是個什麼人嗎?啊?啊?啊?那可是個——仙女!”

    下期預告:盡管和貢日拉部落的美麗姑娘瑪吉的愛情,並沒有得到隊友們的全力支持,但是張立卻毅然做出了決定

    張立說:“仙女啊!我,我管她什麼女啊?哎!我問你,她是不是女的呀?啊?我是不是男的呀?這不就結了嘛!仙女啊?仙女啊就不要人來愛了嗎?仙女就不能愛人了?啊?我不配?哼!美女配野獸,仙女配魔鬼!這是絕配!”

    看著張立那咬牙切齒的樣子,倒有幾分魔鬼的猙獰,張立接著說:“嘿!你不知道啊?啊?在國外,特種兵那,那都叫什麼?都叫魔鬼大兵啊!再怎麼說,恩!我,我也算半個魔鬼,是不是?”張立望著天花板遐想著說:“哎呀!嘖!嘖!我呀,我跟瑪吉還是挺配的!”

    岳陽不曾想到,一提到瑪吉,張立就完全變了一個人,思維之敏捷,應變之迅速,竟然連自己都一時詞窮了,他換了語氣,神秘地說:“強巴少爺可說了,啊!哎!她們可是食人族!”

    “食,食人族怎麼了?啊?你,你那巴巴兔不也是食人族啊?”

    “這,這,可巴巴兔她們已經進化了呀!這裡可是千年未變的啊!聽強巴少爺說,食人族可有一個傳統啊,在男女新婚交媾之夜,女方可是會把男方給吃了啊,所以,哎!你注意了沒有?這村裡男丁這麼少啊,你注意了沒有?”

    “我,我說你嚇唬誰呢?你?我,我願意為她粉身碎骨!”

    事實上張立早就問過瑪吉這個問題了,瑪吉的回答是:“那是因為戰爭啊,有人的地方就有戰爭,不是嗎?”那雙眼睛,令張立的心顫。

    看著張立那決絕的態度,岳陽語氣又變了,他歎了一口氣說:“哎!教官說的沒錯啊,咱們可是帶著使命來的,在這個前有猛獸後有追兵的地方,那是不宜再生事端了。你呀,和瑪吉相隔了千年的文明,又著這麼多風俗的差異。嘖!你們倆根本就不合適!”

    張立打斷了他:“合不合適是我們兩個的事,我原本,也從來就不相信什麼一見鍾情這些事情,可是可是在見到瑪吉的那一刻,我就,我就信了!難道愛是要分年齡、國界、風俗和信仰嗎?難道可以用物質觀念和價值觀念來衡量嗎?我,我不管是教官,還是強巴少爺,他們可以命令我去做任何事情,但是沒阻止我去愛一個人!我,我就是喜歡瑪吉!我就是喜歡瑪吉嘛!沒有人可以改變我的想!沒有!”

    張立面紅脖子粗,態度堅決,最後的幾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恰好瑪吉來到了門旁,還沒有進房間就聽見張立在裡面大聲地吼著,她就聽見最後的兩三句,很明顯張立又在大聲叫自己的名字,可是她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小姑娘念頭一轉,已經有了主意了。

    “瑪,瑪吉啊!”一見瑪吉出現在門口,岳陽結結巴巴地喊著,畢竟他扮演著不光彩的角色啊。

    張立呢,則是一幅挑釁的神情看岳陽,眼神中流露出:“我,我就跟她好了!你這麼的吧?”

    瑪吉拿著一個小盒子小心翼翼地來到了軟墊的旁邊,她半跪在地上慢慢地打開了盒子,對張立說:“張大哥!這個,吃了,你的病很快就會好!”

    岳陽一看,也不和張立爭辯了,忍不住癡癡地笑著說:“好,好象狗屎!”

    本來看到盒子的東西,張立已經皺起了眉頭,還被岳陽這樣大聲地說出來,更是覺得難以下咽,他艱難地望著瑪吉說:“呵呵,呵呵,這,這是什麼呀?”

    瑪吉很正經地告訴他說:“這是蜜露丸!迪吾大人每年只能在大迪吾那裡求到一顆,它是由紅白菩提,大小香,還有上師之水混合而成,它可以”

    瑪吉足足解釋了一刻鍾,張立跟岳陽總算明白了,這顆象狗屎的蜜露丸基本上等同於包治百病,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了,只是這個外形實在是

    張立看著這顆蜜露丸拿起來又放下,拿起來又放下,隔得越近就越難下咽,他吞吞吐吐地說:“這,這,這是,什麼,什麼菩提,什麼香,是什麼呀?”

    瑪吉不高興了:“我不管!人家好不容易才給你求到了靈藥,你還推三阻四的,恩,我出去一下,啊,等我回來,一定要吃了它,哦!岳陽哥哥,你幫我監督他,哦!”瑪吉一扭身,走了。

    張立呆呆地看著岳陽,岳陽笑著說:“呵呵,吃吧!呵呵,呵呵,還等什麼呢!靈藥啊!”

    張立拿到近前看了看,又聞了聞,又把它放回到盒子裡,他胸口在起伏著,他在調整著呼吸,他咬著牙說:“吃,吃,吃,吃就吃!瑪吉給我的,毒藥我也照吃不誤!”又看了一眼岳陽說:“我說啊,你,你,你,你能不能轉過身去啊,你!”

    岳陽說:“那,那不行!瑪吉說了,啊,讓我監督你!我一定要親眼看著,你把它吞下去!”

    張立鼓足了勇氣,閉上了眼睛。

    瑪吉偷偷地找到了唐敏:“唔!敏敏姐姐,唔,唔,唔,我們是好朋友吧?”

    “當然!我們當然是好朋友!”

    “唔!那,那,那你能替我保守秘密嗎?”小姑娘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唐敏。

    “當然!”

    “唔,唔,我知道你們會說很多種話,呵,呵,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不許告訴別人,哦?!”

    “好啊!你說!”

    “別人誰也不許說,哦!”

    “知道,知道,你看,敏敏姐姐像是亂說話的人嗎?”

    瑪吉模仿著張立的口音,省去了自己的名字,把那話重復了一遍:“我就是喜歡,沒有人改變我的想!”

    唐敏一聽就笑了,瑪吉緊張地說:“這是什麼意思啊?敏敏姐姐,你別笑嘛!什麼意思嘛!”

    唐敏姐姐微笑地解釋說:“嘿嘿,這個呀,是我們那兒的青年小伙子,對自己心宜的姑娘,像高山和雄鷹一樣許下承諾,表示這一生都不分離的忠貞的誓言!是張立說的吧?”末了唐敏突然這麼問。

    “哦,不,沒,我,我先走了,保密啊,唐敏姐姐!”瑪吉雙手連連揮舞著,可那張羞澀的小臉出賣了她。

    瑪吉慌不跌地走了。

    看著瑪吉的背影,唐敏“呵呵”地笑著。

    而這個時候,張立跟岳陽卻在討論著另一件事情:“你是說,這三天,你們就在劈柴,挑水,打獵,囤糧嗎?”

    岳陽說:“是啊,就象是去非洲的救災小組一樣。”

    “那,哎,你們沒有加固村口的陷阱?”

    “啊?為什麼要加固村口的陷阱啊?”

    “蠢啊!你想想啊,既然咱們能夠找到這兒,莫金他們也一定能找到啊,村口的那些陷阱只能用來擋野獸,能擋得住莫金這伙人嗎?啊?你覺得他們會象咱們一樣,也在這兒砍柴,挑水,治病,救人嗎?”

    “哦!這倒是!他們不來搶劫就算是好的了。”

    張立鐵著臉接著說:“如果他們真要洗劫村子,這村裡的村民是根本沒發抵擋他們的槍啊!”

    岳陽站起來說:“哎呀!我得馬上告訴強巴少爺。”

    這個時候瑪吉回來了,來到了軟墊旁邊檢查那個盒子,像個女主人一樣豎著眉毛問:“吃了嗎?”

    張立點了點頭,那種感覺他實在是很難忘。

    瑪吉又望向了岳陽,岳陽趕緊打包票說:“吃,吃,吃了,全吃了恩,恩,恩,!”

    瑪吉這才展顏一笑,俯視輕柔地對張立說:“立哥呀,你的病很快就會好的!”說完在他額角獻上了神情的一吻。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的轉變,張力根本就沒有想到,岳陽就只能悄悄地退去,他心裡說:“不好,聽說苯教有一種叫情蠱的東西,一但吃了,男人想反悔都不能啊,就好象被老婆掌握了軍機大權似的,難怪瑪吉給張立吃了。哎喲,不是這東西吧?”

    卓木強巴,巴桑,胡楊隊長三個人揮汗如雨,一根根粗實的圓木被劈成三指寬的木條。

    岳陽跑回來,胡楊隊長問:“怎麼樣了?啊?怎麼樣了?”

    岳陽搖了搖頭:“他呀,哼!他中毒太深了!我是說不服他了!”

    卓木強巴歎了一口氣:“其實啊,這種事情,原本就不該我們,也是我們不能強加干預的!”

    岳陽說:“強巴少爺啊,張立可是提出一些我們忽略的事情啊!”

    “哦?”

    岳陽把張立擔心的事情說了遍。

    胡楊隊長分析說:“唔!那地圖上這麼多的村,啊!難不成他們會把香巴拉的村民都屠殺殆盡了?再說了,我們的裝備也有限啊,總不能到一個地方就加強那裡的防御吧?我們只是個路人啊,是不是?難道要強行改變這裡的秩序和結構嗎?”

    岳陽說:“可是這裡畢竟是我們遇到的第一個有人的村子啊,如果莫金他們在樹林受到了壓抑真的要發狠,這個村子可是首當其沖啊,而且這裡的迪吾大人又給強巴少爺指出了可以治療蠱毒的希望之路,這裡也是瑪吉的村子呀!”

    “這個”巴桑在這種事情上還是很有發言權的,他說:“設不設陷阱,主要是看張立!”他的話雖然不多,可是點到為止。

    卓木強巴就問:“沒錯!不知道張立還有多久才能復原啊,而後面的莫金他們追得很緊,就算是為了我們自己,也應該加強村子的防御。”

    巴桑說:“在外圍要多設幾個陷阱,張立現在還不能起來,叫上呂競男,陷阱要盡量地要隱蔽。”

    岳陽說:“那,那是不是應該通知村民們呢?”

    “恩,恩,要,要,要,恩!”胡楊隊長也說:“為了他們的安全,當然得告訴他們了。”

    巴桑說:“最好告訴他們,那群人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呀!”在他的臉上掛著一抹冷酷的笑。

    不知道是蜜露丸起了作用,還是張立的體質過硬,在吃了蜜露丸的第二天他就能起床行走了,他喝了一大碗肉湯,還吃了很多很多的東西,下午還親自去布置了幾個陷阱。

    有瑪吉在一旁看著,張立對陷阱的認知和布置發揮到了極至,有些陷阱連呂競男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當看到瑪吉為張力擦去額頭上的汗,又不由的微微地搖了搖頭。

    又過了一天,張立的病情沒有反彈,他變得生龍活虎,岳陽帶話來說:“哎,我說,教官可說了,你,完全康復了,那咱們准備明天出發。讓我問你呢?啊?你到底准備怎麼辦啊?”

    “唔?明,明天就走啊?”這幾天,張立簡直感覺自己生活在天堂啊:“這病,它,它怎麼這麼快就好了呢?哼!”實在是讓人失望!同時,他也明白瑪吉也不能跟他們一起上路的呀。且不說叢林裡危機四伏,就算一路順利,他們的急行軍的速度,這小姑娘是吃不消的呀。

    岳陽見張立猶豫,又說:“哎,強巴少爺又說啊,明天我們是要走的,但是你呢,你可以選擇!”

    張立苦笑著,他當然不會忘記他來這裡的目的,只是他不知道該如何,如何跟瑪吉告別啊,這幾天雖然兩個人沒有什麼親密的舉動,但是他已經嘗到了那種心靈的甜蜜。一個眼神,一個背影,一聲呼喊,都讓他感到渾身上下的暖洋洋的感覺。什麼叫兩清相悅啊,張立感受到了。

    岳陽說:“我知道了!啊!”

    張立是什麼樣的人啊,岳陽是對他極其了解的,他拍著張立的肩,惋惜地看了看他,意思是:你看,你看,我早就說過是不是,你別陷這麼深對不對啊?

    這天下午,張立仔細地檢查了一遍村口的陷阱,為了避免讓村民踩到陷阱,他們只是在原來的陷阱上增加了一些高科技的產品。

    張立一句話都沒說,瑪吉也感覺到有事情要發生了,她疑惑地看著張立那一絲不苟地檢查著每一處機關的身影。

    終於,張立在確保每一處機關都能夠成被擊發和啟動的時候,他站起了身,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背對著瑪吉說:“那!那我們就走了!瑪吉!”說完這句話,張立忽然感到身後一片靜默,好象沉寂了一個世紀。然後他感覺到一雙,一雙小手從身後環過來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的腰身。

    瑪吉貼著張立的後背:“立哥!我想再飛一次!今晚!”

    “好啊,好啊!就今晚!我帶你飛!”張立都不知道怎麼把這幾個字說出來的,只覺得說出去了之後,他,他整個心都空了!

    “這個!送給你!”瑪吉拿出了一朵小紅花輕輕地別在了張立的胸口。

    張立不明就理摘下了小紅花說:“這個,還戴在瑪吉頭上才好看呢!”

    戴上了小紅花,瑪吉就象是受了驚的小兔子,她羞紅著臉跑開了,跑了一段才回頭,含羞說:“記住了!今天晚上來找我!”那笑容猶如春天待開的花蕾,那聲音好似風中撒下的銀鈴。

    事後,張立考慮夜晚沒有光亮太危險了,並以此為由向瑪吉建議,看,是否能下午去飛?

    瑪吉卻不同意,堅決一定要晚上,並說:“只要堅持祈禱,奇跡就一定會出現的!”

    香巴拉的月,早早的降臨了,四周只剩下了蟲鳴。唯一無入眠的就是明天即將離開的隊員們。到了約定的時間,張立輕輕的敲開了瑪吉的門。瑪吉小鳥般的投入了他的懷抱,跟第一次一樣張立身子一攬,瑪吉坐在了他的臂彎,把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張立抱著瑪吉,盡量小心的向外面走。村民們都已經熄燈了,街道上空無一人。張立戴著夜視鏡,就這樣一手環抱著瑪吉,就這樣從村子的一頭走到另一頭。

    而這個時候,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就只有瑪吉那細微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是啊,這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世界,沒有任何干擾。兩個人這樣接近,風是這樣的輕盈。不用說話,而是直接獨白彼此的內心。仿佛在張立的懷裡,在擁抱著整個世界。一切都迷醉而真實,在恍惚之間張立希望那麼一天,他就這樣抱著瑪吉一直走,一直走下去。

    如果有那麼一天的話,瑪吉靠在張立的肩頭。在黑暗中她什麼也看不見,事實上,她根本無需看,她早已閉上了眼睛。她只需要去感受,用身體感知另一個真實的存在。她的小臉輕輕的摸索著情人的臉龐,她的胸膛,傳來了另一個強而有力的心跳。她可以感受到這個男子的氣息和體溫,無需言語,一切都是靜悄悄的,都是令人心跳的、美好的。“准備好了嗎?要飛了!”

    這個聲音已成為瑪吉睡夢中甜蜜的保障。有如春風撫柳,每一絲音顫,都足以撥動她的心弦。“恩!”瑪吉答應了一聲,她貼的更緊了。後退!加速,起跳,蕩起來了!身體離地而起,飛翔的感覺,那將是瑪吉一生最值得珍惜的回憶。她還哪管飛向那呀,那管夜有多黑呀。她緊緊的擁抱著那短暫的幸福。她情願就這樣,就這樣一直飛。

    而在這個時候,村子的東面,馬索大聲的怪叫著:“西米老大,你看前方五公裡的地方,有物體在的移動”“什麼,等他們距離我們2公裡再說。”米在一旁下達著命令,‘恩,是。是。”馬點頭哈腰,“,又有兩個,西米瞪了他一眼”,馬索的聲音小了,恩?、西米不經意的瞅了屏幕一眼,臉上那刀疤不由的一跳。

    怎麼了?遇見西米嚴肅起來,馬索倍感緊張。你看,這三個光點,西米指著屏幕說,後兩個是追著第一個去的。他們移動速度不慢,而且走的幾乎是直線距離,這好像不是野獸的行為。額,那是人嗎馬索更緊張了起來了。起來……西米搖晃著身下掛著睡袋,把所有的隊員都搖醒了說說馬索帶上蒙星,戴克,布洛克,賴斯基,還要伊萬,跟我去看看其余的留守別他媽睡了。雷波,精神點。看好弟兄。雷波答應了一聲,西米帶著馬索下樹了。

    一次次的揚手,一次次的抬腕。張立抱著瑪吉在林中飄蕩著,他們沒有一絲絲的疲憊,張立只是怕啊他只是怕這森林不夠大。遠處傳來了野獸的吼聲,張立正猶豫是否該改變方向。只聽瑪吉說“是強巴,是強巴的聲音。它一定是看到我們了,我們過去好嗎?立哥?”

    漸漸聽到了潺潺的水聲。從擋在前面的最後一棵大樹越過,張立發現他們回來了,回到了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那一譚碧湖,在黑夜之中輕輕的搖蕩,水隨著風聲正一浪一浪的輕波,咱們,咱們到了。張立站在環形高地上,輕輕告訴耳畔的瑪吉。不過卻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恩,瑪吉的心還在風中飄蕩著。她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同樣的絲毫沒有要下去的意思。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聽水聲,感受風,誰都沒有說話,張立默然的看著湖心那個龐然大物站起來。浮向岸邊,搖晃著身上的水。笨拙的向他們走。瑪吉則悄然發現身邊的黑暗漸漸的退去,山崖森林灌木叢,正在漸漸的變的清晰了。側過頭。

    那張相識不久,卻依然熟悉的臉,那稜角分明的臉上,依然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華。瑪吉猛然抬頭,雙眼頓時明亮起來,“立哥你看,是月亮。”張立摘到了夜視鏡。只見那銀色的月光,如水銀鋪地,鋪滿了傾注在湖內。湖面泛起了片片的碎銀。

    在正對著他們的湖邊,是一大片不知名的草,在草堆的旁邊,細柔如棉。隨風輕搖。身邊的森林,都被染上了一層雪白。抬頭向上,那濃密的陰雲不知道什麼時候亦然悄然散盡了。頭頂上綴滿了星辰瑰壁緞帶明月高懸,星光流動。奇跡,奇跡真的發生了,這個時候,那只叫著強巴的梁龍。亦然來到了他們的身邊,碩大的頭顱湊過來,瑪吉伸出手,摸摸它的鼻尖。它愜意的閉上了眼睛。瑪吉,目光轉動對張立說:“立哥。來,我們到強巴的頭上去吧”

    啊,張立抬頭看看這個龐然大物。雖說這個頭顱坐下兩個人沒有問題……它……不會把咱們摔下去吧。瑪吉偷偷的笑了,“它不會的,它可聽話的。它會乖乖的是吧。強巴。”說著,一只手由上往下撫摸著梁龍的鼻尖,這只梁龍果然把頭低到了地上,瑪吉撩起了裙子上去了,穩穩的坐在了梁龍的頭頂上。

    “那,瑪吉,那就不好意思了,強巴少爺"張立心裡這樣想著。也爬上去了兩個人坐在梁龍的頭頂,。強巴緩緩的抬起了頭。就像坐在觀光輪上一樣。他們正在高地出現,視野漸漸的開闊了。森林在他們的腳下,變小了。湖泊在他們的眼前聚攏了。瑪吉輕輕的敲擊著強巴的頭部,強巴載著他們兩個人,緩緩的向湖中走。

    星辰閃耀,湖光月夜,精靈在森林中舞蹈。誰彈奏豎弦琴,誰鳴音安樂曲?一個童話般的世界,就這樣真實的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梁龍剛剛離開環形高地,就有兩條黑影占據了有利地形,居高臨下的打量著下方,那不是別人,確是,岳陽和巴桑,兩個人也帶著夜視鏡,全副武裝的跟在後面,強巴半浸透在湖水裡,背脊和那直立高昂的頭頸。兩個人已從強巴那頭頸滑到了強巴的背上。

    仰視可以直視星辰。你看呢你看呢你看那顆星星。對……那是北極星。張立順著瑪吉手指的方向說恩。我記得呀。它旁邊那就是仙王座了,能看見的就是造父星。哎,對了你知道嗎它距離咱們這,有一千三百多光年,也就是說啊,咱們現在看到的光,是它在一千三百多年前發出的。那個時候不正是你們進入香巴拉的時候恩。雖然不明白立哥說的是什麼瑪吉仍然一臉崇拜的看著他,她溫情無限的靠在張立的肩頭。兩個人就這樣相互依偎著,坐在梁龍的背上。沐浴著唐朝時的星光,迎著清風,靜悄悄的數著眼前的一湖星辰

    時間悄悄的流逝,等在高地上岳陽和巴桑,腿都蹲麻了,岳陽的眼睛看的又干又澀。這分明是一個漫長而痛苦的過程。下面這兩個人一個他們一動也不動。怎麼好像化作了怎麼好像是一尊雕塑啊。

    岳陽揉了揉酸麻的腿,對巴桑說:“巴桑大哥,。我說啊。他們會不會是睡著了,這麼長時間了,我就沒見他們動一下。”

    巴桑沒有出聲,只是用鼻腔重重的出了以口氣過了一會,岳陽又說:“那待會你說這家伙要做什麼越軌的舉動。啊,你說咱們,是不是,要去制止啊。啊。”巴桑說。我們只負責他們不被別的人或動物所干擾。其余的事別管。岳陽大吐苦水那真是人家在那談情說愛,咱們還要在這保駕護航。

    此下無人,非常的靜寂,巴桑突然開口的說岳陽啊你成天無憂無慮的很開心啊。是啊,當然了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事情。人活著,干嘛不開開心心的。那你覺得什麼是幸福呢?:岳陽明示了他一眼,似乎這種事情從巴桑大哥嘴裡說出來讓他驚訝,不過他很快的回答說。幸福,幸福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愛自己想愛的人,那不就幸福了就這麼簡單嗎啊就這麼簡單啊不然還怎樣你瞧下面的家伙哎呦。現在幸福的沒邊了。是幸福嗎?瑪吉是因為單純而感到幸福嗎?張立是因為身心被滿足而感到幸福嗎?這樣的幸福能長久嗎?短暫的快樂之後,緊接著,便是長久的痛苦,這就是人生嗎?這就是他們所追究的幸福嗎?巴桑這樣想著。雖然張立和瑪吉一動不動的,但是兩個人都精神呢,原本有說不完的話,可是離別的最後一夜,反而是長久的靜默。只是這樣互相靠著。並彼此傾聽著對方的心跳。那比什麼話都更動聽。

    不知道過了多久瑪吉小聲的說。立哥,你們這次走了。還回來了嗎?張立的臉在瑪吉的額頭磨蹭著如果我還活著,我一定回來。立哥,如果你回來,帶我去外面好嗎?我。我向你保證,如果我能回來,我一定帶你去外面的世界,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恩你去哪我就去哪,瑪吉是你的,你要走,請帶她的心一起離開,它已經不屬於我,要它有什麼用。說完瑪吉神情的看著張立,眼睛一眨不眨。一顆心急促的跳動著。他只感覺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奔騰。看著瑪吉那羞怯的模樣,他那能不懂那話語和那雙眼睛之中蘊含的深意呢。張立掙扎著,手在輕輕的顫抖,他的潛意識在警告自己,要考慮後果。要考慮後果,但是一看到瑪吉的一雙眼睛,他那還能考慮什麼後果。他情難自禁。

    他總是情難自禁的。張立還在苦苦的支撐著。他說。瑪吉你不後悔嗎我。我不後悔。瑪吉堅定的語氣,撕裂了張立最後的防線,他再也找不到放棄的理由,他懶腰抱起瑪吉,跳進了湖裡朝岸邊跑在月光瑪吉靜靜的看著這個猶如野獸般的男子,她靜靜的看著這個只在傳說中聽到過的事情,她又羞又喜,雖然不是第一次在這個男子的面前,暴露自己的軀體,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依然興奮的全身發抖。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和立哥每一種感覺都是從來沒有過的。兩個人來到了那個好像是蘆葦蕩的草叢。張立踏平的草墊子,一條雲做的飄帶,悄悄的遮住了月亮的眼睛。負責高地勘察的岳陽突然跳起來了巴桑大哥張立他們不見了。急著就要往下沖被巴桑一把拉住了。這個冷漠的男子,露出了少有的微笑。放心,暫時還沒有大事發生。

    而就在這個時候,房間裡的卓木強巴跳起來了,他剛剛那走出房門,就碰見了呂競男

    ,兩個人的目光在黑夜裡都炯炯有神,卓木強巴拿著報警器冷靜的說。有人在踩陷阱。唐敏和胡楊隊長也跟著出來了。呂競男點了點頭。卓木強巴說亞拉師呢呂競男

    說師已經先去了我們走,四個人朝村口跑。

    這個時候,馬索他一直在心裡咒罵著西米。這個家伙。竟然把他自己的人馬全留下來看營地,

    帶著我們這群外人去探路。誰不知道探路哼。那是最危險的。在他的臉上,一直掛著敬仰的笑,嘴上說著西米老大,不應該親自出來呀。西米老大總是這麼身先士卒啊。是太關心下屬了,這類的話,那高超的技巧。讓西米的三角眼時時的瞇成了縫。沒走多久,西米突然停下來,他扶了扶頭燈,瞇縫著眼睛打量這正前方的那棵樹,馬索小心的警戒在他旁邊。他非常清楚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西米習慣的望左回頭,正巧沒看到馬索多克,他隨便點了一個人名字說你去看看那棵樹,對。它可不大對頭。看到樹下那堆草了嗎小心點多克,他曾經是ICO的雇傭兵,身高一米六,平頭方臉,褐色皮膚,粗眉大眼。他一手握著唯蟲。一面小聲的靠近了那堆草,撥開樹葉和草堆。多克回頭笑了笑。是絆線。果然有機關,西米仰頭看,樹丫處漆黑一團。他戴上了夜視鏡綠光中有一大團籐蔓纏擾的像一個簡殼《音,沒聽出來》,他取下了夜視鏡喃喃的說那不是一個人能夠安置的機關。恩周圍還有,是機關群。看來不遠就能看到村落索說。恩哼。如果前面有村落。我們就可以睡個安穩覺了。布萊特低著自己金色的卷發說嘿……是可以睡個安穩覺了嘿……找幾個東方女人。嘿……嗯……

    伊萬張開了那蒲扇般的巴掌說:“恩哈!我也要,哈哈”。而周圍的同伴笑作了一團,仿佛他們已經看到了舒服的床榻,纖細的東方美女,香噴噴的食。多克也在笑聲中站起來了。

    “嗖!”西米等人發現在多克的腳下有草在搖晃著,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急速的抽走了。他二話不說端槍就朝多克的身旁射擊著,同時說:“滾開,蠢驢!”

    這如何叫多克避開,未能反應過來。可是槍聲一響,幾乎是處於本能的反應。這個戰場上下來的雇傭兵,一個側身翻滾就避向了一旁。剛剛離開,頭頂那扎滿了尖刺的巨大的檑木,就砸在了多克剛才站立的地方。

    多克從地上爬起來才明白,自己剛剛逃過一死。他慘白著臉,回到了人群。

    西米站在多克站立的反方向,找到了另一根絆繩,在繩頭,有一些更細,更隱秘的觸發繩。如果是注意到了那明顯的草堆掩體,那很容易就會踩到這根真正的機關。

    西米拿起了這根比頭發絲都粗不了多少的觸發繩,喃喃的說:“這不是用來捉野獸的機關,更像是用來對付經驗豐富的獵人的。”

    索馬上反應過來了:“恩。西米老大。你的意思是,恩。有人在防著我們?恩。你還是說這裡面經常打仗,村落與村落之間在相互的防御。”

    “沒錯,只有這兩種可能。”他看了馬索一眼這個家伙還不只會吹牛溜須拍馬。

    西米站起來,拍了拍驚魂未定的多克說:“現在更要小心,要找到正確的路徑。否則,咱們就像是闖進了地雷陣,走,走吧。”這次所有的人都老老實實的跟在了他的身後。

    樹林中,丁美又詢問雷波說:“前面七公裡處又有移動的物體,正向老大他們的方向靠近,我們要不要去支援?”

    雷波說:“咱們的任務是守在這裡。如果要活下去,你知道該怎麼做。”

    早在可可西裡他們就已經知道了這樣一個事實:要想活下去,就照著老大的說的去做。

    西米帶著六個人繞過了暗樁,避過了飛弩,砍斷了捕人樹和刀網一路走來。把他們能夠發現的機關統統破壞。同時,也是為了他們自己留一條安全撤退的路線。

    現在,在貢日拉村那布滿倒刺的荊棘牆,依然隱約可見了,不過他們也不是一帆風順。伊萬就被一根檑木打的內出血,而萊夫斯基更是被飛弩射了個正著,如果不是穿了那個衣服,他早死了不下十次。

    越靠近村子,機關越是凶悍和密集。西米相信:這布置機關的絕對是高手。

    馬索把夜視望遠鏡拿下來:“西米老大,前方再有八百米就是村子的外牆了。和我們以前看到的那些村子一樣,都是插滿了鐵矛。不過這個村子的牆,外面還鋪了一層什麼東西。恩。還有前面的樹上很多很多籐蔓的掩體,地面上還有很多草的掩體,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些天相處下來,馬索一定大致摸清了西米老大的性格:他絕不喜歡別人說話只說一半。

    “媽的!”西米一把搶過了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很是煩惱。他們選的這條路顯然不對,前面是密密麻麻的陷阱群。可是這條路,是他選的。這個機關的布置者,讓他感到非常的丟面子。

    “老大!老大!要不咱們繞道走吧!”那個叫蒙青的愣頭愣腦的說。他顯然不知道這位老大的性格,在這個時候,馬索就絕不會提出這樣的建議的。

    “你說什麼?你是在說我帶錯路了嗎?”暴怒中的西米一把抓住了蒙青,他才不管你是什麼人。跟著往密林裡一推:“媽的,你在前面給我帶路!”這一推,力道好大呀!

    蒙青跌跌撞撞的往回走了好幾步,才穩住了身體告饒說:“老大!我,我錯了。”他的話音還沒有落,就覺得腳脖子一緊,跟著就不被拉到在地,被拖拽著朝著密林的深處劃。

    蒙青一手扒著地,一手用槍杵著地說:“啊,老大,救我,救我呀。”

    西米根本沒有反應,這怎麼救?前面全是機關陷阱,他又被拖的這麼快。還不如仔細觀察一下,看看他觸動了那道機關。只見繩索拖拽的路上埋著個小草堆,不用說那裡埋藏著半截開膛刀,是一個對付普通野獸的陷阱。

    蒙青見後面的人沒有反應,知道只能靠自己了。他翻身坐起來,准備去砍繩子,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小草堆,驚慌之下他扔掉了槍,反身俯臥雙手一撐,身子離開地面約30厘米,從草堆上劃過去。盡管如此,還是被他蹭破了草堆,露出了雪白的刀刃。蒙青甚至能夠感覺到那森寒的刀氣,貼著自己的腹部,一直拉到了咽喉。

    蒙青轉過了身,還好!衣衫還沒有破,他知道自己活下來了,可是繩子怎麼一直還把自己往前拽呀。

    蒙青還沒有明白,“呼!”他依然被倒著吊起來了。跟著林中“嗖!嗖!”飛弩盡數命中了半空中的蒙青,,他被射的像刺蝟。不過還好,又是那件衣服救了他一命。飛弩的箭頭,只刺入一半,就再難前進了。西米在遠處搖著頭。又是一個連環機關。如果是捕捉野獸,根本不需要連環機關。

    蒙青在空中喜道:“我……我還活著,我還活著,喂。救我呀,快來救我啊。”他心裡明白,既然他已經破壞了機關。沒有了危險,那麼就算這些同伴再沒有人性,也不會放下自己不管的。再怎麼說多一份人,多一份力量吧。哪知道他還沒有來得及高興,前方林子裡“崩,崩”好像什麼斷了,黑暗中倒吊著的蒙青看的分明,一根起碼有四個人才能合抱的木樁,上面扎滿了尖刺,朝自己猛個勁撞過來了。

    這一撞,“彭”那是相當實在的。雖然這件衣服可以擋住子彈和飛弩,但是對這種勢大力沉的直接撞擊時沒有多大用處的。無數尖刺齊刷刷的沒入蒙青的體內,一口鮮血噴灑在了那巨大的檑木上。

    西米三角眼跳了跳。這該死的連環機關,分明是讓入侵者死的不能再死。他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機關有這樣連接的。

    “去,把他拉下來。看看有救沒有?”西米下達著命令,畢竟他只是盛怒下隨手一推,他並不像蒙青去送死,在這裡,少一個人,就少一份力量。

    剛走了五六步,繩子一斷。左邊的草叢又動著,一張扎滿了尖木釘的方形樹網彈跳了起來。西米不退反進,在那樹網彈速未到最快的時候,把手伸進了木釘中間,用槍架起了這張網。跟著,讓身邊的多克、布萊特,一起把這張網壓回去了。機關被卡在了半路上。後面的連鎖機關就都沒有發動。

    蒙青和檑木一同被下來了。他的嘴裡吐著血泡子。進氣多,出氣少。

    萊夫斯基說:“這個人已經廢了。”廢了,就是沒用處了。那這樣的人就不需要關注了。

    看著要死不活的蒙青,西米終於放棄了夜探貢日拉村的想。他下令說:“拿走他的武器回去。”走了兩步他回過了頭,叫著正搜集蒙青武器的萊夫斯基說:“接著!”一個手雷扔過來。萊夫斯基接著手雷,完全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西米指著蒙青說:“給這個村子的人一些教訓,讓他們知道惹火了我們,是什麼下場?”

    萊夫斯基還是傻傻的看著手中的手雷。不知道老大什麼意思。

    西米氣的雙手握拳,氣憤道:“給這個家伙按上手雷,只要一動就爆炸。明白了?”

    “如果是雷波他們只要自己一個眼神,就該知道怎麼做了。這群笨蛋!”西米在心中暗罵著,而萊夫斯基還是不明白。

    馬索在一旁解釋說:“明天村民一定會檢查他的屍體。你想辦讓他們一檢查屍體,一檢查他的屍體就會爆炸。對,給他們一個教訓。”

    萊夫斯基這才反應過來。

    卓木強巴他們趕到村口的時候,這裡已清風雅靜。遠遠看到了被破壞的機關,看來他們已經撤走了。

    胡楊隊長說:“恩。破壞了外層防御,還有中間的防御,你看呢,一直突破到最裡層了。哎呀!這一群人還真厲害。咱們費了這麼大勁,竟然沒有讓他們受傷。”

    “哎。這有人。”呂競男看到了蒙青,而這個時候蒙青還有微弱的氣息。

    見卓木強巴他們過來,呂競男說:“這個人還活著呢,看來他們是放棄了他撤走的。是傘降者。沒錯!來得好快啊,武器被同伴拿走了。咦?這?”

    危機感陡然激增。

    “危險!”卓木強巴一個虎撲壓倒了呂競男,兩個人摟作了一團翻滾著離開。

    轟!黑暗中陡然一亮,碎屑四散,跟著就陷入了沉寂。

    半路上西米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恩。哼!這麼快就有人給你陪葬,可以安息了。”

    湖畔的岳陽突然直了起上半身,他側耳傾聽:“哎。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啊?巴桑大哥!”

    巴桑探頭看了看,遠處的草叢不見任何動靜。只有那只梁龍瞪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在打量它身下的草叢中發生的奇怪的舉動。

    巴桑不由的怪異的看了岳陽一眼說:“哼。這麼遠你都能聽到聲音,真不愧是偵察兵出身啊。”

    卓木強巴在上,呂競男在下。遮住月亮的烏雲散開,月亮又露出來了。卓木強巴見到在他身下的呂競男,皮膚格外的白皙。在她胸口不住的起伏。那顯然不是因為緊張,或者是體力的原因。恩……他輕輕的哼了一聲。卓木強吧趕緊爬起來說:“你沒事吧?”

    呂競男也慌忙的坐起來:“沒事,這回謝謝你。”

    唐敏靠過來,抓住了卓木強巴的胳膊說:“你沒事吧?”

    卓木強巴摸了摸唐敏的頭說:沒事,我怎麼會有事。”

    胡楊隊長說:“竟然在自己還沒有死的同伴上按炸彈,這些人真狠。”

    卓木強巴說:“亞拉師呢?”

    亞拉師比他們先到。如果說這些機關加上亞拉師的身手,對付這些入侵者,應該是綽綽有余的,可是卻完全不見了師的身影。

    呂競男說:“師一定有他的考慮,說不定跟上去了。”

    呂競男說的完全正確,亞拉師見到西米等人的時候,發現僅有七個人,發現他們只帶了進攻的武器,顯然他們在附近有營地,而且人也一定沒有到全。師遠遠的調著西米等人西米等人完全沒有察覺,他們回到了營地。

    雷波說:“怎麼樣?”

    西米搖了搖頭說:“蒙青死了,機關厲害。明天白天我們再去。看來今天晚上,我們還得在樹林裡呆上一夜了。”他拍著雷波等人的肩頭說:“睡吧!睡吧!睡吧!”

    雷波轉了轉身,“恩?”

    “怎麼了?剛才出現了一絲電磁干擾。難道是錯覺嗎?”如果不是錯覺呢,那就是有人在發射信號。

    西米說:“什麼?什麼?有人跟著我們回來了。這不可能!如果說被人跟著,他們竟然毫無察覺。哪有這麼厲害的人西米覺得就算是莫金他也做不到。而莫金是他見過的最可怕的人。”為了避免萬一,他已然讓丁明、猶它接、胡子三個人帶了三名雇傭兵在周圍巡邏警戒。

    呂競男掀動了眼睛旁邊通訊器的按鈕:頻率33.8。“亞拉師找到了他們的宿營地,他讓我們趕緊過去。”

    四個人開始向亞拉師靠攏,其余的人也都收到了信號。

    唐敏說:“我們是要去偷襲他們嗎?”

    卓木強巴說:“這群人連自己的同伴都不放過,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如果我們離開村子,他們一定會報復村民,趁他們沒有發現,在他們警覺之前,給他們最沉痛的打擊。”

    胡楊隊長說:“哎。我說,通不通知岳陽他們呢?”

    卓木強巴想了想說:“不!”

    呂競男說:“先來了七個人,回去了六個人,現在觀察到3張新面孔起碼有九個人,武器和我們相同。等等,停下。”她收起飛梭落在地上,其余三個人也跟著停下來。

    唐敏說:“怎麼了?”

    呂競男說:“我差點忘了他們的裝備跟我們是一樣的,我們這麼的接近會被發現的。”

    樹林中雷波面色嚴肅的說:“停了,他們停了?奇怪啊,離我們還有5公裡呀。如果是來偷襲,這是否太遠了?”

    西米昂起了頭:“什麼?四個人?四個人就想偷襲我們,是不是太自高自大了?”

    “不,是五個。別忘了還會有一個潛伏在我們周圍的高手呢。”馬索提醒著。

    雖然西米不認為有能超過莫金的人,但是馬索卻知道有,而且太多了。他幾乎是馬上就想到了,他們的對手裡有一個喇嘛,至少老板承認全力以赴也未必是對手呢。

    隨後,動態捕捉雷達上捕捉到了4個光點,顯然對方並沒有受傷,而且在有規律的移動。顯然那是人類的行為。而且那不是人類跑步所擁有的速度。再聯想起那村口的陷阱,完全是針對那些熟知陷阱的人而設計的。

    馬索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極有可能他們此行最大的對手。就在這個村子裡。而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就停下來了,只是他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呆頭呆腦的突然冒出一句:“會不會是那群人?”他很清楚憑著西米的精明他應該已經有所反應了。

    卓木強巴說:“如果我們這種有規律的移動被他們捕捉到的話,我們的身份可就暴露了。”

    “而且,”呂競男接著說:“方向直奔目標,不用說也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他們的營地。那麼他們一定會想到有人潛伏在他們營地的附近。他們會去尋找你,他們會去尋找你,亞拉師。”

    師說:“沒關系,我這裡很隱蔽。就怕他們CHE離。你們快,快一些過來。”

    卓木強巴說:“好,我們繼續走。”他的目光正好對著呂競男,彼此從對方目光中看出了默契。手一揚,飛索再度蕩起。

    唐敏不解地說:“不是怕被發現嗎,為什麼?”

    呂競男微微地一笑:“要發現吶,剛才已經發現我們了。我們索性暴露身份。但是要知道,動態捕捉雷達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它只會捕捉會動的東西。”

    “奇怪。”雷波又在說了:“又在移動了。啊,膽子不小嘛。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裡嘛。”

    西米說:“剛才停下來,或許是在跟同伴聯絡。其實也有可能他們已經知道自己暴露了。如果是這樣,正好告訴我們他們知道我們是誰,知道我們有什麼樣的裝備。那麼,朝這個方向來的,除了我們的敵人,不會是別的人了。”

    “有才,還沒有監聽到嗎?”西米轉過了身,詢問陸有才。陸有才戴著耳機,小心地撥動著高頻,搖著頭說:“時間太短了,我需要更多的時間,而且還不確定我們是否使用這套通訊器呢。”

    西米說:“會用的。如果他們找到了我們遺留的裝備會用的。”他又轉向了馬索再次確認:“他們在出發之時真的是十八個人嗎?”

    馬索肯定地點了點頭,西米露出了冷笑:“冥河果然不好漂啊,啊,嘿嘿嘿嘿……一旦讓我監聽到他們的通信,我會給他們一個驚喜的。快點,快,他們已經接近這裡了。”

    呂競男,她停下來了。她說:“已經接近了。”但是她的手並沒有停,而是把一些樹枝遠遠地仍出去,其余的往不同的方向仍,仍了三次。

    呂競男說:“希望他們能夠看見。如果他們的雷達夠靈敏的話。”

    “他們停下來了。”雷波皺起了眉頭接著說:“停了,停了,離我們大約800米。哦,呵,在營造假象,試圖迷惑我們。”

    西米說:“怎麼回事?”

    雷波指著雷達說:“你看。”只見雷達上的光一閃一閃,有時一個光點突然分化成兩個朝不同的方向,隨後又有分化,最多的時候屏幕上有十七八個光點。而那些光點分散開,互相距離有幾百米的時候,突然全都停下來。

    “他們在仍石頭。”西米沉著臉,雷波無奈地說:“石頭樹枝一切可以扔出去的東西造成的移動。”

    這個時候,陸有才眉毛一揚:“捕捉到了,捕捉到了。調頻33.3。”他拔掉了耳機,只聽揚聲器裡發出了清晰的聲音,是女聲。

    女聲說:“他們在前面的樹上掛了睡袋,似乎還搭了簡易的樹屋。”

    裡面有一個雄渾的男聲說:“看不見吶,他們做了偽裝。師,你在什麼位置?”

    馬索輕輕地說:“卓木強巴!”

    西米點了點頭,旁邊的陸有才在一張紙上記下了“師,亞拉?塔西?女性呂競男?唐敏?問號。卓木強巴,確認。”

    亞拉師說:“我在你們右邊的樹上,小心點兒。村子裡有六個巡游兵,趨他們分散先制服他們。十二點的方向還有一名,我對付十二點的。你們想辦對付九點方向的。”

    西米盯著沒有反應的雷達,回憶剛才那些光點的移動的軌跡,至少有兩個人靠在一起,而自己有兩個人在對方埋伏的樹下。一個十二點方向,一個九點方向。西米調看通信器,鏡片上出現了那六個巡游兵的距離方位。他很快做出了判斷,命令道:“丁明有、布賴特,在你們三點和六點方向,樹上有埋伏,盡量不要聲張,直接把他們干掉。”

    “收到。”一時沉靜,突然兩聲槍響。

    “他們發現我們了。我現在離開。要小心。這群人好厲害。”

    丁明有說:“他跑掉了,沒有負傷。那個人的身手好可怕。這麼近的距離竟然還能躲。”

    西米說:“不要追,在你們七點的方向還有兩名以上敵人,小心合圍。多克,你朝十一點方向前進,別走的太快,估計距離九十步。達傑,在你五點方向,距離一百三十步。胡子上樹,在你一點方向。萊夫斯基,去支援達傑。”

    卓木強巴等四個人還埋伏在草叢裡。他並不知道敵人的巡游兵正將他們包圍起來,還在小聲地討論著:“小心,小心,不要亂動,會驚動他們的。”

    卓木強巴安撫著唐敏,讓唐敏盡可能地不要這麼緊張。畢竟,他們才五個人,而敵人是他們的兩倍還要多。

    “你自己才要小心吶。你塊頭最大,最容易成為目標啊。”唐敏當仁不讓地反駁。

    胡楊隊長說:“他們始終在咱們的視野外游動啊。不在咱們的射擊范圍啊。”

    西米他們在樹屋裡聽到唐敏說話的時候,陸有才這才把兩個女性都打上了勾。胡楊隊長的聲音馬索聽起來,又搖了搖頭,表示無分辨。西米說:“太好了,太好了,他們四個在一起,這樣就不用擔心了。胡子,你可以前移五十米。對,那裡視野好。”胡子下了樹,悄悄地往前靠。

    卓木強巴聽到了林中傳來的聲音,他低聲說:“情況不太對啊。師,師,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亞拉師說:“我繞到了他們三點方向,我打算探查他們樹屋裡還有多少人。”

    西米遞了個眼神,林認和雷波拿著槍走出去了。兩個人剛走出掩體,樹屋就聽到揚聲器裡面說:“又有兩個陌生的面孔。”西米和馬索驚恐地對望了一眼:啊,對方已經離他們這麼近了!他怎麼做到的?西米說:“他就在外邊,已經看到你們了。小心!”

    陡然間,一顆照明彈升起來了。黑夜被照地如同白晝。黑暗中一時人都承受不了。緊接著是槍聲。只聽亞拉一立身,似乎他又遠遁了。

    呂競男說:“聽,是師的方向。他又被發現了。奇怪啊。”

    她看了卓木強巴一眼,兩個人幾乎同時說:“散開!”

    照明彈似乎發出了總攻的號角。四個人剛剛散開,一顆子彈就落在了四個人的中心,接著就是噠噠噠噠噠……自動步槍的聲音。林子裡似乎到處都有敵人,四面都受攻擊。他們有時也還擊。但是,明明看到敵人中彈了,卻跟沒事人一樣。

    防彈衣?卓木強巴心中一涼。他們過於低估敵人的實力了。

    卓木強巴和唐敏藏身在一棵樹下。“你沒事兒吧?”

    “嗯,還好。”

    “我左,你右,敵人在身後五點和七點鍾方向。”剛一探頭,就被兩梭子子彈打回來了。卓木強巴說:“他們怎麼,他們怎麼就像看穿了咱們的戰術啊?”

    “要不上樹吧?你掩護我啊!”唐敏說著,呂競男說:“爬下,別抬頭,樹上有敵人。”

    胡楊隊長說:“怎麼著,怎麼著,咱們給包圍了?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啊?”

    “小心,是閃爆!”亞拉師的聲音又傳過來:“我被人追地很緊,你們自己小心。”隨後是短暫的沉默,夜風靜地讓人心寒。

    敵人正在不動聲色地靠攏著。樹上的胡子單眼瞄著,小聲說:“達傑,達傑,在你的前面十步,就在那棵樹的後面,至少兩個。”

    達傑從草叢中探出了頭,他獰笑著用嘴叼開了手雷的插銷,扔出去了。卓木強巴和唐敏從樹後滾出來,迎接他們的是一排子彈。草叢太深了,子彈只能跟著草動的方向走,不知道是否命中目標。不過樹上的胡子看地清楚,他把步槍換成了點射,一顆顆的子彈朝草叢中的人影射。卓木強巴和唐敏慌忙地躲避著流彈,連敵人在什麼方向都弄不清楚。呂競男抓住了空隙從樹後閃身出來,朝達傑的方向射擊。同時扔出了手雷,只是達傑早就避開了。丁明有和布萊特一直守護著那棵樹,就等著呂競男他們現身了。同時胡子也掉轉了槍口,瞄向了呂競男,卻發現了正准備悄悄繞離戰場的胡楊隊長,然後就用子彈把他逼回去了。呂競男跟胡楊隊長被壓制在了樹後,卓木強巴和唐敏被夾在一塊巨石和一棵樹的中間,一時無突破。卓木強巴伸手向後一摸,摸到了一顆圓溜溜的網球,那是一顆吸引彈。他向唐敏打了一個手勢,指明了方向,扔出了吸引彈。那顆吸引彈在空中就開始發光了,由弱變強,發出了嗡嗡的振翅聲。連西米他們的監聽設備都受到了干擾,發出了卡拉卡拉的電流聲。達傑等人更是莫名其妙地看著空中這個突然出現的會發光的玩意兒。

    “啪!”黑暗中不知是誰一槍打落了吸引彈,但是這短短的時間,讓卓木強巴贏得了寶貴的隱蔽的時機。他和唐敏離開了原來的位置重新埋伏好。

    一時陷入了僵局。不過沒維持多久,達傑換了一副好像夜視鏡的裝置。但是這副夜視鏡除了能看到綠色的夜景還能看到那灰紅色的氣體。這是具有二氧化碳探測能力的夜視鏡。眼鏡裡很快就出現了隱藏在草叢的四團二氧化碳。

    子彈毫不留情地射過去了。卓木強巴就地飛滾,子彈起碼有三顆擦著他飛過去了,其余的子彈也都落到了自己的身邊。他一時不清楚敵人是怎麼發現自己的。這樣下去太被動了。要制止敵人這種瘋狂的攻勢。他也扔出了閃爆彈。

    達傑取下了夜視鏡。在沒有煙幕彈的情況下,閃爆彈的確是干擾戰場的最佳武器。就算避過了閃光,還有因爆大量燃燒的二氧化碳也會干擾儀器的探測。

    這個時候,丁明有感覺到身後有動靜,幾乎和草叢裡的人同時舉槍。但是草叢裡的人的動作明顯地比他更快,一下子就把槍抵在了他的腦門上。從草叢的另一邊閃出了人影。“雷波!”丁明有驚訝地看著雷波,雷波也很吃驚地看著丁明有:“沒看到有人過去嗎?”

    “沒,沒有啊。”丁明有汗都下來了。他差點被自己人所殺。雷波後面跟著林認,他們是追亞拉師過來的。這個光頭,他的身形簡直像鬼魅,帶著他們在林子裡繞了一圈,繞到這附近,突然一閃,再閃,他,他就……就不見了。

    雷波用通信器說:“這個師不見了。可能與其他人會合了。”

    西米說:“會合?給我包圍,一個也別放走。”

    亞拉師也算是費盡了心機,沒想到對方還是沒有能自己打起來。他搖搖頭,一閃,一蕩,吸引來一排子彈,隨後消失在那一棵樹後與呂競男他們會合了。

    “師,你還好吧?”呂競男關切地問。

    “比咱們想像的還厲害啊。”亞拉師很無奈:“看來咱們是輕敵了。”

    胡楊隊長說:“現在不是想怎麼消滅敵人呢,咱們還是先考慮考慮怎麼突圍吧,啊?”

    而這個時候的西米,正在咬著自己的指甲冷笑著。

    卓木強巴他不明白啊。為什麼敵人這麼快就找到了自己呢?是什麼時候不聲不響地完成了合圍呢?亞拉師他怎麼被發現的呢?這一切都太出人意料了!而這個時候,通信器裡傳來了呂競男的聲音:“我們要想個突圍的計劃。呆會兒我會再扔一枚吸引彈,並且配合火力支援。你和唐敏,右側的樹叢較低,並且想辦用飛索蕩過來。樹上的槍手在你們十二點的方向,正好是他們的死角。在其余人被吸引的時候你們上樹,先想辦干掉槍手,到時候主客互易,我們再乘勢反攻。我們這邊會用三角攻擊陣,你們在高處掩護。如今五點和三點都是他們的薄弱的地方,有遮擋,有機會沖出去的。”

    “他們有防彈衣,槍手又藏在樹杈裡,不易命中啊!”

    “盡力而為吧,我們應該相信自己。”

    簡單的作戰計劃之後就准備行動了。吸引彈扔出去了。卓木強巴和唐敏開始蕩索。誰知道剛蕩到半空,突然一顆照明彈升起來了。不僅遮羞了吸引球的光芒,而且兩個人完全地暴露在了夜空中。那簡直就是兩個移動靶。子彈沒長眼睛地飛過來了,卓木強巴心中暗罵,和唐敏幾乎同時落地,在草叢中滾了兩圈,找到了掩護。這下五個人被困在了一起了。

    簡單的作戰計劃之後,就准備行動。吸引彈扔出去,桌木強巴和唐敏就開始蕩索。誰知道,剛蕩到了半空,突然,一刻照明彈升起,不僅掩蓋了吸引球的光芒,而且兩個人完全暴露在夜空之中!簡直就是兩個移動靶了!子彈沒長眼睛的飛過來,桌木強巴心中暗罵,並且和唐敏同時落了地。在草叢了他們滾了兩圈,找了掩護。這下,五個人被困到一起了!

    唐敏說:“你沒事吧?!”

    桌木強巴在外,唐敏在內,子彈不住的亂飛。桌木強巴說:“沒事!”

    “呀,血!”

    “沒事,只是擦傷”

    呂競男也問,“怎麼,沒受傷吧?”同時,她的心中在疑惑:為什麼敵人好像能預先知道我們的計劃,沒理由啊!難道在我們這五個人中有人向敵人通風報信嗎!?怎麼能在這樣的環境下,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做到呢?還有別的可能嗎?

    桌木強巴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亞拉師被發現了,他們被包圍了!作戰計劃別洞悉了!敵人就像有先知先覺的能力,好像是事先探聽到了他們的作戰計劃一樣。哦,等等!是探聽到了他們的作戰計劃一樣,桌木強巴心頭一亮,他又正好看到呂競男那雙明亮的目光,兩個人幾乎同時舉起了右手,指了指身上佩戴的通訊器,然後,都肯定的點了點頭。

    “看來,這個方不行啊,咱們的重新布置啊!”

    幾乎沒有一秒鍾的猶豫,呂競男有布置了一個作戰計劃,這次,先是桌木強巴和亞拉師去吸引敵人的注意力,好像准備往回沖擊,而實際上呢,是反向殺入敵人的樹屋,利用樹屋作掩護與敵人展開周旋。只是這一次呂競男的語氣多了一絲輕松,不非常仔細的聽,幾乎聽不出這種語氣的改變。

    西米拍了拍伊萬的肩,這只俄羅斯棕熊雖然被檑木狠狠的扎了一下,可是目前仍然擁有野獸的爆發力。他單手拎起了那帶彈鼓的中型轉輪機槍,對准了桌木強巴可能出現的方向。西米愜意地做了下來,雙手抱胸,頭往後仰。這個時候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皇帝!這種感覺好極了!

    又一顆閃爆彈,亞拉師和桌木強巴滾向了兩邊的草叢,其余的身影像蛇一樣往樹屋竄。一切都跟計劃的一樣。

    樹上的槍手將萊西的人數和方向通知了西米,

    “三個人,七點鍾方向!中間的埋伏下來了,左右向九點的方向和三點的方向散開了!”

    西米的手磕碰著太陽,“哼,看來是想接應前面的誘敵的隊員,啊,哈哈,他們還想包圍樹屋,胃口太大了吧!?”

    估計亞拉師和桌木強巴的槍聲很稀疏,雷波等人早已從左右迂回到了樹屋的前面了。呂競男等人的前方只有丁明友和布萊特兩個人。

    胡子的槍口也已掉轉,對這樹屋前的埋伏,沒有客氣。子彈一梭子一梭子的掃著。

    “奇怪啊,草裡怎麼沒有反應啊,難道人都走了?明明沒有看到草動啊!”

    丁明友和布萊特覺得奇怪,桌木強巴和亞拉師撲向草叢了就不再動彈了,難道被擊中了?好像沒這麼容易吧!?

    “轟,轟”又是兩顆閃爆彈。

    怎麼回事,這五個家伙在困獸斗嗎!?

    忽然,在敵人意想不到的位置,就是五個人原本藏身的位置又閃起了火光。可是,那五個人都已經離開那裡了!根本不應該有人啊!

    丁明友和布萊特雖然已然反應過來,可是對方反應更快,他們被壓制著!胡子正准備掉轉槍口,一枚發著光亮帶著“嗡嗡”聲的吸引彈從他眼前飛過,就在他一愣神的夫,一個子彈打中了他。

    哎呀,他叫了一聲,負傷跌下了樹!

    閃爆彈一響,西米就知道不對勁了。他下令所有人草目標開火。伊萬手持機槍,子彈飛濺,彈殼想灑麥粒似地噴出來。但是他很快就發現,自己手移動的速度竟然跟不上草叢移動的人的身形!

    “怎麼,怎麼這麼快!!?”伊萬的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扳機一直沒有松,一直要打到這些人為止!

    西米有些著急了,“喂,給我停下,停下,這群蠢驢,以為咱們是開兵工廠的嗎!子彈打光了,再遇到森林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怎麼辦!?白癡!”

    伊萬怒吼一聲,扔掉了機槍,他拔出了叢林刀沖出去了。另一方,五六個人圍著草叢裡移動的影子。竟然打不到!只有雷波感覺出來了那移動的方式和方向,就好像就是剛在吸引他們的師。可是,師不是假裝吸引另一方人嗎?那麼,那麼眼前的這個家伙是誰呢?難道他們隊伍裡每個人都有這麼可怕的實力麼?

    沒錯,吸引了眾多火力,在草叢中躲閃的正是亞拉師。那麼,現錢撲出去的人,那只是兩件裹著石頭的衣服,還有兩顆閃爆彈裹裡面。在一人多高的草叢了,在這麼深的夜裡,要分辨出清楚真假人談何容易!而撲向樹屋的,也只有呂競男和亞拉師兩個人。

    中間的同樣是衣服。事實上,桌木強巴做的,正與他們計劃的相反。他們的目標是不是樹屋,而是向與樹屋相反的方向突圍出去。

    這是一戰真正的暗戰!短短的數分鍾,西米等人監聽了他們的同信,並利用他們的電波交流而制定了相應的對策,然後,桌木強巴和呂競男發現了這個,他們不動聲色的用假情報迷惑了敵人。如今,他們已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不管是人數還是武器裝備,他們都占下風。看來,當初偷下來的武器箱裡面,每個箱子都是略有不同的。至少他們就沒有監聽裝置,也沒有防彈衣。當然,防彈衣可以

    穿著帶下來。不管怎麼說,他們需要離開戰場重新計劃。

    亞拉師在叢林裡繞了一圈,就從那些包圍者的眼鼻子底下消失了!他已經與桌木強巴他們會合在一處,生生的從丁明友和布萊特

    中間撕開了一個缺口,脫離了包圍。沒多久,呂競男也和大家會合了。但是在她的身後跟著一群敵人!伊萬從草叢裡站起了身,他舔著嘴角的血,看著呂競男。

    他在想,“她很急勒,哼哼,這個女人,不論是肌肉的爆發力還是身材和體型,嗯,都是我喜歡的類型,哼哼”

    西米十分憤怒,“一定要給我追到他們!”原本可以全殲他們的,可是,可是竟讓他們全部跑了!十二個對五個,竟然讓對方跑了!

    這簡直就是一場大的失敗,不過這些人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發現了破綻,並反過來利用這個破綻,讓自己上了當。這份縝密,這份機智,的確是不能小看的。

    瑪索說:“放心吧,哼哼,他們既然被擊敗在了前方的這個村子,是逃不了的!他們都是些仁慈的家伙,哎,他們會害怕我們滅村的。到時候要消滅他們還不容易嗎!原來以為他們還有多強呢,還不是一個照面就被西米老大你嚇得比滾尿流嗎!”

    瑪索咬文嚼字,西米忍不住笑了,全然忘了剛才戰斗的時候這個家伙躲到哪去了。

    敵人一左一右,就像是一個鉗子的兩端夾擊而來。前面桌木強巴奔跑的速度不見得比身後的追兵快,而且又不敢用飛索,那會成為練習靶的。他們時時要躲避子彈,偶爾又會反擊一下,但是,總體來說,的確是屬於下風的。

    唐敏說:“胡楊隊長,你沒事吧?”

    “沒事!”

    “可是你流血而來!”

    “不是我的血!”

    桌木強巴也一時束手無策了,該怎麼辦呢?還有三枚手雷,兩枚閃爆彈,三顆吸引彈,武器彈夾也還有。但是,對付比自己多一倍的敵人顯然用這些是不行的!

    突然,桌木強巴摸到了肖恩留給他的那個青霉素瓶子。肖恩的建議在他的耳邊響起來了:這個,在危機的關頭或許能夠保命的!

    桌木強巴取出了那個瓶子,把衣服撕下一截,把手雷和瓶子裹在了一起,拔掉了插銷,看准了敵人就扔過去了。敵人趕緊趴下。

    “轟”,塵土飛揚,不過在黑夜之中,誰也沒有注意到,有一些水滴灑了他們一身。右邊的敵人又追上來了,身後的槍聲不斷,肖恩這個保命的瓶子似乎沒有發揮多大的作用。桌木強巴不由的心中焦急起來,這個時候亞拉師說:“這樣是不行的,我,我來引開他們!”說著向左。

    呂競男說:“那好吧,那麼就擺脫師您啦!”

    忽然,一個身影從追兵的眼前一晃,雷波不得不停下來了。

    “哎,看看看,看到了什麼沒有”

    “是有個人啊,向右邊去了,真快!”

    其余的人都跟著停下來了,只有俄羅斯熊他沖的比誰都快。

    “管他是什麼,追上去,把他們一個個都宰了!我要那個女的!我要那個女的!”

    雷波一伸手,拉住了足足比他高一個頭的俄羅斯熊。

    “你知道什麼!如果他們在我們的身後反過來偷襲我們就太被動了!他們裡面有個家伙的身手你又不是沒看到!”雷波一聲吼,伊萬不敢再沖了,雖然他的塊頭比雷波打,但是真正動起手來,他是不敢向他挑釁的!

    “那,那怎麼辦?”

    前面的身影越來越遠了,布萊特攤開了手,黏著草叢中滴落的血滴,雷波露出牙笑了笑

    “回去,他們跑不了了!”

    回到了樹屋,胡子正在包傷口。子彈從手臂穿過去。防彈衣可並不防四肢的。一進屋,瑪索就一個勁的聳鼻子。走到了凌人他們的身邊一個接一個的聞,“嗯嗯嗯什麼味道,什麼味道?”回來的人一個個拎著衣領使勁的聞,一個個都摸不著頭腦!

    伊萬說:“哼,我只聞到了男人味,哈哈哈,我身上從小就很有男人味!哼哼伊萬,明天你的身上就會有很多很多的女人味,啊哈哈哈!”

    群匪在爆笑,回到村裡,首先是處理傷口。桌木強巴的確只是擦傷。同一個臉頰被三顆子彈擦過,不知道算不算是幸運!如今,臉上留著如小貓胡須一樣的傷口,胡楊隊長也沒有受到重傷,那些血石呂競男身上留下的,她曾在敵人的包圍圈中脫身而出,但是呂競男是沒有亞拉師那樣的身手的。一顆子彈擊穿了她的肩胛。另外一顆,卡入了她的大腿肌肉。後來,由於那恐怖的俄羅斯熊進行了一番搏斗,傷口被加深了。但是,在回村的途中,她像沒事人似地。一面奔跑一面還擊,還多次扶起和掩護胡楊隊長和唐敏!

    看著燈下血跡染紅的一大片胸襟,桌木強巴都暗歎:這個女人怎麼回事啊,難道這些密修者都不會疼嗎!?

    今天晚上是沒休息,得馬上做好准備,說不定明天一早敵人就抬著他們沒有見過的重型武器開過來了!村口的陷阱必須加強,就算用上地雷,口香糖炸彈,黑色颶風,這些恐怖的破壞性武器也不足惜了!桌木強巴檢查了他們的彈藥,如果敵人圍困了村子,我們還能堅持多久?畢竟這裡離帕巴拉神廟已經沒有多遠了,.那些敵人只要消滅掉他們這支隊伍,他們就能夠在這個地方橫行無阻!

    胡楊隊長則看著桌木強巴說:“哎,我說,要不要通知村民那,啊,讓大家都防御起來啊?”

    “對對,我忽略了!”

    胡楊隊長又說:“可是你想過沒有,那些村民會怎麼想啊?是咱們引來了災難和魔鬼啊!都是咱們的錯啊”

    桌木強巴說:“管不了那麼多了,必須告訴他們,否則,村民會都死的!還應該讓他們知道,槍械炸藥的可怕的威力!”

    這個時候,張力神色慌張的沖回來,他進門就喊,“強巴少爺,不好了,好多好多的迅猛龍啊!哎呦,你們這是?”

    這個時候他才看到身上血跡斑斑的桌木強巴和胡楊隊長,還有亞拉師。

    桌木強巴說:“馬七呢?”

    “啊?”,張力撓了撓頭,“什麼馬七啊,他在房間裡睡覺啊!”他把馬七偷偷的送回房間,還以為做的神不知鬼不覺。

    岳陽一進門就開始嘟囔,“哎啊,任務完成了,這兩個家伙可真是,盡然被迅猛龍追!”這個時候他看到了張立,“喲,你動作這麼快啊?!我還以為你在瑪吉的房間裡呢。”

    卓木強巴揮了揮手:“張立,先不要說麻吉。你說說迅猛龍是怎麼回事?”

    張立說起了經過:張立和麻吉在草地上休息,突然聽到了號角的聲音。麻吉告訴張立:“是盧默人。”張立立刻慌張的把麻吉裹起來,扛著就開跑。這次,他僅僅帶了一樣武器,但是,那可不是對付迅猛龍的。

    逃跑的時候,張立發現了許多迅猛龍,似乎在向什麼地方聚集。但是還是有一小隊迅猛龍追著他和麻吉。後來似乎被什麼阻擋了。

    “事情就是那麼回事。”張立說完,岳陽又進行了補充。他和巴桑站得更高,警戒也更強。據他們的觀察,四面八方的迅猛龍似乎都被什麼吸引了過來,正在朝村子邊平台的地方聚集。他們不敢肯定那些迅猛龍是否要襲擊村子,所以殺死了追擊張立的迅猛龍,跟著就回來匯報。

    最後岳陽說:“那麼你們是怎麼受傷的?教官和敏敏呢?”卓木強巴站起了身:“競男受傷了,敏敏在給她治療。我去跟她們說一聲。胡楊隊長會告訴你們發生了什麼事情。究竟是怎麼了?今天是我們的災難日啊!迅猛龍也要來偷村嗎?”卓木強巴搖晃著頭,把這些荒唐的想想扔出去。

    子彈取出來了,唐敏正在給呂競男包扎著肩上的傷。卓木強巴打算敲門,沒想到,那門一推就開。

    唐敏說“哎,你進來干什麼呀?快出去。”

    卓木強巴帶上了門,在門口說:“有很多的迅猛龍,似乎它們也朝村子來了,不知道什麼原因”。

    呂競男說“你認為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你是隊長啊。”

    卓木強巴回到了房間,讓張立安好了雷達,所有人備齊了武器,准備拼死一戰。這個時候,那猶如號角的聲音,此起彼浮,劃破了寧靜的夜晚,好像有無數的迅猛龍潮水般的向村子湧過來。村民們都被驚醒了,恍恍不安。大家敲著門,串著戶,彼此的通知著。有的開始跪在地上祈禱。死神的氣息凝蔓在貢日拉村的周圍。瑪吉也被驚醒了。她找到了張立,希望從大家那得到什麼消息。

    “他們那些盧默人,要襲擊村子了嗎?我可是沒聽過這麼多的盧默人,發出這樣的叫聲啊!”

    張立輕輕的扶著她,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低聲說:“你出來干什麼呀?回去休息!啊!我有事,那些盧默人沖不進村。”

    亞拉師閉了眼睛,他在聆聽著聲音的方向。他猛然掙開眼睛說:“他們似乎不是沖著村子來的,而是敵人的方向。”

    岳陽、張立已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了,自然明白了亞拉師的意思。卓木強巴突然想起了肖恩提醒的話:“把這個扔向你的敵人之後,就逃吧,離你的敵人越遠越好,以免惹火燒身。”難道是?難道是?

    這個時候群匪也沒有入睡,不過是興奮的原因。“哈……哈哈哈哈哈哈,要進村啦,村子裡有什麼?有大塊的肉,濃烈的酒,無數的美女……當然,如果有黃金珠寶手飾,那就更好!”

    他們收拾著行囊,已經知道了村子的所在,還猶豫什麼。雖然有幾個與他們同樣的現代人在守護著村子,但是,那些人的裝備,沒有他們完善,人數也不及他們。只要等天一亮就可以攻打村子,消滅敵人。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片土地的所有人都會俯首稱臣。那些拿著彎弓和長矛的原始人,啊呵呵呵呵呵,拿什麼來跟機槍和炸彈抗衡!嗯,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收拾著包袱,整理著武器。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喔……喔……”遠遠的傳來了,像是汽笛一樣的鳴叫聲。奇怪,奇怪呀!汽笛?“啊啊啊……”

    迅猛龍是這個森林裡最討厭的存在,他們就像叢林游擊隊,時不時的偷襲著森林裡的動物。哎,這群悍匪沒少吃它們的苦頭。西米頓時緊張了,他揮手對林人說:“上樹上樹,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啊啊,我們好像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多的迅猛龍,是吧?”

    林人剛剛上了樹,安好了雷達天線:“你看你看你看,不好了,頭,問題大了,我們,我們,我們看到了,看到了……”。羅傑說完了,馬索跟著說,但是他發生自己失了言,馬上就停止了。

    “怎麼回事?”西米開始撫摸臉上的傷疤,那是他的危險信號。“很多,很多迅猛龍從四面八方朝這兒跑。不知道它們的目標是不是前面的那個村子。啊∼∼你看,你看,啊,到處都是。”只見那個雷達的屏幕上,光點過百,都在朝著某個方向移動。

    西米說:“距離、方向、速度。”

    雷波說“最近的可能不到12公裡了,他們正經過前面的村落。不過,似乎,啊∼他們似乎並不打算在那聚集。他們的時速大約40公裡,啊∼啊~這可不是捕獵的時速,他們三五成群啊,他們三五成群的圍著前進著。目前看到的估計這附近的迅猛龍都聚集起來了,這很反常的。”馬索在囔囔著:“不是村子,不是村子,如果說它們的目標不是村子,那會是哪呢?”

    西米說“准備好武器,把關死射,咱們得做好自保工作。雷波,快下來。”

    “啊……啊!笑話,笑話!我忽略了這個混蛋肖恩呀。”馬索突然絕望的大聲叫起來,把西米都嚇了一跳。他把臉拉長,及時的說著英文:“目標不是這個村子,還能是誰?還能是誰?那就是我們那吶!我說,我說你們回來的時候,身上有股什麼味啊?啊?你們在追趕那群人的時候,有沒有被什麼攻擊?啊∼啊,我是說回避長規武器,比如說什麼瓶子啊,瓶子啊,塑料口袋一類的,啊?有沒有?哎呀,有沒有”?

    大家愣住了。西米說:“我想起來了。你清楚的他說了什麼嗎?有沒有被什麼瓶子,瓶子什麼砸過”?他知道,馬索這個家伙突然這麼大聲的說話一定是有原因的。丁明有又想了想:“啊∼啊∼我想起來了。玻璃!玻璃!”

    “你是說玻璃?”馬索嚇得聲音都顫了。“都快說,玻璃,什麼玻璃?”

    丁明有說:“你們忘了,在追趕他們的時候,他們不知是誰扔了一只手雷,**你被玻璃渣子劃傷了,你還問我,你問我這怎麼會有這麼多的玻璃。”

    “嗯,啊……是,是的!”萊夫斯基摸了摸臉上那道細小的口子,他想起來了。

    馬索的臉白了:“嗯,就是了,是了,是了!這些迅猛龍肯定是沖著我們來的。哦,我的天啊!天啊!聽著,在手雷爆炸范圍內的人,把衣服都脫了。脫!然後我們趕快離開這,離得越遠越好。啊,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我們是否還能逃得脫!啊,或許找個有水的地方,那才比較好。”

    不一會兒,西米拎過了馬索,他想看看,看看這個家伙是不是被嚇昏了。

    “你在說什麼?”

    馬索挺近點說:“對,對,是獸影。哎呀,現在一時跟你解釋不清楚,總之照我說的做就對。哎,想信我。西米大人,我不想就這麼快死在這。”

    雷波說“或許他說的有道理。頭,你看,這些光點還在向我們靠近。”

    西米的三角眼瞇了瞇,寒光乍現:“還不照他說的去做!給我把衣服統統都脫掉!”

    **又說,“頭,都脫啦,我們穿什麼?”

    西米的聲音反而低下來,但是語氣冰冷:“你是要命還是要衣服?”

    亞拉師聽完了卓木強巴的細述,心裡暗暗吃驚。一個裝滿液體的玻璃瓶子,他已經知道那些是什麼東西了。只是肖恩留下來的這個瓶子,為什麼會僅僅是動物愛好者就能做出這樣的地步呢?看著屏幕上潮水般向敵人湧過去的光點,亞拉師微微的笑了。

    卓木強巴看到了亞拉師的沉吟,預感能得到答案。“師,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見大家都在看著自己,麻吉說:“嗯,那是,那是個召喚守護靈的,一個術吧。我知道,是迪吾大人告訴我的。傳說中,戈巴族人剛進入這裡的時候,他們就會用類似的術呢。”

    張立說:“術,術?什麼術?啊?啊?怎麼回事呀?”

    面對著張立的問題,麻吉又無進一步回答了。亞拉師說“沒錯,這個也能算蠱毒的一種吧。我們通常稱為銀蠱。我叫做定蠱。”看著大家茫然的眼神,師繼續解釋說:“我盡量說得簡單點。就是利用動物的特性,讓它們攻擊指定的敵人。很多動物都有天性,當它們遇到天敵的時候會逃跑,遇到熟悉的獵物會捕食,而同類之間有時則會爆發生死搏斗。這是為了保證種群的繁衍而進行衍生的一種能力。人們最熟悉的例子,恐怕就是公牛盯著紅布就會發狂的攻擊。銀蠱就是利用動物這種天性,想讓它們發狂地攻擊的信號附加在敵人的身上。通常使用的是動物的尿液、汗液或者是別的特定的組織液。在進化的過程中,很多種動物都將這三種液體進化成最容易傳播的體液。”

    岳陽奇怪的說:“那,我還是不明白。肖恩他怎麼會,怎麼會這種蠱毒呢?”

    亞拉師看了卓木強巴一眼:“這不奇怪。他不是說自己是動物愛好者嗎?事實上,銀蠱是流傳最廣的一種蠱毒。特別是在古代,它被廣泛的運用在戰爭。現代的人已經很難了解古代的戰場了。在冷兵器時代,除了人與人列陣戰斗以外,就用動物來沖擊敵人的戰陣,那是屢試不爽的。最有名的,比如泰國的象陣、印度的牛陣,還有古代吐蕃的犛牛陣。事實,在中國的古代,也有無數的動物列陣。只是正史幾乎很少記載,但傳說中流傳甚廣。從黃帝戰蚩尤,就出現過蚩尤召喚出十萬大山的凶惡的野獸師。夏優水族破戰中,春秋戰國曾經發展到一個小,出現過空禽對空禽,地獸對地獸,水族對水族的海陸空聯合作戰。其後,獸戰隱密了一段時期,只有漢與匈奴作戰的時候偶有出現。而到了三國又重新活躍了。張角能夠在亂世澄清一時,就是因為他能夠指揮野獸無數。而後期的三國的猛沖火牛陣、火燒連營,都被視作獸戰的典范。到了元以後,獸戰才漸漸的沒落了。其中原因很多。首先是操獸師極難練成。操獸的密更是口授和親傳。其次呢,是各國都將獸兵兵力視為最高的機密,那是決對不會記載於文書和檔案的。因此最終這些訓獸的辦,漸漸失傳了。只有極少數流傳下來。以至於獸戰之爭我們只能在小說和雜技裡看到。最後一次,應該是清初的雲南沐天王田鼠斗戰象的傳說,那是很有名的。斗獸之在於撐握獸性,了解動物的體積,爪牙以及它們攻擊的方式。以大搏小,以快搏慢,以多搏少,這都是不二的門。然而在戰場上,雙方的千軍萬馬,以及十萬之獸混戰一團,如何才能讓己方的獸兵既攻擊敵人而不傷及自己呢?對,對,對,這個時候,銀蠱可就發揮作用了。在開戰之初,用巨大的投石機,把銀蠱投入到敵方的陣營,這就好比現在的激光制導鎖定器呀!一是激發己方的猛獸朝著敵人猛烈的進攻,二是避免發生猛獸反撲傷了自己人。”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他們從來沒有聽過在冷兵器時代戰爭還有過這樣輝煌的一面。操縱著野獸加入戰爭,利用尖牙利齒,利用如山的身軀,那才是真正的排山倒海之勢呀!沒錯。亞拉師說的傳說他們也曾經聽說過,只是從未當真。可是,若說這些只是傳奇裡面的癡人怪夢,那泰國的戰象,印度的神牛,他們的確在戰爭中出現過呀!那是做為一個兵種來編制的呢!

    “現代人,也有不少利用動物習性的例子,”亞拉師接著說:“不過,多是限於表演的。你們一定也看過,有人讓自己全身爬滿了蜜蜂,還有人躺在浴缸裡放入幾十條眼鏡蛇的表演吧?這些都是對動物習性的利用。不過,能在這麼短的時間發現並且利用完全陌生一種動物的特性,真是不簡單呀!”

    說到這,亞拉師看了卓木強巴一眼。卓木強巴覺得亞拉師在眼神裡好像是在暗示著什麼。他在暗示什麼呢?

    聽了亞拉師的話,大家都呆住了,而這個時候呂競男毅然穿好了衣服和唐敏走出來了,一看大家還呆在房間沒有去村口防御,不由得問:“怎麼了?怎麼了?不用去村口了嗎?”亞拉師說:“暫時觀察一下吧!或許敵人中了引蠱,呵呵!就是撤離的時候強巴少爺用的。”呂競男馬上說:“是肖恩”“嗯!”亞拉師點了點頭。卓木強巴心中動了動,為什麼?為什麼呂競男一聽就想到了肖恩呢?他們還有什麼瞞著自己嗎?

    遠遠的號角聲中夾雜著槍聲和爆炸聲,亞拉師輕輕的點了點頭:“呵,開始了。”呂競男也說:“看來要明天才知道結果啦!”她微微的低了低頭,不管肖恩是什麼人,這次他們都算是被肖恩救了,以前那樣對待他,究竟是對還是錯呢?巴桑的眼角在微微的跳動,蠱毒,蠱毒,他越來越沒理解這個東西了。這天晚上,他們和貢日拉村民一樣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第二天一早,迅猛龍散去之後,亞拉師、卓木強巴和巴桑他們來到了敵人的營地,經歷了一夜的激烈的戰斗,這裡到處都是迅猛龍的殘肢斷臂,有幾只不知名的野獸正在搶食那些屍骨,它們體形不大,一見到生人就迅速的跑開了。樹屋完全塌了,在廢墟中發現了破碎的布、槍械、金屬的碎片。經過勘查後,亞拉師說:“當場就死了兩個,不過這裡至少有三十具迅猛龍的屍體,敵人是朝這個方向撤離的。”師指著第二層平台外側的方向。巴桑說:“他們沒有多少彈藥了,戰爭還沒有結束”根據昨天晚上他們觀測到的結果,西米這群人在樹屋附近跟迅猛龍抗擊過一段時間,後來,實在是迅猛龍的數量太多了,他們才強行打開了一道口子開始撤退,而迅猛龍緊追不捨。敵人是朝森林的深處逃的,想必也是害怕平台邊緣的那些巨鳥吧!順著迅猛龍的屍體一直走到了巖壁附近,隨後,向前走了十來公裡,發現了第三具殘破不全的人類的屍骨,他們沒有繼續追程。

    他們回到了村把情況告訴了大家,張立高興的說:“嘿喲,這可太好了,這下呀!嘿,不怕他們回來偷襲村子了,他們那也沒這個實力了。”他想了想又笑呵呵的對呂競男說:“教官那,你,你瞧你,你都受了那麼重傷了,是吧,我看那,咱們應該在這村多休息幾天那”呂競男說:“我的傷不算什麼,別忘了咱們的目的啊!敵人已經趕到咱們前面去了,又沒有跡象表明他們都死光了,你要知道,昨天強巴扔的手雷爆炸的范圍只覆蓋了四五名敵人,所以,咱們得趕快追上他們,如果他們消滅了前面的村子,甚至達到了闕孟,那強巴少爺的蠱毒就沒辦了,我們今天就得出發。”

    張立的神色一下就黯淡下來了,岳陽說:“呵呵!我看那,是你的問題吧!額呵呵,月光下的翠湖旁,多麼美得蘆葦蕩!”張立的臉一下就紅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說:“對,對,現在,瑪吉是我的妻子了。”岳陽說:“哦?誒喲,既成事實啦?”張立說:“額,不,不是那樣的”直到昨天晚上他才知道,原來他接受了瑪吉這朵小紅花,並且把它別在了瑪吉的頭上,那就是承認了瑪吉是自己的妻子,怪不得昨天晚上瑪吉那樣的主動,在她看來,那是妻子應該做的事啊。張立撓了頭說了半天才把這個事情說清楚。岳陽說:“哎,哎,哎,那可是非的哦!”張立說:“嘖,你這家伙再說我揍你了。”岳陽咧著嘴笑。卓木強巴平靜的說:“那麼,你打算怎麼辦?”張立很為難,他是一定要跟大家一起行動的,這點事不可動搖的,但是就這樣,就這樣離開她了,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傳說中的負心人那,他已經奪走了這個少女的心,他和那些故事裡的流浪漢不是一摸一樣了嗎?要是瑪吉她,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了呢?額,哎呀,想的太遠了吧!張立為難的揪了揪自己的頭發,他真是沒有顏面對瑪吉啊!這,怎麼對他說呢!

    瑪吉在一旁看著滿面愁容的張立心裡也在想啊:“怎麼啦?為什麼他那麼難過呢?為什麼呀?為什麼大家都用這種眼神看著他呢?難道他做錯了什麼嗎?難道是因為瑪吉成了立哥的妻子了嗎?所以大家才這樣敵視他了嗎?哦,哦對了,對了,有六個男人哪,他們是一起的,他們親如兄弟,而瑪吉只成為了他的妻子,哦,對了,其余的人當人不高興了,嗯,那個。”瑪吉有些羞澀的站起來:“我,我可以的,我可以成為大家的妻子”“什麼?”“什麼!”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一時大家都不能夠反應了。瑪吉驕傲的重復了一遍:“嗯,我可以成為大家的妻子!這樣,大家就都高興!”“噗”岳陽端著水杯一口全噴出來了,胡楊隊長微微的笑著,不過,怎麼看都像是樂不可支的樣子,巴桑面容有些呆滯,連卓木強巴都睜大了眼睛,氣的唐敏使勁的掐他,只有亞拉師不動聲色的結了手印默默的念著經。張立的反應最激烈了,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通的跳起來說:“哎哎哎……你你你……你們,你們”他手指著卓木強巴、巴桑他們神情激動,最後手指的目標鎖定在岳陽那充滿了陽光的笑臉上:“你你你,你笑什麼你,有什麼好笑的,哎,不許笑,不許笑!”岳陽實在忍不住,他抽搐著雙肩說:“咳,我、我想、我想……”張力暴跳如雷:“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呵你早就這麼想了,我告訴你啊!你再有這麼的想,我、我,咱們兄弟沒得做了,什麼呀!這簡直就是……”張立氣的七竅生煙,不過轉過了身,他面對瑪吉的時候又不知道怎麼開口了,手搭在瑪吉的雙肩說:“瑪、瑪、瑪吉呀!

    我跟你說啊!這、這個事情,嘖,唉呀!這、這個事情你怎麼有這個想呢?”瑪吉側著眼睛看著大家,大家不都是很高興的嘛!這剛要說話,張立已經把耳朵靠過來,緊張兮兮的說:“哎哎哎!小聲說,小聲,跟我、跟我就行了,啊!”瑪吉說出了那個古怪的想,末了還不服氣的大聲說:“怎麼啦?有什麼不對嘛?”張立聽了,那個讓他哭笑不得的理由,急的爪兒撓腮,怎麼會是這樣啊?啊?啊呀難道她不知道一個妻子只能對唯一的丈夫忠貞嗎?他不得不試著向瑪吉解釋說啊,解釋什麼叫做一夫一妻制,沒想到瑪吉既然露出了,啊?世界上還有這種制度啊?簡直不可理解的,這樣的表情。

    瑪吉奇怪的說:“怎麼呢?會是這樣的嗎?一個妻子不是應該有很多很多的丈夫的嗎?我都有五個爸爸呢!”瑪吉看著自己的纖細的手掌“五根手指,一個不多,一個不少的”張立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亞拉師馬上說:“對,對,他們是一妻多夫婚配制”“啊?”張立說,“為什麼呀?為什麼呀?為、為、為什麼這樣啊?”亞拉師搖了搖頭:“不知道,據我所知,應該是較窮的家庭才會兄弟同娶一個妻子的,而在這似乎就說不通,而且村裡的男丁這麼多,一夫多妻才是正常的婚配制度呀!

    怎麼會是一妻多夫呢?或許我們得問問迪唔大人才知道啊”張立,腦袋大的像斗了,他感覺向瑪吉解釋一夫一妻制那樣多好啊!張立一遍小聲的嘀咕,一遍不斷的忘卓木強巴和唐敏、呂競男三個的身上掃過來掃過去,瑪吉小聲的說:“啊?一個人竟然有兩個?”張立感覺捂住了她的小嘴,他們在那悉悉索索,悉悉索索老是在拿著卓木強巴說事,那做賊一樣的眼神看著呂競男都生氣了:“張立,你嘀咕什麼呢!你大聲的說,說出來!”“沒、沒、沒有,沒有,我就是糾正一些錯誤”巴桑淡淡的說:“我認為現在可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吧!”呂競男說:“對,咱們該走了,得去告訴迪唔大人一聲。順便也要問問前面的情況,走!”所有人都背起了背包,齊刷刷的站起來,用不同的眼光在打量著張立,他們一個接一個的走出了房間。

    看著自己的隊友逐一離去,張立倍感緊張,此刻,此刻不僅僅是如何向瑪吉告別的問題,而更嚴重的問題是瑪吉,她有這種可怕的觀念,什麼、什麼一個妻子應該有很多丈夫啊!這、這、這怎麼能夠允許呢?、、房間裡只剩下了瑪吉和張立兩個人了張立感到這個房間是那樣的狹小,他和瑪吉的相隔是如此的近,可是、可是為什麼總感覺自己把握不住她呢?那種空虛的無力之感,讓他的心中再度充滿了自責。

    瑪吉小聲的重復著:“要走了嗎?要走了嗎?”盡管昨天晚上就知道了一切,盡管她的心裡充滿了不捨,不過這個立哥已然給了她最珍貴最美好的回憶,她還奢求什麼呢?她淡淡的笑著,很甜蜜。張立努力讓自己的心冷靜下來,他抱著瑪吉說:“瑪、瑪、瑪吉呀!這、這、這樣啊!這個,相信我,我可是真心的想跟你廝守在一起的,不過我是一男人呀!那些和我一起來的同伴,我們是一個整體,對不對?我們每一個人都被命運緊緊的捆丆綁丆著,我們不得不去完成我們的使命啊!是吧!所以不得不跟你做短暫的分離,不過你得相信,我一定回來,我要帶著你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一定帶你去看那個夜夜都有月亮的天空,其實,唉,下面的行程,我沒有太多的把握,我曾經想過,可能會葬身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可是啊,從今天起我會的,我為你好好的活著,啊!你相信我,我會回來,啊!等著我回來,啊!”瑪吉閃著一雙大眼睛,靠著張立的胸膛上輕柔的說:“嗯,嗯,我會一直等著你,嗯!”接著張立,說到了重點:“那、那、那個,那、那你就,那你就千萬別再找別的丈夫了,我怕呀!我、我怕他們不知道該怎麼愛你,是不是,我這……”瑪吉靠的更近了:“知道了,立哥,我不會去找別的丈夫了,我會一直等到你回來,一直……”她的眼睛開始有點模糊,這是什麼呢?這就是幸福的感覺嗎?

    終於,他們見到了迪唔大人,岳陽還是忍不住幫張立詢問了關於一妻多夫的問題。“哦,這個呀!其實正如亞拉師所言,都是因為種族繁衍的需要,我們才不得不實行一妻多夫制的,你們也知道,曾經在這片土地上幾乎遍布了村落與城邦,每個村落都有過萬的人口,人類其實是一種很能繁衍的生靈,但是自從戈巴族來了之後,他們先是用武力征服了這裡的原住民,其後,又征召了大量的工人去修建帕巴拉神廟和石頭城。傳說中,那種強勞力導致了大量的死亡,最終引發起各種反叛,但是反叛很快就被鎮丆壓丆了,*首領**被極刑處死,戈巴族雖然強大,可是經過這次反叛事件他們也意識到,香巴拉的原住民眾多,這樣下去,他們是很難長久的統治這裡的,所以他們就使用了大范圍的蠱,前去修石頭城的工人一夜之間都如同喝醉酒一般昏昏沉沉,但是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後來,回到各自的村子,把那種蠱傳播到每一座村莊。”

    胡楊隊長問:“那是什麼蠱?”迪唔大人搖了搖頭:“很多年以後香巴拉的人才發現,婦女們變得極難受孕,偶爾生育,生下來的也是畸形兒,很快就會死”亞拉師驚魂說:“是、是絕後之蠱,我曾在典籍上見過,沒想到真有這樣的蠱啊!”亞拉師望向了迪唔大人說:“後來呢?”迪唔大人接著說:“到後來,一個婦女一生之中能夠懷上一個健康的孩子就是萬幸了,更嚴重的是,這種情況同樣發生在下一代孩子的身上,並且一直延續至今,於是,這裡的人口急速減少,後來人們才發現,多找丈夫受孕的幾率才會大大的提升,所以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據我所知,香巴拉的婦女受孕幾率已經大大提升了,只是一個習俗的形成不是幾十年就能做到的,同樣,他的根蒂也不是幾十年就會轉換過來的。”

    呂競男對迪吾大人說:“請迪吾大人告訴我們將走的路程吧!”

    “恩,你們要走的路程,我只是年輕的時候走過2次。如今回想起來,還是記憶猶新呢!”迪吾大人拿著地圖,用手指畫著路線說:“你們是一直沿著平台的邊緣在前進吧?遠離森林,所以才可以避開森林野獸的襲擊。這是非常聰明的辦,但是,這個辦在這裡是行不通的。相信你們已經感覺到了吧。”

    “是的。”張立說:“有大鳥啊!”

    “呵呵,大鳥?那叫貢命鳥。邪惡的食神,連大金雕也沒對付它。不過也正是因為有它們的存在,所以周圍才比較安全。巨大的野獸,都被他們當做了食物。而密集的森林,則阻擋了它們的入侵。”

    岳陽說:“哦!我們以為它們是在第三層平台築巢的。”

    “不不…不…第三層平台是上戈巴族人的天下。貢命鳥雖然可怕,但是比起上戈巴族人來,它們還是沒有任何勝算的。只有在沒有食物、餓得實在不行了,它們才會和我們一樣,去第三層平台偷一點食物。不過,那是用命來換的。運氣好的可以享用到豐盛的晚餐,運氣不好的就成為了別人的晚餐。從這裡往闕孟有2條路可以走,原本從強日到破日,再經過錯日就可以抵達了。可是如今這些地方都被紅圈圈圈起來了,也就是說沒有人了。哦。這幅地圖沒繪制多少年吧?既然下戈巴族人說這些村落都已經沒有人了,那麼就應該沒有人了。這可不妙啊!這條路原本是較安全的,可是現在沒有人了。那麼森林裡的野獸一定會很多很多啊,嘖嘖嘖…”迪吾大人一面搖著頭,一面發出嘖嘖的聲響。

    “那…那…還有…還有路嗎?”

    “還有一條路。還有一條路就是沿著平台的最內側前進。不過裡面很黑暗,而且有很多的盧默人。如果人不是很多,通常是不會走那條路的。”

    “那…那為什麼會有人會走那條路呢?”

    “因為這條路距闕孟最近呢!哦,這個地圖的標注不是很准確,看起來好像從森林裡走還要更近一些。但是去過闕孟的人都知道從巖壁下走,如果跑得很快的人,一天就可以到達闕孟了。而從森林裡穿過去,至少得三天!哦,對了,這條路走到一半的地方,有一處遺跡,據說是以前的木族人修建的神殿。如今早已荒廢了。但是那裡可以暫時躲避盧默人的攻擊。”

    “什麼?你是說那裡可以躲避盧默人的攻擊嗎?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很奇怪的地方,總之,如果你們去看過就知道了。但是要我說,我說不出來。反正和你們見過的所有形式的神廟都不一樣。”

    岳陽看著地圖說:“闕孟怎麼在森林的最深處呢?那不是漆黑一片了嗎?”

    迪吾大人說:“不不…不…闕孟人住的地方沒有森林,那裡是很明亮的。”

    “那他們不怕貢命鳥的攻擊嗎?”

    “同樣只有親自去看才知道,貢命鳥是無攻擊那個地方的!”

    怎麼辦?大家一商議,既然敵人是順著巖壁逃跑的,那麼他們也只能走那條順著巖壁的那條道路去追。畢竟是最近的一條路,而且敵人極有可能在木族人的神殿休整啊!

    商定之後,亞拉師對迪吾大人說:“我們已經決定了沿著巖壁前進,大人,請告訴我們有關這個遺跡的詳細資料吧!”

    “恩,讓我想一想,那處地方是開鑿在巖壁上的。首先有一道筆直的長梯,這條長梯大約不下千級,斜靠著巖壁成75度角往上延伸。爬到盡頭之後,有一處天然的巖,但是很窄,進深三四米,長約十五米。在巖裡已經能夠俯瞰整個第二層平台的森林。同第一層平台一樣,下面是一片綠色的海洋,不過不同的是這片海更綠。在巖的最裡端,就是兩道巨大的石門,不過已經嚴重的破損了。如今這道門就剩下插門軸的槽了。在巖壁的上方,不知道是人為的還是天然形成的有無數的小型的天窗,光亮斜斜的從頭頂射入門內,可以看見巖窟內有無數的石像。大多形態怪異,加之殘破不堪,看起來顯得非常的猙獰。”

    石窟裡邊沒有人,沒有野獸,也沒有風,唯有這只破碎的形象詭異的石像,好似一片被詛咒過的死地,連空氣都顯的格外的干燥。進入這裡的人隱隱的聞到了一股股的血腥味,他們不知道這味道是自己的血,還是別人的。這個時候,這裡有8個人。每一個人都被血水洗過,頭發上還結滿了血痂。衣衫破爛渾身傷痕,此刻正委頓不堪的東倒西歪著。

    西米他們被迅猛龍追了一夜,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打死了多少迅猛龍才活著沖出來。事實上直到那四個被火雷覆蓋的倒霉蛋徹底消失之後,迅猛龍才停止追擊。

    猴子的臉上被拉了一條口子,血糊糊的肉翻在了外面,像多長了一張嘴。但就是這樣,還算是輕傷。那只俄羅斯棕熊非常的勇猛,他把整條手臂塞進了一只迅猛龍的嘴,現在左手被一團布包著,胳膊上只剩下了一個叉。林人少了右腿,陸有才的左腳骨折,達吉被從胸到腹開了一條口子,深可見骨。就連西米走路都開始一瘸一瘸的。雷波受傷最輕了,他被迅猛龍從背後拍了一掌,若不是防彈衣,只怕連脊椎骨都被抓出來了。

    但是馬索…馬索…馬索這個看起來衣衫最爛全身都是血跡,但是他卻一點傷都沒有。別看他沒有別的本事,逃跑的時候他可比兔子還要快。

    看著一地的傷病,西米盯著馬索說:“恩,你…你似乎還對我們說點什麼了吧?說吧!”

    馬索頭皮一麻,他知道這一次慘遭到的慘敗,正是因為自己忘了把肖恩的事情說出來。事實上,如果不是當時為了保命,他是不打算把肖恩的事情告訴這群人的!但是現在已經晚了。如果自己說錯了一句,恐怕這群嗜血的家伙,恐怕就會像迅猛龍一樣,把自己給撕裂的。要不然就是被一腳踢出去,送給那些巨鳥當野餐。他盡量的調整好自己的呼吸,反問:“西…西米,你…你認為老板的實力怎麼樣?”

    “什麼意思?”西米一愣,“難道還想用莫金來壓我嗎?”

    西米知道馬索這個家伙遠沒有自己想的那麼蠢,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他抬出了莫金,對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的!而他既然這麼問一定是有原因的。於是,西米公正的說:“恩,他很強啊,我也是特種兵出身的。但是跟他比起來,還是有一大截的差距。”

    “哎呀…,”馬索點了點頭:“沒錯,我想你們都應該感到老板的強大。恩…但是我…如果告訴你們,老板曾經加入過一個組織…”

    馬索稍稍停頓了一下,他看著大家的眼神,大家都露出了原本應該如此的表情。

    他接著說:“但是…在那個組織裡,連老板也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其余人的眼神開始變化了。

    “索瑞斯也是如此,雖然我不清楚那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但是老板和索瑞斯,只要聽到比他們高一等級的人物,他們都會嚇得全身發抖的。”

    其余人的眼神已然從驚訝變成了不可思議,雷波已經按捺不住了:“你說!你說的這是什麼玩意?這根本就不可能!”

    而西米示意馬索說下去,馬索說:“那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有多少人?如何構成?叫什麼名字?我一無所知。但是我知道那個組織的確是存在的。而索瑞斯和老板共事過,不要以為他只是大學的客座教授,他的實力同樣是相當可怕的。而我知道他們的那個組織裡面將不同的人培養成具有不同知識的專家,而且根據他們所屬的不同專業冠以不同的稱號。比如老板,他的身手如此了得,他學的就是特種部隊專業。他了解世界上大多數國家的特種部隊的訓練方、作戰的特征,對與身體搏斗、軍械搏斗,老板的能力是遠高於普通的特種部隊的。但是他在他們的組織裡似乎只是底層的特種兵,比他高一個等級的好像叫做特種士,因為我多次聽到過老板發出希望成為特種士的感慨。”

    其余的人都安靜下來了,西米也皺著眉沒有說話,要讓他接受這個事實,還需要一定的時間。“真的有這樣的組織嗎?怎麼?我就沒有聽說過?”

    看著其余人的表情,馬索迪心裡慢慢的舒緩了。“嘿…對…對…現在就是要分散他們的注意力,這樣就不會把仇恨集中在我的身上了!要讓他們淡忘是因為什麼失去了四名戰士、為什麼被迅猛龍追的差點全軍覆沒?老板莫金的隱秘,對,這顯然是一個好籌碼,對!要繼續讓他們感到驚訝。”

    “還有,對了,你們知道老板他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錢嗎?”馬索繼續的想悄然改變話題。

    伊萬反問說:“他不是盜墓的嗎?”

    “沒錯,老板是盜墓的,而且似乎他們的組織就是一個盜墓組織。但是你們什麼時候見過盜墓賊發大財?”

    大家一想也是,盜墓賊全世界都有,但是像莫金這樣過億身家,好像還沒聽說過。盜墓畢竟是不光彩的事情,那些人就跟小偷一樣,知道自己的東西不干淨,就算盜得了大宗的器物,也不敢馬上脫手,守著寶物整日提心吊膽。據說他們的壽命都很短,就算聯系好有了買家,脫手的時候那價格也被壓的很低。一旦發了一筆小財,很多人就洗手不干了。這似乎是盜墓賊的慣例,國內國外都一樣。

    馬索又一次掌握了主動,他繼續說著他的話:“這就不得不提到老板的第二職業了,他作為一名特種兵的同時,還是一名鑒賞者。他能一眼從一堆玻璃碎片中,辨認出那顆是真正的寶石以及寶石的成色、屬性和在各大賣場的價值。同樣也能辨認出古器的真偽以及那些寶物的歷史。對!這就是他能聚斂大量財富的原因。他不需要急著賣出到手的古物,事實上他手上的東西都會直接送到拍賣會,加之他本人的聲譽和名望,時常會拍出上億價值的東西。”

    一席話聽的群匪呼吸急促,“將不能見天日的東西直接變賣成…變賣成拍賣會上的寵兒,難怪莫金擁有那樣富可敵國的身家!那麼如果…如果把帕巴拉神廟的東西全部弄出去…啊…哈…”他們似乎暫時忘記了那一身的傷痛,他們兩眼開始發光。

    馬索適時的停下了,留給他們臆想的空間。

    是西米,最先從那滿是珠寶和金錢的想象的空間中回過了神。他警惕的看了馬索一眼,馬索在低著頭,他微微的彎著腰,顯的十分的謙恭。

    “哼!”隨著西米重重的一聲冷哼,這些盜匪才看清了目前的處境。

    “我認為,馬索,你現在該說的不是這些吧?”西米的眼神漸漸的冷漠起來。

    “對…對…我知道…知道…其實我只是想說老板擁有的身份。因為接觸的都是歷史遺留下來的東西,所以辨認其真偽…在人手不足的情況下,辨認出最具價值的寶物,所以需要鑒賞者這樣的人。而在世界各國活動,必須知道那個國家的軍事力量、武器布防等等等等,所以也需要特種兵這樣的人。同樣他們那個組織經常深入荒無人煙的野外,就和我們現在面臨的環境是一樣的,時常會遭受到不知名的猛獸的襲擊,所以他們也需要另一種人來解除野獸帶來的危機,那麼這種人被稱作操獸師。索瑞斯就正是一名操獸師。”

    西米的三角眼漸漸的收縮成了菱形,他似乎有些了解了,不過到目前為止,他聽到的都是他從未接觸到的,“這?”他第一次知道,莫金竟然把自己隱藏的這麼深。

    “操獸師通常都擁有教授級的動物學的知識,他們對常見的野生動物的習性等各方面是了如指掌。他們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掌握一種陌生物種的習性,並且加以利用。他們可以召喚、指揮、操縱很多種野獸。因此,他們也能讓別人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遭到野獸的最猛烈的攻擊。”馬索盡量的平和的說著。這個時候他知道他的語氣稍有不對,都會觸怒這群人。

    果然雷波吼起來了:“你就是說我們被操獸師攻擊了。媽的!卓木強巴是一名操獸師嗎?”

    “不…不…不…”馬索的聲音就像是打破了盤子的小工,“唉,在那群人裡面有個叫肖恩的。他…他似乎是一名……”

    “你早就知道他們的隊伍裡有一名操獸師,卻他媽的沒有告訴我們!啊…?”雷波、伊萬、猴子三個人把馬索夾在了中間,那眼神要吃人。

    馬索克制住想要逃跑的沖動,他依然小心翼翼地說:“啊,不,事實上肖恩這個人是不是操獸師,就連老板和索瑞斯也不敢肯定,他們只是在閒談中偶提起及這個人,說是對生物學有很有些了解,可能是一名操獸師。試想,老板是什麼人,啊?我一個下人怎麼可能知道這麼隱密的事情?啊這些都是我偷聽的,對,對,全是我偷聽到的。連老板都不敢肯定的事,我更是沒有辦確認。而且一到這兒,我們每天都在逃命啊,我每天都睡不安穩的,我實在是沒有想得太多。如果不是那天你們回來身上的味道那樣的重,而後來聚集過來的迅猛龍的數量是這樣的巨大,我也是不會聯想到一起的啊。啊,或許是嚇瘋了,我自己都不能理解,突然想到索瑞斯告訴過我,操獸師最常用的就是那些生物體內提取出來的信息素,然後用瓶子或者是其余的物品把它裝好,然後只需要簡單地投擲向他的目標就可以了。我現在真的很後悔啊,為什麼沒有早點聯想到這個事情呢?我發誓,我絕對沒有隱瞞的意思,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們一起來的這個地方,我和大家一直沒有分開過。我也沒有什麼本事,哦,在迅猛龍追的時候我真的好害怕啊。我怕第一個被吃的就是我。我騙你們對我沒有什麼好處的。啊,對,我就是再蠢,也不可能蠢到去幫助敵人來對付自己人啊!”

    馬索越說越激動,這個牛高馬大的男子似乎委屈地就要掉眼淚了。

    那些受傷的人躺在地上,身負重傷的人看到這一幕,先是露出了鄙夷的神情,隨即又想:如果沒有馬索的提醒,他們或許真的一個也活不下來。

    雷波望向了西米,詢問:“該怎麼處理他?”

    西米回首示意,要他們坐下,讓馬索也坐下。他換了個口氣:“嗯,不能完全了解敵人,那可是沒有辦和他們對抗的呀!嗯,難道說,你的老板不知道這一點嗎?”

    馬索搖了搖頭:“我真不知道老板是怎麼考慮的。或許他想,消滅這十一人的小小的障礙是輕而易舉的吧?”

    “既然肖恩是操獸師,那應該跟你的老板是一個組織的吧?怎麼會不能確認呢?”

    “啊,不是這樣!操獸師這種職業,啊,據說是從中國學來的。不只他們的組織有,外面也有操獸師,那幾乎可以認為是動物學的一個領域。只是動物學專家著重研究動物生產和生活的方式,而操獸師在此基礎上更著重研究動物的攻擊能力和方式並且加以人為地利用。可以說,每一個操獸師都是動物學專家,而動物學專家卻未必能夠成為操獸師。啊對對,這些都是索瑞斯告訴我的。啊!畢竟,我和他還相處地不錯。呵呵呵!”他言之鑿鑿,沒有人懷疑他說的話。

    “這就奇怪了。聽你的意思,那個組織裡似乎每一個人都能成為某一領域的專家。如果他們有如此高的社會地位,為什麼不要去做盜墓的勾當呢?他們完全可以憑自己的能力出人投地,完全可以生活地很好啊。”

    “啊,是,我只能是推測,原因還是在於他們那個組織吧?他們那個組織讓他們去做盜墓的事,這些人我想是不敢不去的吧?”

    “告訴我更關關於莫金和索瑞斯的情況,還有他們那個組織。把你想到的也說出來,不要有所隱瞞。”

    “呃,是。據我的觀察,那個神秘的組織平日是不會束縛他的成員的行動的自由的。對,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那個組織裡的許多成員平時都會有顯赫的地位和身份,用這個身份做掩護,但是一旦接到命令就會馬上返回組織,接受任務的安排,而且如果不慎透露出了組織的信息,那,那他可能就會馬上在人間消失。啊!當然,這,這是我想的。”

    叢林裡,光線很暗,畢竟這是緊貼著巖壁的最低端的森林最深處。致密的針葉林遮蔽了光亮,幾乎每隔兩米就有一棵樹,連飛索都蕩不起來了,因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撞上另一棵樹。他們原本計劃的,從早上離開貢日拉,中午估計就能夠抵達鵲姆,如今卻因為不能蕩飛索,恐怕要到傍晚才能到了。

    張立和瑪吉自然演繹了一出妾送君千裡一步一回頭的經典劇目。用岳陽的話來說,就是感動地一塌糊塗啊。兩個人就差沒哭得稀裡嘩拉。

    從迪吾大人那裡得知了木族遺跡的相關的情況,隊伍裡出現了兩派不同的意見:一派就是以唐敏為代表的溫和派,如果說,敵人在木族遺跡裡休息,那麼他們只需要繞過遺跡,比敵人先行抵達鵲姆就可以了。因為敵人沒有地圖,所以他們定然不敢冒然一直向前。至於敵人要擾亂其余的村落,他們也確實是無力去阻止的。而另一派則是以巴桑為代表的強硬派。意見是不管敵人到哪裡,就應該追上去,乘他們的病要他的命,把這批先頭部隊全部殲滅在古遺跡,做到不留隱患。雖然沒有明確形成對立,不過溫和派的人數要遠遠的高於強硬派。雖然說這裡似乎脫離了律的界限,不管怎麼樣,像巴桑這樣把殺人當做吃飯一樣稀松平常,大家的心理,那是始終有個坎的。如果面對手無寸鐵的敵人,自己是不是能夠做到想也不想就給他一梭子子彈呢?把他掃地腦漿四濺呢?大多數人自問,沒有這樣的勇氣。不過這次,胡楊隊長成為了強硬派的鐵桿支持者。在他看來,這群狐狼早就應該被鏟除,別說在荒郊野外,就算在城市裡,也應該看一個殺一個。

    卓木強巴和呂競男都沒有表態。不過卓木強巴在心裡還是支持唐敏多。至於呂競男是怎麼想,他就不知道了。

    “好了,他們是不是在木族的遺跡裡還不清楚,不過沿途都有迅猛龍的屍體作指引。我們視情況而定,如果那些狐狼真的躲進遺跡,那裡居高臨下,易守難攻,我們沒有必要跟他們硬拼,不如在遺跡下面設幾個陷阱,把他堵在遺跡之上。如果他們沒有躲進遺跡,而是攔了我們的路上,那我們就想辦把他殲滅,這樣大家看怎麼樣?”卓木強巴提出了一個能讓所有人的方案。不過強硬派對此並不滿意,巴桑不會爭辯,不過露出不置可否的神情。

    胡楊隊長說:“恩,這可是放虎歸山啊,總之,不應該留下任何一個狐狼成員。”他還把卓木強巴罵了一遍。

    呂競男的腿上有傷,但是她堅持走在了隊伍的最前面,她似乎不願意成為大家的負擔,還把前進的速度大大地提升了。直到臨近了木族的的遺跡,卓木強巴才把她勸得停下來。

    唐敏執意要檢查呂競男的傷勢,大腿上的繃帶已經被血跡染紅了。

    在這裡,迅猛龍的屍體已經很零星了,這有兩種可能:一迅猛龍已經被消滅得差不多了,二狐狼的子彈消耗得差不多了。不過,從第二層平台的森林的面積和他們遭遇的迅猛龍的數量來看,第二種可能性要大一些。

    卓木強巴讓岳陽跟張立上了樹,一是找遺跡,二是觀察環境。由於樹的間隙太小,飛索蕩了好幾次才成,岳陽和張立爬上一棵約四十米高的樹,再由樹的枝杈蕩向另一棵更高的樹,接連幾個起落,身影消失在茂密的樹冠之中。

    巴桑說:“為什麼,為什麼不去遺跡?眼前的情形來看,他們多半已經彈盡糧絕了,他們肯定是躲在那兒了。”

    卓木強巴說:“先去偵察一下嘛!”

    “這裡太潮濕了”巴桑說:“會影響我們判斷,應該去遺跡。”

    “巴桑!為什麼一定要把他們全都殺死呢?如果他們已經彈盡糧絕了,那對我們就不構成威脅了嗎?”

    “不!因為他們想把我們全部殺死,只要一天不除,對我們永遠就是威脅!”

    “是這樣嗎?”卓木強巴在歎息:“人與人之間相互殺戮,理由只需要這麼簡單啊?因為他要殺死我,而我沒有確保的信心就要先殺死他!”

    這個時候岳陽他們在樹上說:“強巴少爺!前後都有很多迅猛龍好象沖我們來了。”

    “上樹!”卓木強巴說。

    大家紛紛揚起了飛索,能爬多高就爬多高,不過呂競男在揚腕之後,感到傷口一陣撕裂一樣的疼痛,手腕一收,又落回了地面,對其余人說:“你們先走,我引走它們。”說著往前就跑。

    話沒有說完,就看到亞拉師和卓木強巴從樹上下來了,跟著她一起跑。

    “看來得想辦把它們都殺,不然不知道武器夠不夠啊?”卓木強巴就好象沒聽到呂競男說的話一樣自顧自地說著。

    唐敏和胡楊隊長也下來,隨後是巴桑。

    “去遺跡,還來得及!”巴桑的眼中閃出了歡喜。

    隨後岳陽跟張立也下來了,張立說:“嘿!我說,怎麼打呀?”

    林中探出了一只鬼鬼祟祟的頭,盯了他們一眼又縮回樹後,其余的地方也有草木在搖晃,一時之間不知道潛伏了多少迅猛龍。

    卓木強巴說:“那處遺跡在哪兒?”

    張立一愣說:“沒,沒看到啊,就注意迅猛龍了,我們就下來了。”

    岳陽說:“前方巖壁的下邊有石梯可以延伸上去,有一處好象是天然洞的,距離我們不到五百米。”

    這個時候,又有三只迅猛龍隱藏在樹後,那麼其余的也在不緊不慢地跟著,它們似乎在觀察,沒有急著進攻。

    胡楊隊長說:“五百米?哎呀,五百米,不知道能不能沖過去啊?”

    前面也有身影在晃動,而且看樣子這些迅猛龍的數量還不少。

    唐敏說:“怎麼?怎麼還有這麼多的迅猛龍呢?”

    岳陽說:“是從遠處趕來的,它們似乎已經散了,不知道為什麼又都回來了。怎麼?難道是咱們的身上也有讓它們憤怒的味兒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卓木強巴。

    卓木強巴說:“不,不,我沒有沾吶。”

    亞拉師也說:“沒有!如果你沾上了,早在村子裡你就被襲擊了,不用等到我們靠近這處遺跡它們才會聚攏過來的,哎呀,真奇怪了,這個樣子就好象是要把我們趨趕到那處遺跡似的呀!”

    果然,在他們身後的迅猛龍,它們只是遠遠地看著,在前面的也沒有猛撲過來的意思,正如亞拉師所說,就象是打算把他們趕到那處遺跡似的。

    岳陽打趣地說:“我說啊,嘶,難道說因為它們不能去那處遺跡,啊?估計咱們跟那群人是對的,所以讓我們到那個遺跡幫它們去消除那幫人的啊?喲,喲,這麼說這些家伙還挺有頭腦的嘛!”

    張立說:“你,你,你看那長相了嗎?那個?還頭腦?哎喲!頭腦不會這麼靈光的吧?我說,為什麼它們進不了那處遺跡呢?

    “嗚”不知道是哪頭迅猛龍領了頭,很快林中就傳遍了那汽笛的聲音。伴隨著那此起彼伏的吼叫,一只又一只迅猛龍從林中躥出來了,它們張牙舞爪地撲上來,槍口的火舌在狂噴,但是,那些迅猛龍的沖勢更快,就算被槍打中了,也會順著慣性往前沖出了好幾米,而更糟糕的是,迅猛龍似乎知道了槍彈的苦頭,竟然學會了利用樹木的掩護來躲避子彈。

    八個人圍成了一個圈,且戰且退,迅猛龍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從林中突然躥出來了,並且充分地展示了它們的迅猛,很快就有十來只迅猛龍的屍體堆積成了一堵牆,更多的迅猛龍踩著同伴的屍體還是在往前沖,子彈對於它們的遲緩的神經效果是不好的,就算擊中了致命的傷口,它們還是在奔跑,直到死。

    “轟!”一聲巨響之後,巴桑手握流彈發射器,發出了“卡,卡,卡”的響聲,他已經把流彈發射光了。

    胡楊隊長大聲地說:“這可不是個辦啊!它們的數量太多了,搞不好啊,咱們的武器也會被消耗光了!”

    岳陽大聲地說:“看,快看!遺跡的入口。”

    只見前方,那是紅色的裸露的巖石,分明在這裡好象多了一塊,形成了一個方圓百余米的空壩,空壩的一邊與巖壁相連,巖壁下是那道好象通往天際的筆直的階梯。

    唐敏說:“唉!小心吶!有埋伏,可能?”

    卓木強巴說:“顧不了那麼多了!這石梯起碼有七十五度的陡坡,如果他們從上面探出頭來射擊我們,我們是照樣可以打他們的。”

    唐敏說:“他們要是推石頭呢?”

    亞拉師說:“階梯很寬,有石頭也可以躲。”

    這個時候已經臨近了階梯了,亞拉師一動身,搶先蹬上去了,他反身向階梯的下面射擊著,為跟後的隊員作掩護。

    這個階梯實在是陡,大家手足並用,一口氣上了二三十米,聽到階梯下的吼聲,似乎那些迅猛龍並沒有追上來。

    岳陽扭頭一看,不禁啞然失笑了,原來雙腿強勁有力的迅猛龍,在這狹窄的階梯上是無立足的,只能爬上幾步,身形不穩,一個倒栽蔥就滾下去了。

    岳陽提醒著說:“不要擔心下邊,它們上不來,大家只需要看好上面就行。”

    其余的人也紛紛扭過了頭,正好看到那些迅猛龍極力往上爬,就好象攀附在冰面,結果一個個都掉下去了,那模樣頗為滑稽。

    張立看著那千余級的台階,喘息地說:“哎喲,我說,咱們是不是想一個,哎喲,想一個什麼戰術才繼續往上爬呀?哎呀,哎喲,至少這裡距上面還有一段距離啊,啊?我說,如果上面的人想開槍射擊的話,也,也不是容易的事,是不是?”

    卓木強巴看著低著頭的巴桑說:“可是,我依然感覺危險還沒有解除,那不是遺跡的入口,也不是下面,似乎又是那樣的一種感覺,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下期預告:

    在神殿遺跡的入口處,卓木強巴一行人後面是緊追不捨的迅猛龍,頭上還有巨型食肉鳥盤旋,他們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攀爬上千余級台階,西米一伙人留下的血跡出現了——

    卓木強巴看了低了頭的巴桑一眼說:“可是我依然感覺危險還沒有解除啊。既不是那遺跡的入口,也不是下面。似乎又是那種感覺,太奇怪了。”

    岳陽喘著氣說:“你一分鍾能爬多少層樓啊?”張立說:“二十幾層啊,怎麼了?”岳陽說:“通常一層是九級台階,就算九級,那一分鍾最多爬二百層台階。而且越高越累人,這起碼有一千級台階,估計得花十分鍾才能爬上去。”

    張立說:“是啊,等我們爬上去,已經是筋疲力盡了。可是要是敵人剛好守在那,那咱們可就中招了。”

    岳陽搖了搖頭:“不是這個問題,我們得趕快爬,否則比在下面讓迅猛龍吃掉還要死的更慘呢!你看天上。”

    張立扭頭望天空一看,閃著光芒的天空之中,有幾個不起眼的小黑點在盤旋飛舞著。看上去不比一只普通的蚊子大多少。可是他很快就明白過來:那那就是巨鳥啊!香巴拉人說的貢命鳥!卓木強巴和巴桑也看到了危險的來源,急速的說:“快點,快點,趁著這些鳥還沒有發現我們。”

    可是沒爬兩步就發現不行。背著重約40公斤的背包,哪能爬上這近乎千余節的台階呢。好幾次岳陽和唐敏要和那些迅猛龍一樣,重心不穩跌下去。幸虧身後的人們扶住他們。

    卓木強巴一看不行,命令道:“把背包放到台階上。帶著輕武器上去。快。”岳陽緊張的看著天空,這些巨鳥還在盤旋。不過似乎仍然沒有發現他們。

    唐敏說:“可是背包裡還有……”

    “來不及了!先上去再說”卓木強巴說著,幫唐敏放下了背包,推著唐敏往上爬。所有的隊員都是手足並用的,那可是名副其實的在爬。

    岳陽時時的扭頭觀察著,爬到距離頂峰還剩三分之一的路程的時候。岳陽敏銳的發現:至少有兩只蚊子大小的身影在開始慢慢變大。現在目測起來至少有蒼蠅大小了。它們發現了,發現我們了,它們正在往這飛。

    快……

    岳陽也在不住的提醒大家,大家都使出了吃奶的勁往洞上爬。都知道上去了才有希望,懸在這半坡上根本無與那些巨鳥相抗衡。

    呂競男帶著傷,爬這樣的階梯,格外的費力。卓木強巴只能走在她的身後。一路爬來至少把她接住了五六次。不過她一直在囑咐敏敏小心和盡可能的快。

    轉眼之間,那天空中的黑影,已然有麻雀那麼大了。而岳陽抬頭向前看這筆直的階梯仍然是望不到頭。在自己的身邊聽到的全是猛烈的呼吸聲,他們第一次知道急速爬梯原來也是這樣累的。岳陽大大的吸了一口氣,然後一鼓作氣的往上爬。手一滑手上握著的自動步槍一下就滑下去了。只聽後面的強巴說:“別管了!快爬!”

    岳陽回頭再一望,那身影已經像老鷹那麼大了。胡楊隊長在旁邊喊起來:“別看了!你看什麼啊!爬!”在身後已經感到呼呼的風聲了。可怕的巨鳥就在頭頂,那黑色的投影又一次籠罩在眾人的頭頂。岳陽似乎感到有些氣餒了,因為以他的精確的判斷力,已然斷定在他們到達遺跡大門以前,那是肯定會被這些巨鳥趕上。

    可是爬了一段,怎麼還是沒有受到攻擊呢?而且那猛烈的風,依然從頭頂上略過了。難道……難道這些巨鳥的目標原本就不是我們,而是下面的迅猛龍。岳陽忍不住又回頭看,奇怪呀……奇怪呀……這兩支巨鳥既沒有襲擊人,也沒有對迅猛龍下手。而是在階梯的半腰,在山腰之間爭奪著什麼?是武器裝備嗎?不不。背包也在更下面的地方啊。

    這個時候,巴桑冷靜的說:“不用看了,是吸引彈!快走吧”原來是巴桑扔出了吸引彈,在這種時刻冷靜才是最關鍵的。這顆吸引彈蹦著跳著向台階下滾,或許對那些巨鳥而言,這種會發光但是嗡嗡叫的東西,就是它們眼中的寶物吧。兩頭巨鳥,為了爭奪這個發光的東西,它們竟然打起來了。

    趁著巨鳥在上空正爭持不下的時候,岳陽又往上沖了百來米。亞拉師呢?亞拉師呢?只見亞拉師在那個天然巖探出了頭,對下面說:“上面沒有埋伏。都上來!”

    岳陽心中一驚:啊……他……他。怎麼這麼快啊!他什麼時候爬上去的。當所有的人都有驚無險的爬上那個天然洞的時候,那兩只鳥依然為了這個寶珠打的頭破血流了。其中一只狼狽逃竄,另一只銜著發光的寶珠,昂首顧盼,自命不凡。

    洞坍塌的門口,被一只巨鳥的屍體堵住了。它顯然是被另一伙人打死的。亞拉師說:“裡邊沒有人,那些人似乎往更深的地方撤退了。”

    岳陽站在洞的入口。側著身子向外探。順著巖壁望過去,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孔。就像是蜂巢,直到張立叫他:“你看什麼呢你?你還不快進來呀!”岳陽這才最後一個進入洞,在心中還在疑慮:這不是天然的洞!不是!這是被人為破壞的,以前洞的上方是做成宮殿和樓台的樣式嗎?

    從巨鳥的屍身上踏過,就進入了洞的裡邊.岳陽望洞的左手方向看往前延伸,那些天窗落下的光柱,照在殘台和破損的石像上形成了一道光柱長廊.舉目凝望,看不到長廊的盡頭.只能看到參差交錯的光柱,和那些在光柱當中游弋的塵埃.石像背後的牆上,似乎還有很多壁畫的。不過如今都剝落了。唯有牆根處還有一些銀色的碎塊。張立問:“這些是什麼呀?他驚異的看著,從這些殘破的碎石塊上也可以想見這些石像當年的巨大。張立正站在一個較為完好的鳥頭的旁邊,他的高度僅到鳥喙的下緣。

    亞拉師解釋說:“這些呀應該是古苯人最原始的神靈。別說是你們,就連我也從來沒看過這些雕塑。不過傳統苯教把世間分為天、人、地三界,居住在天界上的是贊和龍;地下世界則有各種魔來統治。這些雕像應該是贊吧!可惜電腦在下面沒查資料。”

    唐敏一進洞,就忙著給呂競男檢查傷口。呂競男靠一座殘像上讓唐敏處理,兩個人小聲說著,面帶微笑。卓木強巴看在眼裡心中歡喜。

    地下有厚厚的塵埃,在那上面留下了無數的足印。岳陽偵查著,他說:“應該有5個人,3個身高在一米八以上。從腳印看,他們是我們來這裡以前,就前往遺跡的深處去了,只有一個人留守。那個人看到我們來了,或者是聽到了槍聲,就趕去和他的同伴回合了。所以他的腳步顯的慌亂。這個人身高在一米六五在一米七五之間。和另一個人差不多。從地上的血跡看,他們中有人受了傷。不過人數、傷勢不明。”

    巴桑也注意到地上的血跡,有幾處血已經流淌成一團,尚未干涸。他走過去伸出了食指沾了一點血液,橫著在舌頭上抹一抹。跟著好像是在品嘗毒品似的細細的品嘗著。最後,在一口將血和吐沫吐出來。連續嘗了幾個地方,巴桑得出結論了:“四個人的血,其中兩個傷的很重。”

    岳陽從來沒有見過巴桑露這手,他暗驚不已。詢問說:“這。這個這麼弄的?巴桑大哥,能教教我嗎?”

    “嘿嘿……嘗死人的血嘗的多了,自然就能分辨”

    岳陽打了個寒戰,他再問呂競男,呂競男也說:“巴桑應該是嘗出靜脈和動脈的不同,腳印告訴我們,其中一個人是跛的,而另一個人的手受過重傷或者斷了。他走過的路還有血在滴落,而且是動靜脈混合血液。”

    亞拉師也補充說:“他身體的重心稍稍偏右,因此受傷的是左手。”“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呢,進去還是守在這?”

    巴桑惡狠狠的說:“當然是進去,他們有2個人重傷。武器彈藥也幾乎消耗光了,這個時候不殺了他們。難道等他們的傷養好了咬我們一口嗎?”

    他盯著卓木強巴,卓木強巴皺了皺眉。胡楊隊長也表態說:“對呀!就是要痛打落水狗嘛。”唐敏說:“可是他們已經受了重傷了呀!如果換做我們,他們也……應該會放了我們吧”

    巴桑的臉上出現了殘酷的笑,他湊近唐敏的臉說,近到不足一尺的距離。他一字一句的告訴唐敏說:你不要忘了他們連自己人都不放過,更何況是我們?你認為他們抓住了你會怎樣的?”

    看著巴桑那好像是狼外婆的笑容,唐敏的臉色變的慘白。卓木強巴出聲制止說:“夠了”他習慣似的看著呂競男。可是呂競男在低頭沉思,好像在想什麼。岳陽盯著洞的深處說:“這裡面不知道有多深啊很容易埋伏呀。”

    岳陽就站在一根足有2人高需3個人才能合抱的石頭上邊,看上去似乎是某個雕像的一節手臂。巴桑沙啞的說:“我目前擔心的也就是這一點,他們知道咱們來了,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做怎樣的埋伏……”

    看著巴桑和胡楊隊長躍躍欲試的樣子,又聽到下面不斷傳來的嚎叫。卓木強吧說:“好,如果休的差不多了,我們就往裡走,分2個小組,間距百米。大家要小心。”

    第一隊由亞拉師、胡楊隊長、岳陽、張立等4個人組成,亞拉師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沒有沿著長廊的地表在移動,而是在眾多倒塌的石像殘端跳躍著,卓木強巴很擔心,這樣非常容易成為別人的靶子,不過呂競男毫不在意,岳陽很快就注意到亞拉師這樣奇怪運動的軌跡。看上去師好像是從一處跳到另一處略作停頓,然後繼續前進,但是其實呢,亞拉師的身體一刻都沒有停止移動,真正當你想舉槍瞄准他的時候,你會發現根本就無瞄准他的。

    順著光柱長廊繞了一個弧形,亞拉師輕輕的咦了一聲,他加快了步伐。岳陽和張立趕緊跟上。剛轉過彎,前面有一道石門,現在只剩下方方正正的門框了,光線從門外照進來。岳陽看了看,腳印出門而去,隨後又踩回來了接著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怎麼回事,難道此門不通嗎?他跟著亞拉師走出了石門,眼前一亮。頭上是朗朗的浩空,腳下綠蔭如毯,這裡竟然又是一個好像天然洞的半球巖洞,不過比剛才那座還要大數倍。

    岳陽來到了巖台的邊緣,腳下還是有陡峭的階梯,不過只有數級,數級階梯之下,好像被厲斧劈開了形成了數百米高的斷崖,岳陽吐了吐舌頭。難怪這群胡狼又折回去了。張立跟出來說:“他們跑了嗎?”

    胡楊隊長說:“你看這裡應該下不去吧。”岳陽點了點頭。亞拉師已經開始往回走了。岳陽還站在洞的邊緣,看著那些向左延伸的大小不一的天窗。

    張立說:“哎……怎麼了,怎麼還不走啊?”

    岳陽緩步跟上說:“我在想啊,這些或許不是天然洞,他們是被人為破壞的,這上面本來應該是屋簷,有斗角,它們或許就是我們從密光寶鑒上看到的那些宮殿瓊樓上面。”

    “是嗎?”張立只是停了停,他發現師已經走了很遠,趕緊跟上去。

    岳陽接著說:“它們修建在半壁上有這樣的高度,如果規模夠大,應該能從海面看到呀,被破壞的可真干淨。岳陽說著,想起門外那洞窟沒有留下半點人工的痕跡,不由的搖了搖頭。

    這個時候亞拉師停下了,岳陽張立還有胡楊隊長趕緊隱蔽。半天也沒聽見動靜,只見亞拉師站在一個好像是張了蝙蝠翅膀的石頭上。他說:“足跡亂了。”

    最後這個通報消息的人,似乎也發現了地上明顯的足跡,他有意把他原來留下的腳印多加了一些足跡,或者是用腳把印跡掃開,看起來像是有很多很多的人在這裡來來往往似的。

    在這些亂七八糟的腳印前方原本是五個人的腳印,突然變成只有一個人的腳印,張立說:“你們看,他們弄亂了腳印想迷惑我們,奇怪這些人的腳印怎麼消失了呢?”

    亞拉師指著不遠處一個石像的殘腿說:“看看……那上面有2個腳印而且跨度很大,很明顯。”

    岳陽說:“他們沒走多遠,那個留守的人在這裡和其余四個人會和,其中的四個人采取和亞拉師一樣在殘像上跳躍前進的方,只有這個跛足的沒跳,所以才走地面。要小心了,敵人可能就在前面。”

    不過這樣一來沿著足跡追擊的難度就更大了,不知道敵人會躲到哪裡。再往前四五十米亞拉師又一次停下來他盯著前面的牆壁,一道黑色的線,從牆壁一直拉到了地面又由地面延伸到了另一側的牆壁,黑線的兩側畫著好像錢幣一樣的羊的符號

    岳陽輕輕的說:“哎,這是什麼啊?”

    “這個,”亞拉師說:“如果沒錯的話應該是金剛線。黑色是“定”,周圍的符號指身、、意。算了!還是簡單的說。如果在古苯教裡這條帶符號的線,那就像是警戒線。它代表著危險,不可逾越。”可是張立看著延伸之線的另一端說:“這才走多遠呢,強巴少爺他們還沒出發呢。”岳陽說:“這條線留在這已經很久了吧!碳化的線是保存時間最久的,可是你們看,邊緣已經斑駁了。前面也沒有傳來慘叫什麼的呀。”“哎——,咱們更得加倍小心呀。”亞拉師先是皺了皺眉頭,隨即看了看破損嚴重的石台和石台上的石像。他點了點頭說:“跟在我的後面。”

    四個人一前三後跨過警戒線。後面的卓木強巴見到他們轉過彎不見了,也開始跟上了。過了警戒線,空氣之中就彌漫著一股氣味。這不是好味道。終於,岳陽忍不住說:“什麼味?好臭!”

    張立說:“哎呦,好像農村裡的雞窩那個味。哎呦,是雞糞的臭味!臭味越來越重呢。”但是地上的腳印清晰的往前走,如果是敵人故弄玄虛,在這唯一的通道內,他是沒脫身的。前方開始亮起來了。原來是靠外的巖壁,已經徹底崩塌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落地窗。光亮直接從外面照射進來。

    張力對岳陽說:“你說——他們會不會——直接從這個地方跳下去啊?”岳陽說:“你敢啊?”他緊張的搖了搖頭,又接著說:“哼,我看他們也不敢!”走了十來分鍾,途中經過大大小小十一個整面牆都坍塌的落地天窗。亞拉師說:“注意!注意!有岔道了。”正前方依舊是開著大小天窗的明亮的長廊。在右手邊,一條約一人高深不見底的小巷,地下的足跡順著長廊在向前。在洞口一瞧,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從痕跡看,似乎沒有人進去過,不過也不能肯定。

    張立說:“哎!要有煙爆彈就好了。”胡楊隊長說:“我看那,咱們得繼續往前走。”

    師繞了了岔道,順著光亮的地方繼續向前走。突然,他凝視說:“不對!不對!前面有東西!有東西。”

    巖壁微微一震,似乎有很巨大的東西過來了。岳陽正站在外壁坍塌的地方,天上又有黑影在盤旋。“雞糞的味道;黑色的線”在一瞬間這些就被聯系起來了。此時,巖壁的震顫越來越明顯了。岳陽大聲的喊起來:“不好!是鳥巢啊!”

    張立跟胡楊隊長一愣,亞拉師轉身。就在四人中間隨著巖壁的震顫落下了一個東西——有黑色的兩條帶子,像——手表。

    這個東西他們不陌生,“黑色的颶風!”在倒懸空寺就讓他們吃夠苦頭了。“快走!”“來不及了!”發出喊聲的分別是胡楊隊長和亞拉師。腕表的定時裝置顯示還剩2秒。只見亞拉師雙手一翻,分別印在了岳陽和張立的身上,同時飛出了一腳把自己對面的三個人同時打飛了,他自己也向著巨鳥奔來的方向彈射而出。

    “轟——”炸彈炸開了,而且不止一枚。跟著天崩地裂的巨響一聲接一聲,碎石飛濺,煙霧彌漫。當岳陽能睜開眼睛的時候,他被驚呆了:他們走過的長廊已然被炸塌了,他和張立所在的地方,長寬不足2米,儼然成了突在巖壁上的一個巖樁,打個滾就會掉下去。張立正懸在斷崖處,艱難的網上爬。岳陽趕緊把他拉起來。

    胡楊隊長被師一腳踹到了另一個斷崖處,和岳陽他們隔了五米的斷裂帶,似乎是被爆炸的沖擊力推過去的,好像腿還被壓在了石像的下面。

    而另一端的亞拉師呢?師呢?看不見了,他似乎消失在另一個彎道。

    岳陽大聲喊:“胡楊隊長!你怎麼樣啊?沒事吧?”

    胡楊隊長咬了咬牙,從石像抽出了腿,對岳陽說:“哎呦——,沒事,哎呦——。你們可得小心啊,這下面可要垮了。”

    岳陽一看他和張立立足的地方,碎石崩落,像是隨時都會掉下去。可是前面相隔有六七米,後面更是垮塌有一二十米,那邊都跳不過去呀。巖壁已經被炸成了碎石渣,這樣的巖壁是根本沒攀爬的。

    “被困住了嗎?”岳陽望著張立:“怎麼辦?怎麼辦?”張立一個勁的翻腕子,而飛索就卡在絞盤裡出不來。他氣急敗壞的說:“這個飛索——它怎麼不能用了?

    根本就過不去!我真討厭靠近這些巖壁。”岳陽轉過了身:“這裡——會垮的,咱們得——趕快想個辦。看那——看那——那個洞!對!那個洞——,我們可以跳過去。”

    張立在斷崖邊猶豫著,他拉住了岳陽:“我——我——我可有恐高症啊,我怎麼跳啊!”岳陽說:“你看你,這個時候就別再開玩笑的啦,啊?在倒懸空寺的時候你怎麼跳的啊?你現在還那麼跳!”說完,岳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個沖跳,穩穩的落在了那個黝黑的洞之中。

    但是他轉過了身,卻沒有看到張立。他走到了洞口,繼續大聲喊:“張立,快跳啊!你還等什麼呢?”張立他老是看著斷崖的下面。在倒懸空寺,這下面可是黑漆漆的一片,什麼也瞧不見啊。可是這兒呢?這兒就不一樣了,這兒可是看的是清清楚楚的。筆直的、陡峭的懸崖峭壁就好像是刀劈斧削的呀。下面,根根都是堅樁的綠樹。這怎麼那麼高啊?

    那處巖樁的根部有一道裂縫開口,已經延伸到下端了,整塊突出的巖樁隨時都會垮。岳陽急了:“傻瓜!你快跳啊!快!”

    張立還是遲疑。他後退了一步,也像模像樣的跑起來。臨近邊緣跳躍,這一蹬,可沒蹬上勁,向半空當中就撲過去了。

    岳陽急了:“白癡!”把槍柄遞上去,張立抓住了。岳陽吃力的把他拉進了洞裡。

    那邊,胡楊隊長也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對兩個人說:“好!呆著那別動。我去叫強巴。”

    岳陽回應說:“小心點!胡隊長”

    回到了洞裡,看著萎靡在地的張立,岳陽詢問說:“我說,你這個家伙,你怎麼會怕高啊?”

    張立搖了搖頭:“不知道啊。我當兵的時候,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形啊?不過我當兵好像也沒有做過高空作業。要不,就是我們家鄉那邊都是矮房子?對了,別說這個了。咱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啊?就在這等著?”岳陽看了看洞的深處,又看了看張立。微笑的說:“進去看看嘛。”

    爆炸聲剛一響起,就有四個人從一處垮塌的巖壁上爬上來。那正是西米、馬索、伊萬和胡子。“跟著我們,呵呵——很好,很好啊,如果沒給殺死,就讓他們去和巨鳥玩玩吧!”西米在冷笑著。

    胡子含糊不清的說!@@#4《聽不清》多了張嘴,他說話漏風。西米說:“你知道那家伙的弱點,它見不得閃閃發光的東西。讓它和那些東西守一輩子也好。哎,注意隱蔽!有人來了。”

    卓木強巴他們跑得很急,聽到爆炸聲就往前沖。雖然他們已經預防敵人從岔道逃脫,那想到敵人竟然——敵人竟然會——炸斷巖壁呀!實在是太狡猾了!

    卓木強巴跑在了最前面,在奔跑途中,他突然心生警覺,就地一滾。巴桑說:“有埋伏!”兩顆子彈擦著肩頭飛過,一陣火辣辣的痛,然後才聽到了槍聲。再慢一步,那子彈可能就是穿胸而過了!

    槍聲已經開始響起了。強巴、呂競男、唐敏、還有巴桑各自在石像後面隱蔽著,敵人也躲在了石像的後邊。前方的四個人生死未卜,卓木強巴心中很急。可偏偏攔路的敵人非常的頑強,槍又准又狠,稍有動響馬上就灑過來一排子彈。

    卓木強巴扭頭尋找著幫助,只見唐敏和呂競男都靠在左邊的石像後面。“巴桑呢?”“在後面看不見。”呂競男輕輕的搖了搖頭,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得想一個作戰的方案,必須的解決前面攔路的敵人。”卓木強巴的腦子在飛速的轉動。

    “叮鈴鈴——”一個吸引彈子扔過去開始嗡嗡叫了。

    “啪啪啪——”數槍把吸引彈打成了碎片。西米把usp彈夾退出來,又重新裝進去,對前面的胡子說:“嘿。玩這套?拿我們當猴耍呢!”

    卓木強巴正瞧著呂競男那質疑的目光,似乎在詢問他:“想做什麼?”

    他也沒有多想,子彈從三個方向打出來,左前方50米有一個人;正前方四十米有一個人;更遠的地方,巖壁垮塌的地方有2個人。影子露出來了,敵人藏的很好,可以從殘像的縫隙裡看到中間唯一的通道。身體全都隱藏在石像的後面,只要自己一旦踏出這個藏身的地方,就會被襲擊的。槍打不到他們,除非把手雷直接扔進他們藏身的地方,否則也炸不住。可是,卓木強巴最大的投擲空隙也不足十厘米,相隔有五十米的距離,要想把手雷扔進一個拳頭大小的洞,恐怕沒有人能做到吧!

    “難道對方真的無懈可擊了嗎?冷靜!冷靜下來!”卓木強巴在告誡著自己,重新分析形勢。如果直接沖過去呢?左前方有3個人,前後呼應。就算沖到面前,那也是無全身而退的。正前方只有一個人,而且距離最近,可是他躲得非常好。那個人藏在3個接近2米高的石墩中間,而且頭上有根石柱搭下來,形成了一個門字形,這個人就好像躲在碉堡裡,與他們的同伴相互照應著。唯一的破綻,是門框了,由於石柱和石墩之間沒有完全吻合,門形碉堡的正上方是有空隙的。

    卓木強巴可以看到碉堡內的光影在變化。他估計了一下,手雷可以塞進去。如果從門的正上方把手雷扔進去,就算爆炸了,沖擊波也不會影響到自己。反而是在左前方的敵人會受到干擾。

    可是——,可是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才能沖到這個碉堡的面前?怎麼才能爬上那碉堡的頂部呢?而且在這個過程之中,如何讓自己不被敵人的子彈打中呢?

    這個時候,卓木強巴忽然想起了亞拉師。“對了!像師那樣移動身體!不行,我做不到啊!那麼——,對對對,就用敵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對了,用這種方式吧!石墩離地方的高度約一米八,和自己的身高相仿。能跳到那麼高嗎?看來,真的搏一把了!”

    計劃妥當了,卓木強巴把自動步槍平放在地上,把一把微沖配置在最容易握住的位置,又摸出了2枚吸引彈,右手握著了一顆手雷。

    在呂競男和唐敏驚訝的表情中,卓木強巴露出了一個自信的微笑。他扔出了第一枚吸引彈,那吸引彈從半空劃過,劃過一條亮麗的弧線。

    在幾乎是同一時間,卓木強巴從藏身的地方跑出來了,但是他並沒有走中央的通道,而是沿著內側的巖壁,身體一側,沿牆而起。這正是他們練習過無數遍的蹬牆步,能夠憑借著身體的沖勢,拔高二三米,沿著牆走七八步。

    西米他果然沒有想到,卓木強巴會沿著牆沖過來。等他發現卓木強巴的時候,他已經順著牆繞過了障礙,已經沖過了二十多米。同時第二顆吸引彈又扔出去了。

    西米還沒有猜出卓木強巴的意圖,他還在用眼角的余光在看,扔出來的是吸引彈呢?還是別的什麼呢?

    而就在這個時候,卓木強巴又沖出了十米,距離伊萬藏身的地方,僅有數米的距離了。西米這才明白,這才明白他要干什麼。而這個時候,伊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這顆吸引球上,正在用槍射擊著這顆吸引球。

    西米這才調整槍口,同時他提醒伊萬說:“敵人在你的頭頂!”而這個時候,卓木強巴已然是用盡全身的力氣一蹬,身體猛地團起,平地而跳,讓足底的高度與身體等高,一躍跳上了接近2米的石墩,手臂一張把手雷送進了碉堡,這是卓木強巴的唯一的停頓。

    可惜西米的槍口還沒有移到卓木強巴的立足點,而在這一瞬間,伊萬剛剛打碎了吸引球。他的耳朵聽到了西米的呼喚,大腦開始在分析那吶喊聲的意義是什麼。西米的槍口正在由後往前移,正在努力的追趕著卓木強巴的身影。

    卓木強巴已然把手雷送入了伊萬的藏身之處。然後,他身體後仰,雙足奮力一蹬,猶如離弦之箭倒彈而去。

    轟……火光乍現,煙塵四濺,子彈擦著卓木強巴的發際飛過。卓木強巴一個倒空翻落在了地上,在半空的時候雙手抽出了斯凱爾微沖,朝煙霧中的敵人反擊著,同時趁著煙霧的掩護,朝著左前方撲。

    呂競男跟巴桑也紛紛的從藏身的地方策應著、掩護著,沒有任何的阻滯。又是一個飛身上牆,卓木強巴手持著雙槍,從牆壁上跑過去,在半空身體跟地面是平行的時候,突然踏著牆壁做了個360度旋轉,就像輪滑運動員在半空做的那種動作。

    在翻身的同時雙槍噴火,把藏在另一隱蔽的地方,還在圍著石像發愣的胡子給擊斃了。從牆面落地雙手一前一後同時開火,即讓前面的敵人無還擊,同時又保證身後的敵人完全斃命。緊接著,雙槍朝前一個側空翻滾,旋轉著的槍口噴火不斷,子彈全方位的封鎖住了敵人。

    西米發現卓木強巴從煙霧中沖出來的時候,正看到卓木強巴在牆面上做三百六十度的旋轉,而且一面旋轉一面開槍射擊。胡子中彈倒地了。

    “這。這是在玩槍呢?開槍也能像舞蹈一樣行雲流水嗎?飄忽不定嗎?”西米突然覺得自己以前那幾十年的槍都白玩了。原來開槍射擊也可以成為一種藝術,也能讓人產生一種近乎完美的感覺。那種在空中翻騰的射擊的方式能避開嗎?

    他見到了卓木強巴迫近了,他再也沒有猶豫直接從牆面的破口處跳下去了。

    不僅敵人震驚,巴桑他們同樣的震驚。精准的計算;時間的掐算;連爆炸後的煙霧掩護都一一考慮到了。然而更令人他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作——這套突然發揮的堪稱無暇的動作。

    黑發在空中飄蕩,眸子映著火光,子彈在空中飛旋,帶走了空氣的溫度。那一氣呵成的動作,讓呂競男為之動了容。如果不是在這個時候,如果不是在這個地方,呂競男幾乎以為自己看到得是一為藝術體操的表演。每一個步驟都像實現編排好的,仿佛已經經過了上萬次的排練。每一個動作都是力與美的體現,而唯一不同的是這個體操表演者手持著雙槍在半空旋轉的時候還在開槍,還在向敵人射擊著。

    呂競男喃喃的說:“我們……可沒教過他這個東西呀!”巴桑一看到卓木強巴的動作,就已經明白了。“啊……哎呀!真棒啊!”強巴少爺是把俄羅斯那些跑酷少年的動作,跟射擊完美的融合了。這是做的如此的嫻熟。是在令人難以相信呀!是突然的超常發揮呢?有時候強巴少爺怎麼就會變得讓人看不透啊!

    小巷並不長,但是轉了一個彎之後,就與光線隔絕了,完全陷入了黑暗。岳陽一步一停的在望前面走著,他用腳小心的勘察這地面,惟恐一腳踏空或者踩著什麼機關就不好了。張立一只手抵在了岳陽的後背上,以確保兩個人的距離。

    “哎。我說,快點!能不能快點?”“黑布隆冬的什麼都看不見,怎麼快?”“哎呦!怎麼不把燈打開呀?他們這個自動步槍可是帶電筒的.”“你傻呀!前面要是有敵人不是就暴露了嗎?哎。嗨。有光亮。是……”似乎已經走出小巷了。

    前面是一個大廳,或許更像是一個倉庫。總之一大堆黃澄澄的東西把裡面堆得滿滿的。更為細小的光芒朝著四面八方漫射,好像陽光透過篩子照下來似的。“啊……咱們發財了!”

    兩個人被眼前那耀眼的黃色深深的吸引了,那可是一大堆呀。壘的像是個小山坡,足有十米高。那些細小的光柱照在上面,頓時發出了令人無抗拒的光。金色的光。除了中間那一堆大的,旁邊還有無數的金像。雖然殘破,但是光芒可人。那怕再難看,也沒人不喜歡。

    張立和岳陽幾乎是向這個金山沖過去了。在途中才感到在金光之中,怎麼還透著一股寒氣呢?等他們察覺的時候。一把特種匕首飛過來了,慌亂之中,岳陽舉槍迎接。

    當!的一聲響,震得岳陽的手臂一陣發麻。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在金山的頂端有一個人盤踞在上面。他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們,在光柱之中那身影就像是從荒野之中爬出的惡魔。是莫金的人。一看這個身影岳陽就認出來了,在倒懸空寺打過交道,這個人就是雷波。

    一看到這大堆的金子,他兩眼發亮摸摸這塊舔舔這塊,這個雷波他說什麼也不走了。正好西米需要有人來吸引追捕者,索性就把雷波留在了這金堆上。雷波還不明白呢,西米他們已經把外面的進口炸毀了,他被永久的困在了這堆金屬上。

    說時遲那時快,雷波一刀沒有擊中岳陽,在金山的另一頭他心中發著狠說:“全是我的!全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不要搶別想……“岳陽也回過了神,順手久朝雷波消失的方向扔了一枚手雷。轟……炸開了,隨後久響起了雷波納狂暴的吼聲:“ma的!別用炸彈,會炸壞這些金子!”

    岳陽和張立對望了一眼,沒想到有人愛財愛到這樣。正想著,雷波依然從金山的後面閃出來了。岳陽和張力同時開槍,這個家伙一個翻地滾,躲在了一金像的後面。雷波怪笑著說:“嘿。槍太差了,想跟我搶金子,下輩子吧!”

    岳陽一眼看到了雷波露在了外面的鞋背,開了一槍,只看到冒煙的鞋面。也沒有聽到雷波的喊叫。他頓時明白了:那只是一只鞋。雷波的身影,從另一具金像後面露出來了。岳陽又把槍打過去,子彈和金像碰撞著發出了清脆悅耳的聲音,雷波閉著眼睛他似乎在品味著金子的聲音。這種聲音讓他渾身通泰,似乎連腳都不疼了。

    槍聲停下了,雷波又是一個躥跳從一尊金像的身後,翻滾到另一尊金像的身後。又引來了一連串的槍聲,雷波的動作很快,他總是在金光中躥過來躥過去,而且和卓木強巴使用的戰術相同。他總是在出人意料的地方出現,等你看到他,他已經轉移了其他地方。

    接連幾次之後,岳陽和張立都忍不住懷疑自己的槍。張立說:“我說,小心點!他這是在消耗咱們子彈呢!”岳陽點了點頭:“知道!這個家伙,到底還想干什麼?”雷波在陰暗的地方說:“恩。怎麼子彈打完了?那可該我了。”什麼?就聽到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岳陽身旁的金像突然倒塌下來。

    雷波原來早就在這裡了,.他自然不會沒有准備。不過這個機關,似乎做的差了一點。金像倒塌的速度很慢的,正因為如此,岳陽才得以逃脫。否則,被三四米高的金像砸著,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岳陽非常的窩火,他對著暗處大聲罵著:“就這個水平啊!嘿。也不怎麼樣啊?你差勁的很啊!嘿……你有沒有學過什麼叫機關啊?我看你啊,就會躲躲藏藏的跟個老鼠似的。就你這種貨色,還想守金子?你呀!我看你就趕緊撿2個金豆子趁早滾吧!”

    雷波在暗處也對罵著:“小兔崽子!讓你嘗嘗爺爺厲害!”岳陽對張立一點頭:“對,好極了!這個家伙愛激動,這就好辦。

    於是,戰場的形式對調了。岳陽和張立開始跑,雷波不知道躲在那裡。總之,不時有金像被他推倒,或者是金像的頭上傾斜下許多許多的金塊。兩個人邊跑邊罵,諸如“你的動作太慢了,跟個娘們似的!。你身體長的真是肌肉嗎?是充氣的嗎?”張立和岳陽挑釁的惡毒的辱罵,像炮轟一樣的發出去了。

    雷波氣的哇哇亂叫,他沒想到這兩個家伙的嘴罵起人來,比他們的槍還要厲害。趁到岳陽和張立逃到另一處機關下面,把那些金塊傾倒下來。他自己終於躥出來了,岳陽還沒有回頭。就已經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黑影往自己撲過來了。

    他把槍口望身後一支,雷波側頭避開了,只響了一槍就被雷波抓住了槍管。雷波一拉把槍拉過來了馬上調轉了槍口,扣動扳機,可是槍沒有響。原來岳陽在開槍的同時,依然推出了彈夾。同時這顆子彈也打出去了。雷波搶到的是一只空槍,張立在一旁策應,但是雷波的位置正好在岳陽的身後,雖然高出了一些,但是很難瞄准。

    岳陽趁雷波開槍的間隙,飛起一腳。雷波手臂一封,順勢對著岳陽的鼻子就是一拳。岳陽伸出手來架,可是雷波的拳頭真大啊,不是岳陽隨手就能擋得住的,這一拳正正的砸住了。雖沒有打住他的鼻梁,也打出了鼻血。疼啊!

    開始往後退,雷波把空槍猛然的砸向了岳陽。岳陽身體一側,張立的槍就響了,岳陽避開了,那空槍正好掛在了張立的usp的槍口上。槍口向下一擊,子彈向下飛濺,打在了雷波那條不太方便的腿上。

    雷波暗暗地罵了一聲,岳陽又抽出一把usp手槍,同時對張立說:“他沒有槍!”雷波的槍在打迅猛龍的時候就毀了,不過他的其余的武器還有。他拖著傷腿拐到了一尊金像的後面,他手一揮出了個什麼東西。

    張立趕緊臥倒,隨之,眼前一片刺眼的光芒,接著,耳間一陣空鳴“閃爆彈”“閃爆彈”在這個幾乎封閉的空間發揮了絕對的威力。那刺耳的尖叫聲,幾乎令人昏過去。好容易才停下來,岳陽就覺得一陣頭暈眼花。走路也走不穩了,手中的槍掉進了金堆。越是扒拉,這個槍就掉的越深。怎麼也拿不出來。雷波呢他也不怎麼好過,雖然盡量的阻止聲音的傳入,還是被這聲音震的嗡嗡響,一時間什麼都聽不見。張立的眼睛被閃了一下,一時間也是什麼也看不見。但是他大叫那一聲,卻使他的聽力沒有受到什麼損傷。

    岳陽與雷波是聽不見。雷波手扶著金像站起來,岳陽趴在金山上,張立不知道自己是否藏好了。摸索著藏在了另一尊金像的後面。這時候雷波睜開了眼睛,他搜索著,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張立的槍露在了金像的外面。他的臉上露出了獰笑,他從另一個方向挪移過去,同時警惕的尋找著岳陽的行蹤。眼看著接近了,接近了,接近了張立藏身的地方了。而岳陽還沒有現身,雷波心中已經認定:張立你死定了!

    突然他的腳下一陣刺痛,他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氣.他自己並沒有聽見,但是張立感覺到了。拿起了槍就朝聲音的地方射擊著。雷波一看張立舉起了槍,嚇得趕緊躲回去。心裡還在納悶啊:自己是怎麼暴露的?

    原來在張立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他並不是傻瓜啊。在藏好之後摸到地面到處都是碎金渣,頓時朝自己身旁拋灑出去。他知道雷波的一只腳是沒穿鞋了,而且還沒子彈打中了。踩到碎渣,那只腳不可能沒有反應的。

    雷波正在金像的下面思考著,怎麼對付這兩個來搶金子的家伙呢?突然他感覺到頭頂有風,朝左一偏,頓時感覺到左肩一沉。被重物砸了。卻是岳陽趁其不備,無聽到聲音爬上了金像的上方。搬起了籃球大小的金塊往下砸。

    可惜呀,只砸中了他的手臂。雷波狂了,他隨手從地面上撿起了一塊金子反砸。岳陽岳陽望後一避,自己是站在殘像的上端,從金像上跌下來。幸好有手攀住了金像的邊緣。

    張立的視力還沒有恢復,聽到遠處有聲音,沒辨認是誰。而岳陽不知道,張立看不見啊。這麼好的機會怎麼不開槍呢?岳陽心裡想:張立已經哪裡有什麼不對勁了。

    岳陽大聲的喊著:“開槍啊啊!開槍!還等什麼呢?”張立一聽到岳陽的聲音,知道剛才慘叫的是雷波。把槍舉起來,可是眼前一片模糊。雷波尋聲一望,正看到張立拿起了槍。二話沒說又是一塊金子飛過來了,竟然把張立手中的槍砸掉了。

    張立一縮身,跟著手在地上摸索著。岳陽一看就清楚了,原來這個家伙是被閃了。他的眼睛是看不見的,雷波也發現了,他手拎著磚塊大小的金子凶惡的撲過去。看不見張立他過來了,張立停止了摸槍,側耳聽著風聲。

    岳陽飛速的趕到了,從後面勒住了雷波的脖子。他叫喊著:“快走!”雷波猛的肘擊岳陽的小腹,張立聽到聲音了。在他的眼前出現了一些模糊的影子,他對准影子就是一拳,

    砸在了雷波傷肩的地方。

    雷波大叫一聲,將岳陽甩過了肩。又把金磚砸向了張立、岳陽又順勢吊住了雷波的膀子。張立又一拳砸在了雷波的面門,三個人都沒有武器了,兩個聾子、一個瞎子展開了肉搏混戰成一團。

    張立、岳陽和雷波這三個人都沒了武器了,他們展開了肉搏,混戰一團。雷波的身體的優勢,原本遠遠的好於張立跟岳陽,只是腿上有傷,肩上也有傷,被岳陽像膏藥一樣的貼在他的身上。又被張立打了幾拳,眼圈都青了。

    而這個時候,張立的視力依然是恢復了,出拳越來越准,越來越狠。雷波不時的把岳陽甩在前面,把岳陽當做了盾牌。岳陽也吃了張立不少的拳頭,這一擊張立下鉤上擺拳擊打雷波的下頜,雷波暴怒,用頭直接砸向了張立的拳頭。同時掰開了岳陽箍著脖子的手腕子,跟著把岳陽扔出去。

    但是岳陽的兩條腿,又夾住了雷波的傷腿。岳陽被甩出去的時候,雷波身體失衡,他伸手抓住了張立的手腕子,三個人跌翻在地。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岳陽的腿鎖住了雷波的傷腿,一只手勒住了雷波的脖子,雷波的一只手掐住了張立的脖子,另一支腳夾過來,用膝蓋抵住了岳陽的下巴。張立的兩只手抱住了雷波的傷臂,腦袋抵住了雷波的胸口。三個人就這樣扭打著、滾動著,在地上打作了一團。

    卓木強巴看著西米跳下去的地方,心裡在暗暗吃驚:這麼高也敢跳嗎?他停下來小心注視西米藏身的地方,那裡還有一個人。

    呂競男、唐敏和巴桑也靠過來了,把最後一個人也包圍起來了。唐敏一句話也沒說,她只是呆呆的看著卓木強巴。在卓木強巴沖出去的那一霎那,她幾乎要喊出來了。可是,

    她接下來看到的事情,使她感到如在夢中。

    有人把槍從石像後面扔出來了,接著是兩只高高舉起的手,而且在不停的發著抖。一個半生不熟的聲音,用中文說:“別開槍!投降!投降!”那聲音在哭調中,還發著顫音,卓木強巴放下了槍“滾出來”只見馬索踉踉蹌蹌的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

    兩條腿像個面條似的發著軟,一條腿依然已經中斷了,血水不住的往下流。沒走兩步就僕倒在地,然後又爬兩步,來到了卓木強巴的腳下。兩只手死死的抱著自己的後腦,個高高的撅起來。

    他的全身都在發抖,“不要殺我!哎!不要殺我。”那聲音讓人聽了全身都起雞皮疙瘩,他大聲的哭喊著:“不要殺我。我上有嗷嗷待哺的老母,下有八十歲的孩子。”馬索似乎自己也意識到,他這麼說出來這話不是很通順的。本來他的聲音就怪腔怪調的,如今還帶著哭音發著顫,聲音更是說不出的怪異。聽的唐敏“哧”的笑了。

    卓木強巴一看這個人金發碧眼,他詢問呂競男說:“這個人不是狐狼的吧?”呂競男認識他:“他叫馬索,應該是莫金的管家。”馬索勉強的聽懂了,呂競男認識自己。看到了求生的希望,趕緊對呂競男笑著說:“是!我是被逼的。”原本他是一副痛哭的表情,如今強行的把嘴角望上提,那,模樣變成了鼻子上面在哭,鼻子下面在笑,一張臉依然分作了兩半。

    說著又好像是搗蒜似的朝著卓木強巴磕頭不已,看這個樣子,如果卓木強巴肯松口的話,說不定他可以去舔他的鞋面的。

    卓木強巴露出了厭煩的表情,對身後的人說:“你們看著他,看能不能問出什麼?我去看看岳陽他們。”說著他根本不給馬索討好的機會,從他的身邊跨出去,馬索淚眼朦朧的看著,這剩下的三個人。

    馬上就鎖定了目標,對這呂競男又是討好又是表現他的可憐。在半道碰到了胡楊隊長,胡楊隊長把他們的遭遇一一說明。卓木強巴看到胡楊隊長腿上的傷,對胡楊隊長說:“你呀,先回去讓敏敏幫你處理一下傷口,額,要不要我扶你啊!”胡楊隊長表示不用,要帶卓木強巴去找張立他們。

    卓木強巴堅持要胡楊隊長回去接受治療之後,再望前走,自己呢又望前沖了。岳陽、張立、雷波這三個人扭打在一起,都使出了吃奶的勁想制服對方。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岳陽看到自己的手都酸了,而雷波好像一點松手的痕跡都沒有。

    張立覺得自己氣盡難耐,但是雷波的手好像是鐵鉗,怎麼掰也掰不開。雷波也不好受,他負傷的胳膊和傷腿,給他帶來了鑽心的痛。張立的頭上頂在他的胸口,讓他無呼吸,岳陽呢又勒住了他的脖子。雖然沒有卡住氣道,不過,還是十分的難受。

    三個人的力量都無制服對方的時候,雷波憤而發力。先是抓住了張立脖子的手,忽然松開,化掌為刀,往張立的咽喉這麼一斬。張立頓時覺得額。氣都被斬停了。接著雷波傷臂的手松了,雷波忍痛把傷臂抽出來接下來,右手又去揪岳陽的頭發。用後腦勺猛的撞擊,又把岳陽撞得鼻血長流,岳陽負了傷,他不退反而進,他一口就咬住了雷波的耳朵。張立也朝著雷波要害的地方,猛蹬了一腳。

    雷波劇痛啊,他腰疼的彎起來像個蝦米。他手往地下一這麼撥,握著一塊金磚揪朝張立砸。張立往前一挺,磚塊呢,就砸在了張立的背部了。

    這一擊,讓他覺得脊梁柱都要斷了,他滾到了一旁,還被雷波一腳踢在了臉上。岳陽一見張立被砸,也急了一口就把雷波的耳朵給撕下來了。朝著雷波的太陽又連撞了幾次,他自己都撞著自己冒金星,不知道雷波這回怎麼樣。雷波凶神惡煞的扭過了頭,對這岳陽的腦袋,就是一下,哎。這一下頭碰頭,把岳陽撞得跌出去了。

    接著,雷波要舉起金磚砸岳陽,“啪”的一聲,岳陽驚訝的看著自己舉金磚的手。啊。額……。怎麼?怎麼自己的手,盡然被子彈穿了一個洞。只見張立舉著戰術usp,一邊疼的呲著牙,一邊瞄著雷波,。看樣子他的視力亦然恢復了,卡卡……沒想到那槍只剩下一發子彈了,雷波咬牙切齒,舉起了一塊更大的金磚,准備打下張立。

    但是……但是他只感覺眼前一陣金光在晃,自己怎麼就倒下呢?岳陽勉強支撐著身體,他雙手抱著一根人腿那麼粗的好像是金鑭那樣的武器,這一次可是砸中了雷波的頭部了。那怕他是金剛鐵鑄的,這一擊也會讓他筆直的倒下去的,他身後的金像一陣晃動,隨時有倒下的可能。岳陽又趕緊退了兩步,擊倒了雷波。

    岳陽再也沒有力氣抱著這麼粗的一根金棍子了。他無力的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和張立面對面的看著。兩個人一個臉上開了花,一個鼻血長流,形象可真狼狽。“啊……哈……哈哈”不知道是誰先笑的,不一會他們望著對方都在哈哈大笑。笑夠了,岳陽揚起了頭,大聲的說:“啊……啊……這些金子……都是我們的了。哈”誰知道一聽到了金子這兩個字,原本依然昏過去的雷波站起來了。他全身都冒著血,頭上更是紅的黑的塗了他的滿臉。只見他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猙獰的說:“金子……金子。金子都是我的。”

    岳陽和張立再也笑不出來了,現在他們兩個人,依然都沒有力氣站起來了。只能看著雷波像魔鬼一樣站在金像的下面,面對這金山在咆哮著。“全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我的……我的。”

    一扭頭,雷波兩道凶光射向了岳陽和張立。這個渾身浴血的惡魔,邁開了一條腿。然後又拖過了另一條腿,就這樣向倒在地上的兩個人走過來了。岳陽和張立亦然沒什麼信心了,“啊……都這樣了……還。還。打不死啊這……這家伙什麼做的呀?啊?”

    看著雷波越來越近了,岳陽絞盡腦汁的在想著辦,但是卻冷靜不下來。這個時候,聽到了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這樣的聲音岳陽和張力兩個人都變了臉色。在雷波的身後,那個高約七米的巨大的殘像,已經慢慢的傾斜過來了。那殘像的根基原來就不穩了,使一些碎金塊胡亂的堆積在一起的,剛才被雷波這麼一撞,這重心就偏了這個時候再也支撐不住了。它由慢到快慢慢的倒下來了,雷波猛然回頭只見那巨大的金像,亦然把自己籠罩在內了。啊……沒有來得及發出慘呼,他被砸個正著。轟……

    金像倒塌之後裂成了幾節。地面都在震動,揚起了灰塵。塵埃落定之後,只見雷波的身體完全被壓在了金像的下面,只有一雙腿露在了金像外面。那腿時不時的在抖動一下,血水很快就淌了一地,看來這回是活不成了。

    啊……額……岳陽撫摸著自己的胸口,他大大的出了一口氣,可是還沒有緩過氣來。依然聽到入口處又有聲音了。他和張立頓時大驚,不知道來的是敵?還是友?嚇得不敢再出聲,直到來人開口問:‘什麼人呢?

    “什麼人?什麼人在那啊?”兩個人這才聽出來,是亞拉師的聲音師呀。亞拉師呀。!兩個人拼命地想大聲喊,亞拉師幾個跳躍就來到了兩個人的面前。

    只見遍地狼藉,兩個人躺在地上。岳陽沒理解的說:“師啊!你是怎麼過來的呀?”他們離這個洞口只有不到2米遠,可是亞拉師,可是在斷崖的另一端。離這個洞口起碼有十余米。就算師能夠沿牆飛走,他也走不了這麼遠呢?他們蹬牆步的極限,通常是七米左右呢。

    師看起來也是衣衫凌亂的,亞拉師對岳陽說:“哎。你的推斷沒錯,那邊果然是鳥巢。那些巨鳥在這飼養後代,對!我殺了3只,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什麼?什麼?”岳陽和張立聽到這都呆了,就好像卓木強巴第一次聽呂競男說殺了森蚺一樣。這些巨鳥,那可不是一般大呀?什麼?亞拉師說什麼?他殺了三只?現在看起來,亞拉師能到這裡,那已經不時什麼了不得的事情。這樣的巨鳥都能說殺就殺,還有什麼做不到的呢?張立苦笑著點了點頭哦。哎。反正他知道師很強就是了啊,自己是絕打不過這個老人家的。

    張立指了指金山,對師說:“師啊!你看我們發現了一座金庫啊金子啊,這麼多的金子這全是金子呀”師奇怪的看了兩個人一眼,他接著說的這句話。差點沒讓這兩個人昏過去。師說:“這是銅.”

    “嗯??什麼?什麼?銅?不不?這怎麼可能是銅呢?銅哪有這麼好看的顏色?師!師!你看這些光?光。師你的看清楚點啊!”張立還帶著一絲期望

    “師,這裡……這裡少說也有幾百年了吧?是銅?銅?怎麼可能保持的這麼完美呢?這可是光亮如新呢!”岳陽也急了

    亞拉師淡淡一笑::“嘿。這個嘛!這就可以說是古代的秘了,你們可以管他叫做銅合金。這麼說呢,就好像戰國時期那種鍍落的箭一樣。是一種用來保證銅不會生�蛌漁韙う漱銵C在我們密教的卷集裡是有記載的,只不過煉制的方已失傳了。”

    張立和岳陽大受打擊呀,早知道是銅,何必跟那個家伙那麼拼。還差點把命丟在這。亞拉師沒有給兩個人任何幻想的機會,只見他抱起了岳陽使用過的像是金鑭的棍子。對岳陽說:“你看如果是真金打造,你認為我還能抱起來嗎?”冷靜下來的岳陽細細的想了想:對呀!如果是真金的,這根棍子起碼的好幾百公斤呢!那根本不是常人的力氣所能拿得起來的呀!啊……

    他徹底的焉了。

    下期預告:身負重傷的馬索引起了善良的唐敏的同情,卻中計被馬索挾制.巴桑萬萬沒想到大大低估了馬索的實力——

    冷靜下來的岳陽細細的想了想“對啊!對呀!如果是真金的,這根棍子起碼得好幾百公斤啊!”那、那根本就不是常人的力氣所能拿到起來的呀!他徹底的蔫了。亞拉師拿著銅截看了一眼已然直挺挺的雷波,他詢問岳陽說:“你們的對手很厲害吧!”“對,對”“這可不是一般的厲害啊!”“嗯”兩個人趕緊你一言我一語的把雷波的強悍一一道來。

    不過,亞拉師聽到一半就搖頭了,拿著這個銅截說“這個,是他拿來做武器的嗎?”“哪、哪能啊!要是他拿到這個東西啊,我們早就玩完了,呵,那是我在地上刨的”岳陽解釋著說。

    亞拉師疑惑的點了點頭,“哦,那就不是他了,我說呢,如果他真的那麼厲害,你們兩個人不可能還躺在這。”“是什麼?什麼?師,你、你的意思是?”岳陽敏銳的問。

    亞拉師看著這個半球的洞,告訴躺在地上的兩個人說:“這個地方在你們來之前,已然發生過一場打斗,而且那場打斗遠遠的勝於你們剛才的這場。”他環顧四周,又說:“這些銅像,或許很早以前就被毀了,不過這場打斗把這些銅像破壞的更徹底,你們應該慶幸,如果在那些人的面前,呵,恐怕呀!你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師再次凝視著手中的銅截,心裡說:“究竟發生了什麼?是為了爭奪金子嗎?不,不可能,以這些人的身手,應該不會為金子所動心的,而且他們也不可能分辨不出這些到底是金子還是銅呢?”

    岳陽跟張立面面相覷,聽不懂師在說什麼。“什麼?什麼另一場打斗?怎麼?怎麼就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了?”

    師見他們還在疑慮,把手中的銅截遞給了岳陽說:“來、來、你看,你看這、這,對,看到了嗎?難道你認為這是你留下的嗎?”師給岳陽看的是銅截上的五個凹槽,有大有小,間隔正好像是一個人的巴掌。

    “咦?”岳陽驚奇的把自己的手掌貼上去,那個人的手掌要比自己的大很多呀!可以想象這樣的一只手握成拳頭該有多大呀!而且這、這可是銅啊!什麼樣的力量能夠在這上面留下這樣的印痕呢?“這。這不可能吧!這、可、可是銅,難道,師能夠做到嗎?”岳陽驚呼起來。

    亞拉師搖了頭“不,雖然我不能,但是我知道有人能,人力的確可以做到”亞拉師知道,自己的大力鷹爪還只能捏碎磚石等硬物,要想在這銅合金上留下痕跡,還差一點點。

    亞拉師放下了銅截,轉而在洞窟裡搜尋,那在那些尚未完全破損的銅像的殘端的地方尋找著痕跡,他時時停下來思索一番,仿佛在回憶著那曾經發生過的打斗,亞拉師查看的時間越長,眉頭就皺的越緊,仿佛遇到了極大的難題。

    岳陽跟張立,他們互相攙扶著,艱難的站起來,站在師的身後,查看那些他們沒有留意的痕跡,他們看到了印在銅像上的拳頭的凹陷,還有些極其細微的劃痕,粗看就像是銅像上的自然裂痕,不過細看就會發現,那些極銳利的兵刃,在銅像上留下的痕跡是看得出來的,岳陽用自己的頭發探了探那些裂痕,裂口居然非常的深,而表面又是那樣的光滑,這是什麼兵刃造成的呢?

    亞拉師說的沒錯,岳陽和張立發現了越來越多的打斗痕跡,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發生的打斗,可是,從他們留下的這些痕跡來看,那可是一場難以想象的激烈的打斗。

    亞拉師剛開始只是心奇,但是到後來已經看的心驚,他的心裡在說:“這些人、這些人的實力,恐怕已經和長老院的長老們相差無幾了吧!這些可怕的人,是戈巴族人嗎?那還是別的、什麼人?”

    岳陽也已經得出了結論,這場打斗應該發生在幾年前,而且這些人是從外面來的,支持他這個結論的是一枚硬幣,那枚硬幣被卡在銅像上,因為和銅像的撞擊,硬幣已然由正圓變成了橢圓,上面的文字他們已經不認識了,可是卻清楚的刻著1985這樣的字樣。如果是在亞拉師來之前發現的這枚硬幣,岳陽他們會認為那是某種專門發射硬幣做子彈的武器打出來的,不過現在看,極有可能是用腕力直接擲出來的。

    張立最清楚這代表了什麼,雖然他們特種兵也能夠擲飛針擊穿玻璃板,可那畢竟是尖銳的東西啊!要將鈍行的硬幣擲出去,而且把它撞得變了形,那需要多大的腕力啊?若非亞拉師有言在先,他會認為這絕不是人力所能的。

    亞拉師把硬幣拿在手裡翻轉著,突然,“噗”啪的一聲,手腕一翻,只聽見叮的一聲響,硬幣跟銅像相撞發出了脆脆的聲音。岳陽趕緊到發出響聲的地方看,只見硬幣在銅像上撞出了一道淺淺的凹槽,但是它自身卻沒有變形,而是跌落在銅像的下方。

    亞拉師驗證了自己的想“果然,我的能力只能做到這樣了,外面的人,外面的人,竟然是外面的人,外面什麼時候已然出現了這樣的強者呢?這太可怕了,出去之後一定要告訴長老會的長老們”

    這個時候,洞口傳來了卓木強巴的聲音:“岳陽、張立、亞拉師!”岳陽等人趕緊邊跑邊朝洞外回應著:“嘿!強巴少爺,我們在這呢!沒事、沒事、我們沒事!亞拉師都在這!都在這!”呂競男說:“沒繩子他們可過不來啊”原來,胡楊隊長回去之後,呂競男見到已經有三個人看管著馬索,而那個家伙似乎,已然受了重傷,所以也跟過來了。卓木強巴拍了拍自己的頭,心急則亂,而放繩子的背包還在台階上,他讓岳陽等人耐心等待,自己和呂競男回去拿繩子。

    唐敏對胡楊隊長說:“你看,你腿上的骨頭好像已經斷了,待會兒得給你上夾板才行啊”巴桑在死死的盯著馬索,那槍口一直對准了他,馬索看起來低著頭一動不動,其實,他那一雙眼珠子一直在轉。

    這個時候,見唐敏已經簡單的給胡楊隊長檢查了傷口,他趕緊小心翼翼的湊上前,臉上擠出了難看的笑容,他用半生不熟的漢語說:“姐姐,姐姐,能不能也幫我,我想我快不行了,唉!這血一直在流,姐姐,我的好姐姐!”

    唐敏面色一紅,一個看起來已經三四十歲的男人管自己叫姐姐,總覺得怪怪的,她看了看馬索,果然那血還在滲的不停,一條褲腿已然完全被染紅了,馬索呢!有事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唐敏心中不忍。

    她又看看巴桑,只見巴桑鐵著臉搖了搖頭,意思是這個人的死活你不要管.馬索呢!他含著眼淚,一雙湛藍湛藍的大眼睛一直在看著唐敏,時而再看看自己受傷的大腿,雖然不再說話了,但是,這個模樣分明在說:“沒想到,你們也是這樣的人,我認命了。”

    終於唐敏說:“你過來吧!我看看”

    馬索把頭轉向了一邊,就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大男孩,也好讓唐敏看看掛在臉上的那一行淚。

    唐敏說:“哎,只要你別亂動,就不會有事。來,讓我看看。”

    巴桑皺起了眉頭,雖然他的槍口已然對准了馬索,可是,唐敏離這個人太近了,他在計算這樣子彈穿過這個人內髒的話,還會傷到唐敏。如果打頭那,這麼近的距離會不會擊穿他的顱骨哪?

    而這個時候唐敏正准備卷起馬索的褲管看看他的傷口,突然質疑的說:“你的血是冷的?”

    如果是受傷從體內流出的血怎麼會這麼冷哪?這個時候唐敏看見對方那雙可憐的眼睛突然間就露出了凶狂,唐敏還來不及發聲,馬索已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唐敏施展擒拿手翻腕反抓馬索,馬索的手腕再翻抓住唐敏,同時,那龐大的身軀異常靈敏的繞到了唐敏的身後,那條傷腿哪還有半分受傷的樣子?

    這整個過程不過發生在一瞬間,巴桑和胡楊隊長都在一旁,竟然來不及制止馬索,就看見唐敏的手按在馬索的傷口上說了一句接著馬索就已經貼在了唐敏的身後了。他一只手擒住了唐敏的雙腕,另一只手在地上抓住了三稜刀狀的石器,那刀尖距離唐敏的眼珠只不過一毫米。

    “別,別激動!”馬索警告巴桑和胡楊隊長:“對,對,我也不想這位美麗的小姐受到傷害。退,退,退後,退後!你,你把槍扔過來!”

    巴桑握著槍的手一動不動,他反過來說:“你動動試試!”同時他的食指已然漸漸的加力了。那扳機漸漸的發出了聲音。

    胡楊隊長趕緊說:“別亂來,巴桑!”

    馬索沒想到對方也有他這樣的人,他趕緊把他的頭藏在了唐敏的腦袋後面,而此時唐敏突然往後抬腿踢中了馬索的要害。

    馬索早有防備,雙腿一夾,就夾住了唐敏的攻擊。見這個女孩不老實,他拿住他的手一松,身體微微的向後仰,朝唐敏頸部的動脈這麼一斬,唐敏昏過去了。

    馬索又貼上去,這次是一只手從唐敏的腋下架住了唐敏的身體,另一只手還是拿著石刀,對准了唐敏的眼睛。

    巴桑心中一驚:“啊,這個手太熟悉了,他們都受過這樣的訓練嗎?從敵人的動作就可以判斷出那絕對是專業級的特種戰士啊!剛才他們完全被馬索的另一副模樣給騙了,他的軟弱無力是裝出來的,那傷口的血難道是用那些備用成分血偽裝的?看來那把三稜狀的石器也在敵人的算計之內了,我怎麼竟然能犯這樣的錯誤?

    馬索拖著唐敏在一步步的後退,巴桑也在步步緊逼,巴桑可不像胡楊隊長那樣顧及唐敏的安危,只要馬索露出一絲破綻,他的子彈將毫不留情的射出去的。

    每一個戰士出發前都要做好必死的准備,那是絕不接受敵人的威脅的,用鐵盒血的手段不惜一切代價完成使命,對,這就是巴桑所接受過得訓練!哪怕是自己的父母、子女被架在眼前,他也不會有絲毫的妥協!

    而此時的馬索也在冒著冷汗,他知道六親不認、鐵血無情,這樣的敵人是最可怕的敵人。他開始懊惱沒有從老板那裡更多的了解這群人。

    不過,他發現了,在對方的隊伍之中有一個受傷的大胡子的身影,似乎很緊張。於是他馬上抓住機會對一個大胡子說:“你你你不要再靠近,不然我就”

    馬索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如果從台階下去風險似乎很大,而這時候他的眼角捎到了一塊半圓的石盾一樣的東西,足以讓自己躺在上面。

    馬索想到了一種逃生的辦,馬索最後把路線又計算了一遍,接著,他把唐敏往巴桑那邊一推,然後,又把石刀擲向了胡楊隊長。

    巴桑和胡楊隊長的注意力被分散了,雖然只是兩三秒,可是已然給了馬索足夠的時間。推開唐敏和扔石刀是在一瞬間完成的,接著他就把那半面石盾一腳踢向了台階,而自己飛身救撲上去了。

    等巴桑注意到他的時候,馬索已然像沖浪運動員一樣伏在石盾上朝著石階下面飛沖而去了。

    巴桑來到了台階的旁邊的時候,馬索已經在百米開外了,巴桑開槍射擊,穿著防彈衣的馬索舉著一塊石頭擋在了自己的頭上,他揮起了一只手向巴桑做了個拜拜的姿勢。

    巴桑彈夾裡的子彈射光了,也沒奈何的了遠去的敵人。他憤怒的揮了揮手中的槍,同時突然感到:他他低估了,低估了這個敵人的真正的實力。

    下期介紹:走出了迷宮一般的森林,卓木強巴一行人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竟然有三五十人列隊正在恭敬的等候著他們。傳說中的聖地闕姆就在眼前!

    巴桑彈夾內的子彈都打光了,也沒有奈何那個遠去的敵人,他憤怒地揮了揮手中的槍。突然他明白了,他低估了敵人真正的實力。

    這個時候,卓木強巴和呂競男也趕到了,他們聽到了槍聲,他們心知不妙,接著就看到了站在台階入口開槍的巴桑和躺在地上的唐敏,胡楊隊長。

    唐敏慢慢地醒過來了:“強巴……我……”她眼圈一紅,卓木強巴把她的頭抱在懷裡:“好了,好了,沒事了……”

    呂競男來到了台階的外邊,只見馬索的身影已經非常模糊了,就問巴桑那個人就是剛才受傷的那個人?巴桑點了點頭,呂競男奇怪地說:“怎麼回事啊。”她也想不明白,三個人,怎麼竟然能讓一,受傷而且沒有武器的敵人逃了呢?

    卓木強巴也來到了台階的邊緣,他看了看天空,天很快就要黑了,已經沒有巨鳥在天上盤旋,於是他說:“先把背包拿上來,把張立他們救出來再說。”

    四個人走下了台階才發現背包已經少了兩個,不知道是被那個馬索拿走了,還是被巨鳥帶走了,下面已經沒有了迅猛龍的叫聲,那個馬索多半已經逃了,四個人一次把六個背包全數拿了上去,唐敏馬上著手處理胡楊隊長的傷口,卓木強巴把岳陽等人接出來他們准備今天晚上就在這上面過夜了,巴桑說了馬索逃跑的經過,呂競男說:“是我們輕敵了。”

    卓也暗自搖頭,如果不是巴桑和胡楊隊長親口證實,他根本就想不到,那樣的一個人,他會突然變成了另一副摸樣。

    岳陽他們說起另一起神秘打斗事件,那就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了,那枚硬幣,經電腦查詢,發現是現在依然在市面流通的一種硬幣,難道說,那個國家竟然有那麼厲害的高手在嗎?亞拉師和呂競男都很擔心,帕巴拉神廟會不會已經被那些可怕的人物找到了,如果這些可怕的人物還在這裡,那他們又該如何應付呢?

    那些人可不是像莫金這樣簡單的對手,而卓木強巴也擔心,那些人會不會是唐濤發現紫麒麟之後再來到這裡的呢?紫麒麟會不會已經被帶走了呢?這天晚上,大家睡得都不好,唐敏受了驚,卓木強巴把他摟在懷裡她才甜甜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在確認那些迅猛龍已經散去之後,他們離開了遺跡,他們繼續向著闕孟前進。這一次再沒有遇到成群結隊的迅猛龍,就算有零星的一兩只,也是迅速得逃竄而去,卓木不由得想起昨天的那種怪異的感覺:難道,難道迅猛龍真的是被什麼東西驅趕著向他們發起襲擊的嗎?

    按照迪吾大人所說,那處穆族遺跡在工……和闕孟之間的位置,因此只需要半天,就可以抵達闕孟。可是奔襲了半日之後,仍然沒有看到闕孟的影子,前方溝壑漸漸地多了,水流四溢,道路泥濘難行,不得不離開巖壁,繞道林中。

    這一來在林子裡繞行了片刻,發現竟然迷失了方向,他們重新綁定了紅繩試了好久,總算走出那了迷宮一樣的樹林,而另他們驚奇的是,在叢林的另一端,竟然有三五十個人,他們整齊地列著隊,恭敬地在等著他們。卓木強巴他們都楞住了,不知道這些人是敵還是友,畢竟那三五十個人個個膀大腰圓,他們著上身,那身材可以參加健美比賽,特別是看起來是隊長的那位幾乎和卓木強巴一樣高,但他的肩比卓還要寬,胳膊比卓更強壯。這些人就是勇猛的武士,可是呢,他們卻恭恭敬敬地站成一排。

    沒有拿武器,似乎也不含敵意,卓木強巴走上前開始喊話了:“你們是什麼人?”

    “哎~呀,尊敬的客人,我們可算等到你們啦~”說話的這聲音尖尖細細的,還故意放得很嗲。

    如果是女人的聲音是可以理解,可偏偏他是男的,驟然聽到了這個聲音,就連卓木強巴這樣的心理承受能力,也猛然打了一個冷戰。

    答話的不是那些武士,而是從那些武士之中閃出來的一個人,他的身高不到一米五,大概比多吉高那麼一點。一顆油亮的圓頭,就像是燈泡,表示他的身份也是一位迪吾,或許他一直站在那些武士的身前,只是和那些武士比起來,他的身材實在太矮小了。以至於誰都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這個光頭小矮子憨態可鞠地深深地哈了一腰,繼續用他那混身發麻,寒毛直立的聲音說:“哎~喲,我們可算是等到你們了,你們是(加密人?),對麼?”

    光頭小矮子的目光在卓木強巴他們的服飾和背包上來回地掃動著,顯然也不是很確定。不過他似乎很快就確認,他笑容滿面地抬起了頭,那副親切的樣子,讓岳陽跟張立看了很受用,就像是就像是在五星級的賓館,享受了貴賓級的待遇。

    但是卓木他們對這樣的笑容帶著深深的戒備,因為就在昨天下午,在那名叫做馬索的人的臉上曾經見到過同樣能夠的笑。

    卓木強巴說,是的,我們是(加密人),你是怎麼知道到的,光頭矮人繼續地笑這:“呵呵呵呵……我說呢,我早就聽說你要來了,特別奉國王的意志在此恭候大家的額,哼哼哼呵呵呵……”

    那故意做作的聲音充滿了獻媚,帶著陰陽怪氣的強調,總想起電影裡的那些堅信自己是女人的男人。

    唐敏不禁暗想:怎麼,難道這就是闕孟的迪吾大人了麼,這太可怕了!”

    卓木強巴他們則以為,是別的村民提前到了闕孟,把他們的消息帶過來了,惟有岳陽覺得這明迪吾說話很含糊,卻沒說是什麼人告訴他的,也沒說是什麼時候。同時他還注意到這位迪吾的左眼黑眼仁已經被一團灰色的污垢所取代了,他的左眼是瞎的,不過那臉上動人的笑容足以掩飾這小小的瑕疵,如果他說話的聲音不這麼做作,說不定岳陽還真會飄飄然。

    小矮子拍了拍自己的光頭,又說起來了:“啊,哎,哼哼哼哼哼……忘了自我介紹了,哎,我叫郭日念青,這為是僧蘇,我們的宮廷衛隊長,恩,請跟我們來把。尊貴的客人,我們的王將以最隆重的禮節來歡迎你們。”

    桌木強巴他們點了點頭,他們正好要去闕孟。呂競男悄悄地向卓木強巴暗示,要保持警惕。雙方略微做了介紹。郭日念青就敏銳地判斷出誰是來的這群人的頭目了,於是卓木強巴就成了他口中的強巴大人。郭日念青像迎賓的侍者一樣,彎腰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那矮小的體形和稍顯笨拙的姿態使他看起來就像一只澳洲的樹袋熊,連唐敏都不禁對他產生了一絲好感。

    “哎喲。”郭日念青好象剛看到卓木強巴他們的背包,他猛然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說:“請讓這些下人,來替你們背那些沉重的貨物吧,雖然他們都很笨,辦什麼事都辦不好。但是,這一身的蠻力多少還是有一些的用處的,嘿嘿嘿嘿……,他們能為尊貴的客人效勞,哼哼哼哼……,那將是他們畢生的榮幸。”

    “這個,就不用了吧!”卓木強巴和呂競男在一瞬間用眼神交換了意見。

    “哎喲喲喲喲喲!這怎麼行呢?不行不行,這些本來就是他們下人干的活兒嘛。恩,還有,哎喲,這位客人的腿上有傷,這樣都不要我們效勞嗎?如果讓國王看見我們怠慢了客人,那我們……那我們可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樣子像是急得六神無主,看起來會是像被國王責罰得生不如死的樣子,卓扭頭一看,岳陽和張立早就迫不及待地把那沉重的背包交給那些武士保管了。

    現在,反過來幫著郭日說話了:“強強強強巴少爺,我看吧也不就,就讓他們拿著,是不是?不然呢,他們也沒交代吶。”

    岳陽一見強巴少爺看過來,得意洋洋地暗示著,意思是:武器沒有給他們呢,武器還在自己的手上呢,找幾個背背包袱有什麼不可以的?看他那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肯定早就想甩包袱了。

    背包交給了那些武士扛著,他們呢,各自留了一兩件防身的武器,跟在那些武士的身後。在閒談之中,得知這位郭日念青還不是一位迪吾,他只是迪吾大人的學徒,不過,僧蘇等一干武士,都管他叫大人,沒想到學徒的地位也會這麼高。

    他們問起闕孟的情形,郭日念青一一做答,不過或許是他的笑容和聲音的原因,卓木強巴總覺得他的回答不盡真實,轉而跟僧蘇又聊起來,對於這個身材比自己還高大的宮廷衛隊長,卓木強巴反而更有好感,但是與僧蘇的談話純屬一問一答,這個壯漢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反而是郭日的臉上一直保持著這種標准的笑,就好象特別鍛煉過一樣。

    在周游於眾人當中,他必恭必敬回答著各樣的問題,看他挪動著那兩條粗短的快腿地翻走著,說不出的滑稽,常常地引得眾人會心地一笑,當卓木強巴等人提出要見迪吾大人的時候,郭日想也不想就慢口的答應,這又讓卓木強巴心生疑竇,但是,又說不出來究竟什麼地方可疑,穿過了密林的機關陣,翻過了橫在眼前的小崗子,天地之間的巨大的轉變,讓人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密林裡陰暗的天空陡然明亮了,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大湖——這是他們在香巴拉見到的最大的湖,和它比起來,張立遇到的瑪吉的那個湖泊,頂多算是個大一點的澡盆吧,湖的正上方是一道瀑布,沒錯,那是一片瀑布,不是一道,卓見過的瀑布也算不少了,在美洲遇到的環形梯田式的瀑布,莫脫的山澗飛瀑和冥河裡的銀絲根須瀑布,但是要說雄奇壯觀沒有哪一道瀑布可以比得上眼前的。

    由近及遠地望過去,白色的飛瀑與整座湖連成了一片,白色的浪花卷起了千堆雪,飛濺蒸騰的霧氣足有數百米高,彌漫在整個湖面上,仿佛滿灘湖水都在沸騰。而最令人驚奇的是,站在湖邊,明明感知大地在輕輕地顫抖,濕霧繚亂,然而卻沒有聽到震耳欲聾的聲音,那聲音遠遠地飄蕩開,那感覺更像是一曲緩緩奏響的遠古的交響樂……

    跟進郭日說,香巴拉的第二層平台,就被這個天然的大湖一分為二,湖的這一段,是郎布王國,湖的另一端就是亞加王國。這道令人贊歎造物主奇跡的瀑布,被他們稱為“銀色的天之落幕”,是香巴拉四大奇跡中唯一存在於第二層平台上的,而瀑布下的大湖,叫諾日朗錯-生命之海。

    就是所有人都驚歎於眼前的奇觀的時候,呂競男仍然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她深深的知道,在這種容易讓人忘記身處何地的美麗景色前,通常也是發動襲擊的最佳的環境。不過,這個時候,這些武士們都像木樁一樣釘在了地上。

    郭日的臉上仍然洋溢著那種熟悉的微笑,沒有半點不妥的跡象。呂競男不禁暗想:“是不是自己又多心了呢?”

    闋姆,就建在瀑布的後面,從那石窟的造型來看,和卓木強巴他們昨天抵達的穆族遺跡應該是同一時期的建築,只不過沒有了外面的牆壁,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刺天地長矛,看上去更像是山壁張開了大嘴,那排長矛就像鋒利的牙齒,那道口子向後一直裂深,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些鳥巢鏈接在一起。

    向前,則鑽入了白色的瀑布後方,不知道哪裡是頭。有數道千記台階分布在崖壁之間,不過他們走的並不是台階,而是用絞盤吊籃垂直上下。看著那些沒有護欄的羊腸台階,岳陽忍不住說:“啊呀,這,這裡的確是易守難攻的壁壘啊。只是上下出入太麻煩了”

    郭日笑著說:“啊?啊~嘿~嘿~嘿~嘿~嘿~嘿~嘿~嘿(艾寶良笑起來聽的我頭皮發麻),為什麼要上下出去呢?我們是為了迎接最貴的客人-你們,才特意下來的,否則平日裡除了士兵鍛煉和商人來往,其余人是不會下來的。”

    岳陽奇怪的說:“什麼?不上下?不下來,你們吃什麼啊?”

    下集預告:

    郭日念青告訴卓木強巴一行人,他們生活的上層的平台非常大,他們完全可以自給自足。

    等到幾個人上到平台之後,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原來這一切都是闕母人設計好的陰謀,他們被關禁閉了……

    岳陽奇怪的對郭日說:“可是,這,這上面的人不上不下吃什麼呀?”

    郭日說:“上面很大誒!我們可以自己自足嘛。”

    吊籃緩緩上升,岳陽很快又注意到,這個吊籃正中細繩子的地方不是直接懸在吊籃上的,而是一組動滑輪,而繩子的末端系在另一組動滑輪上,兩組動滑輪間隔約有15米,如此算下來,從地面到雀畝大約有二三十組的動滑輪,這顯然又是戈巴族人創造的一個機械奇跡呀,既解決了繩索的長度不足,又解決了吊籃的啟動能力的低下,這一點,在森蘇那裡得到了肯定的答復。

    據傳說,這些吊籃的確是戈巴族人帶來的奇跡,不過現在闋姆人已學會了自己制造這樣的吊籃,並且進行了改進,最大的吊籃起重能力是50頭牛,郭日暗中狠狠的瞪了森蘇一眼,似乎在責怪他,不應該把這樣的秘密告訴外人。

    岳陽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表情,同時他注意到,郭日雖然一直那笑盈盈的臉,但,每說一句話好像都在觀察他們的反應,岳陽心想,恩?嘶,他為什麼這樣的小心呢?是怕得罪和慢待了我們,還是別有用心呢?不過,我們是初來,難道前天晚上那些敵人來過?不!我們走的是最近的一條路,並且追上了和我們走同一條路的那幾個人啊其余的人沒有地圖,而且被迅猛龍追擊、,體力也不如我們啊,他們比我們快,這個幾率幾乎等於零啊,就算筆我們提前到達,他們也只會引起闋姆人的警覺,他們會不會說當地的話還不確定呢,那麼,這些闋姆人見到我們就不是歡迎了,如果,岳陽排除了各種可能性,最後得出了結論是,恩,看來這個郭日啊,是一個很了不起的外交家,他應該是國王身邊的親信,他非常善於察言觀色,他對我們沒有惡意,這裡山青水秀,是啊,不知道有沒有另一個瑪姬阿米在等著我們呢,嘿。

    談話之間,吊籃漸漸的升到了低頂部,卓木強巴等人驚異的發現,闋姆建成的裂縫在下面看不是很大,到了這兒才發現,裂縫的上下端的高度約70米,進深恐怕得用公裡計算了,起碼在萬米以上,兩旁的寬裂那更是無計量。

    卓木強巴突然明白過來了,原來這些裂縫不是人工制造的,而是香巴拉的第三層平台的巖壁形成初期受力部均勻造成的上下斷裂,而形成了第二層平台和第三層平台之間的一個小平台,整個闋姆就坐落在這個小平台上,整個闋姆,可以稱作一座奇跡之城,到處都是戈巴族留下的古文明,平台邊緣那一溜刺天長矛,在下面看和普通的長矛沒什麼區別,但是,到平台上面看,每一根都有一米的直徑,它刺向天空,高低不等,最長的估有60多米,最短的也有四五十米,這應該是為了防御那些巨鳥兒准備的,這些巨矛斜斜的刺向天空,為了保證它們被固定在邊緣,埋入巖體的部分起碼也要有漏在外面的同樣的長。

    這使他們想起了在到懸空寺裡攀爬過的那些銅柱,天知道,這麼粗大的柱子是怎麼被澆鑄出來的,巨矛之間間隔十余米,有護欄,那應該是為了防止有人不慎從邊緣跌落。巨矛表面光亮如新,發出了黃澄澄的光,很難讓人相信這些巨矛已經毅力了千年之久,銅合金,這真是一種讓人稱奇的技術啊!

    而在裂縫的頂端,還能看見一個個圓盤形的東西,,就像是一面面巨大的鏡子,正是這些圓盤把外面的光引入了闋姆城的深處,使整座平台保持了同樣的光亮的程度。

    據森蘇說,以前那些圓盤的數量還要更多呢,因為有些掉下來了,就再也放不上去了,而沒人知道,戈巴族人事怎麼把這種圓盤放上去的,除了圓盤,頂端還有密布的管道物,用望遠鏡仔細的查看,那些竟然並不是什麼管道,而是他們在到懸空寺看到的那種纏繞一切的植物,不過這種植物在這裡似乎用作了別的用途,他們一端沿著裂縫向外生長,沿著外壁爬上去,應該是直接沒入了瀑布之中,隨後,它那種特殊的生理特征使瀑布中的水被吸到了闋姆城中,在通過巖壁中開鑿的管道和溝渠把這水引入了闋姆城中的家家戶戶。

    在接近平台邊緣,他們已經看見了轉動吊籃的士兵了,沒想到,吊起他們這一行近50人的,竟然操作的只有兩名士兵,隨著吊籃一點兒點兒的高出了平台,闋姆,這座朗布王國的都城漸漸的出現在他們的眼前,看著眼前這廣袤的草場,大家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啊!這就是闋姆嗎?難怪供日拉村的迪巫大人告訴他們,這裡是沒有森林,十分明亮並且不怕供鳥襲擊的地方?這裡與穆族的遺跡完全不同,巨大的草甸好像在這撲下了翠綠的地毯,無數的牛羊在草甸上悠閒地啃食青草,遠處有成片成片的農作物,其中,以青稞和玉米為主,另外還有蔬菜瓜果,也在分片種植著,井然有序,向左看不到頭兒,向右看不到頭兒,這裡完全就是獨立於森林之外的一片空間,兒居民多居住在石屋裡,大多在裂縫的最深處,依巖壁而建,上上下下鱗次櫛比,也有居住在草甸之間的,用石塊和粘土相互砌合搭建而成的房屋,分為上下兩層,下層為牲畜欄,雖說這是朗布王國的都城,卻沒有見到王宮,想來,與那些石窟的居所共融一體,不到裡面是難以分辨的。

    岳陽小聲的問亞拉師說:“誒,為什麼戈巴族人把穆族的遺跡給毀掉了,卻讓這個地方保存的這麼完好呢?”

    亞拉師想了想:“一個宗教占領另一個宗教,並不留余地的毀掉它存在過的一切證明,不過征服一個民族只需要毀掉曾被記載下來的文明,然後改變他們的語言和生活方式就足夠了,而且人們建造的住所是以適應周圍的環境,與宗教信仰方面的關系呢,自然就會少一些。”

    而就在這個時候,卓木強巴和巴桑忽然感到不對勁兒,卓木強巴說:“小心!”巴桑則閃向一旁,架開了身後的襲擊同時喝問:“干什麼?”

    呂竟男和卓木強巴在出聲的同時就像一避開了,但是張立和岳陽等人就沒那麼快了,胡楊隊長因為腿上有傷,自不用說,而張立呢,他還沉浸在對闋姆的贊歎之中呢,突然感到身後有風聲,等想避開的時候已經被身後的武士牢牢的擒住了,岳陽就一滾,被四五個壯漢撲倒在地,然後很快就被擒拿,唐敏側身一避,結果正好撞進一個大漢的懷裡,還沒有來得及發力,就被制住了雙手,動彈不得,巴桑馬上抽出了槍,卻被卓木強巴握住了槍筒,只見那些武士把張立,岳陽胡楊隊長推到了身前,唐敏也被森蘇反剪這雙手向拎小雞似的提到了胸前,唐敏咬著牙,沒有吱聲,呂竟男正面對著三名大漢,她已經取出了槍,三名大漢不敢過於靠近,也不敢散開,兩方就這麼對峙著,亞拉師則在混亂之中失了蹤跡了,地上躺著四名昏倒的大漢,吊籃外的闋姆城內一片喧嘩,遠遠的傳來了追趕的聲音。

    “別動!嘿嘿嘿!”那個郭日一改笑容,面目突然變得冷漠,猙獰,他指著巴桑的手中的槍說:“放下吧,放下你手中的武器!我們知道,我們知道很厲害,但是,你們想至你們的同伴的生死不顧嗎?”

    一個暗示,張立,岳陽胡楊隊長三個人已然被推到了前面,唐敏則森蘇提著懸在了吊籃的外邊,只要他一松手,唐敏就會直墜數百米的高空之下,呂竟男心中一驚,看來對方僅僅通過他們的對話和舉止之中就辨別明了他們的關系,在第一處奇跡的時候並不急於動手,而是讓他們放松警惕,這是一精心算計的陰謀,難道就是這個小個子的導演?他可太狡猾了!

    卓木強巴大聲的說:“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嘿嘿嘿!為什麼?為什麼?”郭日獰笑著:“你們這些加米人,你們打傷了我們迪吾大人,還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哼!等你們好多天了,你們一個都跑不了!”他看了看亞拉師逃走的方向,喃喃的說:“哼!沒想到,那個家伙才是你們當中最厲害的一個,呸!我看你走遠嘍!”

    卓木強巴等人明白了,打傷了迪巫大人,在他們之前肯定有人來而且還打傷了這裡的迪巫次節大人,可是,他們的對手也不過是昨天才追上他們,那他們到底是誰?誰趕在了他們的前面打傷了迪巫大人呢?岳陽雖然被擒,卻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心想不好,漏算了,在傘降的時候,那群人裡一定出現了偏降的人,他們從上面直接下來,就算有人飄到了我們前面,那也是有可能的,怎麼,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不要浪費時間了,把你們手中的那些東西,扔嘍!扔嘍!扔在地上,別耍花招!快,快點兒!”

    郭日突然聲色俱厲,那高亢和尖銳的聲音,刺痛著人們的耳膜,讓人心中一驚,呂競男心裡說,突然改變聲音,威懾敵人,這種心理戰是在實踐中摸索出來的嗎?那麼,這個自稱迪巫學徒的郭日他在闋姆究竟扮演著什麼角色呢?

    而郭日根本不給他們考慮的時間,只見他伸出了手指,緩緩的朝張力一指,擒著張立的幾名大漢忽然就把張抬起來了,接著,就要往吊籃外邊扔。

    等等!卓木強巴示意巴桑把槍扔掉,呂競男也放下了槍,可她悄悄的退下了彈夾,把槍放在了一個可以隨時拿回的地方,這個時候,才聽卓木強巴說:“不要,不要做這樣的事,你們搞錯了,我們和你見過的人絕不是同一伙人,請相信!請相信我們會把事搞清楚!”

    巴桑輕蔑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矮子,他甚至這個郭日只是想賭一把,看他們之間的關系到底怎麼樣,就算他們不放下槍,郭日也不敢輕易的扔張力的,真可惜!還是讓他賭贏了,強巴少爺是怎麼也裝不出絕情的樣子的,張力呢,被懸在空中,俯瞰著平台的下緣,一顆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兒了,郭日指著地上的槍支,哈哈的笑著說:“啊,哼哼!不是一伙人,恩,可你們背著一樣的背包呢,拿著一樣的武器呢,讓我們怎麼相信?恩?”

    然後,他派人去取那些放在地上的槍支,郭日的這句話讓卓木強巴更疑惑了,只有岳陽證實了自己的想,向卓木強巴苦笑著,心裡說,不好意思強巴少爺,我,我沒有先想到,雖然不明白,卓木強巴依然據實相告說:“你要相信我們,我們沒有任何惡意,供拉村的村民可以證明我們只是從這裡經過,我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任何人,而是另一群人跟我們有著同樣的裝備,而那些人才是燒殺搶掠的惡徒!”

    森蘇把唐敏拎回來了,他詢問著說:“現在怎麼辦?郭日大人?”

    郭日眼珠子一轉:“誒!帶走,分開關押,抓到那個老頭兒以後再說!”

    沒想到,聯國王和迪巫大人的面兒還沒見,就直接近了闋姆的監獄,這裡陰濕,昏暗,在巖石的夾縫中不見天日,梅臭和血腥味兒彌漫在空中,熏得人頭昏腦脹,直欲作嘔押送他們的武士點著火把,只能照亮身前的5.6米,在旁邊的黑暗之中,似乎有動物發出了,刷刷刷的爬行的聲音,清水滴在石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脆響,被石洞的回升放大了,石洞內被鑿成一窟一窟的牢房,彼此間是用木欄隔開的,呂競男和唐敏在最右邊,中間是胡楊隊長和張力,岳陽和卓木強巴,最末是巴桑和另外一個人。

    “好好的呆在這兒,郭日大人會弄清一切的,不要試圖逃跑,如果被發現,把你們扔進蠍子洞!”守衛臨走之前這樣交代。

    火把拿走了,牢房裡漆黑一團,連看周圍環境都看不清,更別說逃走了。

    卓木強巴在黑暗中問:“怎麼樣?大家都沒事兒吧?”

    張立撫著胸口說:“還好了,岳陽,岳陽,你怎麼樣啊?啊?被四五個壯漢壓在下邊?”

    岳陽說:“哼!我比你好,敏敏,沒事兒吧?”

    呂競男帶她說:“她在這兒呢,很好”

    敏敏說:“恩,我沒事兒,胡楊隊長的腿傷怎麼樣啊?”

    “哦!”胡楊答了一聲,沒想到遇上這樣的事兒,看來是在共日拉村的待遇讓大家麻痺了,說到底,還是經驗不足,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呢?

    岳陽說:“跟我們同背包跟裝備的敵人,不應該比我們先到這兒啊?”

    下期預告:在監獄裡面,他們遇見了同樣被關押的囚犯,江勇扎魯。從他那裡,強巴他們了解到了一些和上戈巴族有關的故事。第三天,郭日來到了監獄,情況視乎發生了一些轉機……

    岳陽在推斷著,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跟我們同樣的背包的裝備的敵人,不應該比我們先到這兒才對呀,是傘降的時候……岳陽說出了自己的推論和觀察的結果。

    呂競男非常不高興的說:“你為什麼不早說?”“這,我確實是忽略了嘛。”胡楊隊長說:“哎呀,這個,這個郭日可不簡單吶,他究竟是個什麼人吶?”其余的人也陷入了深思。是啊,從這些士兵的口中對郭日的尊稱,看來他在士兵的心中地位是不低的,絕不是狄吾的學徒這麼簡單。

    岳陽在黑暗中扶著欄桿走了一圈,他判斷說:“每間牢房,有8乘8平米。咦,干什麼要把咱們分開關吶?”呂競男說:“為了防止囚徒逃跑,根據囚徒能力的不同,而做出關押的調整,就算哪個牢門打破了,強本少爺和敏敏不可能丟下對方逃走的。岳陽和張立也是如此,胡楊隊長的腿傷也不能不顧,如果說巴桑想扔下大家逃走,他卻只有一個人,破牢而出的可能性就降低了,而對機關有研究的張立,也相當於只有一個人。這樣一來,除非所有牢門都被打開,否則誰也走不了。他們就有足夠的時間,把我們圍堵住。”

    “我希望這只是個巧合啊,但是很明顯,僅僅是通過現場一瞬間的觀察,而判斷出眾人之間的關系和各自的性格特點,以及行為能力,啊,你們說,這個郭日他可怕不可怕啊,如果不能證明我們的清白,我認為恐怕一時間,難以離開這個地方了。”岳陽說:“厲害。”

    張立已經摸到牢門上的鐵鏈子,他輕輕的說:“哎,要打開似乎也不難。”胡楊隊長聽到鐵鏈發出的響動,提醒張立說:“小心點,恐怕有機關。”他剛說完,張立就感到有什麼小蟲,從鐵鏈的一端,爬上了自己的手臂。他的手僵硬在哪兒,一動也不敢動。直到小蟲從手臂上爬過,才趕緊縮手,補充說:“哎,可也不容易啊。”胡楊隊長說:“哎,怎麼啦,碰到什麼啦?”“好像有蟲子。”

    唐敏輕輕的說:“哎呀,不知道亞拉師怎麼啦?”張立說:“師那麼厲害,沒問題。要是師能夠抓住闕母的國王,來交換咱們,那就好了,啊。”“笨蛋。”岳陽說:“你沒看到師打到四個武士之後逃走了嗎。僅憑武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何況,師根本不會那麼做。”“為什麼?”張立不解,在他看來,用闕母國王來換取他們的自由,再合理不過了。岳陽譏諷的說:“你這個白癡呀,你腦子轉不過彎來呀。照理說,你這個四肢也不怎麼發達啊,可這個頭腦怎麼這麼簡單呢。”“哎……”張立也不高興了,“你……要不是,你……的腦袋裡就想著女人什麼的,我們也不會落到這麼被動的局面,是不是。”

    呂競男說:“你忘記了咱們此行的根本目的呀,張立。如果說,這裡的狄吾大人是唯一能夠解開強巴少爺蠱毒的人,我們怎麼能夠隨便的跟他們交惡呢。”巴桑也冷冷的冒了一句:“我們也根本不需要妥協,在吊籃上開槍,是可以把這些闕母人消滅的。”“瞧見了吧,瞧見了吧,巴桑大哥都比你行。”張立這才明白,還有這層關系在裡面吶。

    岳陽在黑暗中碰到了什麼東西,不由得叫出了聲,“哎呦……”,“碰到什麼啦,哎呦,你這個四肢簡單的家伙,你又碰到了什麼了?”岳陽在地上摸著:“是一塊原木,哎,放在這兒干什麼呢?當凳子?”卓木強巴也摸了摸,“嗯,是隆洞,這是一種刑具,來來,你摸這兒。你沒有摸到,在中間,有拳頭大小的洞嗎?就像枷鎖一樣,把犯人的腳夾在這個中間,一個較大的隆洞可以鎖十幾個人,被鎖住的犯人,站不得、坐不得、躺不得,這非常痛苦的。”岳陽吐了吐舌頭,“哎呦,這麼說,咱們的待遇還算不錯呢。”

    胡楊隊長說:“哎,我說,為什麼這麼大的牢房了,沒關押幾個犯人吶?”經胡楊隊長這麼一提醒,他們才發現,好像是這樣的。一路走了十來分鍾,照理說,這時間也不少,但是沒有聽到有什麼人的聲音。整座監獄空蕩蕩的,好像就關了他們幾個人。卓木強巴對著隔壁說:“巴桑,你房間裡的那位,是死的還是活的?用他們的話問問。”岳陽喃喃的說:“哎,不會是安排的臥底吧。”

    巴桑叫了幾聲,有人沙啞的說:“是誰把我從夢中驚醒?不讓我在黑暗中安寧。”他的聲音抑揚頓挫,就好像是在作詩,在朗誦。巴桑的聲音也不怎麼好聽,發音還有點磕巴,“你,你是怎麼被關進來的?這裡還有別人嗎?”“嗯、哎……”那個人似乎剛剛發現,在這個石牢裡,多了幾個人。他激動的說:“在黑暗的空間裡,難道是故土的同胞,你們跨越了生命之海,來到這裡。”他好像在移動著,鐵鏈發出了“喀喇、喀喇”的聲音。什麼,什麼,跨越生命之海?巴桑聽不明白了。

    卓木強巴隔著柵欄,追問說:“你是亞加的人嗎?”“亞加、亞加,多麼熟悉的名字。我有多久沒有聽到了。一年、兩年,還是三年……”

    經過一番交談,他們知道了,這個人叫江勇扎魯。是三年前,代表亞加來闕母談判的,因為犯了不可饒恕的過錯,而被關押在此,從此失去了與故土的聯系。至於那是個什麼樣的,不可饒恕的過錯,他怎麼都不肯說,只是一味的自責,自己傷害了一位至高無上的人,那個過失,哪怕自己失去十條性命,也不足以彌補。而在扎魯的口中,郭日念青,這個毫不起眼的小矮子,竟然在郎布王國,他是個最有名的大將軍。在與亞加的戰斗之中,他多次立下了赫赫戰,他那只眼睛,就是在戰場上,被箭射瞎的。而在他中箭之後,仍然騎在飛馳的馬背上,眼睛插著一箭蹴,用刀砍下了一名亞加名將的頭顱。三年前,兩個王國簽訂的停戰協議,也是這位名將促成的,士兵們將他尊為戰神。有的只是尊奉和崇敬,從來沒有人譏諷他的身高。

    聽到了扎魯的述說,呂競男明白了,難怪那個郭日能夠一眼分辨出他們每個人的關系和特征,而且還深感心理戰術,他能夠不動聲色的指揮三十幾名兵士,做出戰事的配合,這些都是在戰場上一次次用生命搏回來的經驗,可笑啊,還一直把人家當小丑呢,胡楊隊長依舊問起,監獄裡為什麼沒有別的囚徒?

    扎魯聽了哈哈大笑,用那獨特的嗓音說,“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一定要賓朋滿座嗎?這裡原本是關奴隸和戰俘的,男人都戰死的差不多了,三年前簽署的協議,雙方也都歸還了戰俘,這裡有人……哈哈哈。那才怪呢。”

    唐敏說,“請問,為什麼打起了的呢?”

    “啊?哈哈哈,是啊是啊,為什麼要打起了呢?人和人之間為什麼總是要打仗呢?在遠古時期,為了爭奪食物為了爭奪生存空間,在部落時期是為了爭奪奴隸女人和土地,進入了王國,戰爭就是憑最高權利者的喜好了,可以是為了一個女人,也可以為了某張唐卡,某件寶物或是毫不值錢的一件東西,人類的歷史不就是戰爭在推進前進麼?哪怕是再過幾千年,人類還是會為了各種生存資源而戰的,在我生存的那個地方……”

    隨著扎魯以那詩歌一般的聲調娓娓道來,卓木強巴漸漸的對這個亞加王國有了新的認識,亞加與郎布王國的區別就像今天的藏北與藏東一樣,亞加王國是以傳統的游牧民族為主,逐水草而居,以部落為單位,每年要定時遷徙,郎布王國呢,則一農業為主,分為村落,早已定居,兩者之間的差異是因地理位置和氣候條件而決定的,在沒打仗的時候,每一季都有商旅專門來往於生命之海的兩端,以亞加的肉制品換取郎布的糧食,以亞加的毛織品換取郎布的棉制品羽絨換絲織,其余很多資源雙方各有優勢,諸如,郎布多銅鐵,亞加多食鹽,郎布多木材,亞加多粘土。

    至於那場戰爭,則可以說是天災引起的,大約在六年前,一場災荒使得郎布是亞加的糧食和畜牧大量的減少,出現了生存的危機,由於必須進貢給上戈巴族的糧食准備好,他們自己就剩下的不多了,由於進貢的必須從亞加通過,當郎布的送糧大隊經過拉熊忍的時候,饑餓的拉熊忍人沒有忍的住,他們劫持了郎布的糧隊,雙方的戰爭就這樣的爆發了,一打就是三年,三年之後戰死的病死的餓死的人幾乎已經占了兩國總人口的一半,死者大多數是青壯年,雙方都精疲力盡,這才不得不宣布停戰。

    岳陽聽了義憤填膺,“上戈巴族太可惡了,在那種情況下怎麼還能要求你們進貢呢,怎麼他們一點道理都不懂麼,啊,你們也是,難道就不會反抗麼,啊?只會自己窩裡斗”

    “反抗……”扎魯苦笑著,“說的容易呀,歷史上不是沒有出現反抗的事情,沒有一次是成地,而且就在我爺爺那一輩,就爆發過最大規模的一次反抗,是,是,亞加和郎布王國聯合了近五萬精兵打算推翻上戈巴族的統治,士兵們從關吧圖出發,浩浩蕩蕩的上了第三層平台,結果呢,再也沒能回來,一個都沒有,聽說三天以後,在生命之海的兩岸的雀姆拉松的居民發現,銀色的天之落幕變成了紅色,以後的三個月,生命之海變成了血色海洋,不斷有士兵的殘肢被從生命之海中發現,而在當夜,出兵最多的玉日,壓通佳的十幾個村落和部族被滅族了,就在一夜之間,他們永久的被從地圖上消失了,沒有任何人和人發現上戈巴族人的痕跡,而那些屍體連反抗的動作都來不及做出,沒有人知道上戈巴族人是怎麼做到的,他們好像能洞察一切真相,而且能在這三層平台上任意的往返穿梭,反抗,反抗,是啊,沒有哪個部族的人願意在一夜之間被滅族的,可是,上戈巴族,是不能反抗的!”

    聽到扎魯激動的言辭,卓木強巴等人心中一涼,是啊,不敗的光軍,怎麼會被普通的軍隊打敗呢,可是,他們為什麼要和這原住民嚴格的區分開來,又如此不顧情面的滅了全族呢,難道那只軍隊已經毫無人性可言?變得喪心病狂了麼?更可怕的是,一夜之間要滅掉相隔幾十甚至上百公裡的十幾個部族,而且撤回第三層平台,唯一的解釋只能是,那些上戈巴族人能在三層平台之間直上直下,那麼,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呢?卓木強巴他們,用最現代化的設備幫助自己,也沒有做到啊

    接下來的三天倒是安然無事,那位郭日大人,竟然連審問都沒有做,第三天,郭日帶著一隊護衛來到了牢房,護衛在四間牢房前站成了一排,火把把所以的牢房照的亮堂堂的,在燭火的照耀下,巴桑第一次看清了扎魯的相貌,這個人很瘦,胡子蓬亂的遮住了大半個臉,一雙眼睛深深的凹陷在眼窩裡,由於常年不見陽光,膚色白的像被水泡過一樣,扎魯身上還套了鐵質的手腳鐐銬,他像巴桑無奈的攤開了雙手,意思是,我犯的過錯是無原諒的,這個時候,郭日掃視了一下牢房裡所有的人,他突然喝到,“張立”,大家都吃了一驚。

    下期預告:

    郭日念青宣布他們的王准備接見卓木強巴一行人,原來王的女兒,也中了可怕的蠱毒,希望可以通過卓木強巴一行人得到救治

    郭日掃視了一圈牢房裡的人,他突然喝道:“張立。”張立正在呼呼大睡,胡楊隊長看了郭日一眼,迎接他的是一道凌厲凶狠的目光。帶著咬牙切齒的狠,仿佛要吃人。胡楊隊長不知哪兒得罪了這位郭日大人。他心想:怎麼,難道是張立那天動了鐵鏈子被他發現了,啊,這也太厲害了吧。

    郭日狠狠的瞪了胡楊隊長兩眼,對著張立說:“很好啊,很好啊。”又來到卓木強巴的牢門前,這一次,問也不問,只見他直接對卓木強巴說:“你就是卓木強巴?說吧,到我們闕母來,究竟有什麼目的呀?”卓木強巴心裡想:怎麼?開始審問了。他答道:“那是因為,我中了上古的大青蓮之蠱,來闕母是想找次節大狄吾,希望狄吾大人能化解我身上的蠱毒。”“哦,是嗎?”郭日接過了護衛手中的火把,把它伸進了護欄,以便看的更清楚。果然,在卓木強巴的鼻唇溝有淡淡的青色的痕跡,只是被胡須所掩蓋,不細看,無分辨。

    郭日拿走了火把,思考了一會兒,對護衛遞了個眼色,護衛上前把鎖打開。張立注意到,護衛開鎖的時候,先用一套奇怪的指在鎖具上敲擊了數十下,從鎖眼裡就爬出了一只金黃色約一指長的蜈蚣,他不由得想起,那天在黑暗中從自己手上爬過的可能就是這個東西,想想都後怕呀。護衛打開了所有的牢門,郭日說:“都出來,我王要見你們。”卓木強巴等人對望了一眼,看來不是要接受審問,到怕是亞拉師做了什麼,讓闕母王改變了對他們的態度了嗎?

    森蘇帶著衛隊走在了前面,郭日則與卓木強巴他們走在了一起。沒走多久,就聽郭日在一旁說:“那個,嗯,這件事呀,是我沒調查清楚,希望你們不要放在心上。”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對卓木強巴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卓木強巴看了看不及自己胸口高的郭日,心裡說:是在道歉嗎,咦,難道亞拉師已經證明了我們的無辜嗎?不不……如果是這樣還不夠,一定還有其它的事情。否則這裡的國王不會讓這位大將軍親自來道歉呀。

    不過卓木強巴是一個身心豁達的人,這幾天郭日並沒有難為他們,也就算了。卓木強巴半開玩笑的說:“啊,哈哈……真沒有想到呀,那天來迎接我們的,竟然是闕母國的大將軍。我們還真是一點兒都沒有看出來,啊,深藏不露啊,郭日大人。”郭日聽了卓木強巴的話,他松了一口氣:“啊,哎……那個關在牢裡的扎魯呀,當初讓他說不了話才對。”“那麼”卓木強巴問:“這個扎魯,究竟犯了什麼罪?被關了三年了。”“你們很快就知道了,他犯的,是不可饒恕的錯誤。”他故意轉開話題。

    “你們的東西呀,待會兒就拿給你們,那些武器很不錯呀。讓火藥在某個很小很小的空間燃燒,將小鐵球朝著某個固定的方向推出去,以達到猛烈撞擊目標的作用。呵呵……冶銅和煉鐵的技術,也達到了新的高度。這是我們以前沒見過的。”卓木強巴心裡說:難怪這個郭日三天都沒有理他們,原來是在研究他們的武器。他還是驚訝的說:“嗯,你怎麼會知道,你們不是……”“哼哼……哎呀,你也太小看我們了,根據我們闕母的記載,千多年前,戈巴族人來到我們這裡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帶來了火藥的知識。而最近的幾十年,我們闕母收集類似的武器也是很多的。但開始我們還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但是很快就了解了。嗯,你們的武器真好。在推進銅球的力量和速度上,都比我們以前找到的武器好多了。為重要的是,你們的武器在發射後,不需要拉動機關,它可以自己連續的進行發射。還有另外那種武器,把大量的火藥,裝入一個容器裡,引燃之後達到對周圍的一個范圍的破壞。哦,都快趕上戈巴族人的武器了。”

    “你說什麼?什麼?”卓木強巴又吃了一驚,聽了郭日的話,他們使用的武器,還不及一千年前戈巴族人的武器嗎。“那怎麼可能?”

    “是呀,在我們的傳說中,戈巴族有更為犀利的武器呢。比如呢,其中一種叫劍戟的,可以連續的發射,但是威力呢,卻遠遠的大於你們的武器。它可以把披著鎧甲的大象打成碎片。哼哼……你們的武器能不能……”

    “哦。”卓木強巴反而放下了心,看來郭日說的,應該是香巴拉傳說中的七種武器之一。那樣的傳說,通常被認為有神話和誇大的成分在裡面。

    在森蘇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郎布王國的王宮。同樣,也是在巖壁上開洞築房,只不過開口比較大一些,和那些戈巴族留下來的遺跡相比,則看不出任何輝煌的氣派。

    森蘇只能送到門口了,另有士兵通報。郭日的臉上掛著笑意,站在王宮的門口,那道門就是在巖壁上開鑿的一個梯形。門框門楣一無所有,也沒有雕飾。倒有被打磨過的痕跡,看來是在戈巴族人的要求下,把以前的裝飾物都去掉了,通報的士兵出來了,告訴大家,能進去了。

    “現在,我尊敬的客人。”郭日的臉上,還是掛著那一成不變的笑,就像是鍛煉出來的。郎布王國的王宮,離那個“宮”字,那是相差甚遠的。通往王宮的石頭甬道,顯得又窄又小,兩個人並排前行都顯得擁擠,也沒有兩步一崗、三步一哨的氣魄。先沿著山崖前行,然後往裡拐,光線有些暗了。兩旁有些小石屋,看起來都不超過十平米。走到一間大一些的石屋面前,看樣子,這就是國王的辦公室了。走進去,簡直讓人大失所望,不過是一間二十多平米的客廳,一道直徑約一米的光柱照進來,讓這個房間稍稍顯得明亮。

    岳陽抬頭看,這道光柱正是通過屋頂圓盤狀的物體反射到屋內的,光柱的後方,有一個男子盤坐於地。果然,亞拉師就坐在這個人的右下首,而狄吾安姆吉就坐在那個人的左下首。見卓木強巴他們進來了,亞拉師和安姆吉狄吾微笑著向大家打招呼。

    郭日先向那名男子鞠躬說:“我王,已經把客人帶到了。”又向卓木強巴他們說:“見了我王,為何不跪?”

    “額”光柱後的男子說:“客人從遠方來,不習慣這裡的風俗,就不用跪了。為何如此慢待客人,請客人坐呀。”郭日看了主人一眼:“唉,請……”

    卓木強巴坐在亞拉師的下首,距離那位光柱下的闕母王較近。可是,闕母王身形微微向前彎著,頭發胡須都花白了,看來年紀很大。

    闕母王開口說:“聽聞各位客人,外面,這兩位女菩薩更是則金馬和塞馬的化身。今日得見,實乃萬幸。”其後,這位國王又說了一大堆客套話。都是稱贊他們,以及委婉的表達歉意的話。卓木強巴他們聽得受寵若驚,實在不明白亞拉師向這位國王說了些什麼呢?啊,為什麼國王的態度轉變得這麼快呢?

    禮節的對話結束之後,雀姆王終於說到了正題,“聽說諸位尊貴的客人,有玉渡母之能,且靈丹妙藥無數,可以起死回生,給我們郎布王國的村民帶來了福音甚,至能夠治好中了蠱毒之人。”

    呂競男說:“其實啊,我們,實不相瞞……”

    雀姆王打斷了她的話,說:“本王有一事相求,小女……”

    雀姆王慢慢道來,原來這位雀姆王子嗣並不多,曾經有個兒子,不過很早就夭折了,到五十來歲才得了位公主,視為掌上明珠,可是三年前不知道怎麼的,公主居然中了黑蠱了,按照刺傑大迪吾的說,中蠱者渾身奇癢,而後濃出體表節節,再後呢,視力漸漸失明,如今公主幾乎已經看不見了。

    眾人這才明白難怪這個老國王對他們禮遇有佳,原來是公主也中了蠱毒啊,不過隨即他們又犯了難了,這裡的蠱毒千奇百怪他們,也沒有把握能治好公主啊,所以不能輕易的應承啊,可雀姆王對他們抱有極大的信心,說了很多很多的贊美之詞。

    卓木強巴心頭疑惑,郭日剛才告訴他那位扎魯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並且說一會他就知道了,怎麼難道說這位公主中的黑蠱跟扎魯有關麼?岳陽說,那麼請問刺節大人,連刺節大人也沒醫治麼?

    “唉……”

    聽到雀姆王發出了歎息,郭日解釋說,刺節大人也不是什麼蠱都能解的,由於迪吾大人的蠱術代代口授,以前很多的蠱物都失傳了,像尊貴的客人你們能夠治好的萬蛇食心蠱,刺節大迪吾是沒解除的。

    唐敏說:“可是我們也沒有把握呀,這樣吧,讓我們先看看公主的病情吧,而且我們還想見見迪吾大人”

    “這~”郭日皺皺眉,“實不相瞞,見公主殿下是沒有問題的,可是迪吾大人剛剛受了重傷,目前正在靜養,不知道他肯不肯見你們呢,就連阿奴基姆迪吾也沒能得到刺節大迪吾的召見呢。”

    唐敏說:“沒關系迪吾大人受了傷,說不定我們還有辦可以醫治呢,是嗎?”

    “那太好了”,不知道為什麼,郭日雖然這麼說,臉上卻沒有歡喜的表情。

    與國王見面之後,郭日歸還了他們的背包和部分的武器,但是大威力的破壞性武器還是沒有歸還,比如榴彈,手雷,閃爆彈,單兵火箭等等,郭日希望他們能夠理解

    他們也知道郭日這麼做的用意,隨後他們來到刺節大人大迪吾居住的地方,這裡被開鑿成上大下小的倒三角型的石門,通道狹長幽深,張立抬眼看頭頂,也有圓鏡片把光線折射,只是通道裡一點光也看不見,作為刺節大迪吾唯一的學徒,郭日讓大家在門外稍等,自己先行一步進入了通道。

    沒多久,郭日出來說:“呵呵,迪吾大人只同意和卓木強巴和兩位女士見面,為了不打擾迪吾的休息,希望三位能夠分開進去,那麼其余的諸位,不好意思,請跟著森蘇去休息吧,我王為大家准備了豐盛的晚餐”

    卓木強巴第一個跟著郭日走入了通道,剛拐了一個彎,這裡就變的兩眼一抹黑了,光線被阻斷在拐角的地方。郭日伸出那粗短而又略微肥胖的小手,握住了卓木強巴的手掌,說,“跟緊了,我兩邊和頭頂的牆都不要觸碰,那些是蟲牆很危險的。”

    蟲牆?卓木強巴第一次聽到這個詞,郭日接著說到:“嗯!要知道迪吾大人居住的房間,哪怕是不設守衛,一般人也是根本進不來的”

    不知道拐了幾道彎,眼前才出現了一絲光亮,借助著那一縷微光,卓木強巴看清了郭日口中所說的蟲牆是怎麼回事,頭頂有網,無數的蝙蝠倒掛在網上,偶有驚醒的蝙蝠像黑色的紙片在空中翻飛,而兩旁的牆更是讓人肉麻,無數卓木強巴叫不出名的小蟲統統肚腹向外的被釘在牆上,密密麻麻的不留一絲一毫的空隙,那些蟲子有四只腳的有六只腳的八只腳的,它們竟然全是活的,風一吹,這些小蟲紛紛的的波動著腳,胡亂的掙扎著,那麼整面牆就像活過來一樣。

    看著這些蟲體呈現著五彩斑斕的顏色,不用想也知道要是被它們抓上一爪或者是咬上一口那後果,進入了房間,頓時就可以聞見強烈的中藥的氣味,房間的牆上釘著木架子,架子上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擺的滿滿當當,牆體桌面乃至地板上都畫著神秘的古怪的符號,透過光柱可以看見房間裡的空氣是一團一團的,在屋裡飄過來蕩過去,有青色的紫色的幽藍色的,卓木強巴暗指猜疑自己在這裡待的越久恐怕壽命就會越短

    下期預告:刺節大迪吾告訴卓木強巴,其中一種叫做向言的蟲子可以解卓木強巴所中的大青蓮蠱毒,可是這種奇怪的蟲子又在哪裡才能找到呢

    刺傑大迪巫躺在床上,身上鋪著黑色的犛牛毯子,他的年紀比國王還大,臉上一點肉都沒有,要不是臉上畫滿了黑色符號,還真不知道那裡還有個人。

    他對卓木強巴招了招手“你過來一點,再過來一點,讓我看清楚一點。”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刺傑大人那干枯的手,那畫滿了圖騰的臉,那雙深藏在眼窩中,從黑暗中發出微微的光芒的眼睛,卓木強巴竟然有一些緊張,那不是危機來臨的感覺,而像是面對父親的感覺。

    卓木強巴來到了光柱的下面,竟然沒再往前看了,卓木強巴不知道為什麼,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位面像酷似惡魔的大迪巫,會有面對著父親的時候,那種緊張和壓迫感。

    刺傑大迪巫瞇縫著眼睛看了很久,他點了點頭,“嗯,叫強巴是嗎?這是大青蓮,我年輕的時候用過一次,對那個孩子太殘酷了。雖然他犯了該殺頭的罪,可是用大青蓮,那實在是……”

    卓木強巴輕輕地問,“那麼,迪巫大人能解嗎?”他想,自己或許是因為這個而緊張吧。

    刺傑大人輕輕地點了點頭,“嗯。用相沿(實在不知道這2個字如何寫,有知道這種蟲子的朋友補充一下)能解。"

    郭日一聽就急了。他說,"刺傑大人,那相沿我們只有最後一罐了,連王都沒有捨得。”

    刺傑大人揮了揮手,對卓木強巴說,“你也聽到了。可憐的孩子。如果你們六七十年前來,解大青蓮之蠱並不是什麼難事。可是如今,解毒用的相沿只剩下最後一罐了,對我們的王來說,這是無比珍貴的東西。如果給你用了,我們的王就不能靠延年益壽了,明白我的意思了嗎?卓木強巴。”

    卓木強巴已經聽明白了,那個叫相沿的,看來不僅可以用來解大青蓮之蠱,而且還是類似靈丹妙藥的大補品,沒有什麼國王不想長壽的,那就等於是在和雀姆的國王搶命啊。可是說什麼六七十年前不是什麼難事,這是怎麼回事啊?

    卓木強巴心裡頭暗暗好笑,哼,六七十年前,我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他接著問,“迪巫大人的意思是讓我放棄吧?”

    迪巫大人忙接著說,“不不,我的意思是讓……如果,你能讓我王同樣視為珍寶的公主恢復了光明,我想我們的王是很樂意放棄延長自己的壽命而為你解蠱的。”

    “可是可是我們還沒有見過公主啊,我也並不確定一定能讓公主恢復光明啊。”卓木強巴對這個提議很突兀,他沒想到這個大迪巫竟然會提出這樣的交換的方式。

    刺傑大迪巫把臉往前挪挪,“只要你們盡了心,我王是能夠看見的。”

    在卓木強巴能夠看到的地方,他的臉露出了古怪的神情,郭日在卓木強巴的身後也暗自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從房間出來,卓木強巴問郭日:“六七十年前,發生過什麼事啊?”

    “呃,六七十年前呢,哼,聽說當時,兩個王國都強大起來了,強大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妄圖反抗上戈巴族人。竟然出兵攻打第三層,結果呢,全軍覆沒不說,還導致上戈巴族的報復,十幾個部族和村落被殺滅,而其中有三個村落是王國裡唯一知道如何飼養“相沿”的,他們被滅之後知道如何飼養相沿的就越來越少,越來越少,到現在幾乎要絕種了。”

    桌木強巴馬上將扎魯說的60年前那次反抗時間聯系起來了,他又道:“那相沿又是什麼呢?”

    郭日說:“嗯~,應該說是蟲蛹吧,其實啊我也沒見過那個東西是怎麼用的。”

    走出了甬道,郭日復返帶呂競男和唐敏進去,桌木強巴提醒他們說千萬不要碰牆壁,最好也不要去看,特別是敏敏。

    隨後桌木強巴跟著幾位護衛來到了另一處大廳,亞拉師他們都在,沒想到瑪吉也在,他們正在暢談只是沒有見到胡楊隊長。桌木強巴說:“瑪吉也來啦!”

    瑪吉攬著張力的胳膊說:“嗯,我是來替我老工作證的。是吧,老公!”(廣播裡聽的聲音我惡心半夜)

    張力咧著嘴在傻笑。“誒胡楊隊長呢?”桌木強巴問。岳陽說:“他被送去治療了,胡隊長的腿傷在牢房裡似乎有被感染的跡象”。

    安吉穆迪吾說:“放心吧這樣的傷,我們還會處理的好的。”

    原來果真如呂競男所料,當日亞拉師逃離吊籃之後,再闋姆王城走了一圈,甩開了追兵然後又回到了貢日拉村,並請安吉穆迪吾來替他們做證,加上其余幾個村的村民也到闋姆來,唐敏和呂競男在貢日拉治好了蠱毒患者的是在闋姆傳開了,這下闋姆王趕緊讓郭日從石牢裡請出了這些尊貴的客人,自然是希望他們能治好自己的女兒的蠱毒。

    桌木強巴也說了他與刺傑大迪吾見面的情況。張力說:“這麼說呀咱們要是治不好他女兒的病,那豈不是”

    安吉穆迪吾說:“哎呀,如果說是相沿那可的確是個麻煩的事情啊,聽說很早以前就已經絕跡了沒想到王宮裡面還有。”

    瑪吉睜大了眼睛說:“真的有相沿嗎,真的有嗎?迪吾大人。”

    岳陽恍然大悟,“對了我記起來了,我記得亞拉師說過要想解強吧少爺的蠱毒需要另一種生物,還說它已經絕跡了,難道就是這種叫做相沿的嗎。”

    亞拉師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我也從來沒有見過,要是塔西師在就好了,他在古籍中偶然見過這種生物的圖畫。”

    岳陽回頭對安吉穆迪吾說:“請問相沿是個什麼東西啊?”

    瑪吉說,傳說中啊相沿就是那些夭折的孩子,們的靈魂所化,因為他們還沒有報答母親的哺育所以他們不願就此離去,而是選擇了六十年黑暗的沉寂還來一天的光明,用唱歌來表達他們那感恩的心。也有人說那是雪花化成的精靈,因為他們通體都是白色的好像是玉石,晚上還會發出乳白色的光非常漂亮。

    安吉穆迪吾說:“不錯,過去關於相沿的傳說的確很多大都是一些悲傷的故事,我也只是聽說過,那是一種很奇怪的小蟲子,據說他們的卵要在地底20年才會孵化成幼蟲,幼蟲也要在地底20年才會結蛹,結蛹20年後才會變體,變體之後才會鑽出地面,而在陽光下他們僅有一天的生命,在這一天中他們會完成飛行鳴唱交配產卵然後死去。在老人的口中相沿的合唱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他們的歌聲會淨化人們的心靈驅散疲勞帶來喜悅,它們總是在糧食豐收的時候出項。”

    “在我們村口往東你們經過的月亮湖就是他們以前喜歡聚居的地方,以前的人們在一年的耕種和收獲之後都會聚集在相沿最多的地方,泡上一杯暖茶,坐在梧桐樹下乘著微風,安靜的聆聽那相沿的最後的歡歌。是啊,它們總是一邊唱歌一邊飛舞著在空中交尾,交尾完成後雄相沿會死,他的歌聲繪戛然而止,在余音繞梁的時候他們會紛紛從空中墜落就像雪花一樣飄散,而雌相沿則帶著最後的使命飛向他們離開地面的地方,把卵產在他們爬出來的洞,60年後的同一天生命將會再次同樣輪回,這時候人們也會懷著豐收的喜悅,沐浴著晚秋的白雪,散去了,回家。當然如果當年的相沿很多來年一定會豐收的,據說聽到相沿唱歌的人一生都會得到幸福。”

    瑪吉輕快地吟唱道:“相沿唱歌之時,什麼(聽不清)來臨之日,飛舞著的雪花精靈,請為遠方的人們帶去豐收的消息”

    歌聲婉轉悠揚,美麗之中帶著淡淡的傷感,安吉穆迪吾說:“可惜啊現在會唱這首歌的孩子幾乎都沒見過相沿了。”

    “那聽你們這麼說,相沿好像是野生的啊,怎麼會滅絕呢?”

    安吉穆迪吾說:“這個說來慚愧啊,不知道從生麼時候起某一代的大迪吾發現,相沿的幼蟲能夠化赤毒,吃了之後身體輕健,頭輕目明,並且他們的味道爽滑,含而不膩,於是他們就成了王和貴族們需愛的食物,甚至取代了牛羊肉,成為了餐桌的主菜,經過了一代代的努力人們終於發現了能夠大量獲取相沿幼蟲的方,他們知道了應該如何去尋找相沿產卵的洞,野生相沿便在那個時候絕跡了,不過還算幸運那時幾個部族在取用相沿的時候,發展了一套完整的人工養殖的辦,從培土,刺,取蛹養蛹已然形成規模,只是沒辦縮短相沿生長的時間,而在六七十年前偏偏就出現了那件可怕的事。”

    桌木強巴苦笑著說:”我知道我知道,在六七十年前,兩大王朝試圖反抗上戈巴族結果全軍覆沒不說,還被上戈巴族連夜將出兵最多的幾個部族滅了族而那幾個部族正好是會人工飼養相沿的,於是飼養相沿的方就失傳,相沿從此絕跡了是這樣嗎,迪吾大人?”

    “怎麼會這樣呢,我怎麼都不知道呢?”瑪吉驚異的看著安吉穆迪吾大人。

    安吉穆迪吾大人說:“那時候你還小,這個或許算是人心惡的一面吧,據我所知就是這樣的以前的貴族和王吃相沿能活到90多歲,快死的喝了相沿熬得粥也能再活三五天,但是自從這些秘密被發現之後一切自然就發生了,現在也不能算是絕跡,在野外也偶爾能聽到他們的孤鳴只是再也不會有合唱了,那些獨自歌唱的雄相沿再也呼喚不到雌相沿跟他們交配產卵了,他們會慢慢的死,現在的深秋真的是很寂寞啊。

    岳陽暗道:“60年地下的蟄伏換來一天的光明,難道連這樣的生存權利也要被剝奪嗎,香巴拉人好可惡,可是反過來想想難道自己沒做過類似的事情嗎,有什麼資格去評說別人呢?”

    瑪吉撇起了嘴淚花在眼裡滾動著,怎麼會這樣啊,他們,他們可是雪精靈啊。張力把瑪吉報道了自己的腿上讓麻吉依靠著自己。這個時候呂競男和唐敏回來了,看到一屋子人靜默不語,露出了悲戚的神情,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怎麼了,大家這是怎麼了。”

    “沒,沒什麼,”瑪吉擦干了眼角淚水,從張力腿上下來對唐敏說,敏姐姐回來拉,剛才迪吾大人說了個讓人傷心的故事。張力刮著馬吉的臉說,傻姑娘不就是個故事嗎,不用傷心了啊。

    呂競男說,我們就是看看你們在哪,待會還要去看看公主呢,桌木強巴說大迪吾的傷勢怎麼樣,不錯有一處子彈造成的貫穿傷,另外幾處都為擦傷,他們自己處理的很好啊,我看再過幾天次吉大迪吾就可以下床行動了,你的事情大迪吾也跟我們說了,知道該怎麼辦了。桌木強巴想說幾句感激的話,可是看著呂競男卻說不出口,他只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終於還是轉過頭對唐敏說你沒嚇著吧,沒有啊,大迪吾的相貌雖然凶惡了點但很善良,如果他能直接使用相沿的話或許已經可以給你治療蠱毒了。這時候郭日在門口對呂競男和唐敏說兩位跟我來吧。

    下集預告:檢查了公主的病情,他們發現公主的症狀必須通過開顱手術才能得到治療。正當他們發愁沒有開到工具的時候,郭日念青竟然把他們帶到裝滿刑具的機械室

    唐敏回望了一眼卓木強巴說:“放心吧!我們會想辦的。”

    卓木強巴點了點頭,勉強笑了笑。

    原本公主的金體是不能隨便讓外人探察的,不過有兩位綠度姆自然另當別論,公主的寢宮被六七道直徑約一米的光柱照耀著,顯得格外的明亮。

    公主阿吉拉姆跪坐在羊毛氈上,安祥、端莊,有一種和年齡不相符合的沉穩。

    “我可以相信你們嗎?”這是公主的見面語,當得知這些人是來給她看病的時候,她十分的配合,就是一些肆意的行為,她也極力地忍耐著,看得出這位公主對光明的渴望超越了一切,這位公主非常的瘦弱,臉色是病態的白皙,唇,指等處都沒有一絲的血色,看樣子再不治療恐怕不只是失明的問題了,是呀,她的身體太虛弱了。

    根據郭日的描述,正是那個叫扎魯的,三年前由亞加王國派的一名文書,原本以為他只是和公主以外的邂逅的,對公主產生了癡迷,考慮到兩國正在和談,因而對他偷偷去公主的後花園朗誦情詩的行為沒有加以逮捕,只是進行驅逐和警告,沒想到他竟然帶著邪惡的目的去接近公主,不久之後,公主的身體就起了變化,次傑大迪吾查驗後斷定,那是黑蠱導致的,果然,公主的視力開始漸漸地下降,變成今天的幾近失明。扎魯只是一名小小的文書,按道理他不可能施下蠱毒的。

    郭日推測是亞加王國的的大迪吾闋巴嘎熱將蠱毒下在了扎魯的身上,讓他成為帶蠱者,當他接近公主的時候,公主就轉成了蠱毒,變成了中蠱者,可是事後闋巴嘎熱說什麼也不承認事情與他有關,並且聲稱自己從未接觸過黑蠱,也不會解除黑蠱,姜勇扎魯也咬定自己毫不知情,兩國的關系險些再次陷入了僵局,郭日經過多方的努力,才維持了今天的局面,扎魯被無限期地關押在朗布的監獄,兩國的大迪吾合力商議,如何挽救公主的視力,不想一直都沒有找到好的辦。

    由於公主對自身的病情的進展並不是十分的了解,呂競男她們已經從次傑迪吾大人那裡初步了解了公主的病情的變化,還有些細節找到公主的印證,公主呢,一一作答。

    在剛開始的時候,公主曾有過全身皮膚瘙癢的症狀,這一點非常重要,因為唐敏和呂競男知道,這是典型的異體生物入侵人體,人體的防御機制作出的反應,醫學上稱過敏性變態反應,此後公主開始進入消瘦期,說明她體內的營養物質被寄生物所吸收,營養自然跟不上了。大約在一年前,公主發現自己的皮下有數個包塊,擠壓略痛,而且可以滑移,跟著就發現身體表皮下到處都有大如花生,小如麥粒的結節,還能摸到一些條索狀物,據女僕說,公主的小便開始呈一種米湯一樣的白色。

    經過各種症狀逐一應證,呂競男和唐敏已經確認:公主所患的是一種寄生蟲病,寄生蟲卵通過蚊蠅等傳播進入人體,會引起皮膚瘙癢,皮損等,其後在體內繁殖,吸收大量的營養,然後死亡的蟲屍埋在體內形成結節,而一些蟲體入侵淋巴系統,造成淋巴結的腫大和淋巴管的阻塞,形成明顯的條索狀物,導致乳糜尿。當她們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都暗自松了一口氣,因為寄生蟲病畢竟是對現代醫學而言,是好治的病症,如果公主真的是什麼基因變異,那麼她們只能束手無策了,此外,公主還有很嚴重的角膜炎,如果再不及時治療,角膜穿孔之後,要恢復視力就難上加難了。寄生蟲導致公主失明的原因,她們還需要查找,首先要確定寄生蟲的種屬,她們分析,如果是大型的寄生蟲早就被發現了,可是寄生蟲是很小的,如果是微絲蚴、盤絲蚴,那倒也棘手了,還有可能是諸如獵頭蚴、滴蟲等侵入了大腦,那,那可就更棘手了。

    雖然唐敏和呂競男不是專家,不過幸虧她們有教授的電腦,將各種采集的症狀輸入電腦,查詢可能出現的各種已知病症,最後,電腦上列舉出十余種病,當她們看到其中一種的時候,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叫出來:“河盲症!”

    她們趕緊又回過頭去對照公主的病情,最後確認,公主得的是河盲或是極其近似河盲的寄生蟲病,這種在非洲首次發現並且曾經大規模流行過的疾病,導致了非洲每年約有三十萬人失明,資料顯示:河盲症,又稱盤微絲蟲病,在熱帶地區流行,以非洲和南美多見,此病多經黑蠅或納蚊的傳播,這種黑蠅多生於急流的小河,故稱河盲症,微絲蚴生存在人類的皮膚中,當雌黑蠅吸血時進入蠅體,並在其中發育成為具有感染性的蚴蟲,再次叮人的時候,傳播給其他的宿主,蚴蟲約一年發育成為成蟲,並形成皮膚結節,皮膚結節可從幾毫米到一厘米,結節內成蟲可達一米,蜷縮成線球狀,雌性成蟲可在身部皮下纖維結節內存活長達15年,雄性成蟲在各結節之間移行,並定期的向雌成蟲受精,雌蟲和雄蟲每天產生數百萬的微絲蚴,成熟的成蟲產出的活的微絲蚴主要移行至皮膚或者是侵犯眼睛,眼病可從輕度視力受損,直到完全失明,顯眼病包括雪花狀角膜炎,死亡性微絲蚴周圍的急性炎性浸潤,硬化性角膜炎,這是一種可引起晶體脫位和失明的纖維血管疤痕組織內長物和可引起瞳孔變形的顯眼色素層炎或虹膜結狀體炎,脈絡膜視網膜炎,視神經炎和視神經萎縮也可發生。

    然而讓她們感到揪心的是,目前沒有什麼特效藥可以對付這種寄生蟲,唯一有良好效果的,那就是外科手術摘除結節,再配合藥物治療。

    唐敏握著公主那骨瘦如柴的手臂,她一路摸上去,滿是結節和阻塞的淋巴管,一想起每個結節便可能是一條長約一米的寄生蟲,她感到了渾身的厄寒。

    呂競男牽著公主的另一條手臂,她問:“怎麼樣?”

    唐敏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了:“啊?外科手術?我做不了啊!”

    “為什麼?”

    “你,你知道的,我,我只能當助手,我可是從來沒有親自拿過刀啊,而且我們的那些手術器械,也不完全適用,就算表皮下層的結節可以摘除,深層的呢?在關節和內髒裡的呢?根本不行的!”

    “這樣說,我們只能先控制角膜炎,不過,敏敏,你說,為什麼公主得了河盲呢?而她身邊的人,卻沒有被她傳染呢?”

    “我想,恩,是傳播河盲的載體吧?那種黑蠅,根本不適合在這裡的環境生長,是有人特意利用,噢,那也就是說,我們可以認為,公主的病是有人的有預謀的行為。”

    拉姆公主聽到兩個人改變了談話方式,微笑著說:“兩位姐姐,還是不行吧?沒關系!拉姆早已接受了這個事實,或許,這是父王吃了太多的‘象蜒’,是上天對他懲罰!”

    “不,不,不,拉姆!不是這樣的,我們,我們還需要好好地檢查。”唐敏趕緊回答。

    “真的嗎?我可以信賴你們嗎?”

    “放心吧!我們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的!”

    唐敏和呂競男一邊繼續為拉姆檢查著身體,一邊和她聊著天,分散她的注意力,談話之中,她們發現這位公主久居深宮,對王宮外面的事情幾乎一無所知,更別提對香巴拉以外的事了,這位公主只知道一些古老的傳說,還有故事,想來也是閒在宮中無聊聽宮女們說的。

    當拉姆聽說呂競男她們是從石牢中出來的,立刻就問起了扎魯的情況,唐敏和呂競男和奇怪:扎魯不導致她雙目失明的元凶嗎?

    拉姆公主搖了搖頭:“不,扎魯是無辜的!我相信他沒有這麼做,他只是想把一些優美的詩句獻給我。我之所以變成這樣,那一定是父王吃了太多的‘象蜒’,我呢?是一個詛咒的背負者。”她長長的睫毛垂下了眼簾,她悠然說:“扎魯,一定為我吃了不少苦!”

    唐敏忍不住說:“唉!可憐的女孩啊!因為不忍心傷害任何人,而堅信自己是被詛咒了的,唉!這樣想心裡就好受一點吧!”她們很容易就和公主暢談了。

    拉姆公主詢問了扎魯的情形,又反復地說了一些“父王年紀大,自己因為眼睛而不能照顧實在是很愧疚!”諸如此類的話。

    唐敏和呂競男則相繼地安慰她,讓她心裡放寬點兒,可是檢查的結果,讓她們感到很不安,因為三維B超顯示的結果,正如唐敏所預料的,這位公主不僅皮下有結節,內髒器官也有,而最糟糕的是,在她的顱內有一處結節壓迫著視神經,那才是導致公主視力下降的真正的原因,這樣的結果讓她們無計可施,如果只是皮下結節,她們還可以冒險試一試,可是開顱手術,那豈是從未碰過手術刀的人敢輕易嘗試的事啊?

    不過這位公主倒是顯得樂觀、開朗,與唐敏和呂競男聊了一會兒,返過來安慰她們:“沒關系!沒關系!我的身子早就這樣了,你們如此盡心地替我檢查,我感激還來不及呢!其實在你們沒來之前,父王已經告訴我一個好消息了,亞加王國已經換了一個新的大迪吾,那位新的大迪吾據說比以前的嘎巴闋若強十倍都不止,使者已經派出去了,既然你們說這種病有可能治好,那我想,一定會好起來!”

    呂競男問:“新的大迪吾?什麼時候的事?”

    “噢!父王是數天前得到的消息,據說那位大迪吾是一個多月前,從第三層平台下來的,大家都在猜測,說不定他和上戈巴族人有什麼關系呢,所以,你們不必太為我的病情擔心!至於強巴少爺的事,我會為你們懇求父王的,父王不是一個頑固的人,我想,他不會置他的女兒的請求於不顧的。”

    唐敏和呂競男默默地對視著:“是呀,目前也只能是這樣了。”

    這個時候拉姆公主又說:“啊!等我的眼睛好了,我一定要看看強巴少爺!啊!他一定長得高大英俊!啊哈!兩位姐姐都對他如此著緊呢!”

    唐敏和呂競男都不約而同地避開了對方的目光,她們替公主檢查了足有一個多小時,才走出了公主的寢宮。

    一看到唐敏和呂競男愁容滿面地出來,郭日的臉上立刻又露出了熱情洋溢的笑,關切地說:“呵呵呵呵,怎麼樣啊?有辦了?”

    唐敏為難地說:“我們知道了公主得了什麼病,也知道該怎麼治,可是我們沒有辦!”

    聽到唐敏這樣的回答,郭日的臉上露出又驚又怕又喜憂的復雜的表情:“啊?這,這,這算是怎麼回事呢?唔?你們知道公主的病,也知道該怎麼治,那,那怎麼卻治不好呢?”

    唐敏很努力地想解釋,她想讓郭日明白,她們沒有那樣的醫療器械和技術,她們只有理論上的答案。

    郭日思考了一會才說:“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你們需要什麼,好,請二位跟我來!”

    他帶著一臉疑惑的唐敏和呂競男來到了另一間石屋,取出了封扎得很好的牛皮包裹,打開,裡面竟然是各式奇異的工具,那些器械大多是銀或銅合金制造的,有的邊緣開刃顯得異常的鋒利,有的帶鉤,有的形似鉗子、剪刀、扳手、鋸子、斧頭,密密麻麻,數量眾多。

    “這,這是什麼呀?”

    看著那些象“弓”字形,“T”字形,“土”字形的鋒利的工具,唐敏和呂競男都無所適從了,給她們的第一感覺:這些東西,應該是拷打用的,某種給制造痛苦的刑具吧?

    下期預告:

    唐敏和呂競男用她們帶來的眼藥使公主的病情得到了有效地緩解,闋姆王卻告訴她們,新上任的亞加大迪吾答應能治好公主的病,前提就是必須拿可以解除卓木強巴所中的蠱毒的“象蜒”作為交換,他們毀約了。

    唐敏回望了一眼卓木強巴說:“放心吧!我們會想辦的。”

    看著那些象“弓”字形,“T”字形,“土”字形的鋒利的工具,唐敏和呂競男都無所適從了,給她們的第一感覺:這些東西,應該是拷打用的,某種給制造痛苦的刑具吧?

    “器械,你們所需要的那種,就是可以切開皮膚、肉、骨頭的那種……”郭日又解釋了一翻。唐敏和呂競男才漸漸的弄明白了,郭日是希望她們用這些奇形怪狀的好似刑具的東西為公主進行手術。

    “不不不,這個不行,這個怎麼能用來切割呢!不行,不行!”唐敏連連擺手,又是一番解釋。郭日總算弄明白了,唐敏和呂競男連見都沒有見過這種手術的工具,更別提用它來完成手術了。他歎息著說:“唉!沒想到你們和次節大人所做的既然如此相似,難道,這就是天意嗎?”

    唐敏說:“怎麼一回事啊?”郭日解釋了一翻,原來次節大迪吾為公主檢查之後也說過那些結節必須去掉,但是卻不知道該如何去掉,那些工具是次節大迪吾師傅的師傅的師傅的師傅……一直傳下來的,至於它們的用,早就已經失傳。最後,次節大迪吾也只能給公主開具了一些藥方,據說能夠延緩視力的衰退,但是不能治本。“嗯,難道就真的沒有辦了嗎?”郭日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出他是喜歡呢,還是憂慮,或者二者兼有。

    呂競男說:“我們的藥物現在只有治療角膜炎和廣譜驅蟲藥,前者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後者呢對公主的病情沒有什麼效果。很抱歉,這是我們能做的最大的努力了。”

    “哦,嗯,那好吧!我會如實通報我們的王,能夠緩解公主的症狀也是不錯了,就看我們的王會不會格外開恩,現在就看那支去亞加的使者團會不會帶回好的消息,說不定我王一高興,就會同意治療卓木強巴的病呢!”

    唐敏說:“對了,郭日大人,使者團的事我們毫不知情,既然已經去亞加請那裡的大迪吾,為什麼還一定讓我們先看過公主的病情呢?”“啊!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王也絕不會放過的,在得之亞加王朝有了新的大迪吾之後,那麼當天夜裡使者團就出發了,可見我王對公主是多麼的擔憂、多麼的心切。”

    郭日把兩個人帶到了王宮,兩個人向闕姆王說明了病情,看著老國王憂心如焚的表情,唐敏真的有點同情他了,最後唐敏說:“我們的藥啊!對公主的慢性角膜炎很有幫助,只要按照我們說的時辰滴藥,說不定啊!說不定公主的角膜炎明天就會有所改善呢!”一直皺著眉頭的闕姆王聽到了這個話眼睛才稍稍的亮了亮,他說:“哦!如果你們真能讓小女的病有所起色,本王答應你們,本王也會全力救治你們的領頭人卓木強巴,決不食言”

    唐敏呂競男欣喜萬分,兩個人情不自禁的雙手握在了一起“啊!總算看到一線希望了。”就在兩個人歡喜的同時,闕姆王和郭日似乎做了什麼交流。闕姆王的臉上略有改變,接著他說:“額,本王真的可以相信你們嗎?”唐敏說:“大王,放心吧!明天可以親自去問公主有沒有感覺”“好好,你們可以下去了。郭將軍,你留下。”

    路上,呂競男對唐敏說:“嗨,有沒有覺得呀,拉姆公主跟那位闕姆王不大對勁啊?”“嗯?沒有啊!”“我覺得拉姆想暗示我們什麼,她多次提到他的父親年邁,反復的問我們是否值得信賴,感覺呀!好像有什麼話沒有說出來。”“你多心了吧!教官,對公主來說我們只是外人啊!她長年幽居深宮,自然會小心謹慎的,剛才闕姆王也說了同樣的話呀!難道他也有話不敢對我們說嗎?”“是啊!”呂教官說,“或許是我多心了吧!”

    唐敏和呂競男回到了休息室,胡楊隊長也回來了,他腿上的傷重新包扎過,做了妥善的處理,唐敏檢查後發現,這些闕姆人的醫療水平並不比他們低。

    聽完了呂競男和唐敏說起了拉姆公主的病情,岳陽揚起了頭,靠在牆壁上,他說:“核盲症,核盲症?真的怎麼難治嗎?”

    唐敏說:“是啊!必須要做手術的,那個壓迫視神經的結節還在生長階段,一旦完全阻斷了,那就是不可恢復的永久性的勢力損傷,可惜這裡根本不具備手術的條件,開顱顯微術,必須在3甲醫院才可以開展呢”

    亞拉師則問:“關於那個使者團,和亞加的新大迪巫,還聽到什麼消息嗎?”

    呂競男搖了搖頭:“看來他們也是幾天前才得到消息的,他們知道的也不多,看來,闋姆王的態度究竟如何,得等到明天才有結果了”

    張立說:“為,為什麼啊?”

    唐敏解答說:“那些眼藥啊,對急慢性角膜炎在短期內的效果是很明顯的,只要公主按時滴眼藥,明天就會見效果”

    第二天一早,闋姆王就邀請一行人共進早餐,這讓大家喜出望外,說明眼藥水兒有了效果了,闋姆王的態度正在一步步的轉變,強巴少爺體內的蠱毒有望解除了,飯廳內,闋姆王坐在正坐兒,一直笑吟吟的看著大家,公主呢,也被宮女攙扶著在一旁坐下了,桌上擺滿了琳琅的食物,對這群天天靠吃太空餅干過日子的人來說,這的確是一頓豐盛的早餐

    闋姆王微笑了一下說:“啊——,請!呵呵呵,千萬不要客氣!這只是為了表示一下對你們的感激,啊——,今天早上,我的女兒就告訴我了,她感到眼睛格外的清爽,似乎又能模糊的看見東西了,啊!呵呵,空行母帶來的靈丹妙藥果然有效啊!對此我十分的感激!”

    席間,雀姆王對一行人贊不絕口,說亞拉師道行高深,胡楊隊長睿智,張力岳陽英俊帥氣,卓木強巴和巴桑成熟有魅力,兩位空行母就更不用說了,那是仙女下凡啊,但是,就是絕口不提向言的事,眼看就快要散席了,唐敏終於忍不住了:“哦,尊敬的大王,這個——那您看——您看您,強巴他的那個,蠱毒?”

    “啊?啊!蠱,呵呵,尊敬的客人也聽說了我們的蒙童戰鼓?呵呵呵,那是啊,是我們戰場上的利器啊!”

    “尊敬的大王,她說的不是蒙童戰鼓,是我們這位隊長,卓木強巴身上中的蠱毒,次節大迪巫說,他需要貴國特有的向言才可以治愈,大王,你答應過我們,只要我們對公主的眼睛有所幫助,你會幫助我們治療強巴少爺的,對公主的眼疾我們已經盡力了,對強巴少爺的病情,不知道大王准備如何幫助我們呢?我們需要您的答復”

    這個闋姆王太可惡了!呂競男不想和他假客氣,直接把話挑明了,連拉姆公主也問怒的對著闋姆王的方向:父王!

    “啊?哎呀——哎呀——你們瞧我這個聽力啊,老了,老了啊,呵呵呵——是這樣兒的啊,哎呦,尊敬的客人,你們聽我慢慢兒的說”

    就在這個時候,衛兵通報,郭日念青求見

    闋姆王佯怒道:“誒?他不知道我和尊敬的客人在,在進餐嗎?這個時候,有什麼事兒啊?”

    衛兵小聲兒的說:“是,有關使者團的事”

    哦?闋姆王站起來:“讓他進來!”

    郭日念青快步上前,伏在闋姆王的耳邊說了幾句,還瞟了卓木強巴他們一眼,闋姆王皺起了眉頭,他不安的打量著卓木強巴他們,看的卓木強巴他們心慌意亂,難道,難道出了什麼變故嗎?可是,那個使者團跟他們有什麼關系?

    果然,闋姆王聽完了郭日的耳語他不安的交叉著握緊著雙手,他苦著臉說:“哎呀,哎呦,尊貴的客人啊,我,我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剛剛我們派去亞加的使者團回來了,他們還帶回來了一個消息,亞加的新大迪巫,同意醫治小女的眼睛,但是他的條件是要我們的向言”

    “什麼!”

    “什麼?”

    岳陽和張力幾乎是同時叫著跳起來了

    怎麼?你想反悔嗎?這,這是怎麼回事兒啊?兩個人同時怒斥

    郭日念青趕緊用他那獨特的藝術的腔調說:“誒——尊敬的客人,請息怒,呵呵呵,對對對,這個消息也是我們才得到的”

    闋姆王攤開了雙手,無奈的說:“哦——尊敬的客人,這也是一件讓人無可奈何的事兒啊,你們看這個——”

    拉姆公主得知事情和自己有關系,也保持了沉默,闋姆王讓宮女扶著她先回去了

    胡楊隊長暗想,怎麼,有這麼巧的事兒嗎?那難道是事先安排好的一場戲嗎?不像,哪兒有這麼巧的事兒啊?我們不來,就沒有人想到向言,我們一來,大家都搶著要

    岳陽留不住話,已經直接說出來了,說出來之後,就看到亞拉師正在瞪他,果然,闋姆王和郭日念青的臉色都不好看了,過了一會兒,郭日念青反映過來了,那不男不女的音調,柔柔膩膩

    “哎呦——尊敬的客人,呵呵呵,你們向來是誤會了,事實上,這向言能治百病,延壽健體,在闋姆和亞加王朝人人都知道,誰不想得到向言呢?只要他們亞加王朝,呵呵那是一直沒有機會就是了,如今,新的大迪巫不難也知道這是好東西,也知道我王對公主的疼愛,恩,向我們索取,不是也很正常嗎?”

    “可是,是我們先來的啊?”

    “可是你們不能徹底治好公主的眼睛啊?”

    “你們!”

    雙方陷入了僵持,唐敏輕輕的牽著卓木強巴的手,她急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卓木強巴安慰她說:“命運喜歡捉弄人,好吧!咱們就當沒有發生過這件事情”

    巴桑悄悄的詢問:“殺光了他們,把東西搶過來”

    卓木強巴趕緊搖頭

    胡楊隊長一針見血,指出了問題的關鍵所在:“那位亞加的大迪巫,他敢保證治好公主的眼睛嗎?不能吧?哼!他連公主的面兒還沒有見過呢”

    岳陽也趕緊跟上說:“是啊!如果,他只是想騙你們的向言呢?”

    闋姆王揉著額心的皺紋:“這——這也是沒有辦的事情啊!為了我的女兒,我只能試試了,只要還有一線希望,我是不會憐惜任何寶物的”

    他這話說的鏗鏘有力,和剛才在餐桌上提到向言就支支吾吾的闋姆王判若兩人

    郭日也在一旁跟著說:“哎,因為那位大迪巫啊,腳傷很重,無行走,所以,呵呵呵,我們會先送去公主,然後,我們會和他們定下神聖的盟約,在他們的大迪巫沒能看好公主的病之前,他們是拿不到向言的”

    張力哼了一聲,心裡說,“哼!什麼神聖盟約,如果亞加有足夠的軍事實力,什麼盟約也沒有用,

    如果亞加拿公主來要挾你們,你們敢不用向言去換人嗎?”

    這個時候,亞拉師開口了:“請問,那個亞加王朝的新大迪巫叫什麼?”

    郭日念青說:“恩這個,這個,恩,還不太清楚,亞加人都稱呼他為戈巴大迪巫,那是因為,他是從第三層平台下來的”

    雀母王的條件

    亞拉師繼續問道:“你們知道那位新任的大迪烏是什麼時候到雅加的嗎?比較確切的時間。”

    郭日念青凝眉道:“我們只是聽說,戈巴大迪烏是一個月前到達雅加的王帳,目前他們就駐扎在日馬加松。在更早以前是在亞日,是牧民最先發現了他,當時這位大迪烏傷得很重,他自稱是從第三層平台下來的。”

    亞拉沉吟不語,似乎在思考什麼。雀母王略顯關懷道:“不是我不願意用蟓蜒來挽救卓木強巴的生命,只是實在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本王……唉……”他重重地歎息。

    郭日念青的獨眼眼珠一轉,在一旁媚氣道:“蟓蜒就只有那麼多一點,要分肯定是不夠,除非……”

    “除非怎樣?”

    “除非你們自己去和戈巴大迪烏商量,看他肯不肯讓出。”郭日念青極力掩飾著笑意。

    “狗屁胡扯!我們怎麼去和雅加的大迪烏商議?”胡楊隊長怒道。

    這時候,亞拉師起身,鞠了一躬道:“尊貴的王,如果,我們能從雅加請到並說服那位新的大迪烏,是否願意用蟓蜒來治療我們的領頭人呢?”

    ‘啊?”雀母王驚訝地走近師,似乎不敢相信亞拉師竟然敢應承下來。他激動道:“你……您是說,能把戈巴大迪烏請過來,請到這裡,’雀母王同樣不放心自己的女兒去雅加,戰後兩國關系並不好,如果能把那位大迪烏請到這裡,那情況將會大大的不同。

    其他人都驚愕地看著亞拉師,很明顯,這只是郭日念青譏諷他們的一句話,亞拉師難道竟然當真了?郭日念青臉上的暗笑則變成了猜疑。

    “是的,我們願意去試試。”亞拉師平靜道:“只是大王願意和我們締結神聖盟約嗎?”

    “……師?”“亞拉師?”

    雀母王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亞拉師,他良久才下定決心,咬牙道:“好,如果你們真能請到雅加的大迪烏到這裡來替本王的公主看病,而戈巴大迪烏又不要蟓蜒作酬勞的話,這些蟓蜒本王自然用來給卓木強巴治療。本王願意和你們締結神聖盟約!”說著,伸出了一只毛亞拉師也伸出一只手來。

    郭日念青這時候尖聲道:“慢著。”他來到雀母王和亞拉師當中,在雀母王耳邊小聲耳語。雀母王臉色陰晴不定,時而點點頭,隨後抬頭詢問亞拉師道:“你們是外來人,我怎麼能相信你們確實會遵守神聖盟約呢?如果那位雅加的大迪烏有別的辦可以治療卓木強巴的病呢?如果你們沒有請到戈巴大迪烏,反而得罪了他,使他不願意給小女看病了呢?嗯……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本王不能輕易相信你們啊。”

    面對突然的變故,亞拉師竟然有些失控,至少他眼裡露出了從未有過的殺意,郭日念青突然感覺到光頭頭頂有一陣涼意。師很快克制下來,平靜道:“那麼,我們該如何做才能讓您相信呢?”

    雀母王沒有答話,卻望著郭日念青。郭日念青又用手遮著臉在雀母王耳邊如此如此,這般這般。雀母王點頭道:“嗯,我們可以締結神聖盟約,但是你們不能全去,得留下人質,並在我們限定的期限內將

    戈巴大迪烏帶回來。否則,你們的人質將作為對天不敬的貢品,你們看,如何啊?”

    “這樣的條件也太苛刻了吧!如果你們限定的時間太短?大迪烏確實有不能離開雅加的理由呢?這樣也算我們違背盟約嗎?”呂竟男針鋒相對道。

    這個……”雀母王想了想道,“這個你們放心,本王限定的時間一定合情合理。如果戈巴大迪烏確實無離開雅加……嗯,如果確實不能,這樣好了,只要你們能在規定的時間返回,並帶回戈巴大迪烏確實不能前來的信物或證人,就不算違背盟約好了,如何?”

    面對雀母王作出的讓步,呂競男思索片刻,看著亞拉師。

    岳陽和張立趕緊詢問亞拉師:“我說師,這個能行嗎?是不是太冒險了一點啊?我們連雅加的那個日馬……加松在哪裡都不知道。”

    “是啊是啊,而且那個老烏龜開出的條件擺明了對我們不利啊。要是我們不能按時回來,他要拿我們的人開刀啊!”

    “我不同意。”

    亞拉師聞言吃了一驚,愕然地望著卓木強巴,只聽他道:“我不能讓任何一個人留在這裡做人質。如果說生死有命,我不強求,我怎麼能用你們中任何一個人的性命來冒這個險?”

    亞拉師淡定道:“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除此之外別無他。如果我說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做到,也不願意賭一把嗎?”

    岳陽道:“嗯?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亞拉師,你……”

    唐敏則對卓木強巴道:“強巴拉,這或許真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這個時候,你怎麼可以放棄?要是……要是你真的……那我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呀!”她嚶嚶地小聲哭泣起來。卓木強巴捋著唐敏的頭發,感到一陣揪心的痛。

    亞拉師道:“哪裡有人會不愛惜自己的生命,哪個人的生命不是父母天地所賜?這樣的決定是否太草率了一點?不要被事物的表面所欺騙,不要因情感的沖動而決斷,在集體的面前,大家的意見才是最重要的。”

    張立道:“是啊,強巴少爺,我們這麼辛苦跑了這麼遠,其中一個目的不就是為了治好你的傷嗎?如果是我,我會賭一把。”

    岳陽道:“如果師真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我看行。’’

    呂竟男道:“我們應該試一試。,’敏敏淚眼摩挲地看著卓木強巴。巴桑也道:“如果不是因為你,我

    沒必要到這裡來。”,:摩木強巴心中百味雜陳,看著眼前的隊友,又想起了那些被黑暗埋葬的人:突然感到深深的負罪。可以說,他們都是因自己而亡,臨行前許下的一個都不能少的承諾,自己完全沒有做到!這時,胡楊隊長對著卓木強巴道:“你們去吧,我留下采!’

    卓木強巴心中一震,失聲道:“胡楊隊長!’

    大胡子咧嘴一笑,道:“不用那麼誇張的表情,好像是生離死別似只不過是分開兩三天時間。我腿上有傷,正好這幾天休息一下,偷僧,;哈哈,,,

    卓木強巴靜默在胡楊隊長面前,不知道說什麼才好。胡楊隊長拍拍他的肩,道:“別忘了,你答應過大家,要帶大家找到那地方,還要把大家安全地去。要是你倒下了,你怎麼完成你自己的諾言?老方頭就你這麼一個好學生,要是把你丟在這兒,回去他不找我拼命啁?”,可是你……”

    ‘放心吧,你忘了,我的命硬,我是胡楊啊,啊哈哈!”

    卓木強巴環視大家的臉,那一幕仿佛又回到了剛躺回醫院的病房一張張執著而充滿笑容的面孔,熟悉得令他心顫,那時大家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憶猶新。:“強巴少爺,你說過,你是從來都不會放棄的。在最危險的時刻,你沒有放棄我,並讓我堅信,你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所以,請你,‘不要放棄自啊!””強巴少爺,你總是幫我們把包袱一起背了。別忘了我們是一個整體的:再大的苦難,如果你扛不起,我們一起扛。”

    他的眼簾模糊了,在眾多人影中,一個清晰的身影脫穎而出。那是一雙明亮動人會說話的大眼睛,一張清純無瑕的面容,那微微的笑,那懇切的聲音:“哥哥,不要放棄啊。”

    “好,’我答應你,我不會放棄的……”“好!強巴少爺答應了!”岳陽一聲大叫,把卓木強巴喚了回來。”

    卓木強巴遲疑道:“我,,我說了什麼嗎?”

    岳陽道:“強巴少爺剛剛答應我們,說你不會放棄的,你不會自己不知道吧?’,卓木強巴看著敏敏,那破涕為笑的臉龐好似雨後梨花。他對著心中另一個她暗道;“謝謝你,妹妹。”

    亞拉師道:“既然如此,那就這麼定了。”他轉向雀母王道:“我們同意你們的條件,約定盟誓D巴。”

    雀母王看了郭日念青一眼,猶猶豫豫地伸出於來。亞拉師抓住卓木強巴的手,讓他與雀母王擊掌為誓。

    掌約之後,郭日念青在一旁陰陰地問道:“你們,派誰留下來做人質啊?”

    胡楊隊長挺身而出道:“我留下來做你們的人質。”

    郭日念青一皺眉,在雀母王耳邊“嗦嗦嗦”地低聲念叨。雀母王直點頭,然後道:“那不行,一個人不行。”

    “什麼?你們不要得寸進尺啊!”

    雀母王伸出兩根指頭道:“最少要兩名人質。”

    郭日念青的獨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唐敏。敏敏心中一動,馬上明白過來,他們需要的是一個對卓木強巴至關重要的人,一定要讓強巴拉有必須回來的理由,以郭日念青的精明,其他人的分量都不夠,他是要讓她留下來。就在岳陽和張立還在吵吵嚷嚷時,唐敏鼓足勇氣道:“我也留下來。”

    “敏敏!”卓木強巴抓住唐敏雙肩道,“你說什麼呢?”

    唐敏淡淡笑道:“我也留下來。”她的手掠過卓木強巴的發際,輕柔道:“胡楊隊長的腿傷還沒好,他需要人照顧,他的古藏語說得又不好。而且,我留下的話,你就能更快地趕回來了,是吧?’’

    卓木強巴扭頭一看,正看到郭日念青的冷笑。他明白了,將敏敏留下來牽制自己,才是那個郭日念青的真實意圖,他非常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換別的人都不行。而且敏敏說得也沒錯,如果她也留下照顧胡楊隊長的話,那麼他們的前進速度將會提高很多,雖然每次行動中敏敏從未掉隊,但她的體力始終是隊伍裡最差的一個。

    卓木強巴是沒想到,這次敏敏竟然會主動提出來,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看來,敏敏已不是那個離開他三兩天就要傷心得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她已經成長為懂得真愛的女人了。

    他看著那張清秀的臉龐,那雙明亮動人的大眼睛,仿佛聽到妹妹的鼓勵:“哥哥,要加油哦!”兩人四日相對,深情無限。

    張立盯著雀母王冷冷道:“這下滿意了吧?”

    雀母王扭頭去看郭日念青。郭日念青竟然又將嘴貼在了雀母王的耳朵上嘰咕嘰咕。雀母王就像喝醉酒的雞一樣頻頻點頭。巴桑把拳頭捏得格格直響,如果身邊有武器,他老早就開槍了。

    郭日念青說完,又退到一旁,好像這事兒和他毫無關系。雀母王清清喉嚨道:“還有一件事情,因為我們的使者團已經和戈巴大迪烏進行了協商,如果這次再去,就得給他們一個回復,如果只派一個隨從給你們指路的話,又顯得對雅加王國不夠尊重。所以,這次我們的人不跟你們去。”

    “你說什麼?我們連路都找不到,你讓我們怎麼去?”岳陽一聽,高聲叫道。

    雀母王不以為然,道:“本王只是說我們雀母的人不跟你們去,可並沒說不給你們指路啊。將會有一個熟悉雅加環境和地形的人指引你們前往求見戈巴大迪烏,就是與你們同在一個石牢待過的江勇扎魯。他已經關了三年了,留著也沒什麼用,本王將特赦他,作為被釋放的囚徒帶你門回家。因此,這次的事件,將是你們與戈巴大迪烏私人之間的事情與朗布和雅加這兩國沒有絲毫關系,你們明白了嗎?”

    岳陽冷笑道:“原來是這樣,這倒是撇清了。”

    亞拉師對卓木強巴點頭道:“可以接受。”

    雀母王又回望郭日念青一眼,郭日念青暗暗點頭。雀母王這才如勝利者一般說道:“那好,就按照我們所說的。本王的使節團從出發到回采,前後總共用了三天時間,考慮到你們還要去說服戈巴大迪烏,本王給俐門多加一天,四天的時間應該夠用了。至於人質的事情,就是這位綠度母和這位受傷的勇士了,本王的女兒,還要請姑娘多家照看呢,’,回到休息室,岳陽和張立依然顯得憤憤不平。岳陽恨道,’厚本好端端的事情,被他說幾句話,就搞成這樣了,真是其人!還有那個雀母王也是,反復無常,自己都拿不定主意,當的什麼王嘛。”’

    安吉姆迪烏打圓場道,“好了好了,郭日念青大人可是我們朗布王國的守護神,不能因為他用計捉住了你們,關了幾天,你們就覺得他是一個卑鄙奸詐的小人吧。’

    “不,’胡楊隊長道,‘那個郭日念青不簡單。雖然表面上看他每一次出謀劃策都是為了雀母王的利益著想,可我總覺得他包藏禍心.至少他給我的感覺是,他的所作所為,總在故意針對我們。”’但是沒理由啊!我們已經證明了我們和打傷次傑大迪烏的人不是同伙‘而且我們和郭日念青既無新仇,也無舊恨,他總不可能一看見我們就討厭吧!難道說,因為第一次見面我們嘲笑過他的體形,他記恨在心?不可能啊,那天見面,我們也沒有故意羞辱嘲笑過他啁!”一提到困惑和問題,岳陽就開始認真思索。

    安吉姆迪烏笑道:?郭日念青大人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樣。他善於謀略,百戰百勝,能夠讓我們和雅加王國在激戰中達成協議,帶來今天的和平,他是不可沒的。他的胸襟和氣量,怎麼會像你們說的那樣狹小。’

    張立不服氣地道:“那他為什麼老是針對我們?還出些鬼點子盡干壞事。’也不能說是針對你們吧!”安吉姆大人道:“正如剛才胡楊隊長所說,郭日念青大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雀母的利益著想。他和你們見面不過一兩天,認識不深,但你們帶來的武器又讓他不得不警惕,如果說你們要想幫著雅加,對我們朗布不是極大的威脅麼?”

    呂竟男和亞拉師以及岳陽幾人同時恍然,他們竟然都沒想到這方面去,雖然他們只擁有常規武器,但是就像巴桑說的,只要子彈夠用,殺光這裡的人也不是沒可能,只是他們從來沒想過而已。但是一想起郭日念青的相貌和說話那種腔調,越想越可憎!

    出使雅加

    呂竟男道:“這個郭日念青不可小覷,他可謂深諳心理學。當我們與雀母王談判的時候,他一—直在觀察我們所有人的表情和動作,其實他就像一名坐地起價的小商品販子,如果我們表現得對那件商品越是著緊,他的價碼就開得越高。與這種人打交道得十分小心,你很難占到他的便宜,卻很容易落人他的圈套。他甚至能從你的表情動作中,分析出性格、習慣和弱點來。”

    岳陽遲疑道:那這麼說,我和張立越是叫得大聲,反而越是暴露她的弱點了?”呂競男淡淡一笑。岳陽心虛地看了看張立。

    巴桑沙啞道:“他就算有再多門道,只需要一顆子彈就可以終結。”

    亞拉師緩緩道:“其實,從——開始到現在為止,我們一直在小看那郭日念青大人,所以我們在他手下,已經吃了幾次暗虧了。他每一次出擊,都能打到我們的軟肋,讓我們不得不防,又感到沒有招架之力。如果我們能早點站在郭日念青的立場來思考問題,或許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個局面。郭日念青,郭日念青,本身就是一個可怕的名字啊,可惜我們只體會到了他的謀略手段,而沒能見識到他的大將風采。”。

    岳陽馬上道:“對了師,神聖盟約是怎麼回事?就那麼拍一下子?

    師道:“那只是個初盟,就好比訂婚儀式一樣,明天才是正式定盟約

    請出祭壇;奉上貢品,將雙方商定好的誓言告訴上蒼,一旦將誓言告訴了上蒼諸神,就好像現在簽訂了合同一樣,是具有律效應的,有違反者,死後靈魂將下地獄,永世受盡折磨。”

    “啊!那這個盟約不是玄得很?’’岳陽訝道。?

    亞拉師淡淡一笑,道:“這是古時候的做。可以說,對信奉諸神的人而言,這樣的盟約,比律的約束力還要管用。”

    第二天,他們在衛兵帶領下來到雀母的祭台。卓木強巴愣了一下,因為這個祭壇和記憶裡的祭壇太相似了。無數巨大的條石擺成同心圓的形狀,祭壇的正中是像圜丘壇那樣的三層圓壇疊加,只是祭壇正中的石床被一根高聳的石柱所取代。如今石柱周圍已擺滿了祭祀用的供晶,次傑大迪烏也撐著拐棍在祭壇上忙碌。雀母王已經在祭壇上等候,其他的人則站在同心圓環之內,祭壇之下

    郭日念青也帶了一隊人馬在祭壇下指揮安排,忙前忙後,看見卓木強巴等人前來,他交代了手下幾句,迎了過來。靠近站定,郭日念青仰望著卓木強巴,道:“你們決定了?如果要反悔,現在還來得及。”

    卓木強巴淡定地看著郭日念青,從他身上又看到了多吉的影子。作為對手,郭日念青是他最討厭的類型;作為朋友,多吉跌不是他最喜歡交往的一種。同樣是人,差異咋就那麼大呢?

    吉時到,亞拉師交代了幾句,由卓木強巴親自上去締結盟約。次傑大迪烏進行了復雜的儀軌之後,請來天上的神靈。當著天神的畫,卓木強巴和雀母王共同宣讀了約定的內容,喝了大碗酒,摔破了結盟碗,大刀分食大塊肉,祭壇外的人群開始載歌載舞,盟約算是締結成。

    第二天,當聖域的天空開始閃爍彩色的光華,卓木強巴等人站在了吊籃上。胡楊隊長和敏敏以及安吉姆迪烏都站在了吊籃外,郭日念青帶兵守著他們。該說的話昨晚就已說完,敏敏堅強地笑著。其實,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鼓勵的微笑,那樣多的生與死他們一起闖過,如今他們這一隊人中有兩名隊員要和大家暫時分開,在陌生的地方,每一天等待他們的都是未知。因此,他們都祝福著對方,雙眼平視,目光交流。隨後,絞盤開始緩緩松繩,吊籃開始下沉,兩邊的人目光始終交匯在一起。吊籃下墜十余米後,岳陽突然發現,郭日念青的眼中流露出一種殺意。不會有錯,很深的殺意。岳陽知道,這世間或許有無緣無故的愛,但極難有無緣無故的恨,而且是那種刻骨的仇恨,他心中暗道:“究竟是怎麼回事?那是什麼表情?我們來雀母前絕沒和郭日念青見過面,而郭日念青也不可能是莫金那一伙裡的人,他沒理由恨我們啊1”

    直到卓木強巴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郭日念青才喚過一名手下交代了幾句。手下領命而去,數十分鍾後,一只雀鴿沖天而起,朝著瀑布遠去。

    郭日念青專程派了一隊護衛護送卓木強巴他們,領隊的叫牙朱,正是那日來迎接他仃孑的眾多勇士中的一位。路上,牙朱告訴卓木強巴等人,生命之海是不能從巖壁邊緣直接渡過的,會被巨大的渦流卷得船毀人亡,如果太靠近平台邊緣,又有被沖到下一層的危險。所以,他們得繞著生命之海走一天,抵達一個叫錯日的地方,在那裡只需半天就可以渡過生命之氖聽牙朱的說,生命之海呈葫蘆形,而錯日就正處於葫蘆的束腰處,

    如果雅加和朗布要相互遣兵,必須從這裡渡海。所以朗布在此修了重兵把守錯日,而雅加則在生命之海的束腰處修了日馬加松。

    扎魯終於離開了關了他三年的黑石牢,但臉上殊無歡意。岳陽見他憂心忡忡,問起原因,他卻支支吾吾不作回答。見他有難言之隱,岳陽更換了一些問題,女口扎魯在雅加擔任的職務一類,扎魯這才有些得意地回答道:“要知道,像我們這樣的國事文書一定要才文並茂,不僅要寫得—手好書,還要能倉U作誦讀出優美的詩篇。無論相貌形體,都要經過嚴格的挑選……”

    扎魯話音未落,就聽牙朱打斷道:“算了吧,你們那些所謂的文書,在雅加根本就談不上地位。馬背上的民族,講的是誰的刀快、誰的騎術術好,能喝烈酒和擁有武力的男人才是被人尊重的勇士。像你那樣只能躲在帳房裡寫寫山歌的人,根本就沒有姑娘願意嫁給你。如果不是還有出使我們朗布國這樣的事,隋,你們那些手腳無力的文書根本就沒必要存在!”聽牙朱爆發似的大聲痛斥,顯然對這個傷害過他們公主的犯人極度憎惡。

    扎魯被牙朱一陣搶白,竟然說不出話來,低著頭囁嚅著什麼他是王親自提拔的文書,他是同輩人中的佼佼者之類,不過音量太小,顯得頗有些底氣不足。卓木強巴安慰他道:“不要傷心,你的那些優美詩篇會被人們記住並傳唱下去,這難道不是一件很偉大的事情嗎?”

    岳陽心中卻是—驚,牙朱說得沒錯,雅加是由無數游牧部落組成的酋長制王國,那麼和人們熟知的古蒙古應該很相似,他們崇拜的一定是在馬背上能征善戰的勇士,扎魯這樣的人屬於被排斥的邊緣小人物,如果雅加王真的重視他,也不會放任他被關押在朗布的監獄裡不管了。這樣一來,扎魯這個小人物竟然讓朗布的公主眼睛失明這件事就值得推敲了。一個可以被隨意放棄消滅的小卒子,能擔當這樣的重任嗎?那麼針對公主的整件事情,恐怕不是他們所想象的那樣。為什麼要讓公主的眼睛失明?誰才是最大獲益者呢?岳陽的思維運轉起來,只是有些問題當著牙朱不好說出口,他暗暗記在心裡,打算抵達錯日,上船後再問扎魯。

    生命之海的邊緣外側是一片沼澤,泥土和海水在這裡交匯。和那些光禿禿的石林不同,這裡是另一片天地,肥沃的水土將這一帶的樹林養育得格外雄壯,那蓬勃的生機好像要從灘塗裡撐起來,沖天而去。為了適應這裡松散的水土,紅樹將自己的根系長得格外粗壯,有的從樹干伸出來,有的從樹枝上垂下來,正是這些發達的根系像八爪魚一樣牢牢抓住泥土,才讓粗壯的主干能在這片土地上繼續生長。這裡的紅樹大約五十米高,蓬松的樹冠覆蓋了方圓百米,那些根系更是成百上千,一木成林,淙淙溪流從林間漫過,蔚為壯觀。,

    沼澤裡沒有足夠的氧氣,於是無數扎入沼澤的紅樹根又像筍芽一樣從沼澤裡探出頭來,好像一棵新的樹苗向天伸長,有的根系幾乎有主干的一半高度,根系上無數呼吸孔張開,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岳陽的仇人

    繞著生命之海走了大半天,眼前美景不斷變化,生命之海的邊緣不是沙地,全是堅硬的巖石。但這裡的巖石和別處不同,放眼望去,整巖石群的地表被水洗得干淨平整,但每隔數米,必定有一道深而窄的’溝,筆直地延伸開去,不見盡頭。橫著有,豎著也有,整個光滑的巖面就好像被天斧劈出一道道整齊的線條,縱橫交錯,走在裡面,好像走在由天地構成的巨大棋盤之中。而在這天地大棋盤中,無數突兀高起的巖石林立海邊,更像一枚枚形態各異的棋子,它們的形狀千奇百怪,像菌菇,像麋鹿,像人頭,像樹,像鳥……每一根石柱就是一顆棋子,每一顆棋子都是那麼的不同,這全是大自然的手筆,沒有一絲人工雕琢痕跡.石柱間也有一些不起眼的小坑,坑內有積水,甚至可以看見小魚在裡面暢游。牙朱說,那些小坑看起來不是很大,其實它們深不可測,很多都是直接與生命之海相連通的,漲潮時,很多小坑都會像噴泉—樣汩汩湧水。看來這生命之海,應該是那銀色的天之落幕千萬年來對這片紅巖不斷洗禮的結果,是水和風,造就了地質上的奇觀。

    離錯日越來越近廠,岳陽忍不住問道:“師,為什麼你看起來很有把握的樣子?我們連戈巴大迪烏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啊。”

    亞拉師道:“要知道,請也分做文請和武請。”

    巴桑將手槍掏出來輕輕擦拭,心道:“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岳陽看了牙朱一眼,心知師是說給牙朱聽的。

    卓木強巴問道:“錯日還有多遠?”

    牙朱道:“就在前面不遠了,那塊巨石就是錯日的標志。”

    沒走幾步,就聽到石林旁的紅樹林裡傳來可怕的嚎叫聲,卓木強巴道‘怎麼回事?”

    牙朱道:“一定有人踩到了陷阱,錯日周圍的陷阱是按上戈巴族留下的圖樣設計的。我們過去看看。”

    岳陽心道:“踩到陷阱的一定是不熟悉錯日的人,那一定就是那些人了!’

    張立也想:“戈巴族留下的機關,可以看一看。”

    剛奔行數十步,又聽到一聲震天巨吼,像那垂死的猛獸,聲波傳遍丁整個紅樹林,走獸四竄鳥驚飛。牙朱手一攔,道:“停下。’

    看他一臉嚴肅,岳陽忙問:“怎麼了?”

    牙朱從身後摸出一卷羊皮道:“我們已經進入機關陣了,沖太快會踩到機關的。”

    張立從牙朱身後看一眼那張布陣圖,只見彎彎曲曲的道路兩旁全是紅點,整張圖上面畫得密密麻麻,就像一個龐大的地雷陣。張立駭然道:“這是什麼?這麼多機關?”

    牙朱指了指從沼澤裡生長出來的紅樹根系道:“那些不是小樹苗,那是大樹的根,它們扎入沼澤,然後再從沼澤裡長出來,那些枝條和根莖具有極強的韌性。上戈巴族人教我們把紅樹的枝條埋人沼澤中,暗線和綁釘都扎在沼澤下面,經過一段時間的掩埋,那些繩索和木釘就會腐朽,但是紅樹的枝丫不會受任何影響,在沼澤裡長得很好。如今這些腐朽的繩索和木釘都變得極不穩定,稍不注意踩到它們,就會變成這樣……”

    說著,牙朱俯身將手伸人沼澤,拗下一截紅樹根,很隨意地扔到了身前約十米左右的地方。紅樹根沼澤中,“咕嚕”冒了一個泡,沉了下去。卓木強巴等人凝神屏氣,等了約半分鍾,沒任何反應,張立和岳陽都已將頭望向了牙朱。牙朱平舉右掌道:“再等等。”

    又過了近一分鍾,才聽到“嘶……”的一聲,沼澤內出現了變化。起初像是有蛇在水底游動,跟著泥水翻湧起來,好像有無數的魚兒在泥水下掙扎,隨著“啪啪”的樹枝折斷聲,一根根紅樹根系突然離開沼澤,好像利劍一般朝天飛射。紅樹都像成了精一般,一根根紅樹枝條如活蛇般扭動著,無數泥漿如雨點般灑落。卓木強巴等人暗自心驚地看著發生在他們眼前的一幕,那如飛蝗般亂竄的枝條,自己又有幾層把握能避開?

    等到機關陣完全停下來,卓木強巴等人驚愕地發現,眼前這片紅樹林,外形、路徑都發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改變,那泥水還在嘀嗒嘀嗒地掉落,提醒他們這機關陣的可怕。牙朱收起地圖,道:“好了,現在這條路暫時安全,我們走。”

    在陰冷的紅樹林中,他們看到了奄奄一息的達傑。渾身泥濘的達傑靠在一株巨大的紅樹上,雙手無力地垂在腿邊,左肩那個巨大的洞已停止濾血,肌肉和白骨糾結在一起,血水和泥水相互摻雜。看到這一幕的人,簡直不敢相信那人還能活著。

    岳陽的眼部肌肉收縮著,雖然那人披頭散發,泥臉被遮掩著,但那透過發際的凶狠眼睛,讓岳陽想起那個人來。而達傑的目光也在岳陽臉上留了片刻,很快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

    “是達傑!”最先叫出來的卻是張立。岳陽並非沒有認出來,只是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在這裡遇到達傑。達傑竟然傷成這樣,老天有眼!

    “陳文傑!”岳陽的眼睛都紅了,冷冷地道。

    “哼,岳陽啊。”達傑低著頭,冷笑。

    岳陽與陳文傑的事,卓木強巴等人已知一二,皆不做聲,靜待岳陽自己解決。

    “你沒想到,你會落得這樣的結局吧?”岳陽走上前去。

    “是嗎?”達傑抬起頭來,只見他披頭散發,滿臉血污,嘴角上揚,眼露凶光,哪有一絲悔意,眼中反而閃爍著一種瘋狂、興奮。他用一種誘導的語氣道:“殺了我!”

    岳陽原本已經舉起了槍,見達傑這副表情,反而怔了怔,搖搖頭,放下槍,道:“不。”

    達傑艱難地舉起手,比做槍形,對著腦門,道:“朝這裡開槍,子彈鑽進去,就像轟爛一個西瓜,紅的、白的、黑的,什麼顏色都有,哈……哈哈……來呀,開槍啊!你是膽小鬼?咳,咳……你,你只會告密嗎?噢,我忘了你是最優秀的臥底,你現在也是在臥底對吧?”

    達傑一邊說,一邊看著岳陽身後那些人的反應,雖然那些人不動聲色,但是他看得出來,這句話起作用了。

    岳陽面色平靜,轉過身去,似乎放下了心中一個大結,吐氣道:“我們走吧。”

    張立急道:“你不報仇了?”

    岳陽道,“我想,我叔叔嬸嬸,也不希望我朝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人開槍吧!盡管他惡貫滿盈。他們常常告訴我,不要做違的事情,不要走不能回頭的路。多行不義必自斃,讓他在此自生自滅好了。”

    達傑那狂亂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懼意,罵道:“膽小鬼,反骨仔,殺了我!”不知從哪裡湧出的力氣,他突然從泥塘一躍而起,向岳陽撲來!

    “啪!”“啪啪!”

    岳陽正在往回走,其他人卻都萬分警惕,唯恐他出意外,一時間,巴桑、張立、呂竟男的子彈先後擊中了達傑。達傑撲倒在沼澤裡,艱難地抬起頭來,那雙眼睛依然又凶又狠,那齜牙咧嘴的神情仿佛要咬上岳陽一口。達傑嘴裡念念有詞,但聲音越來越弱。

    “小心!”巴桑警覺到那危險的氣息。

    “統統給我……陪葬吧!”達傑卻是最後獰笑一聲,沒了氣息。

    但巴桑卻發現,那種危機感沒有解除,反而更深了,為什麼會這樣?陡然,他發現達傑的背心,泥漿似乎包裹著一個圓形凸起,像枚硬幣!

    “趴下!黑色颶風!”隨著巴桑一聲巨吼,先將最前面的岳陽拉翻在地,跟著撞了一下張立。這時呂競男和卓木強巴已經做出反應了,亞拉師一個後空翻拽倒了牙朱和扎魯,但其余的護衛還傻乎乎地站著。

    “轟”的一聲驚天巨響,牙朱還以為是第二層平台整個坍塌了。待他抬起頭來,只見原本冰涼濕冷的紅樹林平添了幾分熱浪,原本應該有幾株碩大紅樹的地方要麼空了,要麼變成了數截樹樁,離那人最近的幾名護衛面色焦黑,其余的護衛被遠遠地推了出去,正艱難地要爬起來。遠處紅樹林中傳來“呼啦啦”的枝搖樹晃聲,似乎別的機關陣也被那爆炸的巨響觸發了。

    岳陽翻身爬起,達傑已消失不見了,自己身上那斑駁的紅色印記,應該是達傑留下的。達傑變成了一堆碎肉,就像他曾拆卸過的其他屍體一樣。“如果我化成灰,你絕對認不出我!”達傑那猙獰可怖的笑聲仿佛還在耳邊,周圍焦黑的屍體、被炸碎的肉末,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那—幕幕再現,岳陽再也忍不住,扶著身體,張嘴“哇”地噴嘔起來。

    張立過去安慰他道:“好了,都過去了,那個噩夢以後再也不會出現了。”

    岳陽傷心地抬頭道:“你看到沒有?你看到沒有?他的眼睛!他根本沒有後悔,他一點都不覺得他所做的的一切是個錯誤。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張立為之語塞,呂競男道:“事實上的確有些人,當他們犯下第—個錯誤之後,他們的道德和倫理底線就會完全崩潰破裂,他們不再有是非對錯的觀念,把所謂的人性良知統統都拋棄了,行為有悖常理,犯罪手段極端殘忍。他們仇恨正常人,也無在正常人群中生活。不過,這些窮凶極惡的罪犯,他們自己也過著過街老鼠一般的生活,最後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牙朱和其余護衛們相互攙扶著,他聽了聽遠處傳來的機栝響動,對卓木強巴等人道:“剛才的爆炸已經讓機關陣變得極不穩定,我們必須馬上離開裡,趕到錯日就安全了。走吧,跟著我們。”

    扎魯悲憫道:“那,其余的人怎麼辦?”他說的是那些被炸死的和失去了行動能力的重傷護衛。

    “其余的人?紅樹林就是他們安息的地方。”牙朱冷冷地答道。只見那些被炸死的和失去行動能力的人都在漸漸下沉,紅樹林中的沼澤就像巨大的蠕動生物,將他們慢慢地吞噬。

    抵達錯日時,天已經黃昏,那條七彩的霞帶顏色更加絢爛。

    錯日這座臨海重鎮,孤鶩地聳立在海邊平台上。平台距海面約有二十米高,下面暗礁突兀,波濤洶湧,高高的哨塔就像荒原上的巨人,全副武裝地眺望著海面。錯日守備森嚴,身穿鎧甲的武士分做小隊來回巡邏。牙朱告訴卓木強巴,那個打傷他們大迪烏的人,曾跑到這裡,搶走一條船,去了雅加,所以現在加強了防備。

    牙朱將卓木強巴等人向錯日的守軍介紹後,對卓木強巴道:“我的人物完成了,今晚就帶著士兵返回。你們在這裡休息一晚,他們會為你們准備好船只,扎魯會為你們指路。明天一早起航的話,中午就能抵達日馬加松。”卓木強巴等人表示感謝。

    第二天,風和日麗,卓木強巴等人坐上一艘沒有標志的木船,由兩艘朗布的船領航,離開了錯日的暗礁海港,開始朝雅加王國進發。

    錯日的出港水道,是一整塊熔巖,由於積年累月的作用,被天地切割鞭撻,形成了四通八達的溝壑,只是溝底布滿突兀嶙峋的筍巖,埋在睡中,稍不留意,就令船擱淺,或是撞破船底。

    兩船在前引路,卓木強巴等人乘坐的小船自是無恙,只是越往前行,溝壑越深,兩旁巖壁漸漸高起,竟似有了三峽般兩岸夾江的景致。赤黃色的巖壁逐次高起,原本數丈寬的水道漸顯狹小,露出一線天際。山岳崔巍,撲面而來的氣勢,不由讓人心生懼意,好像兩側巖壁,隨時會合攏起來,將這水道小船,一同掩埋。

    再往前行,景致又是一變,水道漸闊,兩岸巖壁上,竟然鑿出了大小佛龕,一尊尊形態各異的佛苯造像,在兩岸林立,看起來微微傾斜,都在目視著下方蕩過的三只小船。那些造像異常高大,也是這裡火山巖堅固,不知聳立了幾千年,許多造型連亞拉師也道不出來龍去脈。只知水漬浸襲,衣袍記載了千百年來,錯日的潮漲潮落;面目肅然,仿佛看慣了風雲際會,歷史滄變。

    越往前,崖壁越高,所雕鑿的造像也就越大。忽然,遠方出現了兩尊最為高大的造像,一立,一坐,目測起碼也在五十米以上。立尊,三目兩臂,蹲步憤怒相,頭冠中有交叉骨杵,骷髏為瓔珞,左手持顱缽至胸前,右手屈曲,持劍指天作舞立,兩足各踏一側身男子,周匝有十米小像,各呈側坐、蹲坐、斜坐、結跏坐等姿;盤腿坐尊三日八面十六臂,飾骷髏鬟,冠中有化佛,骷髏為瓔珞,前兩手捧顱缽,余十六手各持器,身旁同樣有七八名十米小像,各呈並足立、單足立。舞立、騰躍等姿勢。

    離得越近,兩尊石像愈發高大,不怒自威,氣吞山河,又或如坐鎮寰宇,不動如山,船自石像腳下穿過,真有如滄海一粟,人人自慚。剛通過巨石像,忽然眼前一空,海天一線,卻是出了錯日巖台,直面海闊天空。

    朗布的船將他們送出礁石灘之後,便開始返回。見朗布的船駛遠,岳陽迫不及待地問道:“師,他們都走了,現在能告訴我們,究竟我們應該怎麼做?”

    師看了扎魯一眼,道:“其實,我只是賭一賭,並沒有你們想象那麼有把握。”

    “啊!”岳陽驚呼起來。卓木強巴很冷靜,似乎早已料到如此。

    師不理會岳陽的驚訝,詢問扎魯道:“扎魯,你們雅加曾經的大迪烏,是怎麼樣的人?”

    扎魯道:“你是說卻巴嘎熱大迪烏?他……是一個非常神秘的人,迪烏大羅帳一直跟隨在王帳旁邊。那帳篷的頂部用黑牛尾做裝飾。干枯的人頭豎立在上面,做帳房的頂子;用濕漉漉的人腸做拴帳房的繩子,用死人骨頭插在地上,當擋帳房的橛子。使人一見,毛骨悚然。”

    亞拉師微微皺眉,岳陽低聲道:“師聽出了什麼嗎?”

    亞拉師答道:“典型的咒術師帳篷。”

    扎魯繼續道:“大迪烏有錚亮的銀刀,能將牛羊瞬間化為白骨……”

    亞拉師低聲道:“剖割本。”

    扎魯道:“他能喚來大雨和冰雹,也能令湖水干涸、高山震動……”

    亞拉師低聲道:“天氣咒師。”

    “他憤怒時可以讓天上的神鳥降臨,幫他降服敵人,也能讓野馬為他指路,駝著他前行……”

    “操獸師。”

    “他能變換形體,有人見過他變成一頭牛或者一匹馬,還見過他化作一道彩虹,一瞬間就從遙遠的北方回到了王帳之中……”

    “幻術師!”

    “他能聽懂飛鳥和螟蟲說話,能讓老鼠再夜晚去敵營偷取情報……”

    扎魯每說一句話,亞拉師就再一旁小聲地嘀咕一個名詞,等扎魯描述完之後,亞拉師的眉頭已經深深皺起。

    最後,扎魯得意地說道:“我們的大迪烏厲害吧?”

    亞拉師思索著,似乎根本沒聽見。岳陽在一旁道:“師,剛才你嘀咕什麼呢?”

    亞拉師道:“那是一些古老的職業,古老得今天的人已經忘記了他們的存在,每一種職業,都代表著那位大迪烏的不同本事。”

    岳陽道:“那,那個叫卻巴的大迪烏厲害嗎?”

    亞拉師道:“非常厲害。”

    “那師能戰勝他嗎?”

    亞拉師搖了搖頭。

    岳陽不由感到一陣寒意。如果說那名叫卻巴噶熱的大迪烏都如此厲害,那麼,那個打敗了卻巴嘎熱大迪烏的戈巴大迪烏又豈是他們能對付的?看來,亞拉師的文請或武請都很難奏效啊。需要使用計謀嗎?又是怎樣的計謀呢?師說的賭一賭,究竟是賭什麼?

    橫渡波瀾壯闊的生命之海,卓木強巴等人通過了葫蘆腰,只見海岸怪石嶙峋,崖高百尺,也是一處險要之地,但未見崖上有哨兵。卓木強巴道:“這上面是日馬加松麼?怎麼沒有衛兵守護?”

    扎魯道:“不,日馬加松登陸後還要走一段距離,不過幾分鍾。為什麼沒有守衛嗎?哈哈,這個不是我扎魯自誇,向來只有我們雅加攻打朗布,沒有朗布越海打雅加的。我們雅加的士兵是最勇猛的。”

    岳陽道:“對了,雅加是游牧民族聯盟制度,沒有固定的定居點。朗布的士兵越海而來,一是找不到打擊的目標,二是容易陷入草原游擊戰的困境,他們很被動。”

    呂竟男補充道:“不錯。而且,朗布豐衣足食,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卻受自然因素制約更大,所以,防御和進攻方就很明確了。”

    上了岸,放眼望去,同樣是一片密林,不穿過密林,很難看到遠處,張立道:“和郎布沒什麼區別嘛。”

    扎魯道:“一直往裡走你就會發現了,區別是很大的。”

    呂竟男問卓木強巴道:“兩邊的海岸你注意到了嗎?”

    卓木強巴點頭道:“嗯,雅加的海岸比錯日那邊要高出一些。”

    呂竟男又看了看巴桑。巴桑有些不情願地說道:“水平面是不變的也就是說,雅加這邊的海岸地勢比錯日要高,整個第二層平台有可能是自西向東逐漸升高的,越接近高海拔地區,植物的種類和生長方式越發生變化。”

    岳陽道:“啊,難怪,也就是說,走到東邊到頭,就是第二層平台最高處,離第三層平台也是最近,所以才能從那裡上去。”

    呂竟男聽到學員們的議論,滿意地點了點頭。

    五分鍾後,岳陽問道:“扎魯,究竟還有多遠?你不是說很快就到了嗎?”

    扎魯道:“就在前面了,看見巖壁上那個紅色的圓形凸起了嗎?登岸後朝著著它走一千步就到日馬加松了。”

    岳陽抬頭看了看,巖壁上有個自然形成的巨大紅斑,但是數一千步的話,他們應該很接近了才對。岳陽又道:“可是前面什麼都沒有啊!扎魯你會不會記錯了?”

    扎魯道:“不會,雖然我三年沒回來了,但是這個怎麼可能記錯?”

    張立道:“會不會是你們部落選了其他的地方扎營?”

    扎魯決絕道:“這怎麼可能?日馬加松在紅色標記下,這是千年不變的。”

    “到了,就在這裡!”扎魯帶著大家穿出樹林,眼前是一片極大的開闊地,有數十個足球場大小。四周都是樹林,這裡卻是一片草地,一條從林中流淌的河穿行而過,最終流向了生命之海。只不過,他們看到的就是一片空地而已,沒有帳篷,一個都沒有。站在這片巨大的綠茵場上,岳陽攤開雙手,盡快地呼吸了幾口,轉而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人呢?”

    扎魯急道:“我……我不知道啊!怎麼回事?怎麼會沒有呢?”

    亞拉師來到卓木強巴身邊,道:“他們走了。”

    卓木強巴心中一動,再草地上瀏覽一番,這裡有大量的牛羊糞便,還有匆匆掩埋的車轍。他格局自己所掌握的知識,用木棍翻開牛糞,道:“牛糞還是軟的,他們走了沒多久,估計就是昨天!”

    經卓木強巴一提醒,岳陽等人也各自有了發現。張立道:“車轍掩埋的很匆忙,痕跡很凌亂有些像故意迷惑的感覺,不過最後還是向西去了。”

    岳陽說道:“從地樁分布和草灰分析,這裡曾經大約有制式帳篷……三百頂,看大小能容10人,應該是王帳護衛隊,約有三千,以騎兵為主,牛羊數量不多,另外極大帳篷數十頂,是王帳吧,總數大概在五千人左右,沒有老人和小孩留下的痕跡。”

    扎魯道:“不,不對,我們的帳篷占地很大的,按標准規格是一帳二十到三十人。”

    呂競男道:“這樣就有大約五到七千人的護衛隊。”

    扎魯點頭道:“不錯,王帳護衛隊通常七千人左右,加上妃子女僕,總共一萬人。”

    巴桑道:“這麼多人,走的一定不快,我們能追上。”

    扎魯道:“可是他們有牛車,我們只有雙腿。”

    卓木強巴攬過扎魯的肩膀道:“請為我們指路,我們追得上。”

    林中,幾頂塗硅尼龍面料的帳篷撐在空地上,搜索雷達無聲地轉動著,警示器用紅色光點標注了地雷陣的位置,生命探測器則監控著方圓五百米內的二氧化碳含量,時不時有殺蟲劑自動噴灑著,發出“嘶嘶”的滅蟲聲。無相信這是原始叢林,乍一看還以為來到了一座偽裝得很好的軍營,事實上,這整座軍營裡,只有一個人,他既是指揮官又是士兵。

    他躺在樹梢上,懷裡抱著自己心愛的槍,一遍一遍,仔細地擦拭著。曾幾何時,他只是一個不起眼的盜獵分子,和哥哥一起加入了那個盜獵團伙。在盜獵分子中,他們也只是被使喚的角色,既不凶狠,也沒有特別的本事。原本計劃著,干個三五年,賺一筆錢,就回家買兩個老婆買頭牛耕地種田,誰知道天有不測風雲,他哥哥竟然被一個叫卓木強巴的人給殺了!每念及此,他的眼中就會噴出怒火。如今的他,在莫金的刻意培養下,實力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二愣子了,他完全有信心將卓木強巴擊斃在自己的槍下。

    沒錯,他就是牛二娃,那個在可可西裡與卓木強巴他們遭遇的盜獵分子,後來被莫金送去海陸空三棲特種作戰部隊特訓。這次他也加入了先頭空降,只不過在山頂就遇到了狂風,和他一起被風吹走的七個人都死了。

    八個連在一起的大鐵箱就碼放在樹下,牛二娃來到這裡,不是為了別的,正是為了這八個箱子。在空降的時候他就已發現,有八個箱子被風吹到更北的地方去丁,跟著探測儀的指引,他找到了箱子,將這附近建造像一個軍營,這是他一個人的軍營。對了,還有一個人,治好了他的蠱毒,目前正幫他繼續療傷。

    “卡!”牛二娃突然翻身倒掛,雙手握緊M110狙擊槍,對准了林中的動處,“別,別開槍,是我。”一身黑牛皮的卻巴嘎熱從林中走出來。牛二娃雙腿一松,從樹上下來,問道:“怎樣?”

    卻巴嘎熱道:“王帳已經離開了日馬加松,現在估計是要去加瓊,你有把握對付他嗎?”

    牛二娃晃晃手中的槍道:“別當我手中的家伙是吃素的。唉……”他說著,小腿抽搐了一下,他對卻巴道:“你的技術還沒有朗布那個家伙的地步,這麼長時間了,還沒好利索。”

    卻巴道:“我是沒有那些草藥,否則你的傷早就好了。”

    卻巴道:“牛二娃便是那個受傷後被雀母的大迪烏救助的甲米人。他在傘降時大風刮到雀母附近,受了重傷,被次傑大迪烏救了,隨後打傷次傑大迪烏,搶了錯日的快船,逃到雅加,在雅加的樹林中遇到了被卻巴大迪烏打敗並離開了王帳的卻巴嘎熱。卻巴迪烏一直在王帳附近徘徊,伺機報復,當牛二娃向他展示了現代火器的威力之後,他便認定這是復仇的好機會,隨後主動替牛二娃療傷,希望牛二娃幫他報仇。牛二娃原本以為他只是一名土著,根本沒意識到身邊的人有多危險,滿口答應下來,他原是不怎麼會說古藏語的,但卻巴的記憶力好得驚人,很快就能說一些普通的現代漢語表達自己的意思。兩人在林子裡待了一段時間了,那位戈巴大迪烏深入淺出,很難找到機會下手。他們就一直守在日馬加松附近,如今王帳轉移,卻巴認為機會來了,這才邀牛二娃一同前去。

    兩人在一處隱藏在密林裡的巖石高地伏下,牛二娃道:“他們一定會經過這裡嗎?”

    卻巴道:“恩,不會錯的,要到加瓊,必須經過這裡。到時候我會攔住王帳去路,那些護衛都曾是我的手下,他們不會對我怎樣的。然後我會去挑戰那個老家伙,把他引出來,你只需瞄准他的腦袋開槍就可以了。”

    牛二娃道:“對了,我記得你不是說,還要多等一兩個月才會遷移的嗎?怎麼提前了?”

    卻巴道:“我的親信告訴我,是郎布那邊有群甲米人要來找那個老頭兒,似乎想把他請到郎布去,根據和那邊達成的協議,不能讓他們與那老頭兒見面,所以提前遷營了。”

    牛二娃道:“甲米人?你是說……”

    卻巴道:“恩,聽說,是和你的穿著裝備都很一樣的,但是他們自己解釋好像和你又不是一路的。”

    “恩?”牛二娃眼睛一橫,忙道:“他們有多少人?有沒有聽到他們叫什麼名字?”

    卻巴道:“好像來了六個人,領頭的叫卓木強巴……喂,你去哪裡?這裡才是王帳的必經之路!”他話還沒說完,只見牛二娃拎著槍就朝日馬加松方向跑去了。“放心,那個老頭兒我會幫你對付的,不過我先得去殺了我的仇人……”牛二娃遠遠地拋下話來。

    第六十章尋找回歸之路的密修者

    狙擊者

    牛二娃在林中狂奔,心中在呼喊道:“沒想到,機會終於來了!哥哥,我能替你報仇了!卓木強巴,這次你必須死!”從小到大,不管打架,還是偷東西,都和哥哥一起,四處流浪。哥哥就是自己半生的依靠,兄弟兩人一直在生死邊緣徘徊,因此,殺了哥哥的卓木強巴,他必須死!至於他們兄弟倆做的違的事,殺過的那些人,牛二娃是不會放在心上的,他的邏輯很簡單,他們這麼做,只是為了生存。只要是為了生存,那麼所做的一切便都是合理的!擋在他們前面的人就該死,拖他們後腿的人也該死,但是哥哥不能死!只有哥哥不能死!卓木強巴!卓木強巴……

    “哇,不要那麼快,不要那麼快!”扎魯死死抱著卓木強巴的腿大聲呼叫著。對於從未接觸過飛索的人來說,那種急速飄蕩的感覺絕不僅僅是刺激,更多的是恐懼。卓木強巴等人借助林間環境,翻腕,揚臂,就像雜技團裡的高空蕩秋千,從一個秋千蕩向另一個。如今他們對飛索的性能都已經很熟悉了,只是苦了扎魯,一看到那迎面飛速撞來的大樹,就嚇得他不敢睜開眼睛,更別說指路了。不過,在高速飄蕩的過程中,岳陽依然能清晰地辨認車轍的方向。

    岳陽輕輕地飄落下地,對身後的人道:“車轍在這裡分成了兩條印跡,我們走哪條路?”

    卓木強巴等人也紛紛落地,卓木強巴對岳陽道:“查王帳的大車痕跡和多數重騎兵走的路徑。”轉頭對扎魯道:“這兩條路通哪裡?”扎魯嚇得大氣都不敢喘,正兀自發愣。

    岳陽勘測後道:“王帳走的左邊。”

    卓木強巴道:“大迪烏和你們的王會分開走嗎?”

    “不會,王的安全至少有一半是靠大迪烏來負責的,所有護衛加起來也不及大迪烏給王帶來的保護。”扎魯肯定道。

    “但是,如果他們故意不坐王帳的大車,而改乘小車離開呢……但是,實則虛之,虛則實之,也可能沒有換車……”張立道。

    巴桑罵道:“廢話!”

    岳陽道:“問題不在這裡,關鍵是他們為什麼要突然撤離日馬加松?難道是和我們的到來有關?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恐怕就是郭日念青搞的鬼。又回到了那個老問題上,他為什麼如此忌恨我們?到底我們哪裡觸犯了他的利益?”

    呂競男對卓木強巴道:“現在來不及考慮這些了,到底走哪條路?你拿定主意沒有?我們不能分開來追擊。”

    卓木強巴望向亞拉師,亞拉師點頭道:“恩,我們只是來請雅加的大迪烏,如果和雅加的軍隊發生沖突就不好了。至於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見到大迪烏,或許自有分曉。”

    卓木強巴道:“游牧民族,每個部落都有自己的遷徙路線和勢力范圍,其他部落不得入侵和干涉,但是聯盟的王可以制定和修改遷徙的路線和時間,如果他要修改的話,是否會派小股部隊去通知其他部落呢?”

    扎魯道:“啊,對,王會派出使節團通知其他部落已修改了遷徙的時間什麼的。”

    卓木強巴看了看王帳留下的車轍,整齊有序,馬蹄錯落有致,肯定道:“去加瓊!走吧,扎魯……”

    扎魯臉色一變,近乎哀求道:“這次別那麼快了,好不好?”

    牛二娃在林中狂奔,他感到熱血開始沸騰。“哥哥啊,這次一定……一定!替你殺了卓木強巴!”突然,他停了下來。風帶來遠方的消息,便攜拾音器成百倍地提高了他的聽力,加上特殊的訓練,使他能分辨兩公裡內老鼠活動的聲音。如今風中的信息是:有物體在林中高速移動,比自己的速度更快,從樹枝和摩擦聲可以聽出,音線呈波浪形起伏,那不是在地上跑動的聲音,是什麼東西在跳躍,還是飄蕩?是飛鼠嗎?不塊頭很大,但不是猩猩,這附近都沒有猩猩。聲音越來越近,不止一個,有四、五、六、七、八……不,七……六……六個!

    “他們一共有六個人……”卻巴的聲音出現在耳邊。牛二娃馬上選了一處有利地形,作好偽裝,眼睛湊上了電子瞄准系統……

    卓木強巴等人正在林中飛蕩,根本沒有察覺危險就在身邊……

    卓木強巴的身影出現在了電子瞄准系統的十字架內,牛二娃甚至能看清他臉上的每一根胡須。他舔舐著嘴角,槍口隨著卓木強巴的移動而移動。“哥哥,你等著,馬上就好。我應該讓他立即畢命呢,還是讓他受盡痛苦的折磨?”他手指一緊,“嗖”地一顆子彈躥了出去。

    前面吹來一陣大風,卓木強巴正瞇縫著眼在風中尋找可以支撐飛索的樹干,突然,一道火線從自己眼前掠過,好像夜空流星。怎麼可能?是錯覺嗎?可是緊接著,身邊的樹干彈射出一些樹屑,刺在自己的臉上。卓木強巴轉過頭去,那樹干上,像是被小刀橇起一塊,他馬上明白發生了什麼。

    同時,巴桑感到心頭一涼,就好像有人用冰刀輕輕地劃過自己的胸口,他正覺得奇怪時,只聽卓木強巴大聲道:“敵襲!”

    六個人同時收索,很快落地,藏入低矮的灌木叢。扎魯驚恐地看著他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是從他們的表情知道事態很嚴重。

    “該死的風!”牛二娃咬牙。風的阻力減緩了卓木強巴他們飄蕩的速度,讓子彈從卓木強巴身前掠了過去。他槍口向下,繼續尋著目標。

    岳陽看了看樹干開花處,道:“子彈是從西面側風射來的,他在我們左手方。這種威力的子彈應該是狙擊手,距離我們至少五百步外。”

    張立取出電子望遠鏡,搜索了片刻,道:“看不見目標。”

    此時的牛二娃身上插滿了樹枝籐條,臉上用污泥塗抹,粘著樹葉,只有一雙眼睛和黑洞洞的槍口暴露在外,別說相隔數百步,就算從他身前過,只要他不動,也無發現他。

    張立調整著望遠鏡,往扎魯方向擠了擠。扎魯驚魂未定,一碰就倒,身體壓在一株植物上。“趴下!”呂競男一下子把扎魯按趴在地上,一道火線無聲無息地從扎魯剛才的方位穿了過去,在樹葉上留下一竄圓孔。

    “怎……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扎魯看著樹葉上的圓孔,遲疑道。

    巴桑冷冷道:“不要亂動,你會死的!”扎魯嚇得魂不附體。

    岳陽道:“槍很准,稍有異動他都能發現。奇怪,狐狼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個人物?”他說著,從地上拾起一塊石頭,順手一扔,石頭砸字旁邊一株植物上。只聽“嗒”的一聲,子彈竟然將落地的石頭撞飛了!

    張立道:“不會這麼准吧!”

    岳陽道:“運氣。不過他一定用的低倍瞄准,否則不可能監視到這麼大范圍的動靜。對了,我們不是有雷達嗎?測測他的位置在哪裡。”

    張立道:“雷達只能監測動的物體。”

    岳陽道:“只要他開槍,就有動的物體。”張立明白過來,開始從背包裡取出小型雷達。

    牛二娃眼睛一眨不眨,仿佛連呼吸也停止了。此刻他的心情無比亢奮,那是一種獵人看著獵物進入陷阱的興奮,雖然如今沒有大的響動,聽不到聲音,但是對方的大致范圍他已經鎖定,只要稍有風吹草動,他毫不猶豫就是一槍。“剛才那兩槍都沒見血,哼,試探我的位置?我的偽裝根本無懈可擊,想找到我,別做夢了!嗯,又有動靜,那是個什麼東西?哦,原來是我們的裝備。看來他們已經撿到一些莫金給我們的東西,難怪……”牛二娃又開了一槍。

    “啪!”張立呆住了,雷達還沒舉過頭頂,就被一槍擊碎,這是什麼槍?

    呂競男道:“單發射擊,同一位置,敵人只有一個,你們待在這裡不要動。師。”亞拉師點點頭,和呂競男一左一右悄悄後退。

    “嗯,怎麼沒動靜了?”牛二娃盯著瞄准器,產生了疑惑,不過他很快平靜下來,依然一動不動地瞄准著。他知道,狙擊手和被狙擊者之間,本來就是一場意志力和忍耐力的較量,誰沉得住氣,誰就能獲得最後的勝利。“這裡潮濕冰涼,又所爬蟲,我看你們能忍多久?”牛二娃正暗自猜想,忽然,拾音器傳來細微的窸窣聲,有什麼東西朝自己的方向靠近。

    “繞道後襲,哼,就知道你們會來這手,已經為你們准備好了禮物。”牛二娃的左手握住了一個引爆器,在地線的另一頭是一枚閃爆彈,只需他一按,那個假偽裝人就會給偷襲者一個驚喜。“是從左後方來的,在樹上,不……還有聲音,動作好輕,幾乎無聽到,在右後方,哦,打算包抄我麼?他們停下了,好極了,他們發現了禮物。”牛二娃的手靜靜地握著引爆器,只等敵人離開樹梢的聲音。

    呂競男和亞拉師在樹梢,的確看到一個不易察覺的凸起,用枯枝和樹葉掩蓋著,無論怎麼看都會以為那就是一堆被清掃的落葉。但是敵人很顯然忽略了一個問題,這裡不是公園,沒有人會清掃落葉,那麼自然是有人將落葉堆積在這裡的。這裡的確也是埋伏卓木強巴等人的極佳位置。

    呂競男向師打手語道:“先用樹枝或石頭分散狙擊手的注意力,然後速降將其制伏。”

    師點了點頭,但心中有些疑惑,這個地方會不會太明顯了?難道那家伙不怕有人從背後打他主意嗎?但呂競男已經將一根樹枝扔向了狙擊手身前十余米的地方,在樹枝將要落地時,師和呂競男兩人同時跳離樹梢。

    牛二娃准確地把握到這一變化。“歡迎你們來地獄!”他按下了引爆器。

    樹枝落地,那堆樹葉一動不動。“不對!”亞拉師心中一驚,在這種對峙的緊張時刻,這已經不是人能擁有的冷靜了,師突然手腕一翻,將飛索倒射出去,身體蕩離。

    “師他怎麼……”呂競男反映也是極為敏捷,一見師有所動作,跟著就准備拋出飛索,但這時,眼前突然一片白光,緊接著,是震耳巨響!

    巨響之前,牛二娃已將耳塞換成了隔音模式,閃爆之後,他迅速打開拾音器,翻身而起,去尋找偷襲者。“怎麼可能?沒有人,沒有聲音,連呼吸聲都沒有?難道是我聽錯了?”牛二娃狐疑地尋找著被閃爆的地方,將眼鏡切換為紅外生命搜尋模式:沒有!附近沒有生命存在的紅點。“剛才出現的聲音,絕不可能是錯覺,難道是小動物?已經被炸飛了?媽的,浪費我時間。”牛二娃轉身跑向伏擊點。

    牛二娃轉身跑開,亞拉師才帶著呂競男從冰冷的沼澤裡探出頭來。就在閃光時,亞拉師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他背對著閃光,仰天長嘯,那種發自肺腑的尖銳嘯聲足以和閃爆彈的爆破巨響抗衡。嘯聲一停,閃爆彈也已失效,師馬上找到呂競男,帶到附近的沼澤旁,而此時的牛二娃還在隔音狀態。亞拉師以密教獨有的指向呂競男傳達指令:閉氣,下伏。

    呂競男雖然看不見聽不見,但身體的觸覺還在,雙腿已經感到沒膝的涼意,知道這是在水中或沼澤裡,深吸一口氣,與亞拉師同時下沉,躲過了牛二娃的搜索。

    而在另一邊,閃爆彈的威力也驚動了卓木強巴他們。岳陽道:“是閃爆,教官他們被發現了嗎?”

    岳陽說著就要沖出去,巴桑一把拉住,冷漠道:“去了沒用。”岳陽呆望著巴桑,他明白,巴桑大哥的意思是,教官和亞拉師都對付不了的敵人,自己去了也是送死,可是讓他在這裡等著,心理更急。

    張立道:“教官說,敵人只有一個,如果他在同時對付教官和師,那麼我們可以轉移,至少離開敵人的監控范圍,強巴少爺,你看……”

    “等等……”卓木強巴也知道,必須馬上做出判斷。如果敵人還在監視他們,那麼他們這就是最好的機會。他心中默默計算著,聲音的傳播速度每秒340米,閃爆彈使用之後,投擲者自己通常要延時兩三秒再投入戰斗,他計算著聲音傳播到這裡的時間和敵人與師他們重新戰斗的時間。

    "行動!"

    他們五人立刻向另一方向轉移,但是扎魯手腳發軟,走起路來跌跌撞撞。

    牛二娃回到伏擊點,馬上看到前方有異動,毫不猶豫抬起槍,對著行動最遲緩的那人就是一槍。

    “啊!”扎魯痛苦地叫了起來,子彈打在他左肩,好像沒有鑽出來。張立大叫:“扎魯中彈了!”五人趕緊伏下。卓木強巴和巴桑對望一眼,心中都對敵人產生了一絲恐懼。同時對付呂競男和亞拉師,難道這麼快就解決了戰斗?那敵人也太可怕了吧,還是根本就不止一個敵人?

    亞拉師不敢扔下呂競男,因為暫時喪失視力和聽力的她,如果碰到持槍的敵人,那是毫無防御力的。他必須等待呂競男略有好轉,然後才能去制伏那人。可是時間不等人,剛扶呂競男隱蔽好,就聽到了槍聲。師心道:“強巴少爺他們行動過早了,不行,必須保護好他的安全!”他向呂競男發出指令,就地隱蔽,保護自己,接著便沖了出去。

    牛二娃只開了一槍,對方就全體伏下。他微微-笑,有難度,才剌激。他憑記憶搜索著剛才那幾個人的位置,這時,耳塞裡傳來身後有物體告訴移動的聲音。“嗯?這次又是什麼?野豬?”

    戈巴大迪烏

    亞拉師已經完全確定了牛二娃的藏身位置,眼看快接近他時,牛二娃回過頭來。亞拉師將一根樹枝扔了過去,他知道對方槍准,希望借此干擾敵人的注意力。

    “啪!”牛二娃一槍擊碎了樹枝,可是亞拉師竟然已經沖到他身前了。牛二娃槍口向外,亞拉師身體一折。“啪!”牛二娃一槍放空,亞拉師的腿已到身前。他改橫槍架腿,亞拉師就勢將槍踢飛。牛二娃一個後空翻,同時自腰間拔出一把匕首,落地時自左向右,凌空一揮,亞拉師收腿。

    牛二娃手握匕首,憑空點了兩下,匕首發出"嗤嗤"的破空聲。他心道:“這是紅扁帽的近身匕首格斗技,不管你是誰,就拿你來試試它的威力吧。”話雖如此,腳下卻是猛地一踢,大片的泥漿向亞拉師飛濺。亞拉師手臂一擋,身體傾斜,在泥漿的縫隙中看到寒光一閃,知道是匕首刺來,單於撐地,身體一轉,雙腿如蚊龍出海,旋轉飛踢。

    牛二娃眼見攻擊被封死,身體微微後仰,匕首作飛刀投擲,腰間一摸,又是一把M500轉輪手槍。亞拉師知道這種武器的威力,一伸手拈住了匕首,手腕一抖回擲回去。牛二娃連槍都來不及開,就被刺中了手腕。此時兩人都在後仰狀態,牛二娃冷笑一聲,腿一蹬,激起大片泥漿,左手撈起M500,轉身就跑,還不忘回頭開了一槍,不過全無准頭。

    亞拉師見他逃走的方向不是呂競男藏身的地方,也就沒有追擊,扭頭看了看,那把M110也沉入了沼澤,不見蹤影,歎息一聲,返回呂競男處。

    亞拉師和呂競男回到卓木強巴處,師道:“他已經跑了,沒有了狙擊槍,估計暫時不敢靠近我們。”

    巴桑道:“是誰?”

    亞拉師道:“全身偽裝,看不出。但是,他逃走的時候,似乎有條腿不是很靈便,估計在我們來之前就受過傷,從雀母逃走的那人可能性很大。可惜了,沒有搶到他的武器。”

    岳陽和張立見呂競男是被亞拉師扶著回來的,忙問道:“教官沒事吧?”“教官不要緊吧?”

    呂競男道:“沒事,大意了。”她的視力和聽力正逐漸恢復。

    卓木強巴道:“沒事就好。扎魯受傷了。”

    只見扎魯正躺在一旁哀號著:“我不行了,我快死了。”他手臂纏著紗布,其實傷得不重,但是血流不止。

    亞拉師走過去道:“振作一點,你不會有事的。”他在傷口掀了掀,血流頓止。師想了想,折下一根細枝,在扎魯身上刺了幾下,扎魯的哭喊聲也小了下來。可是沒多久,扎魯又道:“我的手沒知覺了,我的手斷了嗎?”

    師拍了拍他的手臂,道:“不會有事的,如果及時找到戈巴大迪烏的話,你會和沒受傷以前一樣。我們走吧,不知道這附近還有沒有別的敵人,而且那人隨時有可能返回。”

    岳陽道:“是啊,幸虧他不知道我們沒有武器。”

    卓木強巴道:“扎魯,還能走嗎?”

    扎魯點頭道:“能。”聽說戈巴大迪烏能治好自己的傷,他總算沒那麼害怕了。

    七人繼續朝加瓊前進,只是不能帶扎魯使用飛索,速度要慢了許多。

    牛二娃心中憤恨,邊跑邊想:“那個渾身是泥的人究竟是誰?我受過的那些特訓好像對他不起什麼作用?難道莫金那家伙敷衍我?不,是那家伙太強了!卓木強巴,這次你好運,但是我不會就這樣放棄的,你給我等著!”

    牛二娃回到自己居住的那片樹林。卻巴早已等在那裡,見他回來忙道:“王帳已經過了峽口。咦,你怎麼受傷了?”

    牛二娃道:“小傷,沒事。對了,你的情報說,卓木強巴他們來這裡做什麼?”

    卻巴替牛二娃包扎傷口道:“他們是來找那老頭兒的。”

    “找那老頭兒,為什麼?”

    “這個,不知道,不過我想,可能與雀母的公主有關。嘿嘿,算起來那位公主也該徹底失明了。”卻巴陰笑道。

    牛二娃冷笑道:“哼,你們這個計劃,還真是惡毒。”

    卻巴突然怒道:“如果不是那個老頭兒突然出現,我們的計劃原本是原本是無懈可擊的。”

    牛二娃將包好的手抽回來,又取出一把AW338狙擊,道:“我對你們的陰謀不感興趣,不過卓木強巴要見那老頭兒,我就偏不讓他如意。走吧,去王帳。”他看了看那標滿紅點的地雷陣,思索道:“如果,能把他們引到這裡……”

    “強巴少爺,車轍的痕跡越來越清晰,我們離他們越來越近了。”岳陽觀察後對卓木強巴道。

    卓木強巴道:“好的。扎魯,還能堅持嗎?”

    扎魯一頭冷汗,一直被卓木強巴半攙扶著。他咬牙點頭道:“能。”

    張立道:“加瓊還有多遠?”

    扎魯道:“已經不遠了。加瓊不是城邦,只是一個駐扎點,而兩個駐扎占點之間都不會超過一天路程。”

    走著走著,岳陽的步子漸漸放慢,其他人心照不宣地跟著慢了下來,唯有扎魯不覺。地上有被包裹的馬蹄返回的足印,林深處藏著輕微的馬匹喘息聲,周圍安靜得不尋常。岳陽不動聲色地道:“有埋伏。”

    “知道了。”卓木強巴道。一片新鮮的樹葉從天而降,卓木強巴道:“隱蔽!”

    六個人.就像五支箭射向六個不同的方向,每人依附在一棵大樹下,仰頭向上。他們都清楚,敵人就藏在樹上,敵人的隱蔽工作並不出色。扎魯被卓木強巴夾住,帶到一棵樹下,他問道:“怎麼?”

    卓木強巴道:“別出聲。”

    樹上的敵人被樹葉遮住了視線,看不到樹根處的卓木強巴等人,卓木強巴他們卻能透過樹葉看到一些手和腳。他們相互間遠遠地交換了一下意見,這群敵人大約有二十來人,都是當地人裝束,也就是說,出現現代武器的幾率很小,他們面對的可能是弓箭和投鏢。

    果然,沒多久,樹上的人忍不住了,他們有一種不知道被包圍的人在哪裡,自己反而暴露在外的感覺。“下面的人出來,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用的是古藏語。

    卓木強巴等人一笑,他們當然不可能就這樣出去。但扎魯卻大叫起來:“是巴扎隊長嗎?我聽到你的聲音了。是我啊,我是扎魯!文書官扎魯啊!你們別放箭!”

    樹上的人回答道:“扎魯?你是江勇扎魯?你不是被關在雀母嗎?”

    扎魯道:“是啊,我被放回來了!真是巴扎隊長啊,王在哪裡?我要見王!”說著就要掙脫出去。卓木強巴輕輕一拉,扎魯使不上力,回頭一怒。卓木強巴道:“等等。”他清楚地感覺到,事情沒這麼簡單,剛才那個巴扎隊長的詢問充滿了疑惑。

    果然,樹上另有一人道:“別聽他的,扎魯早就死在朗布監獄了,我的手下早就告訴了我。這群人是想來暗殺我們的王,給我殺了他們!”

    扎魯臉色一白,大聲質問:“你!你是誰?你胡說!”

    那人道:“如果你是扎魯,敢不敢站在空地上讓我們看看清楚?”

    扎魯道:“有什麼不敢?我就是江勇扎魯!你們如果是王的護衛,都是認識我的!”

    “你傻瓜啊,是陷阱!”卓木強巴道。

    扎魯不管,一將衣袖撕裂,從卓木強巴手中躥了出去,站在空地道:“我就是……”話還未說完,一支冷箭“嗖”地射將過來。扎魯呆呆地望著冷箭,做不出任何反應,是卓木強巴跟在他後面,突然一個虎撲,將他按倒在地,這才躲過了一劫。兩人滾到另一株樹下,這次扎魯不敢出去了,扁著嘴道:“為什麼?他們不相信我?”

    只聽巴扎隊長道:“他是扎魯!裡嘎,你為什麼放箭?”

    裡嘎道:“我得到的消息扎魯早就死了,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一定是和朗布那些人勾結起來,打算害我們的王。”

    巴扎道:“那也要問清楚再說啊。我的衛兵聽著,都不許放箭!”

    裡嘎道:“巴扎,你別忘了我是這次行動的指揮。雖然這些衛兵都是你的人,但是,你敢違抗王命嗎?”

    巴扎嘀咕了一聲:“渾蛋!”就不再說話了。只聽那個叫裡嘎的命令道:“下樹去,把他們都給我殺掉,一個也不許留!剛才他們的動作你們也看到了,知道這群殺手有多厲害,千萬別手軟!否則,被殺掉的只能是你們。”

    岳陽遠遠打手勢詢問怎麼辦。卓木強巴也很為難,如果動手的話,就和雅加結仇了,那還能請到大迪烏嗎?如果不動手,難道在這裡坐以待斃?這是兩難的局面。他看了看亞拉師,詢問有沒有什麼制伏這些衛兵的方。亞拉師搖了搖頭,數量太多了,而這些勇士的強壯他們是見識過的,不殺死他們,他們一定會死纏不休。

    手持武器的戰士們紛紛下樹,距離卓木強巴他們越來越近,出手也不是,不出手也不是。岳陽手裡的弓拉開又合攏,握手已經被他捏出汗來,情況萬分危急。

    就在此時,林中突然響起一聲炸雷般的巨吼:“住手!”

    聽到這聲音,雅加的士兵紛紛放下了武器。卓木強巴等人疑惑不解,只見林中一輛司馬套車轔轔而至,那四匹雪白的戰馬身披鎧甲,一樣的高矮胖瘦,每一匹都器宇不凡。那些士兵紛紛向馬車跪拜,那駕車的馬夫冷眼看著這些士兵,看起來身份職位也較這些王的護衛兵高出許多。

    扎魯又一次沖了出去,淚眼摩挲道:“是王嗎?是王嗎?我是扎魯,是江勇扎魯啊!我……我終於見到王了!”

    巴扎,一位臉上有些麻子的敦實大漢手握重斧走過來,在扎魯旁邊跪下,同時對扎魯道:“這不是王,是我們雅加新的迪烏大人。巴扎拜見迪烏大人。”

    迪烏大人在車內道:“裡嘎呢?”

    巴扎道:“剛……剛才大人來的時候,他就跑了。屬下無能,沒有留住他。”

    迪烏大人似乎在車內輕輕歎息:“果然是這樣。”突然語音一變,沉聲道:“林子裡的朋友,你跟了我很久了吧!如果不是找我的,就請快快離開!”只見車的帷幔似乎動了動,好像有什麼東西飛了出去。一見那簾布揚起的動作,亞拉師心頭就舒了一口氣。

    林中的遠處,牛二娃“呀”的一聲叫喚,他受傷的手又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這次連是什麼東西都沒看清,就被扎穿了。傷口極小,可是帶來的疼痛比上次匕首扎過疼上十倍。牛二娃扭頭尋找,只見那東西穿透他手掌後又沒入樹干,只留下一截短尾。牛二娃拔出來一看,竟然像中醫使用的一枚銀針,細如發絲。他臉色一變撿起地上的AW338就開跑。同時詢問卻巴道:“那老頭兒究竟什麼來頭?”

    卻巴鐵青著臉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厲害得不像是人。可惜了裡嘎,我最後埋下的一枚棋子也暴露了。”

    牛二娃道:“想辦把他叫來,說不定對我們還有用。嗯,他們是為了那個瞎眼女來的,過不了多久得返回雀母?我們可以先在他們的路上設置點障礙,跟我來!”兩人遠遠遁去。

    林子裡,卓木強巴等人也站了出來。這個迪烏大人雖然他們不認識,不過似乎對他們也沒什麼惡意。扎魯沒忘記卓木強巴他們的目的,忙道:“迪烏大人,這幾個朗布,不,應該是甲米人,他們有要事求見,還請您……”

    迪烏大人打斷道:“我知道了。江勇扎魯是吧,三年前你受委屈了,如今你能回來,王見到你一定很高興的。你和巴扎他們先回王帳去吧。”

    巴扎驚異道:“迪烏大人,那你……”

    迪烏大人道:“我和這些甲米人談談,你們不用守著我。孜摩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巴扎,你回去稟報玉,就說我們的推測被證實了,至於裡嘎的事就不需多說了。”巴扎等人遵命帶著扎魯回王帳去了,留下來的孜摩就是那趕車的車夫。

    待巴扎等人走遠,亞拉師隔著布簾道:“終於找到你了。”

    卓木強巴等人一愕,只聽簾布裡的戈巴大迪鳥居然也是用普通話回答道:“我終於等到你們了。”那聲音好耳熟。

    待到這位戈巴大迪烏揭開車簾,卓木強巴等人更是驚呼起來:“塔西師!”車內盤膝坐著的那位迪烏大人,雖然穿了巫師的黑袍,帶著頭飾、耳飾、鼻飾,可那不是塔西師又是誰?難怪剛才那標准的普通話如此耳熟。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塔西師,你不是已經……”

    “你怎麼會成了雅加的大迪烏?”眾人七嘴八舌詢問起來。

    塔西師微微一笑,和藹道:“我受了很重的傷,已經無行走了,只能在這裡等你們。我知道,你們一定會找到這裡來的,先到車廂內來吧。”

    車廂內十分寬敞,坐上七八個人絲毫不顯擁擠。見眾人上了車,塔西師道:“我先問問,你們到這裡找我是怎麼回事?”

    卓木強巴道:“是這樣的,我們在雀母……”他將他們在雀母遭擒,被迫來請雅加大迪烏去看公主的眼睛,胡楊隊長和敏敏被留作人質一事簡單地說了一遍。其余不詳盡的地方,呂競男等人作了補充。

    塔西師皺起眉頭道:“只有四天時間,如今巳過去兩天,也就是說,再有兩天不趕回去?胡楊和敏敏就會被殺死?”卓木強巴道:“是的。”塔西師馬上道:“孜靡,去日馬加松。”孜摩在車外道:“迪烏大人,現在有些晚了,在路上天就會黑啊。”西師道:“天黑了點火把,我們要在明天天亮前趕到生命之海海邊。去吧。”

    孜摩應了一聲,一抖韁繩,四馬馬蹄翻飛,朝林中駛去。

    不知是心情緊張,還是心裡有太多的疑惑,反而不知該從何問起,馬車奔走的前三分鍾,車廂裡竟然十分的安靜,只聽到車轱轆擠壓著沼澤地發出嘎吱的聲音。

    “亞拉師說,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指的就是這件事吧?”終於,岳陽還是忍不住問道。

    亞拉師還未答話,塔西師回答道:“這件事情,很對不起,事先沒有和你們商量,我擅自做出了決定。當時,我們是這樣考慮的,因為出發時人很多,彼此要相互照應,我們擔心你們的對手搶在前面抵達帕巴拉,所以我決定先單獨前往。我只身一人前往的話,起碼速度上要比你們快很多。”

    “你,你怎麼做到的?當時是在海上啊?”張立迫不及待地問道。畢竟當時他們還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海,周圍還有可怕的食人海怪虎視。

    塔西師微笑道:“這還要多虧你設計的那套浮力裝置!”

    張力恍然道:“你是說,那個充氣球!”他想起來了,那個壓力充氣球不僅可以緩解高空跌落,在水上也是極好的浮力工具,當人在小球裡走動時,同時也就帶動大球在水面移動。他又問道:“可是,我們都沒注意到你是怎麼離開船的呢?”

    塔西師繼續道:“當時,你們已經餓得快不行了,意志力也在昏睡邊緣掙扎,在那種黑暗中,我悄悄離開,你們自然不會察覺。我和亞拉師都是修過千日行的人,幾個月不吃東西根本不算什麼,但是你們不行。”

    岳陽道:“亞拉師也真是,當時應該告訴我們一聲的,還騙我們說塔西師走了,我們還以為塔西師你真的……唉,強巴少爺還替你傷心難過暱。”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著,但語氣中全是不滿和質疑,似在責備亞拉師對他們的不信任。

    塔西師道:“不怪亞拉師,決班亞拉只是一名下位者,沒有我的命令他自然不能告訴你們。而且,這次強巴少爺組成的探險團各地的人都有,我們也不敢確保人人都是值得信賴的,不是嗎?”

    岳陽馬上想到了趙莊生,將剩下的話都咽了回去。

    車廂內又陷入短時的沉寂,張立見氣氛有些尷尬,又道:“不過還好?我們總算又和塔西師相遇了,更沒想到,塔西師你竟然成了雅加的大迪烏。可是我們聽說,雅加的大迪烏是一個多月前就從第三層平台上下來的啊,塔西師你是怎麼做到的?”

    塔西師道:“先說說,你們是怎麼走到雀母去的?”

    張立愣了愣,隨後將他們靠岸後先到第一層平台,沿著地圖找到戈巴族村落並在那裡上了第二層平台,然後又往西,最後到雀母,簡短地說了一遍。

    塔西師點頭道:“嗯,你們果然是根據香巴拉密光寶鑒上的地圖走的。”

    張立奇怪道:“咦?怎麼?塔西師你不是這樣走的?”

    塔西師道:“嗯,當時我們研究過密光寶鑒上的地圖資料,因為我們手中的資料顯示,在喜馬拉雅山脊這段被迷霧封鎖的線路足有近百公裡,而兩側山根向下呈錐形散大,每一層平台估計有幾百公裡,而其中還不知道有什麼怪異生物,這樣一來一回太浪費時間了。所以,我沒有沿著地圖上標注的路徑前進,我是直接從底層向上攀爬的。”

    “什麼?”這次不僅是張立,除亞拉師外,其余的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連呂競男也不由坐直了身體。要知道,他們手中有登山專用工具,還是在第一和第二層平台間最接近的地方攀登,好容易才爬上了第二層平台。塔西師不僅是沒用工具徒手攀登,而且還是攀登超過兩千米的內切弧形山巖,以人的能力怎麼可能做到?

    卓木強巴恐懼地看了亞拉師一眼,看來這些密修者,不僅僅是能幾個月不吃不喝這麼簡單,他們簡直是在不斷挑戰人體極限中的極限。岳陽總算明白了,若塔西師直接爬上第二層,又直接爬上第三層平台的話,所需時間也就三五日,而他們則是在叢林中走了一兩個月,難怪塔西師能在一個月前就從第三層平台下來。可是,他為什麼沒有去帕巴拉神廟呢?

    塔西師道:“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呵呵,但是你們想想,當初戈巴族人到這裡來,不也是靠徒手攀爬到上一層平台的嗎?而且,他們還運來了千萬噸的黃金佛像和佛家珍品。好了,我說說接下來的情況吧。當時我到第二層平台,是比這裡更北方的草原,那裡已經很接近第二、三層平台的間隙了,而且我也已經發現,原來這裡果真有人,他們已經在這裡生息繁衍千余年了。只是,他們似乎並沒有多少改進,依然保持著千年前的生活習俗和方式,全然不知外面的世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我當時到的地方,是雅加的棍巴脫……”

    卓木強巴等人點了點頭,他們已經在安吉姆迪烏那裡聽說過這個地方,總之是離第三層平台很近的地方。

    塔西師繼續道:“這些草原上的游牧民族還是那麼好客,我在一位叫七朱的牧民家住了兩天。當時也是太心急了,沒有太在意七朱說的上戈巴族人,我想,或許我和上戈巴族人有交流的機會,就算再怎麼不濟,全身而退還能做到吧。”說到這裡,塔西師不由黯然。

    岳陽道:“塔西師,你說你受了很重的傷,已經無行走了?就是那時被上戈巴族所傷嗎?”眾人心中一寒。如果塔西師都無從上戈巴族手中逃脫,那他們又怎能通過上戈巴族所控制的區域?

    塔西師沒有回答,緩緩地揭開了搭在腿上的羊毛氈。“啊!”眾人齊聲驚呼,只見塔西師雙膝之下,齊齊斷去,如今只剩一雙肉茬。

    “這是怎麼回事?上戈巴族人也太殘忍了吧!”張立激動得站了起來。

    塔西師示意他坐下,面有難色道:“說來慚愧,我連上戈巴族的影子都沒看到,就已身負重傷。”

    張立愕然道:“怎……怎麼回事?是被機關所傷?”

    塔西師搖頭苦笑:“也不是機關,你們應該知道的。”說著,他頗有深意地看了看巴桑。巴桑眼中馬上出現了與塔西師同樣的深深懼意,其余的人也都立刻明白過來。“是狼!戈巴族的戰狼!”岳陽叫道。

    塔西師點頭道:“是啊,我沒想到,剛一上第三層平台,就遇到一群狼。我無判斷它們是否有惡意,只好搶先出手,誰知道……我竟然不是它們的對手!我且戰且退,一直退到第三層平台邊緣,原本打算借助飛索暫時從平台上退下,沒想到……”塔西師面色一變道:“那些狼,它們的腳比我們小,借助那鋒利的爪子竟然可以在極窄的巖壁間直來直去,我是作繭自縛。結果從第三層平台上跌了下來,別說只斷了一雙腿,我沒有死就已經是一個奇跡了。”

    “怎……怎麼會這樣的?難道塔西師你,還打不過一群狼?”張立不敢相信。

    塔西師道:“你沒見過那些狼。我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狼,它們布下陣形,有攻有防,快如閃電,迅如鬼魅,別說打,僅僅是抵擋四面八方的攻擊就夠你受的了。給我的感覺,那一群狼就是一個整體,更像是一支軍隊,它們有指揮官,有進攻戰士,有輔助戰士,更有偷襲戰士和干擾視線的。我想,那一定是上戈巴族人的戰狼.實在可怕。”

    巴桑額頭滲出一層細汗,塔西師的描述,讓他又想起了當年那只精英部隊被狼群屠殺的情景。

    “連塔西師也對付不了上戈巴族人的戰狼嗎?那我們又該怎麼……”岳陽嘀咕著。

    塔西師道:“不,情況不是這樣的。當時我沒有弄清楚,但是如今我已經搞清楚了,那些狼是有它們各自的領地范圍的,在領地與領地之間是緩沖地帶,它們的領地和遷移路線是固定的,只要不踏入它們的領地,就不會遭到屠殺。有關這個事情,我托人尋找過一些當年曾去過第三層平台的勇士,只要他們指路,就沒有問題。現在的問題不是如何上第三層平台,而是你們。你們可知道,那些護衛為什麼要攔截你們,而我又為什麼會趕到林中來找到你們嗎?”

    卓木強巴搖頭道:“不知道。”

    塔西師道:“剛才下令包圍你們的人叫裡嘎,是雅加的一名小將,打過幾場敗仗,但是聽說他精通諂媚拍馬之道,很得雅加王的喜歡。他負責的具體工作,應該是雅加部落聯盟的情報收集。就在昨天,他突然向雅加王稟報,說得到情報,朗布上次派人來請我不成,這次又派了一批人來,打算對我不利。雅加王信以為真,當天就下令起營,我們這才去加瓊。這件事情,我並不知道,所以並沒有聯想到你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但今天早上,裡嘎偷偷地帶了一隊人出營,全是雅加王的精英護衛。我覺得奇怪,向雅加王詢問,才得知此事,原來,裡嘎又向雅加王進言,說要帶隊埋伏,把對我不利的人消滅在路上。要知道,雅加和朗布剛打完一場持久戰,才休息三年,朗布王就算著急他的女兒,也不敢亂來。這大迪烏可是肩負了神權和丞相之職,從某些方面說,這個職位比王還高出一等,朗布王要對付我,那就是向雅加宣戰。於是,裡嘎的種種行為就只有一種解釋,他要阻止來人和我見面,

    雖然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但我馬上就想到了你們。其實就算不是你們,我也一定會來看一看的,因為裡嘎這個人,我一直覺得他是卻巴嘎熱潛伏在王帳內的奸細,如今果然被證實了。”

    張立道:“奸細,這又是怎麼回事啊?”

    塔西師道:“這個說來話長,我長話短說。先得從我當上這個大迪烏說起,當時我受了重傷,被牧民救起並帶到末血忍休養。為了感激救我的牧民,我就替他家裡人治療了簡單的痢疾、肺炎等疾病,不想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雅加。卻巴嘎熱也被驚動了,他派人來暗殺我,不過被我打發掉了。當然,這是我後來才知道的……”

    岳陽打斷道:“他,他為什麼要派人暗殺你?”

    塔西師道:“因為我展示的醫術已經威脅到了他的地位。事實上他暗殺我失敗後不久,雅加王就派來護衛將我接到了王帳,他的幾位妃子患的一些常見疾病也都被我治好了。卻巴嘎熱又想了幾個毒招,但是都失敗了,那時我才開始防備他。接著他又正式向我提出挑戰,誰失敗誰離開……”

    “師就戰勝了他?”

    “怎麼說呢,算是勝了吧,畢竟現在我是雅加的大迪烏。”

    “難道塔西師對蠱毒的研究比雅加的大迪烏還要厲害?”

    “這只能說是機緣巧合。絕大多數蠱毒沿襲了中醫的傳統,他們只注重結果,而並不需要搞清原因,也就是說他們知道怎麼做可以帶來怎樣的後果,但是為什麼這樣做會帶來這樣的後果,他們卻並不知道。這個卻巴大迪烏見我治療那些他束手無策的疑難病很輕松,誤以為我的蠱毒造詣遠高於他,所以他與我挑戰辯論。關於醫理的辯論我倒是不輸給他,而且,對蠱毒的產生和用途我了解得也比他透徹。在他看來,蠱毒就是為戰爭而研究出來的,事實上,蠱毒是為了治療而生的,這一點,許多經文上已經辯論過了,他再厲害也不及千余年先賢們的總結。如果,他直接和我比試誰下蠱更厲害,我肯定比不過他;當初他不派殺手來對付我,而是直接下蠱的話,我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或許還真的難以逃脫。”塔西師頓了頓道:“其實在當時的情況,就算是我贏了他,也不可能當上這個大迪烏的。關鍵是我在替雅加王的王妃看病時,發現了這個卻巴大迪烏的陰謀,他一直在給雅加王下一種慢性毒藥!”

    “啊?”

    “並且他將那些吃了不能生育的藥當做幫助生育的藥給雅加王的王妃配服,所以,雅加王的三個兒子先後死在戰場上後,至今再沒有子嗣。一旦雅加王死去,卻巴他就可以一手掌握雅加。所以,卻巴怕的就是雅加王找到能看病的我,怕我揭穿他的詭計。當我揭穿後他已被打入死牢,沒想到竟然能從牢裡逃掉。所以我認為,雅加王國內一定還有許多他的親信擔任要職。”

    岳陽道:“不可能啊!”就連我們也不知道塔西師你就是雅加的大迪烏,他們怎麼會把我們聯系在一起的?”

    塔西師道:“嗯,我也一直沒表露身份和目的,否則,他們也不會把我當成是從第三層平台下來的戈巴族迪烏了。難道,是從蟓蜒將我們聯系到一起的?”

    張立驚呼道:“啊,塔西師要蟓蜒原來也是為了……”

    塔西師點頭道:“是的,我沒有想到你們會在雀母有這樣的遭遇,因為聽說蟓蜒只剩最後一桶了,所以打算提前拿在手裡,好為強巴少爺保存。如今郎布的次傑大迪烏同意為強巴少爺親自洗血,那自然再好不過,我畢竟只從書籍中知道如何操作,次傑大迪烏一定比我更為熟悉。”

    卓木強巴感激地看著塔西師,沒想到大家為了自己都如此煞費苦心。

    岳陽想了想道:“不對,郭日念青也說過,蟓蜒是很珍貴的東西,就算被索取也很正常,應該不會把我們聯想到一塊兒。”

    塔西師道:“這麼說來,問題就出在你們那邊了。”

    張立到:“怎麼說?”

    “裡嘎同樣不可能知道你們和我是早就認識的,阻止你們和我見面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我們見面了對他也沒有任何損失。只能解釋為他的盟友要求他這樣做,而他的盟友,則於朗布。聯系到你們在朗布的遭遇,這件事,也極有可能是郭日念青策劃的。”塔西師淡定道。

    呂競男道:“目的呢?他的目的是什麼?”

    塔西師道:“如果你們不能按時返回雀母,將發生什麼事,那就是他要達到的目的了,至少目前他正視圖這樣做。”

    卓木強巴忙道:“你是說,他,他要殺死胡楊隊長和敏敏!”

    塔西師揚眉道:“或許只是其中的一個人,而另一個是拉來做掩飾的。”

    塔西師道:“有關郭日念青這個人,我在雅加就多有聽說,是一個極善謀略的將軍,雅加很多帶兵的將領都在他手下吃過虧,但他們都對他的謀略表示憎惡,說沒有光明正大的決斗,只在背後耍花樣。不過,他們對三年前郭日念青一力促成的和平倒是感到滿意,畢竟仗打得太久了。”

    “還是那個問題,我們對郭日念青的利益一點沖突和威脅都沒有,他為什麼一定要將我們的人置於死地?”

    塔西師道:“那可未必,就像我最初遭到卻巴的暗殺一樣,我也對他毫不知情。或許你們在無意中,已經觸及到郭日念青的利益了,所以他才會生出殺人的念頭。”

    岳陽仔細地回憶了一遍,搖頭道:“不覺得。要說有什麼特別,那我們在共日拉給那些村民診病,只是和次傑大迪烏相沖突,和他郭日念青沒關系。除此之外,哪裡還有什麼地方侵犯到他郭日念青的利益了?”

    張立道:“會不會是我們攜帶的武器讓他感到害怕了?”

    岳陽道:“我們的武器都被他收繳了,他還怕什麼?難道怕我們還能再造出一批武器?”

    張立點頭道:“嗯,有這個可能。”

    岳陽道:“不可能,那樣他就不會放我們走了。而目,那些武器在他眼裡,還不及上戈巴族人的武器呢。而且,比我們先到雀母,打傷次傑大迪烏那人不也隨身攜帶武器……”說到這裡,岳陽一愣,轉而問塔西師道:“塔西師,你說你聽說三年前那次和平會盟,就是郭日念青一力促成的?”

    塔西師道:“嗯,雙方進行了兩次會盟,第一次是郭日念青親自帶隊來雅加,第二次就是另一位高級將領去的朗布。”

    “那麼,在雅加與郭日念青會盟的人是雅加王還是卻巴?”岳陽追問。

    塔西一愣,道:“你是說……不錯!當時會盟的正是卻巴嘎熱。”

    岳陽抬頭道:“如果郭日念青真正想要對付的,是雀母王?可是看們的關系挺不錯的啊?”

    岳陽冷聲道:“這正是他的可怕之處。如果不是我們站在一個局外人的視角來看,如果不是塔西師剖析出雅加的內亂,恐怕我們很難想到也很難相信,郭日念青會暗中要對付雀母王。這正是他作為一個陰謀家的高明之處。表面上看,他與雀母王的關系是最為親密的君臣關系,對外,他扮演了朗布和雅加兩國的和平使者,對軍隊他是最高指揮官,立下了赫赫戰,誰也不會將他和謀朝篡位的人聯系在一起。我一直就在懷疑,兩國打了那麼多年,仇恨可謂深得化不開,而朗布在占據了上風的時候提出要和談,他怎麼就談成了。但是,如果將他三年前與雅加大迪烏的會盟,變更為他和卻巴嘎熱兩個實權人物的改朝密謀,那他們的利益自然就能統一在一起,所以會盟後公主的眼睛瞎了,而卻巴大迪烏也開始著手對雅加王的行動。”

    亞拉師想了想,道:“有道理,郭日念青既是次傑大迪烏的弟子,又是手握兵權的朗布重臣,他如果要一手掌控朗布,更替君主,那是極容易的事情。如果他成為人迪烏後又當上朗布王,那就成了集神權和王權於一身的至高君主,再也沒有什麼能束縛他。”

    岳陽喃喃道:“郭日念青,這個人太可怕了,他善於將自己裝扮成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對他將要對付的人卻顯得格外親密,藏得這麼深,難怪我們在他手上要吃大虧。如今我唯一無想明白的就是,我們到底哪裡觸犯到他的利益了。還有,為什麼他只弄瞎了公主的眼睛,而且還給公主留下一線復明的希望,他的計劃究竟是什麼?”

    呂競男道:“或許,他希望名正言順地登上君主寶座,將所有的陰謀都與自己撇開,當朗布王死了之後,朗布總不能讓一個瞎眼的公主來統治吧?”

    岳陽恍然大悟道:“啊!難道是……”

    一聽岳陽的語氣,張立忙道:“想到什麼了?”

    岳陽道:“次傑大迪烏的傷!我們沒有詢問,也沒有想過,為什麼次傑大迪烏救了那個甲米人,反而被那個甲米人所傷呢?還記得郭日念青對我們說過,他對現代火器是有所了解的嗎?他不會不認識那人手中的武器,怎麼能容忍那人持槍靠近次傑大迪烏呢?而且,整個朗布也只有他會說英文,因此,唯一的解釋就是,是郭日念青唆使那個甲米人對次傑大迪烏下手的!他要撇開一切與他有關的陰謀,用甲米人的手來暗殺次傑大迪烏就是最好的辦。次傑大迪烏,是他向王座邁進的第一道障礙,沒有了次傑大迪烏,作為大迪烏唯一的弟子,他將繼承大迪烏的身份。在這個君權神授的世界,成為唯一能與神交流的大迪烏,就擁有了作為君王的第一張通行證!而那個甲米人要和他達成協議的話,說不定就會要求他對付我們!這應該是一個合理的解釋!”

    車廂內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沒想到,岳陽竟然這樣將整件事情聯系起來了!亞拉師和塔西師對望一眼,然後盯著岳陽,暗想:“僅僅是從一些聽到的消息就作出了這樣的推論麼?岳陽,你也很可怕!競男啊,你教出來的得意弟子,在某些方面,已經遠超你了。”

    岳陽還在自言道:“可是公主的眼睛,恐怕不只是名正言順那麼簡單。一個陰謀家,他所安排的每一步都有他的意義,我們了解的情況畢竟太少了。”

    卓木強巴擔憂道:“塔西師,能不能叫車夫快一點!我很擔心胡楊隊長他們!”

    塔西師點點頭,對孜摩道:“孜摩,用最快的速度!時間很緊迫!”孜摩應了一聲,大聲吆喝著馬匹。

    張立憤怒道:“我們回到雀母後,一定要揭露郭日念青這個王八蛋的陰謀!”

    岳陽苦笑道:“沒用的,正如教官所言,郭日念青做的一切都將自己撇清,我剛才所說,全是我的推論,一點證據也拿不出來。而且郭日念青已經經營整個朗布多年,根深蒂固,想扳倒他談何容易。只希望我們來得及趕回雀母,他能遵守約定,沒有提前對胡楊隊長他們動手。”

    “放心,”塔西師道,“你別忘了,我怎麼也算是一個大迪烏,這裡的人,對能與神交流的大迪烏從心理上就有……”

    突然馬聲唏哩,馬車急停,車內的人都是順著慣性平移了一大截,坐在車門邊的岳陽更是差點飛出車外,多虧巴桑一把揪住了他。

    “怎麼回事?”塔西師大聲問道。岳陽也掀開車簾看。

    孜摩回答道:“有大樹擋住了去路!”

    岳陽已經跳下了馬車,在車外大聲道:“這是誰干的?”

    卓木強巴等人紛紛跳下馬車,只見大道上橫七豎八躺著幾棵需三人才能合抱的巨樹,完全阻斷了去路。憑他們的力量根本不能將這些樹挪開,而周圍都是密林,四套馬車是無在密林中穿行的。巴桑看了看那些大樹焦黑的斷端,冷冷道:“黑色颶風!”他站起來,像鷹一樣眺望四周,沒有危險的感覺,敵人只是要將他們阻在這裡。

    張立道:“怎麼會?難道還有別的敵人?”

    塔西師揭開車簾道:“不,這條馬車道是彎曲的,駿馬跑得再快,也不及那些人在林中跑直線迅速。或許就是剛才那人,他有火器,是最近一兩周才出現在附近的,曾經也想阻殺我,估計就是雀母逃來的那個甲米人。”

    岳陽憤憤道:“渾蛋,早知道來的時候就該追殺他。”

    呂競男道:“別忘了我們的時間緊迫。他似乎也察覺到這一點,所以正想拖延我們的時間,而且他有武器,我們沒有!”

    張立道:“那現在怎麼辦?”

    岳陽道:“要不,塔西師,我們把馬車拆成單板,抬著你走。”

    呂競男道:“不行,塔西師會成為靶子。別忘了,那可是個狙擊高手。”

    卓木強巴將弓箭交給呂競男,道:“我來背師,大家注意掩護。”

    巴桑看了看卓木強巴,道:“我們輪流。”卓木強巴微笑點頭,這個從不關心他人的冷血漢子,如今開始有些人味兒了。

    塔西師向孜摩交代了幾句,讓孜摩駕車回去,然後伏在卓木強巴的背上,他們繼續向生命之海奔跑。

    繞過斷路後又急行了十余分鍾,只見前面路上橫躺著一人,一動不動。岳陽道:“我去看看。”卓木強巴道:“要小心。”

    岳陽上前道:“死了,似乎是雅加的士兵。”

    卓木強巴等人上前,塔西師道:“是裡嘎,他怎麼會死在這裡?”

    岳陽道:“剛死,這屍體發綠,恐怕是被什麼毒蟲咬過。”

    張立突然大聲道:“岳陽!你別動!千萬別抬腳!”

    岳陽低頭一看,在自己的腳和屍體之間,隱約有一根發絲一樣的東西,發絲的一頭已經斷了,正踩在自己的腳下,另一頭一直延伸到屍體內,自己一抬腳,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他不免有些緊張道:“是……是什麼?”

    張立在岳陽腳邊小心蹲下,在屍體旁邊仔細地觀察,嗅了嗅道:“不知道,不過這種東西,不是地雷就是炸彈,該死的陷阱!”他從背後取出兩支箭,插在絲線的兩端,用指尖輕輕接觸了一下絲線,謹慎道:“太細了,稍一就會斷,大家都後退!”

    只見張立從隨身的物品中取出一些竹篾、布條,在泥地上擺弄一陣,向岳陽伸出手道:“來,握住我的手。”兩人雙手緊緊相握,張立又道:“待會兒我數一、二、三,我們一起向外側倒,然後馬上滾向外側。你能用多大力蹬就用多大力。我那些簡單布置估計能延時零點二到零點五秒,如果是炸彈或地雷,它本身引爆到實際爆炸還有一秒左右的延時,最開始的一秒屍體也會將沖擊波完全吸收,我們共有兩到三秒,准備好了嗎?”

    岳陽微微一笑,張立數秒道:“一……二……三!”兩人同時發力,向屍體外側傾倒,跟著翻滾了兩圈。但那爆炸裝置並未像張立想象的那樣直接炸開,敵人似乎在屍體下面墊了一層什麼東西,結果定向沖擊力就像火箭一樣把屍體推向了天空,一直送到距離地面七八米的高度。

    張立和岳陽還在翻滾中,其余的人都遠遠地看著屍體,張立和岳陽停下來,也看著天空中還在上升的屍體。張立道:“搞什麼?”話音剛落,只見那屍體的胸腹就像被拉開了拉鏈一般,無數小黑點從裡面傾瀉而下。只聽塔西師大聲道:“蠱毒!快離開!”

    張立和岳陽爬起來就開跑。但那些小黑點並不像豆子一樣直接撒下,而是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連卓木強巴、亞拉師等人也在這個范圍之內。塔西師大聲道:“退開,全部退開!”

    張立和岳陽距屍體最近,一些小黑點已超越了他們。張立發現,那竟是一些活著的小昆蟲,有蛾子、蝗蟲、螞蚱、蟑螂、甲蟲,大多能飛,一時間在林中跳來飛去,到處都是。

    卓木強巴等人不知退了多遠,才不見了那些跳來跳去的小黑點。塔西師道:“是屍蠱,希望張立和岳陽他們沒事。”不多久,張立和岳陽也趕來了。塔西師道:“你們沒被那些蟲子碰到吧?”

    張立想了想道:“應該沒有吧?”

    塔西師一把抓住岳陽的手腕,只見岳陽手背上多了一塊綠斑,黃豆大小,像長了霉菌一樣。塔西師趕緊讓卓木強巴蹲下,他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裹了泥土,“啪”的一聲,貼在岳陽的手背上,淡淡道:“你中蠱了。”

    “啊?”岳陽道,“這,這就中蠱了啦?我不會,不會怎麼樣吧?”

    塔西師道:“這很難說,屍蠱有很多種,要看他在裡嘎身上下的什麼毒。大家都看看自己身體暴露的部位,相互檢查一下,千萬別遺漏了什麼地方,到時候蠱毒發作,可不是鬧著玩的。”

    其余的人都捉對檢查了一番,岳陽道:“塔西師,我的情況不算嚴重吧?”

    塔西師道:“不好說,得找到施蠱者,他不可能走遠。這種蠱毒必須現配現用,而且隨時可能反噬自身,下蠱者身上必有解毒劑。”

    一大家相互檢查後,其余人都沒有中蠱,只是卓木強巴心中多了一縷暗香,揮之不去。忽然林中傳來響動,亞拉師道:“是施蠱者!”

    卓木強巴道:“追!”俯身背起塔西師。其余人紛紛揚腕射出飛索,在林中騰飛起來,但那聲音詭秘得很,時而在東,時而在西,卻一直不見人影。

    追了一小會兒,林中聲音突然消失。岳陽道:“別追了,我們離生命之海越來越遠了。”這時遠遠又傳來了聲音,卓木強巴道:“你別管!”

    塔西師道:“沒關系,我們可以連夜趕路,只要在明天天亮前抵達生命之海的海邊就可以了。”

    又追了一截,他們總算將那個施蠱者圍在林中,他看起來有些狼狽,趴在地上,但卻毫無懼色。“卻巴嘎熱,把解藥拿出來,我們放你走。你要對付的人是我,和他們沒關系。”塔西師道。

    卻巴嘎熱,這個卓木強巴等人一直聽說卻從未見過的雅加前任大迪烏卻道:“哼哼,不錯,是我下的蠱,你知道那是什麼蠱?三屍絕戶,厲害吧,解藥就在這裡,十二個時辰內有效。”他摸出一個小陶瓶,面帶得意地晃了晃。岳陽見塔西師變了臉色,心裡咯登一下。

    呂竟男道:“你已經走投無路了,有什麼好高興的。”

    “我走投無路?”卻巴嘎熱陰惻惻地笑道:“解藥就在我這裡,有本事你們過來拿啊!”

    張立突然注意到地上幾個不起眼的小樹葉堆,想了想,從地上撿起一塊排球大小的石頭砸了過去,果不其然,“轟”的一聲巨響,樹林發出顫動。“地雷陣!”張立臉色難看道。

    上位格果

    巨響之後,聲音並未停息,只見左前方的大樹上突然發出“嘀嘀嘀”的警報,右邊“嗖”地射出一排利箭,幾只粗大削尖的樹樁陡然從周圍的泥地裡插了出來,憑空捅了兩下,又悄悄地潛回地下,左後方一張掛滿尖刺的籐網網著一兜泥土突然升到空中。這還沒完,一陣“嗒嗒嗒”的點射聲從林中傳出,不知道槍口在哪裡,但子彈卻在空地上掃射出一道弧線。這次連呂競男臉色也有些發白,低聲道:“不僅僅是地雷陣,這片林子裡到處布滿了機關,我們掉陷阱裡了。”

    岳陽罵道:“他哪來這麼多武器?”

    卻巴嘎熱道:“看到了吧,被包圍的人是你們!”他哈哈一笑。卓木強巴等人身後又是幾聲巨響,數棵大樹倒了下來,顯然他們的退路上又多了無數機關。

    卻巴嘎熱笑道:“你們不過來,我可要走了。迪烏大人,我要讓你葬身此地!”最後一句,卻是咬牙切齒。說完,他爬起來朝林子深處走去。

    張立准備跟上去,被巴桑拉住。巴桑對卓木強巴輕輕道:“我們被狙擊手瞄著。”卓木強巴道:“我知道。”

    遠處,牛二娃透過電子瞄准器看著卓木強巴嚴峻的表情,心中暗暗好笑:“卓木強巴,你終於有落人我手中的一天。現在你動都不敢動,讓我瞄著打,我要讓你受盡苦頭,這第一槍,是打斷你的左手,還是打掉你的右耳呢?選擇面太多了還真是麻煩啊,算了,隨便打一個地方好了,干脆,讓你當太監得了,哈哈!”

    “嗯?”牛二娃瞄准了卓木強巴的大腿,扣動扳機。就在他扣動扳機的一瞬間,突然看見視野裡出現了另一個人,剛好擋在了卓木強巴的前面。“王八蛋!”牛二娃暗罵一聲,不得不重新瞄准。

    塔西師原本在卓木強巴背後,他突然擋在卓木強巴的前面。卓木強巴也頗感意外。可是緊接著,卓木強巴就看到了塔西師大腿上.飆出一支血箭,他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岳陽大聲道:“敵人的目標是強巴少爺!”

    所有人立刻站在卓木強巴面前,圍成兩道圓弧。

    牛二娃第二次瞄准,只見卓木強巴在眾人簇擁下,暴露率不足百分之五,不由暗笑道:“哈哈,還真是捨生忘死,卓木強巴,我真為你這些手下感到敬佩。不過,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那麼懦弱的人,要靠身邊的人來保護自己,那麼,就來個無差別射擊好了。在地雷陣中,你們哪裡也去不了,只能成為我的靶子。”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只見瞄准器中的人,前排蹲下,後排站立,同時一甩,將背包都甩在了身前,兩排背包摞在一起,搭成了一道球面盾牌。牛二娃大罵道:“渾蛋,果然是訓練有素!”

    球面盾牌後,卓木強巴失聲道:“塔西師!”

    “塔西師不要緊吧?”岳陽等人也道。

    塔西師道:“年歲大了,身體沒那麼靈活了。”

    呂競男道:“塔西師,你的傷口在流血,需要馬上處理。”呂競男從背包後面拉開拉鏈,准備取出紗布處理傷口。塔西師道:“不用,我自己來。”只見他十指曲張,按住大腿肌肉兩旁,輕輕發力,“叭”的一聲,竟然將子彈擠了出來。與亞拉師同樣的手,塔西師在傷口周圍地交換著手指結印,連續掀了幾下,流血頓止。周圍的人都目瞪口呆,這樣的手,連亞拉師也不曾施展。再看塔西師,他始終面帶微笑,絲毫沒有痛苦表情,好像那條腿根本就不是他的。巴桑終於理解了什麼叫鋼鐵意志,和人家比起了,原己經過的那種嚴酷訓練而特有的意志力,還算不上堅強。

    塔西師截住傷口流血後道:“沒想到,敵人竟然處心積慮,看來,不動手是不行了。你們的飛索還在身上吧,借用一下。”塔西師的聲音依然平和,只是話音剛落,伸手一探,搭在卓木強巴手腕上往下一捋。卓木強巴只覺原本牢牢縛在手腕上,極難取下的飛索,不知怎麼的,就到了塔西師手中。

    岳陽立刻道:“塔西師,你身體不便,又受了傷,讓我們去吧。”

    “呂竟男也准備勸解,亞拉師悄悄暗示她靜觀其變,看樣子亞拉師自己也不打算去面對那種機關陣。塔西師對著岳陽微笑道:“好,我不行了你就趕緊來接應。”說完,手臂一揚,從盾牌後蕩飛出去。

    牛二娃換了幾個方向,依然找不到缺口,心中恨道:“反正你們困在這林子裡走不出去,過不了幾天,餓死你們!不!不對,如果他們有我們的裝備,一時半會兒恐怕餓不死他們,可是,為什麼一直沒看到他們使用武器呢?難道說……嗯,我繞到你們盾牌後面,看你們怎麼防御!對了,用那個,雖然還不太穩定,但是——咦?什麼東西?”

    他突然看到,一個東西從盾牌後面飛了出來。牛二娃舉槍便射,但是那東西移動太快了,變向又很突然,竟然一時打不中。

    背包後的人透過縫隙看著塔西師,只見師的飛索刺入樹枝,那樹枝一沉,就往下斷落,塔西師不慌不忙,收手,揚腕,蕩向另一側。幾株疾箭勁射而過,塔西師左手一抄,指間夾住了三根飛羽,嘴裡牙齒橫咬一支。正面一根扎滿尖刺的巨大檑木被兩根籐條吊著,朝塔西師直撞過去,塔西師甩手扔箭,那幾只纖細的飛羽竟然將檑木的吊籐割斷,檑木落在地上,發出轟響,同時引爆了大量地雷,而機槍的“嗒嗒”聲再次響起。這時候,塔西師方顯真本事,只見他一面揮袍甩袖,避開地雷炸起的碎片和泥漿,一面在暗器和刀網間穿插不息,通常是伸手抓過飛來的暗器,同時甩出去破壞掉另一種機關;而另一面還要看准樹枝方位,讓飛索不至於偏了准頭,並在機槍子彈掃射過來之前及時避開;而牛二娃的子彈還時不時從塔西師身邊擦過,塔西師根本不予理會。一時間,爆炸聲、機槍子彈聲、暗器破空聲夾雜交錯,塔西師就像翱翔在暴風雨中的海燕,矯然翩飛,那張開的雙翼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曲線,留下了完美的飛行軌跡,不讓一滴雨水沾在身上。讓人不敢相信,這是一位重傷得已經無行走的老者。

    岳陽看得張口結舌,方知剛才說要代替塔西師闖陣不過是一個玩笑,這樣密集的機關,他恐怕走不上十步就光榮了。“我說,亞拉師,你和塔西師誰厲害些?”張立有些呆呆地問道。

    亞拉師淡淡道:“若說單打獨斗,十個亞拉也不是一個塔西的對手。但是像今天這樣的情況,恐怕塔西師一生中也就做過一兩次。”

    “為什麼?”岳陽好奇道。

    亞拉師道:“因為像塔西師這樣的密修者,他們的身體能力與他們的佛性是成正比的,修為越高越仁和。若是碰到餓虎饑鷹,他們寧願割肉喂食也不願手開殺戒。其實像我,在這些大師眼裡,是不具備多少佛性的。因為我們是被當做武僧來接受密修訓練的,而他們,則是在尋找回歸之路。至少在我所了解的范圍裡,塔西師這一生中從未殺生,治病救人才是他的快樂之本。比如卻巴嘎熱,如果塔西師要動手,他早已經死了,哪裡會像現在還在我們面前呼三喝四?”

    卓木強巴忍不住道:“如此說來,塔西師的職位很高了?不知道他在密修者中是……”

    亞拉師不待他把話說完,接著道:“哦不,在我離開的時候,塔西師也是一名格果,只不過是上位格果,而我是下位格果,現在不知道他是否有所突破。”

    卓木強巴沉寂下來,暗自驚道:“密修者,那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存在啊!”

    卻巴嘎熱並沒有直接向牛二娃奔去,而是越行越遠,因為這地雷陣就是這麼布置的,道路彎彎曲曲,若非那些機關標志是他親手所設,他也沒把握走出這機關陣。身後響聲震天,卻巴暗自驚歎牛二娃帶來的那些現代火器的威力,如果不是按他的建議將那些現代火器加在自己的機關陣裡,恐怕要對付那些甲米人還是有些困難。過了一會兒,身後的響聲漸漸小了,卻巴回頭陰笑道:“哼,這裡有我十幾年布置的機關陣,加上那些火藥器,你們想硬闖,讓你們死無全屍。”

    可沒走兩步,卻巴漸覺聲音不對,那些機栝的聲音好像近了些,他再度回頭時,嚇得魂飛魄散,只見塔西師手蕩飛索,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自己飛來。塔西師義正詞嚴道:“卻巴嘎熱!你三番五次暗殺於我,我都放過了你。可如今,你竟將魔手伸向無辜旁人,把解藥交出來!否則今天就送你去見祖師爺!

    看著在機關林中穿梭自如的塔西師.卻巴嘎熱只以為是祖師爺下凡,腦子裡一片混亂,根本不及細想,慌忙跪倒在地,雙手捧著陶瓶高過頭頂,顫聲道:“我……我……我……”連說三聲我之後,他只感覺到死神離他越來越近,生死攸關的當頭,終於大叫起來:“我知道錯啦!請你原諒我!我再也不敢啦!解藥在這裡!請不要殺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過了一會兒,林中悄無聲息,機關發出的破響還在遠處回蕩。卻巴嘎熱狐疑地睜開眼睛,奇怪了,哪裡有什麼人?難道剛才是對那老頭兒太害怕了,產生了幻覺?他自艾地站起來,撓撓面頰,心道:“大白天竟然會怕成這樣!總有一天我要把你踩在腳下!哼!嗯?”他突然發覺自己手中空空的,剛才自己拿了一個陶瓶出來吧?拿了嗎?他往自己身上一摸,頓時大驚失色,一跌坐在地,心頭咚咚咚地狂跳不已。

    過了好一會兒,卻巴嘎熱才站起來,望著聲音遠去的方向,心知牛二娃難以幸免。這個多年的基地恐怕也會被人家占了,難道說,自己將無處可去?他想了想,轉身奔向生命之海的方向,心道:“看來,我得去投奔我那位老盟友了。”剛走出兩步,他停下來又想:“我那位老盟友心機如此之深,我這時候過去,他會不會把我當做祭品?不,我對他應該還有用,對,就這樣。”當下打定主意,落荒而逃。

    塔西師將解藥貼身放好,一刻也沒有停留,直接撲向整個機關中最險惡的地方,牛二娃藏身的狙擊點!眼看那個空中飛人離自己越來越近.牛二娃也不免慌了手腳,瞄准器裡的塔西師總是一閃而過,瞄准器根本跟不上他身影移動的速度。

    “渾蛋!”眼看塔西師距自己不過兩三百米了,牛二娃摘掉瞄准器,直接像端獵槍一般准。

    “啪!”“啪!”“啪!”……他就像在打移動飛碟靶,一槍快過一槍地向塔西師發射,可是那人明明還在躲避著眾多機關,自己得以自傲的槍就是打不到。牛二娃心中暗道:“這是人嗎?什麼怪物!”

    “嗖”的一聲,塔西師不知從哪裡抓過一把暗器,雖然准頭尚差,但已經進入牛二娃的藏身范圍了,一支暗標飛來,跟著又是幾支響箭、數截尖刀、筒箭,塔西師將他能抓到的暗器統統向牛二娃擲去,牛二娃一時也被逼了個手忙腳亂。避了數次之後,一支倒鉤魚刺他的左肩,牛二娃疼得齜牙咧嘴,AM338也掉了,他抽出M500還准備頑抗。“當”的一聲,轉輪手槍竟然被飛索從扳機穿了過去,塔西師手腕一收,那把M500就到了師手中。

    塔西師一只手搭在樹上,另一只手握著槍。牛二娃站在樹下,一手捂著傷肩看著樹上這個怪物。塔西師道:“為什麼要狙擊我們?你是他們的人?莫金?”

    牛二娃恨恨道:“要殺就殺,哪來的廢話。我這輩子殺不了卓木強巴,做鬼也不會放過他!”

    塔西師一愣,道:“強巴少爺?你和他有仇嗎?”

    牛二娃看著這個服飾怪異的人,搞不清楚究竟是敵是友,看樣子不像要殺自己,便冷冷地哼了一聲。塔西師道:“既然是你和他的問題,那你們應該當面解決,這機關陣一定有總的樞紐,在哪裡?是在那座軍營中嗎?”

    ……

    數分鍾後,在塔西師的引領下,卓木強巴等人避開地雷陣,來到了牛二娃搭建的那座小型軍營。岳陽大聲道:“原來那人在這裡撿到了一個集裝箱,怪不得這麼多武器!啊哈,這回好運!”說著,他已經朝武器彈藥箱撲了過去。

    卓木強巴道:“狙擊手在哪裡?”

    塔西師道:“他在裡面。”

    走進營房,牛二娃坐在地上,不知塔西師對他做了什麼,顯得神情委頓。

    卓木強巴愣了一下,道:“是你?”

    牛二娃咬牙切齒道:“沒錯,沒想到吧!卓木強巴,你可知道這兩年來我是怎麼度過的?我恨不得食你的肉,啃你的骨!把我哥哥還給我!”

    卓木強巴皺眉,張立忍不住道:“喂,你哥哥是你自己打死的吧!你們拿著槍殺了多少人?按律你都該槍斃幾十次了!”

    “他們殺我們,我們不開槍,難道等死啊?所有的人都想追殺我們!”牛二娃眼睛直勾勾地盯在地上,依然面色凶佞。

    張立嗤鼻道:“你們不盜獵,誰追殺你啊!”

    卓木強巴道:“牛二娃,你哥哥死在你自己的槍口下,而且你們從踏上盜獵這條路起,就應該知道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你們那麼玩命地盜獵,究竟能賺多少錢?那樣的生活你還沒過夠?你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活得很窩囊?”

    這時,岳陽拿著一把電子系統完備的武器興匆匆地跑進來道:“強巴少爺,看看這個,這才是好東西啊!”

    張立一愣,道:“這……這是oicw的XM29突擊步槍吧,它……它不是還在研制中嗎?天哪,他們竟然……”

    巴桑也進來了,面無表情地拎了兩把美軍特種部隊的輕型SCAR,遞給卓木強巴一把。

    岳陽歡喜地向張立介紹道:“看看,看看這個,激光測距系統、自動光學追蹤、高爆彈、電子火控,呵呵……”

    呂竟男也拿著武器進來,詢問道:“這人怎麼處置?”

    卓木強巴看了看張立,張立又看岳陽,他們雖然已親歷戰斗,可是殺手無寸鐵的人卻做不到。岳陽再扭頭,旁邊就是巴桑了。巴桑道:“交給我吧。”塔西師歎惋地搖搖頭。

    卓木強巴點點頭。這時,一直在地上保持沉默的牛二娃突然暴跳起來,撕開了衣襟,他竟然也將黑色颶風貼在胸口,大聲道:“開槍啊,屋裡的人統統完蛋!卓木強巴,我要和你同歸於盡!”說著,好像要撲過來的樣子。岳陽和張立趕緊擋在卓木強巴的前面,沒想到牛二娃竟然往後一滾,從軍營的另一側翻滾出去,將那腕表似的黑色颶風扔了回來。

    驚得岳陽張立大叫:“快離開!是炸彈!”

    第六十一章胡楊隊長之死

    叢林中,六騎快馬,風馳電掣地奔跑著,正是卓木強巴一行。他們遭到了一些手持弓箭的黑衣戰士襲擊,其結果自然不用多言,那些戰士沒能阻擋他們,連一分鍾也沒擋下,反倒是提供了快馬良駒。只不過在清晨從海裡坐船繞道上岸花了一些時間,如今時間是越來越緊迫了,卓木強巴他們緊繃著臉,任風如鞭子抽打在臉上。一切都已經預計過了,堵截的敵人、逃走的馬索、陷阱、機關……唯一沒有想到的,就是香巴拉的天氣!

    狹路相逢

    張立往後一退,壓在營帳的支撐柱上,營帳一陣搖晃。卻見呂竟男慢慢走過去,撿起地上的黑色颶風,對張岳二人道:“黑色颶風背後有壓力感應膜,一旦貼上去就不能取下來,你們忘啦?”

    岳陽不好意思地撓著後腦“嘿嘿”傻笑。呂競男將那黑色颶風順手扔給張立,道:“炸藥被取掉了,是個贗品。”

    岳陽突然道:“糟,別讓他跑掉了!”掀開帳篷一看,哪裡還有牛二娃的人影。

    塔西師道:“算了吧,因果輪回,各自有各自的緣,他執於生念與仇恨,恐怕也並不好過。”

    張立道:“這種人,早該死了!”

    岳陽反譏道:“剛才你怎麼不開槍?”

    卓木強巴道:“別說了,將武器整理出來,我們收拾好繼續趕路。”

    塔西師道:“如今天色已黑,剛才那些地雷標志已經無確切辨認,今晚恐怕只能在此宿營了。不過這裡已接近生命之海的邊緣,明天一早出發,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卓木強巴看著牛二娃逃走的方向,歎道:“我總還是不放心,要是出了什麼岔子……”

    張立道:“放心吧,強巴少爺,我們還有兩天時間,趕一天半的路程,不管怎樣都能及時趕到的。”

    卓木強巴道:“別忘了郭日念青,他既然能通知雅加這邊的人阻止我們,我們返回朗布,恐怕不會像來時這樣平靜。”

    岳陽道:“不,強巴少爺,你忘了那人是個陰謀家,他要撇清自己呢,在朗布動手不是暴露他自己嗎?而且,現在我們也不像來的時候了,我們有武器!”說著,揚了揚手中的槍。巴桑也莫名興奮起來,輕輕撫摸著手中的槍,冰冷道:“就怕他們不來!”

    呂競男勸慰道:“關心則亂,不用太擔心,敏敏和胡楊隊長知道該怎麼保護自己。”

    “也只能如此了,明天一早出發!”卓木強巴長歎一口氣,在心底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勁,心道或許自己的確太過擔憂了。

    張立忙道:“我去看看那些裝備。”和岳陽一起跑了出去。

    各種裝備證實了張立的想,果然,每個集裝箱裡的武器都有所不同。若說他們第一次拿到的集裝箱內是制式武器與醫療設備為主的話,第二次西米那組人取得的武器則以探測和大范圍監控為主。而這次牛二娃守著的集裝箱則以架設陷阱為主,監控攝像頭和自動機關槍能進行遠程可控操作,那些單兵地雷也是可遙控引爆的,而且這一批全是新式的武器,估計絕大多數都未面世,實在不知道莫金怎麼能搞到這些裝備。不過經張立檢查後,發現這些武器上大多印有試驗品的英文標志,果然是還不成熟的技術設備。他們還在武器箱裡找到一大批可以穿透防彈衣的溫壓彈,不過幸虧牛二娃似乎還來不及使用它們。

    在生命之海的朗布一端,兩個人相互攙扶,以槍為拐棍,一瘸一拐地在紅樹林裡游蕩。不是別人,正是西米和馬索兩人。西米的顴骨高起,形容消瘦,顯得更加陰戾。在穆族的遺跡時,他看准了崖壁下有凹處才敢縱身一躍,因為他認為沒有必要以一敵四,更重要的是,他打算讓馬索留在那裡,永遠地留下。可是沒想到馬索的運氣竟然極佳,在那樣的環境下還能活下來。

    這些天兩人循著信號一直向西,馬索依然如故地討好著西米。但西米不是瞎子,他能看出馬索那副諂媚模樣背後的陰影,能在那種情況下活著離開並不帶一點傷的,絕不可能是像馬索自己說的那樣好運。

    走到一處沼澤,兩人停下來,在他們面前,是一棵被炸開的巨大紅樹。西米舉頭四望,道:“這裡好像有很多機關,但是被破壞掉一部分了。”

    “西米老大!你看這個……”馬索指著一株斷樹枝丫處,那裡有一節人的手臂,微微有些發腐。西米取下那截快要腐爛的手臂,看了看道:“是達傑,看來,他是被炸死在這裡了。”

    馬索道:“一定是卓木強巴他們干的!他們會不會就在附近?這附近這麼多機關,恐怕有村子,卓木強巴他們說不定就在村子裡。我們,我們要不要繞道走?西米老大?”說著,好像害怕得瑟瑟發抖。

    西米一笑,道:“這種防御,村子似乎用不著這樣,而且這裡根本不適合耕種嘛,不會是村子,估計是要塞。那座湖似乎不是能游過去的,那麼船就一定在這裡了。不要那麼害怕那群人,如果前面真是村子或要塞,也是他們在明,我們在暗,這次該換我們出手了!”這時,遠遠地傳來了某種號角的聲音。西米面容變得僵硬,惡聲道:“這些該死的瘟神。又來了,快走!”

    生命之海的雅加一端,幾名護衛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這個地下船塢內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各式船只。卻巴嘎熱站在一艘即將出海的小船舢板上,手舉火把,望著那一排排船只,心道:“我的盟友,我再幫你一把,可謂對得起你了,希望你也能對得起我!”他一揮,火把朝著成排的木船飛旋過去……

    第二天一早,卓木強巴竟然成為第一個醒來的人。事實上,他幾乎沒有睡著,他已經感覺到,還有什麼事是他們忽略了的,而且還能聽到敏敏在遠方輕輕的呼喚。昨天夜裡,張立和岳陽以及其他人已經將自己背包裡的裝配完全更改,那些現代文明發明的擁有巨大威力的武器重新填裝了背包,鼓鼓的彈藥包讓他們感到這就是力量。在出發前張立用了半個小時,將林中的機關陣和地雷的埋設做了調整,畢竟一個集裝箱的貨物他們無全部帶走,更何況還要從雅加前往第三層平台,以後有時間他們將再次回來。

    但當他們趕到生命之海邊緣時,那滾滾的黑色濃煙讓他們心頭一涼。卓木強巴道:“我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岳陽道:“是卻巴嘎熱,只有他才知道那些船藏在什麼地方!”

    巴桑道:“塔西師,不能再對敵人仁慈了!”

    他們放下背包,抓緊一切時間削砍樹木。但是海邊的潮濕林木質地非常的細密,根本無浮在水面上,他們不得不走到遠離海灘的地方去尋找松軟而牢靠的樹木,當一艘可以下海的木筏扎好時,已經過去小半天時間了。禍不單行,當小木筏漂行在生命之海上的時候,一陣狂風夾雜著冰雹劈頭蓋臉地打下來,小木筏完全失去了控制。當這群人濕漉漉地靠近朗布海岸時,天色已暗。

    岳陽大聲道:“強巴少爺,到了,我們到朗布了!”

    巴桑抬頭看著香巴拉那長蛇形的灰色天空,道:“今天天色很不好,可能會提前天黑!”

    卓木強巴道:“無論如何,今天不能在錯日停留,我們上岸後就向朗布方向進發,一直走到天黑為止!”

    在香巴拉絕對的黑暗環境中,哪怕再能辨識方向的人,也無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森林中穿行,何況還潛伏著諸多肉食性動物和機關陣。

    可是,當他們靠近礁石港的時候,朗布並沒有派出接引船來。張立氣得大罵道:“可惡!不用做得這麼絕吧!”

    岳陽道:“不,你們看!那是舢板!前面的船也觸礁了!錯日似乎發生了什麼!”

    一個浪花輕輕推過來,小木筏碎了幾片,當他們筋疲力盡地爬上岸時,驚愕地看著一地屍體!

    “是槍傷!”岳陽道。

    張立道:“是那個牛二娃干的?”

    岳陽道:“不,這些人昨天就死了,那時候牛二娃還在雅加呢,是另外的人。馬索!”他和呂競男同時道。

    張立道:“標准的M16彈,點射,每名士兵身上最多也只有兩個彈孔,槍准且犀利。殺完錯日的守軍後,他們依舊有充足的火力。”

    卓木強巴捏緊了拳頭。他們的敵人分散開來,就像一個個跳蚤,在你不經意的時候猛咬一口,待你察覺,他們又跳開了!而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候,他們紛紛跳出來,一個個擋在路口,像提前商量好了似的。沒有多少時間留給卓木強巴考慮了,離開這個屍橫遍野的地方,盡快趕回雀母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卓木強巴等人剛踏上錯日時,在正面一排簡陋的屋捨內,馬索輕輕驚呼起來:“還有人!”

    西米一個魚躍從床上彈起,兩人手握m4al,從瞄准鏡裡觀察,馬索道:“開槍不?”

    西米道:“豬腦袋,看清楚,那群人可不是這裡的土兵,是我們的對頭!貿然開槍只會引起他們注意的。他們人比我們多,槍比我們好,而且隊形很整齊,動作反應最為敏捷靈活的在隊伍外側,傷者和弱者在中間,這麼遠的距離,我們的子彈未必能擊穿他們的防彈衣。如果我們用的是狙擊槍,他們就死定了!AM338,MX29,電子通訊,這很難對付啊。”

    馬索道:“那人是卓木強巴……他們果然走在我們前面。奇怪,他們怎麼又回來了?咦?他們手中拿的是……是那批試驗品!難道說,他們渡海過去只是為了拿那批武器?”

    “嗯?”西米觸摸著臉上的傷疤道,“你不是說,我們抓的那個俘虜說帕巴拉神廟在第三層麼?必須從海上過去,只有這一條路?難道說,是你的聽力或是翻譯有問題?”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我對他們的語言下了狠夫,我相信他的意思我沒說錯。”面對西米的質疑,馬索一副汗流浹背的模樣。

    西米對馬索這種表現感到很滿意,雖然知道或許馬索有做作的成分,但是看到他這副樣子,的確能覺得自己高高在上。西米緩緩道:“你瞧,他們中有個傷者,其余的人情況也不怎麼好,或許他們在另一頭受到了重挫,回來尋求援助,找到那批武器,應該是個偶然。咦,是他?”他似乎從人群中看到了某人。

    卓木強巴正准備叫大家不要去理會那些屍體,繼續趕路,但是岳陽的話讓他不得不改變策略。“強巴少爺,這些士兵不是要從錯日沖向海邊,他們全都是從海邊返回來守護在這裡的,在錯日放火燒船的是這些受軍。”

    張立道:“也就是說,我們的敵人並沒有離開這裡?他們沒有船!”

    空地裡的人都警覺起來,牛二娃對他們的伏擊還歷歷在目。卓木強巴明白,如今他們的小木筏成了唯一能渡海的工具,敵人如今還沒有離開朗布,已經被清洗過的錯日正是他們的最佳休息地。他們會埋伏在哪裡?哨塔?不,如果在哨塔,早就發現了自己並進行射擊,他們應該在某間屋捨內。或者,在外面的紅樹林裡找可以渡河的木材?不,紅樹林裡沒有可以浮在海面的木材。但是不管敵人在什麼地方,他們一定會盯緊錯日唯一的出入口,一旦他們打算從出入口過去,肯定會遭到襲擊。而且,不知道敵人的數量,站在這空地太危險了!

    所有的想在腦海裡電閃而過,幾乎張立剛說完,卓木強巴馬上命令道:“趴下!”他們立刻集體匍匐在地,與屍體混在一起。在正面的那排屋捨內,西米和馬索的槍一直沒離開窗口。

    馬索道:“他們反應好快,混進屍體堆,我們根本就看不見了。奇怪,他們怎麼能肯定我們不在箭塔上?”

    西米道:“剩下來這幾個都是他們裡面最強的,不僅熟悉我們作戰的線路,而且擅長利用環境打游擊。”

    馬索道:“現在怎麼辦?”

    西米道:“等,等他們出現疏漏,在空地上集體移動,肯定會有紕漏的。記住,我開槍時你就開槍,你負責他們的尾巴,我負責頭部,打光一個彈夾馬上撤離。左側緊鄰紅樹林,十分陰暗,下面又是礁石區,很適合隱蔽。從那裡去海邊,我們利用礁石和樹林作掩護,他們不敢貿然追擊。只要找到他們回來的船,我們就可以渡海過去。”

    張立道:“他們會不會躲在箭塔上?我好像看到有閃光。”

    岳陽道:“小聲點,會被發現的。我們得找個地方掩護。”

    張立道:“這裡是個平壩,怎麼掩護?”

    呂競男道:“他們不在箭塔上。容易引起別人注意的目標,雖然有很好的監控效果。但同時也是敵人打擊的目標。那閃光或許是鏡子,為了吸引我們上去。說不定在半路我們就會被襲擊。”

    這時,巴桑難得地開口道:“他們在屋捨中,一處可以瞄准箭塔和監視這平地的地方。”

    岳陽道:“你怎麼知道?巴桑大哥?”

    巴桑道:“藍蜘蛛的做。把敵人容易想到的地方留給敵人,這些士兵也是被同樣的手做掉的。用敵人的屍體來吸引敵人的注意,這原本就是特種作戰教程的典范。”他已經越發肯定,自己的老朋友就在這裡。

    卓木強巴冷靜地觀察著四面的環境.同時回憶著他們來時從外看到錯日的樣子。“向右側移動,保持人字隊形,從窗戶進入右側那排房捨。穿過它就是紅樹林。而外面接著礁石灘。現在天快黑了,那裡的環境對我們有利!”他做出與西米相同的判斷,同時詢問道:“塔西師,你身體不要緊吧?”

    塔西師道:“我沒關系,你們移動的時候要小心。千萬不要高過這些屍體。”

    藍蜘蛛戰

    “有動靜!”馬索道。他們看到輕輕起伏的背包,就像某只巨獸起伏的背脊:“看不到他們。”

    西米眉頭緊鎖道:“他們也在向左移動。奇怪,這不是打算與我們戰斗的方式,他們不怕我們在左側屋捨裡有埋伏?”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想象著卓木強巴他們所處的位置,馬上道:“他們是從屍體倒下的方向和光線來作出判斷的,左側光線太暗了,不利於監視.笨蛋,如果你昨天把那些屍體拖出去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馬索道:“他們離左邊越來越近了,我們怎麼辦?”

    西米道:那個地方對於前往礁石區和紅樹林都有利。但是要消滅我們卻很困難,而且這樣做無疑將自己的後方暴露出來,看樣子他們急於離開這裡。好極了,我們不如放他們過去,反正紅樹林裡……哼哼,說不定他們會受到熱烈歡迎!”西米猙獰地笑著,對馬索道:“我們向右撤。”

    馬索道:“為什麼不提前去阻擊他們?”

    西米道:“笨蛋,等我們靠過去,他們已經能看到我們了。你覺得我們兩個可以干掉他們那麼多人嗎?”

    接近窗口了,岳陽奇怪道:“強巴少爺,你看,屋裡似乎有人影!”

    是窗戶沒關,樹影在動!卓木強巴也看到了,他心知,現在一個判斷不好,就會有人受傷,絕不允許失誤。他記得剛到錯日時。所有的窗戶都是關上的,因為錯日常遭受很巨大的湖風。可現在這排房捨的窗戶都是打開的,敵人為什麼要打開窗戶?便於觀察、攻擊,還是逃跑?不對,他們的目的是——延緩時間和誤導敵人,就像諸葛亮的空城計一樣,是一種心理戰術!敵人恐怕在向左側移動,如果速度夠快的話,恐怕會到自己的後面,如此自己還是被牽制著。可是這樣的環境,貿然進入屋內依然很危險,敵人究竟有多少?萬一他們留下一個,潛伏在搖擺不定的布簾中呢?

    岳陽話音剛落,卓木強巴也完成了判斷,“亞拉師!”亞拉師是他們中唯一能進入房間內探察敵情的人。塔西師雙腿不便,在這種平地上沒有優勢。

    亞拉師明白卓木強巴的用意,他本身就在人字隊形靠前位置,只見他雙手雙腳同時發力,保持著匍匐的姿勢從窗外一下子就躍進了屋內。看著亞拉師的跳躍姿勢,卓木強巴不由想起呂競男在訓練他們這種動作時是這樣解釋的:“這種手腳並用的跳躍方式,好聽的名字叫羚羊跳,難聽一點的就叫蛤蟆跳,不過在某些特定的環境下十分有用。”

    這時,亞拉師在屋內發出安全的信號。卓木強巴道:“快,大家都進去!他們一個一個,都用蛤蟆跳跳進了窗內。卓木強巴不由又思索起來,敵人沒有留下守備,也就是說他們人並不多,甚至比我們的人還少,他們向左側移動了,既能牽制我們,又有機會向外面的礁石灘撤離,我們應該如何應對?

    如果他們從屋捨中離開錯日,進入紅樹林,將與屠殺錯日士兵的敵人擦肩而過,最關鍵的是這些人還將成為他們潛在的威脅,就像牛二娃一樣,說不定就會在哪裡朝他們開冷槍;但是如果留下來消滅敵人,那麼他們必然錯過最後一點光亮,不得不在錯日過夜。雖說明天還有一天的時間趕赴雀母,可是沒有人能保證途中不會發生任何意外,就像現在被困在錯日一樣,那樣胡楊隊長和敏敏的性命就岌岌可危了。還有一個問題,這些敵人將錯日的守兵清洗之後,為什麼留在這裡?他們在等待什麼?這裡面大有問題。不管了!對於無猜測的問題,卓木強巴理性地先行放棄,他做了決定:先解決此行的危機。那些敵人,就讓他們逃竄到雅加去吧,未必就能再見面。

    可是,突然紅樹林傳來“嗚……”的一聲長鳴,像起航的汽笛,戰斗的號角。黃昏中那尖銳的哨鳴讓卓木強巴不得不再次陷入兩難。此時進入紅樹林,等待他們的不僅是那成片的機關林,更可怕的是那些凶猛的生物。他突然明白了,難怪他們的敵人在錯日沒有離開,一是沒有船,二是紅樹林中潛伏著無數的殺手,他們的敵人是被困在錯日的。現在敵人顯然是想搶奪木筏,有了木筏,去雅加或是繞開錯日都可以,而他們要離開這裡,說不定也需要木筏!

    想明白了這點,卓木強巴斷然道:“准備戰斗,攔住敵人!”

    張立奇怪道:“可是,我們不是趕著回雀母嗎?”

    呂競男道:“不行了,剛才的聲音你們沒聽出來嗎?那是魯莫人的叫聲。我們的敵人是被困在錯日的,所以他們一直沒有離開這裡。他們現在在打我們的船的主意,而現在恐怕我們也同樣需要那條船。”

    亞拉師道:“我可以帶著塔西師先沖過去。”

    卓木強巴道:“不行,太危險了,我們不知道林子裡究竟有多少魯莫人。它們可不是死的機關,它們都是活物,和狼群—樣集體活動,塔西師的腿傷我不能放心。”胡楊隊長告誡過他,不能因拯救一名同伴而搭上兩名同伴的性命,這樣的拯救稱做失敗。亞拉師想了想,也認同了。

    岳陽道:“那現在我們怎麼辦?”

    卓木強巴看了看呂競尹道:“分配一下作戰方寨.先要搶占有利地形。這塊地方就這麼大,這排凹字形房屋與我們正面相對.下面就是懸崖和暗礁,能下到暗礁的地方,只有我們上來的那裡和屋捨的左右兩側。如今敵人是想下去,左側的陡崖是他們唯一的通道.我們站在屋捨的尾端應該可以看見他們,巴桑,你在這裡架一個狙擊點;而除了箭塔,凹字形的橫向才是制高點,岳陽、張立和我,我們三入先過去;而屋捨頂部顯然比窗戶具有更開闊的視野,如果箭塔沒有瞭望兵,屋頂也比窗戶更具隱蔽性,亞拉師和競男,你們上去,注意安全。”卓本強巴一面說著,一面在地上畫著地形圖,三十秒完成部署。

    同時,西米和馬索也聽到了那陣陣呼號,仿佛是地獄惡魔的召喚,他們同時回憶起這幾天來水深火熱的生活,西米突然停止了奔跑,仿佛被那聲音所震懾。馬索也趕緊停下來,他可沒勇氣獨自跑在最前面。向身邊的專業人士請教專業問題,這是他老板最擅長的事,馬索學得有模有樣。“怎麼了西米老大?有何不妥?”馬索提出一連串恭敬的問題。

    西米道:“你聽到那些聲音了嗎?”

    “當然,我現在一聽到那些聲音就不自覺地心驚肉跳。”

    “那你說我們的對手會不會聽到呢?”

    “這個自然,那些聲音很具傳播性。”

    “所以我們不能向前了,這時候穿出去,迎接我們的可能是狙擊槍子彈。”

    西米一面觀察身處的環境,一面道:“如果是我,至少會留下兩名狙擊手等著;屋頂是目前的制高點,我也會先派人占領;而且還將另外派人沿著屋合包抄。”如果卓木強巴聽到西米與他完全相同的想,不知會作何感想。

    馬索道:“那,我們去紅樹林嗎?”

    西米看了看外側窗戶,昏暗的紅樹林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怪獸,他搖頭道:“不,那裡是死神的餐桌,如果能將卓木強巴他們引到紅樹林倒是一個不錯的想。不過我們的敵人很精明,很難讓他們上當。如今最好的辦就是留在這裡,對他們迎頭痛擊好了。對了,我們還有多少黑色颶風?”

    馬索翻了翻口袋,道:“三個。”

    西米道:“我還有兩個。在這裡放一個,時間設定一小時。在上面放點東西把它掩蓋起來,別讓定時器的光亮洩漏出來。”

    “一小時?”馬索不解道。

    西米道:“不錯,一小時後,不管我們是逃走了,還是死掉了,他們都會放松警惕,而這裡會完全陷入黑暗。到時候,給他們一份大禮,不是很好嗎?”

    馬索恭維道:“這一招果然高明。如果是我,不,恐怕就算是老板,也未必想得出……”

    卓木強巴感到有什麼東西滑過心尖,這種不安的預感令他愈發謹慎,他用通訊器向巴桑詢問道:“看到他們了嗎?”

    “沒有。”巴桑的聲音依然冰冷。

    “亞拉師?”

    “沒有人出現。”

    卓木強巴手一揚,張立和岳陽停了下來,隱蔽在光線陰暗處。卓木強巴道:“他們沒有出現在屋捨後面,也就是說,他們想到了我們可能的布置,說不定正在前面阻擊我們。現在放慢速度,張立,從牛二娃那裡找到的拾音器呢?放大房間裡的聲音,我們盡量小聲呼吸,緩慢前進,把他們找出來!”

    張立換了只耳塞,瞬間,屋子裡的聲音都被放大了,呼吸聲、輕微的腳步聲、風吹動的聲音。張立仔細地辨認著,三人踏著細碎的腳步,一步步向前挪去。

    過了片刻,西米對黑暗中的馬索道:“你認為從這排房屋的另一端走到這裡,需要多少時間?”

    馬索道:“嗯,半分鍾?”

    西米道:“這就對了,他們遲遲沒來,一定知道了我們在半路伏擊,糟糕!他們有通訊器,知道我們沒有走出這房子!”

    馬索道:“他們怎麼知道我們沒有穿出去進入紅樹林呢?”

    西米道:“蠢貨,你以為魯莫人還會區分誰是敵人誰是朋友嗎?你又不是操獸師!還有那些機關陣,想必他們也已經見識過了。走!先出去。”當下翻出窗戶,西米在泥地上狠狠踩了幾腳,用一種奇怪的步伐,毛著腰沿著牆根一溜小跑。

    張立聽到了一些嘈雜的聲音,但他不像牛二娃,接受過那種專業訓練,他甚至不能區分那些嘈雜的聲音是腳步踩著草發出的,還是風吹過樹發出的。眼看離屋捨尾端近了,張立取下耳塞搖頭,表示無找出敵人所在。

    西米和馬索藏身在最靠近房屋的一株樹後,西米思索道:“一定要想辦吸引開狙擊手的注意力。可是屋頂上和窗戶後的兩處伏擊點就像可以隨時相互轉換的盾牌和矛,防御和攻擊,都是相輔相成的,要攻擊他們,必須搶占更高的地方。但是橫向高地已經被他們占領了,我們唯一可做的……”他抬頭看了看箭塔。

    馬索慌道:“可是,你不是說,那裡是極端危險的地方嗎?最有可能成為攻擊的目標就是那裡啊!”

    西米冷笑道:“沒錯,可是有時,最危險的地方,也正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得冒險賭一把。他們會認為,天色越來越暗,這高聳的箭塔就像一個標志,最容易吸引目光,反而忽略掉那裡。如果占據箭塔,解決掉屋頂上的敵人,馬上撤離,並非不可能。只是,我們不能同時行動。”

    馬索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道:“西米老大,你,你是說,我們分開行動?”

    西米盯著馬索道:“你害怕?你也算跟著莫金出生人死這麼多年了,我很懷疑,就你這熊樣,你是怎麼活到今天的?你給我記住,如果不按我說的做,很可能,這裡就是我們兩人的葬身之地,只有博一把,才有贏的希望。”

    馬索面無人色地點了點頭,眼裡露出深深的懼意。西米滿意地看著馬索,緊緊抓住這個高個子的雙肩給他勇氣,鼓勵他道:“你做得到的。現在,我要你繞到他們的後面,然後……”

    陰暗處,一個閃著紅光的小球滴溜溜向前滾去,這是張立昨晚利用現有設備改進的吸引彈,那一閃一閃的紅光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炸彈或是閃爆等武器。而事實上,這個小球只會閃紅光,沒有任何危險性,但是如果敵人在屋內,會因此而迅速作出反應,不管他們是開槍射擊還是越窗而跑,都會暴露出來。

    沒有動靜,屋內沒有人。卓木強巴不由詫異起來,難道敵人插翅飛了?還是說,根本就沒有敵人,一切只是他們的猜測?

    張立松了口氣,將槍口下垂道:“呼,看來是我們多心了。”

    “不,有敵人,他們出去了,在窗外!”卓木強巴看著在風中翻拍的窗戶,肯定道。

    張立趕緊又端起槍,道:“怎麼可能,他們瘋了嗎?外面是魯莫人的地盤,還是說,他們因為害怕而顧頭不顧尾了?”

    岳陽道:“強巴少爺說得不錯,他們曾在這裡埋伏過,就在我們到來之前,剛剛離開!”他指了指一處角落,在那裡有明顯的剛剛留下的痕跡。

    卓木強巴道:“紅樹林裡有機關陣,魯莫人和錯日之間還有一條緩沖帶,他們應該就是利用了這緩沖地帶進行迂回。現在的問題是,他們下一步想做什麼?”他的思緒飛快轉動。敵人為什麼離開這裡?也就是說,敵人知道己方已經警覺,是了,己方沒有看見敵人,但敵人已經觀察過己方。敵人知道我們擁有的武器和人數,他們離開,是說他們的武器和人數不及我們。但是在紅樹林裡迂回,就是在生死邊緣舞蹈,他們的目的應該是搶奪我們乘坐的小船,但是如今制高點被我們控制著,他們如何才能去礁石區呢?

    這時,方新教授的話適時地回蕩在耳邊:“當你猶豫的時候,不妨聽聽大家的意見,特別是專家的意見。”而此時,還有兩名特種作戰專家都沒發表意見呢。

    “各位,有什麼好的建議?”卓木強巴詢問道,通過通訊器。他們得到的消息都是一致的。呂競男馬上回復道:“他們的目的是為了奪取我們的船,他們回避我們,至少說明他們自認為處於弱勢。處於弱勢的群體想在我們的包圍下取得成,他們就必須吸引開我們的注意力,而再過不久,黑暗也將是他們的一大保障,那個時候人數和武器的優勢將消失。

    而岳陽經過幾番試探,已經判斷出敵人沒有在窗外的紅樹林對窗戶進行瞄准,他躍出窗外觀察,張立掩護。岳陽觀察後道:“腳印很亂,無判斷有多少敵人,等等……雖然腳印的高低深淺都不同,不過鞋印是一樣,只有兩款型號……沒錯,只有兩款!”

    “腳印是怎麼個亂?”巴桑開口道。

    “嗯,顯然敵人通過前進和倒退走將兩行足印踩作了數行,而且故意重踏和放輕腳步,若不是停下來仔細觀察,很難分辨。”岳陽最後補充道:“應該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普通人稍加訓練都很容易做到。”

    巴桑卻再度問道:“你再看仔細點,是不是多數腳印前重後輕?”

    岳陽道:“好像是前腳掌落地的時間居多,不過那個大一號的腳印很正常。”

    “那些偽裝的足印有多長?”

    “呃……不知道,我所能看到的都是這樣。奇怪,時間不夠啊,怎麼能留下這麼長一串多人行走的足印?難道是我弄錯了?”

    “窗戶上有沒有釘子或是別的什麼東西?”巴桑又道。他似乎捕捉到什麼,很少聽到他如此反復的詢問。

    “沒有,”岳陽道,“不過有一個釘孔,有什麼用嗎?”

    巴桑沒有回答,不過他鼻孔中似乎輕輕冷哼了一聲。

    呂競男道:“只有兩個敵人,他們想要避開我們的封鎖。吸引我們的注意就更困難了,他們集體行動,不敢貿然分散開來,應該是沒有通訊系統,怕分散開無相互支援。而且他們一直沒出現在我們的視野中,雖然我們看不見他們,但他們也不知道我們的具體布置。我想,他們也只是靠猜測來判斷我們的部署,如果我們在他們想不到的地方重新布置,說不定有所收獲。”

    “不,”巴桑打斷道,“他們看得見我們。”

    “什麼?”

    “那些打開的窗戶,不僅僅是迷惑敵人那麼簡單,那是我們藍蜘蛛的鏡光之舞。在我們藍蜘蛛的制服上,哪怕再不起眼的一個東西,諸如一顆紐扣,或是一個軍銜、軍徽一類的裝飾,都有它的用途。它們就好比汽車的後視鏡一樣,能夠在特殊環境下為我們提供大量的信息。在那些打開的窗戶旁邊,只需要一枚小小的圖釘,就能將我們暴露在敵人面

    前。而精通鏡光之舞的藍蜘蛛,根本不需要調整或測量,甚至在奔跑途中就能准確地布置數十枚圖釘一類的反光器械,通過光線的層層反射,最後將所需要的信息傳入自己的視野。”

    “巴桑大哥,你是說,在我們的敵人中,有一個人是你們藍蜘蛛特種部隊的?”岳陽不解道:“你能肯定?”

    巴桑道:“不錯,你在窗戶外對足印的判斷是正確的,的確只有兩個人,其中一個,使用的是我們藍蜘蛛的踢踏舞步,在逃跑或行進中,用來迷惑敵人。他根本沒有後退,所謂的踢踏舞步,就好像跳踢踏舞一樣,通過腳掌連續的移動,原本常人奔跑時一步就能跨過的距離,我們能把它變成好像有十幾人在這裡踩過一樣.而這種迷惑跑的最大優勢就是.它並不影響我們的奔跑速度。雖然步幅變小.而且增加了橫向偏移,但是我們的起腳落腳的頻率卻大大提高。不過。這種踢踏舞步同樣只適合於特殊環境,比如現在的泥地和適合藏身的紅樹林。”

    張立突然道:“巴桑大哥,你說除了你之外,不是只有那一個……”

    “嗯,西米,代號金絲蜘。”巴桑肯定道。

    巴桑的話語中,透著某種興奮。卓木強巴甚至能感覺到,那是一個嗜血的獵殺者遇到可以捕食的同類時,發出那種挑釁的興奮的信號!卓木強巴問道:“那麼,我們現在該做些什麼變動?如果是你們藍蜘蛛,你們會怎麼辦?”

    巴桑冷笑道:“迷惑敵人!”

    紅樹林裡,西米著手中的一粒金屬紐扣,突然,他手上的動作停下來,遠處的屋頂上有人匍匐移動,光線通過另一枚早就埋設好的反光器將信息傳遞過來。雖然在紐扣裡,要分辨有沒有人移動不會比分辨一根蛛絲的粗細更容易,但是西米的眼睛仿佛不屬於人類,他就是捕捉到了這一微弱的信息。西米心中冷笑道:“終於發現在右側架設狙擊點的視野死角了嗎?我的那位老朋友,也該發現我留給他的特殊信息了,他是那麼的想置我於死地。他想要出乎我預料的話,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辦迷惑住我的視線,這樣一來,就會調整位置。馬索來不及去設定點布置,那個蠢貨在半路就會被發現,但是他的實力應該還能支撐一陣子,那就是我要等待的機會。”西米很滿意,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中。

    馬索瞅准一個機會,從紅樹林躥出來,貼在了橫向牆根下。他不敢在紅樹林裡待太久,一是那裡遠離屋捨,越是靠近屋捨右邊,在紅樹林裡移動時被發現的可能性就越大;二是紅樹林裡的聲音越來越近,那是一種讓他心悸的聲音,這裡沒有半點偽裝的成分。如今的位置應該是安全的,馬索思考著,只要自己足夠小心,就能抵達西米所說的位置。只是,到時候,西米真的會按照他們的計劃登上箭塔,干掉一兩個狙擊手嗎?馬索又將西米的計劃在腦海中構思了一遍,裡面找不出破綻,似乎很合理。他猶豫著,是放棄西米還是繼續與西米合作?能有一個人擋在自己前面還是要安全些,反復權衡後,馬索繼續沿著牆根躡行,就像一只鬼鬼祟祟的碩鼠。

    剛走出兩步,突然一抹灰飄落在馬索的鼻尖上。馬索突然像標槍一樣貼牆站得筆直,屋頂上有人!雖然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但是那細微的摩擦改變了原本灰塵的位置,導致最邊緣的灰塵掉落下來。馬索驚得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同時他的思緒飛快地運轉起來。為什麼屋頂會有人?

    在他們的計劃中,可沒有預計敵人會四處活動,這不是暴露目標讓他們打嗎?除非敵人知道他們的人數和裝備,還知道他們也在移動,而且是分散開來的。來不及思考了,馬索突然有不祥的預感,他緩緩地抬起一條腿來,搭在窗戶上,跟著手放平,身體重心移到手臂和那條腿上,向屋內翻過去,就像一只笨拙的烏龜,雖然緩慢卻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馬索剛剛進入屋內,岳陽就沿著牆根轉了出來,他一面警惕地看著紅樹林,一面順著牆根搜尋足跡。馬索在屋內還沒喘過氣來,張立也在屋內從另一面繞過來。此時的馬索突然不再是那個戰戰兢兢的膽小鬼,他仿佛變了個人一般,屏住了呼吸,全身毛孔收縮,身體開始變得和牆面一樣冰冷。他藏身在窗戶下的絕對黑暗中,與黑暗融為了一體,身體的姿勢像是床頭櫃,就算張立帶著夜視鏡恐怕也無將他辨認出來,更何況他們沒有夜視器材。

    為了以防萬一,馬索的手已然握住了獵刀,他的眼睛就像毒蛇一樣盯住自己的獵物,但那雙眸子竟然沒有一絲光亮透露出來,此時的馬索,比綁架唐敏時更加可怕。張立持槍在屋內搜索著可疑的目標,不過按照強巴少爺他們的計劃,這只是做個樣子給敵人看看罷了,何況現在天色已經瀕臨黑暗,屋內到處都是視力無穿透的死角。岳陽從窗外走過,跟張立打了個招呼,張立一笑,向窗戶走去。馬索在黑暗中看著自己的獵物越來越近,他握刀的手也漸漸握緊。

    一步,兩步,三步……馬索的瞳孔在縮緊,他竭力讓自己那狂跳的心平息下來。終於,張立在距馬索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停下,他的腳尖只差一點就碰到馬索的鼻尖,馬索已經能聞到那鞋內傳來的腳臭。“嘿,你說這個辦有沒有效果?”張立道。

    岳陽沒有停下腳步,回答道:“你想聽我的看?我這樣告訴你好了。或許只有藍蜘蛛,才知道該怎麼對付藍蜘蛛。繼續執行吧。你這樣會被敵人看破的。”他從窗外走了過去。

    張立將頭伸出窗戶看了看,紅樹林裡沒有任何異常.馬索在張立腳下,他的忍耐已經達到了極限,他就快憋不住氣了。而那緊閉的毛孔也快無控制了,一層蒙蒙細汗,正掙扎著從毛孔裡鑽出來。但他還在苦苦忍耐,不能殺這個人,他們有通訊器,哪怕發出一絲一毫響動.就會驚醒他們的同伙,到時候自己就成為眾矢之的,而西米就有機可乘了。為什麼突然會有這種調整?難道說,這一切也在西米的算計之中?他早就計算好了我會暴露出來?他根本就不打算上箭塔,他需要我為他爭取時間讓他奪船而逃?好極了,我原本打算利用你做擋箭牌,沒想到你反過來利用我做了擋箭牌。西米,很好,你很好!此時的馬索,哪裡還有半分蠢態,那毒蛇一般的眸子,簡直就和他的老板莫金一模一樣!

    張立漸漸遠去,他沒有感覺到馬索的存在,岳陽和房頂上的巴桑也一樣。如果他們知道,馬索在他們三人的搜索網中的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角落避了過去,不知他們會作何感想。

    西米靜靜地等待著,可是很快他就發現,已經超出他預計的時間了。沒有任何響動,卓木強巴等人依然在有條不紊地調整著位置,如果馬索是按計劃行進的話,不可能不碰到他們。難道說馬索毫無聲息地干掉了其中的一個?不,那群人可是接受過特殊訓練的,在通訊器全開的情況下,哪怕一只蚊子接近其中的一人,其余的人也都會感應到。那就只剩一種可能了——馬索躲開了他們!西米笑了,這個馬索,竟然比他預料中還要強一點點。不過沒關系,他還有另一套計劃,馬索那人對於計謀可以說很白癡,如果他能避開卓木強巴他們抵達埋伏點,原本該兩邊同時有所響動,如果自己這邊沒有反應,那麼馬索同樣會成地把這些人吸引過去。到時候,他要麼以寡敵眾,要麼逃入紅樹林。你就自祈多幅吧。馬索……

    呂競男和亞拉師依然守護在原來的地方,他們全神盯著左邊屋捨,那是敵人最後要突破的防線。突然,身後有極其微弱的響動,亞拉師低聲道:“我去看看。”

    呂競男道:“小心點。”亞拉師就像幽靈一樣退下屋頂,這次連西米也無從紐扣中捕捉到那遠處的變動。

    沒多久,亞拉師道:“我發現了他們中的一個人留下的半個機關,顯然他們是想讓大片的紅樹林同時發出響動,來吸引我們的注意力。但是這個機關布置者顯然失敗了,他不敢肯定他發出的響動是否驚動了我們,所以逃進了紅樹林。”

    “不是那只蜘蛛。”巴桑肯定道:“藍蜘蛛絕不會落荒而逃,如果疑似暴露,他會就地隱藏,伺機攻擊。”

    “那麼說,逃走的是一個膽小鬼了。”岳陽道。

    “紅樹林會成為他的好歸宿。”張立輕松道。如今他們面對的敵人就只剩一個了,而且那個還傻乎乎地等著同伴完成計劃,應該不知道他的同伴已經逃之夭夭了。

    呂競男道:“別放松,剩下的可能是蜘蛛,他們最後還是選擇分散開來,看來是准備冒死一搏了。如果同時營造大量紅樹林晃動,加上現在的天色,的確可以分散我們的注意力,問題是,分散我們注意力之後,他們下一步會采取什麼行動?”

    卓木強巴道:“他們可以利用這一間隙前往礁石灘,但是風險太大,他們應該知道,我們就算受到影響也不會放松盯著懸崖邊緣的。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利用這一間隙搶占有利地形,這或許是我們容易忽略的。”

    “箭塔!”呂競男道,那原本就是他們考慮過敵人可能會去的三個地點之一。

    “那我們可以搶先做好布置,可是,怎麼才能讓那只蜘蛛現身呢?”張立道。

    “我們讓紅樹林動起來不就知道了?”巴桑道。

    岳陽道:“哦,將計就計,好辦。”

    西米繼續把玩著紐扣,計算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他長舒一口氣.調整著精神狀態,就好像百米跑運動員一樣.接下來.必須讓身體和精神都達到最佳狀態,任何一點失誤,都可能是致命的。他仰望箭塔。那是昏暗天際的一柄標槍,西米的瞳孔散大開來.清晰地看到箭塔上每一塊磚的縫隙,以及塔頂每一根蒿草,現在的狀態是最好的。有機會登上去看看也該不錯,只可惜不是這次。

    “嘩啦!”仿佛是波浪湧過,對面的紅樹林發出了陣陣響聲。馬索得手了!西米開始加速,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向懸崖邊緣沖去,凹形房屋將阻擋卓木強巴等人的視力,這個機會將讓他穿越狙擊手的視野盲點。直到箭塔下面。接下來,他布置的機關又能為他提供一次機會,而暴露的馬索也該分散敵人的注意,那麼,他就能順利抵達懸崖邊緣了。

    可惜,西米一現身,就馬上被狙擊手捕捉到了。岳陽道:“看到他了,去了箭塔。”

    卓木強巴道:“縮小包圍,無論如何,不能放過。”

    “明白。”

    西米靠在箭塔後,大口地喘息著,並不是急速奔跑讓他感到疲憊。而是剛才發生的事情險些要了他的命。沒想到,敵人一番調動之後,狙擊手還是盯著這個位置,根本就不為那響動所襲擾。現在他只期盼敵人並沒在瞄准器中看到自己,不過要想沖到懸崖邊想來是不可能了,媽的,拼了!西米一發狠,開始向箭塔上攀爬。

    西米計劃著,如果敵人沒有發現自己,那麼可以觀察敵人的動向,只要馬索被發現,那麼自己還是有機會;如果敵人已經看到了自己,那麼搶先襲擊狙擊手,然後看看能不能搜尋到馬索,如果幫他收拾掉一兩個尾巴,這家伙將對自己感恩戴德,而這對居高臨下的自己不過是小事一樁。然後就是硬對硬的攻防戰了,那比的是誰的槍快、心狠、手穩……眼看箭塔哨所就快到了,突然上面竟然探出一個人來,是光頭!那群人裡最厲害的,而且還拿著武器!西米幾乎沒有多想,就直接放棄了攀爬箭塔,從十幾米高的地方跳了下去,落地時就勢翻滾了兩圈,卸掉了下墜力,這是傘兵都會的高空跳。

    可是,當西米站起來時,身邊又多了三支槍,而其中的一人,正是他那老戰友,同為藍蜘蛛的巴桑。西米慘笑,他知道,這次自己輸了,輸得很徹底,可是,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他不明白。

    西米的槍掉在地上,張立敏捷地拿過槍,接著打量著西米,那游移的眼神似乎在回想。

    西米突然明白過來,是馬索!馬索沒有按計劃進行,他一定用了什麼辦,讓這群人注意到自己的意圖,並反過來利用自己的意圖包圍了自己。可是,馬索他自己呢?他唯一可去的地方就是紅樹林,難道他不怕那些食人的蜥蜴?難道說!難道說——那個家伙一開始就在偽裝自己!膽小,愚蠢,缺乏思考和野外經驗,不依附強大的存在就無生存,難道這一切都是那個家伙偽裝出來的?天哪,他能跟在莫金身邊那麼多年,而莫金又是什麼樣的人,自己竟然完全沒有留意這一點。不,是那家伙裝得實在太像了!連操獸師也是聽他說起的,說不定他真的知道如何躲避那些蜥蜴的襲擊。而他一直跟在自己身邊,和自己一起狼狽地逃,為的只是讓別人注意到自己,而忽略掉他。可怕的家伙,簡直不是人,和莫金在一起的都不是人!

    巴桑冷冷道:“你輸了!”

    西米閉上眼睛,喉結上下聳動著,低聲道:“你來遲了!”

    巴桑道:“是的,我遲到了十八年!十八年前你就該死了!你為什麼要留著那道恥辱的印記,卑微地活著?你還算金絲蜘嗎?”

    西米的雙眼陡然睜開,厲聲道:“因為我還不想死!誰他媽的想死在那些野獸嘴裡?”旋即帶著一絲驚奇:“馬龍騎,你都記起來了?”

    藍蜘蛛對決

    巴桑道:“雖不是全部,但是你的所作所為,我已經記起來了!十八年前,是你偷吃了狼崽,才引來狼的攻擊!而後又是你出賣了所有的人,才能苟活下去。是你將我們引入了狼群的包圍圈,是你給狼群留下引路的標記,全都是你干的!”

    西米暴喝一聲:“胡說!”跟著聲音委靡下來,喃喃辯解道:“不是你想的那樣!那些狼,絕不是因為我吃了狼崽才襲擊我們的!我也一直在找,一定有別的原因,否則,我不可能活下來,你也不可能!”

    巴桑斬釘截鐵道:“我不管你怎麼說,從雪山上活下來,我忘了很多,只有一件事,我一直記著,那就是殺了你!”

    西米三角眼輕顫,終於道:“好啊!是該結束了!你以為這些年我好過嗎?風蠍、斑漏斗、北極狼,他們死前的樣子,我一直忘不掉,每天都活在噩夢中。能死在你手上,也算是對蜘蛛們有個交代了。“

    巴桑突然道:“強巴少爺,請把他交給我。”

    “他是你的了。”卓木強巴能從巴桑的眼中看到怒火,然後他將視線移向西米身後的天空。聖域的天空就像瞇成一條縫的眼睛,是深藍色的,今夜是走不掉了。

    巴桑從張立手裡拿過繳獲西米的佩刀,也是水滴狀的尼泊爾彎刀,重新扔到西米腳下,道:“我給你機會,再活一次的機會!”

    西米從地上拾起刀,戲謔道:“像從前那樣?”

    “我允許你作為一名蜘蛛死去!”巴桑點點頭。

    “不怕我逃了?”

    “如果你真逃得掉,那你就一輩子做逃兵吧,你不再是蜘蛛了!”

    “我們的戰場在哪裡?”西米那道傷疤微微地抖動著,巴桑的話仿佛令他蒙受了極大的侮辱!

    巴桑將目光投向那排屋捨,在黑夜下就像一尊古代的青銅禮器,簡約,神秘。

    巴桑和西米開始檢查身上的每一件器械,同時觀察對方擁有的器械,小到一枚紐扣、一根絲線,都不放過。這時,其余人也都集中過來,呂競男道:“巴桑,你們打算怎麼做?”

    巴桑道:“藍蜘蛛的生死對決方式,持刀肉搏,以牙還牙,以血償血。以那道拱門為界,我和他各去凹形房屋的一半,除了手中的刀之外,屋裡的一切也都可以作為武器,不管埋伏還是進攻,只能有一個人活著出來。”

    卓木強巴和呂競男對望一眼,他們從未聽過有這種對決,這應該是屬於藍蜘蛛的獨有對決。這時,張立站了出來,對巴桑道:“我,要加入這場對決。”

    巴桑抬頭看了他一眼,張立的聲音仿佛冰雪世界:“我也有必須殺死這個人的理由!”

    西米譏笑道:“我不和小孩子玩游戲。”

    巴桑道:“理由。”他從未見過張立如此的怒容,卻又如此的冷靜,這是一名殺手成熟的標志!

    張立看著西米,一字一句道:“你還記得十八年前,雪山下,一個叫張懷成的人嗎?”

    “張懷成?那個救了我,後來被我干掉的雪山科考隊員?”西米輕蔑地笑道:“像,我竟然沒看出來。不過小鬼,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決斗?”

    “中國特種兵!”張立一字一頓道。

    西米收起笑容,這五個字意味著什麼他很清楚。不過很快,他又露出嘲弄的表情,道:“不過,你別以為有馬龍騎幫你,你就能撿到便宜。”在黑暗的環境中,實施偷襲和暗殺,並不是人越多越有優勢。相反,西米比張立和巴桑早到一天,一天的時間,足夠他熟悉房裡的每一件擺設,而且,他還提前做好了准備。

    張立不為所動,壓抑著怒意答道:“殺你.一把刀就足夠了!”

    巴桑已經檢查完畢,站起身道:“好了,我們開始吧。”

    “我要……右邊!”西米的眼睛盯著地面道。

    當天色陷入更深的黑暗中時,三人各自走進了房屋,四周頓時安靜下來.雙方都沒發出一絲聲響。

    岳陽嘟囔道:“真的不怕那個西米趁機逃走嗎?”

    卓木強巴道:“不,我看得出來,這是蜘蛛對蜘蛛,他們賭上榮譽的對決,甚至比性命還要重要!”

    岳陽道:“真的要為了所謂的榮譽,不惜賭上一切嗎?”

    呂競男淡淡道:“這,就是職業軍人!”岳陽搖搖頭。這和他們這些臥底偵察兵完全不同,他們所受的訓練需要靈活多變,要在各種復雜的情況下保全自己,才能更有效地打擊敵人。

    戰斗一開始,香巴拉就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在接下來的大約半小時內,能聽到黑暗中傳來零星的打斗聲,有時傳來砸損器物的巨響,而更多的時候,則和香巴拉的夜一樣,黑暗中,只剩下絕對的安靜,安靜得令人不安。

    最後,屋捨裡發出驚天巨響,火光沖天而起,火舌席卷了屋捨。就在岳陽震驚地站立起來時,張立和巴桑相互攙扶著走了出來。卓木強巴等人迎了上去,呂競男詢問道:“結束了?”

    張立道:“結束了,西米再也不會出現在我們的敵人名單上。”

    岳陽道:“你看你,怎麼搞成這樣?”

    張立一身是血,眼中露出復仇的快意,笑道:“我沒事,是我干掉他的。”

    巴桑道:“是西米的血,我們都沒受傷。休息一晚,明天就恢復了。”說著,很古怪地看了張立一眼,似乎帶著贊許。

    岳陽還從沒見過巴桑贊許過誰。

    卓木強巴道:“最後的爆炸是怎麼回事?是在你們布置的房間內爆炸的。”

    巴桑道:“應該是我們布置之前就安裝好的黑色颶風,估計西米是打算自己逃走後,趁我們放松時搞一次意外爆炸,定的時間比較長。這也是藍蜘蛛的延時行動,我們通常稱為戰斗後的安魂曲!其實在爆炸發生前他已經告訴我們了,不過就算他不告訴我們,我也能想到。”

    岳陽不禁冷戰道:“好歹毒的計劃,還好他總算死了!”

    張立卻道:“對了,西米在死前告訴我們一件事,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嚇唬我們。他說,小心與他同來的那個人。”

    巴桑道:“馬索。”

    岳陽以為西米是被炸死的,現在聽起來好像不是,他死前還說了些告誡的話,不由問道:“西米是怎麼死的?”

    巴桑又用贊許的目光看了張立一眼,道:“被刺殺,被一把黑暗的匕首刺殺的。”

    岳陽驚愕地看著張立。這家伙竟然說到做到,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用匕首刺殺了西米這個藍蜘蛛,怪不得巴桑大哥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張立輕輕道:“好累,現在我想休息。唉,今晚我們只能在這裡露營了,房子被燒了……”

    遠處的紅樹林,馬索躺靠在樹梢,突然遠方閃起一片紅光,馬索搖搖頭,心道:“西米完蛋了,如今先頭傘降的人,恐怕就只剩下自己了。真該死,當初不該邀急進的,如果和老板一起下來,就安全多了。”

    錯日廣場,火焰高照,卓木強巴看著那火焰,仿佛在自己的心尖燎烤,明天一定不能再出現意外了。

    同時,在雀母的石屋內,燭火搖曳,唐敏小心地給胡楊隊長換下紗布。傷口愈合很好,再有一兩周就可以痊愈了,雖然會留下道疤,不過胡隊長一定會將它當做自己的戰績。胡楊隊長看著這個為自己包扎紗布的小姑娘,心裡湧起了和方新教授同樣的感覺,自己過去那麼粗魯地對待這個小丫頭,或許,的確是以貌取人了。

    “我自己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胡楊隊長聲音親和道。

    唐敏搖了搖頭,依然輕輕地,一絲不苟地,為胡楊隊長包扎著。忽然.她輕輕問道:“胡隊長,你說……強巴拉.他明天會回來嗎?”

    胡楊隊長道:“放心吧,明天他們一定會回來的。”

    唐敏道:“可是,不是說,最多只需要三天時間嗎?”

    “呵,是你太想念強巴拉了吧。他們或許遇到了暴風雨,或許在雅加多待了一會兒,明天他們一定會趕回來的。你應該知道,在強巴拉心裡,你比他的性命還要重要。”唐敏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臉上飛起一棟紅霞。

    可是,他們一直等到第二天正午,也不見卓木強巴等人回來。唐敏有些慌了,她又來到胡楊隊長的房裡,焦慮道:“他們還沒回來呢。”

    胡楊隊長正想著該怎麼安慰這個小姑娘,門口突然站了一人,只見郭日念青笑瞇瞇地說道:“我們約定的時間就快到了哦,兩位,請准備一下吧,我是來請你們上祭壇的。”他那只瞎眼瞇成了一條縫。

    “什……什麼上祭壇?”唐敏慌了,問道:“今天還沒有結束呢!”

    “沒錯,”郭日念青道,“今天的確還沒結束,不過,按照我們的協議,今天天黑,就是你們斷氣之時,我會嚴格按照協議來執行的。而且,祭壇正是我們雀母最高的地方,在那裡可以最先看到你的強巴拉是否已經回來了。”

    胡楊隊長皺眉,看起來,情況不像想象中那麼樂觀。只聽郭日念青還在說:“我想,卓木強巴他們已經扔下你們不管了。為了防止你們逃跑,我們不得不采取一些必要措施。”

    唐敏搖頭道:“不會的!強巴拉他們一定會回來的!你們這裡把守得這麼嚴,我們怎麼跑?能跑到哪裡去?”

    郭日念青不再解釋,手一揮,讓士兵將唐敏和胡楊隊長捉住,帶往祭壇。但他自己並沒有離開房間,等唐敏和胡楊隊長被帶走後,黑暗中有人道:“士兵應該已經到了。”

    郭日念青對著黑暗道:“你確定他們真的已經帶來了戈巴大迪烏?”

    黑暗裡的人道:“不錯,不知道他們用什麼方說服了他,而且他還幫著他們破掉了我多年的機關。”

    “那個叫牛二的甲米人怎樣?”

    “這件事壞就壞在他身上,他和那個叫卓木強巴的有仇,這次要不是他一心報仇,我們本可以順利地拖延他們與戈巴大迪烏見面的時間,也不至於讓戈巴大迪烏毀掉了我的機關陣。”

    “好了,那個甲米人最後怎麼樣了?”

    “不知道,多半死了。”

    “嗯,那很好,我的計劃依然沒受到什麼影響。”

    黑暗中的人心中暗罵:“你的計劃當然沒受什麼影響,我可全毀了!”不過他嘴上卻關切詢問道:“那些士兵,能攔住他們嗎?”

    郭日念青笑道:“放心好了,我親手培養的暗夜士兵,就算他們渡了海,今天也來不急了。好了,該去上刑了,我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和我作對的人!”他的笑臉突然變得凶狠,變化之快,讓黑暗中的人心頭一驚。

    胡楊隊長之死

    環形石祭壇上,唐敏和胡楊隊長被麻繩牢牢束縛在石柱上。這裡的確可以憑眺到雀母下方的森林和海,郭日念青走到二人面前,看了平台下方一眼,道:“景色不錯吧?”

    “哼!”唐敏道,“他們會回來的,他們就快回來了。”

    “嗯,我相信你說的是實話,不過,在這之前,我要送給你們一件小禮物。”郭日念青讓士兵端過來一個盤子,只見盤子裡放著好似超大號針頭一樣的空心金屬筒,由小到大排了一排,最粗的足有拇指粗細。

    “這是什麼?”唐敏大聲道。胡楊隊長卻一眼辨認出來,那是放血刀.是過去在屠宰場內給豬牛等大型動物放血用的,削尖的一段血管中,血液會順著這些金屬管流出體外,直至死亡。“你究竟想干什麼?”胡楊隊長也質問道。

    “哦,這個麼……”郭日念青在盤子裡挑選著。微笑道:“神聖的盟約,需要用鮮血來締結,而違約的一方,則會付出血的代價。根據我得到的報告,卓木強巴他們現在都還沒抵達錯日。今天恐怕是趕不回來了,所以,我提前准備准備!”

    “你胡說!你騙人!他們一定早就抵達錯日了,現在正在路上,很快就會看到他們了!”唐敏大聲道。郭日念青選了一根粗細居中的針頭,在唐敏面前晃了晃,唐敏臉色慘白。

    “喂,你要做什麼就沖我來好了,欺負一個女人,也算是大將軍麼?”胡楊隊長看不過去了。

    郭日念青道:“不要著急,都有份,你們的血,只會慢慢地流出來。我是一定會遵守神聖盟約的,天沒有完全黑,你們一定不可以斷氣。”

    胡楊隊長氣得臉色發青,這家伙,竟然文字游戲,這不是要活活折磨死人麼?用這種卑劣的伎倆,這些不齒的手段!那雀母王卻不見蹤影,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那位雀母王就任由這個郭日念青胡來嗎?

    眼看郭日念青又朝唐敏走去,唐敏的淚水在眼眶中滾動。胡楊隊長道:“夠了,別把這些東西用在她身上,你就沖我來!”

    “哎呀!”郭日念青一副很驚訝的樣子,嘖嘖道:“這可是你提出來的要求,我擔心,要是天黑前他們趕回來了,你……你又堅持不住的話。那我們不是違背了神聖盟約麼?”

    胡楊隊長吹胡子瞪眼道:“別他媽廢話!你小子總不會是只想嚇嚇我們吧?”

    郭日念青抿笑著,換了一根大一號的放血刀,臉上掛著那種恭維的笑容,向胡楊隊長走來。胡楊隊長不甘道:“我還有個問題。為什麼?為什麼你一定要針對我們?”

    郭日念青將面頰貼過去,踮起腳尖,在胡楊隊長耳邊輕輕道:“因為你,搶走了我最珍貴的東西。沒有人,可以搶我的東西!”

    胡楊隊長轉過頭來,滿臉狐疑地看著這個郭日念青,突然感到胸口一陣刺痛,低頭看時,那根約五寸長的放血刀已經有一半了自己胸口,大顆大顆的血珠從刀筒的另一端滴落,染紅了石台。郭日念青已經退了開去,唐敏失聲痛哭道:“胡隊長……不要……不要!”

    胡楊隊長安慰道:“我沒事,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他盯著郭日念青道:“我不明白,你究竟掉了什麼東西?為什麼會是我搶走了?你說出來,如果真的在我這裡,我可以馬上還給你!”

    “還給我?哈哈!”郭日念青慘笑道:“不,你永遠也還不了!永遠也還不了了!”他轉身離開祭壇,吩咐士兵道:“看著他們,有什麼情況隨時向我匯報。”

    旁邊的護衛長道:“郭日念青大人,王讓我來詢問您,這樣做,是否……呃,是否不太妥當?”

    郭日念青道:“你告訴王,他們肯定回不來了。而且,我敢保證,只要這天沒完全黑,那人就絕不會斷氣,我們沒有違背神聖盟約。”護衛長恭敬地退下了。

    叢林中,六騎快馬,風馳電掣地奔跑著,正是卓木強巴一行。他們遭到了一些手持弓箭的黑衣戰士襲擊,其結果自然不用多言,那些戰士沒能阻擋他們,連一分鍾也沒擋下,反倒是提供了快馬良駒。只不過在清晨從海裡坐船繞道上岸花了一些時間,如今時間是越來越緊迫了,卓木強巴他們緊繃著臉,任風如鞭子抽打在臉上。一切都已經預計過了,堵截的敵人、逃走的馬索、陷阱、機關……唯一沒有想到的,就是香巴拉的天氣!今天的天色很差,中午時分香巴拉的蛇形天空已是灰蒙蒙的一片。巴桑估計,今天可能會比往日提前兩至三個小時完全天黑。正是這兩至三個小時,就可能要了胡楊隊長和唐敏的命!

    祭壇上,胡楊隊長臉色已經有些發白,大顆大顆的血滴還在不斷往下滴落。唐敏一直在和他說話,分散他的注意力。此刻,她也察覺到胡楊隊長身體的異態,“胡隊長,你,你千萬別睡啊!”

    胡楊隊長道:“我知道,我哪裡有睡了?”

    “胡隊長,你是不是有點冷?”唐敏道。

    “沒有啊。”胡楊隊長微笑道。

    可唐敏分明看到,胡楊隊長全身在微微發抖,而且說話聲音也越來越小。唐敏繼續道:“胡隊長,胡隊長?”

    這次沒有回答。好一會兒,面色白皙滲著冷汗的胡隊長才抬起頭來,輕輕道:“這條路,該由你們自己去闖了。我老了,已經不適合做這項工作了。”

    “胡隊長,你在說什麼?”唐敏焦慮起來,難道說,胡楊隊長已經快聽不到她說話了嗎?

    胡楊隊長依然在自言自語著:“這次到這裡,可真是,我到過的最危險的地方啊。對了,替我告訴強巴拉一聲,就說……”胡楊隊長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就聽不到了。

    唐敏大哭道:“胡隊長!胡隊長!你不會有事的!胡隊長,強巴拉他們就快回來了啊!胡隊長!來人啊!你們快來人啊!求求你們了!”

    很快,郭日念青來到祭壇旁邊,觀察著胡楊隊長的狀態。唐敏在一旁哭泣道:“他真的快不行了,你們快救救他……請你們快救救他!”

    郭日念青思索道:“為什麼就不行了呢?”他抬頭看看天空,又恍然道:“哦,原來天就快黑了!”他轉向唐敏道:“別擔心,很快就輪到你。我會給你一個痛快的,不會像這位勇士一樣慢慢受苦。這是,給你的優待哦。”

    唐敏這才發現,天空已經陰雲密布,果然馬上就將陷入完全的黑暗了。她喃喃道:“怎麼會,怎麼會這樣的?”

    郭日念青吩咐士兵點起火把,反復念叨道:“該上路了,該上路了……”就像一個巫師在發出詛咒。

    這時候,胡楊隊長又恢復了一點神智,低著頭對郭日念青道:“嗨,矮子,我說,我死後,是不是會享受天葬啊?”

    “哼,天葬?”郭日念青對胡楊隊長稱呼他矮子絲毫不介意,回答道:“那是君王的待遇!就憑你?死了我會把你的皮做成袍子,你的肉只配埋在地下喂蟲子。”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突然,唐敏大叫起來,“快,快放了我和胡隊長,強巴拉他們回來了!”

    郭日念青站上祭壇向平台下眺望,果然,黑暗中有東西移動,但是根本分不清那是什麼。他不敢斷定小姑娘說的是否是事實,低頭稍加思索,認為寧為錯不放過,於是抬頭大聲道:“那不是卓木強巴,是魯莫人。而且……天色已黑,按照神聖的約定,我將收割你們的靈魂!”

    “不!”唐敏慘烈地大叫道:“天還沒有黑,你們快看啊!天還沒有黑!”

    那密布的彤雲中,還有一道縫隙,有那麼一絲微弱的光亮從那裡透出來。那些士兵都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郭日念青。違背神聖盟約,就是褻瀆神佛,他們猶豫著。

    郭日念青怒斥道:“怎麼了!我的命令你們膽敢違抗?”

    一名士兵道:“可是王……”

    郭日念青道:“王那邊我去說,現在,照我的命令,行……”話音未落,又一名士兵來報:“報告大將軍!是卓木強巴他們,他們回來了!”

    郭日念青再看,那些黑影已經移近,是六匹快馬,還無分辨馬背上的人,但前方的士兵應該已經看清楚了。他平和道:“哦,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就在唐敏以為他要宣布放人時,卻見郭日念青走到了胡楊隊長身邊。

    郭日念青湊在胡楊隊長耳邊輕輕道:“沒有人可以和我搶東西,沒有!”胡楊隊長突然感到心頭一涼,緊接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唐敏卻看得分明,那根了一半的大號針頭,又有近四分之一被郭日念青刺了進去。“不要!”她大叫一聲,兩眼一黑,在昏迷前隱約聽見守衛的士兵叫道:“誰?!”

    “干什麼!”

    接著,唐敏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祭壇上,卓木強巴等人小心地將胡楊隊長放下來。那殷紅的血,觸目驚心,每個人都悲憤莫名!

    “別動。”塔西師制止卓木強巴道:“這吸血管一拔出來,他馬上就死。”

    呂競男道:“他失血太多,生命體征開始衰竭。我們不是有備用血嗎?在哪裡?”

    卓木強巴抬頭,對張立道:“去拿。”

    張立道:“在哪裡?”

    卓木強巴怒道:“問啊!快去拿!”

    張立恍然,抓過一名護衛,大聲道:“我們的那些包袱在哪裡?帶我去!馬上!”

    而另有一名護衛此刻正在巴桑面前瑟瑟發抖。這個冷漠得沒有一絲表情的殺神,雙眼淡漠地望著遠方,“誰干的?”那聲音就像從地獄裡傳出來的,冰冷。

    “我,我,我……我不知道,是,郭日念青,郭日念青大人讓我們守在這裡的。”

    “他人暱?”

    “剛才,剛才都還在這裡,後來,後來就不見了!”

    “王八蛋!”巴桑忽然仰天發出蒼龍一般的悲鳴,雙手探出,一手抓腰帶,一手擒胸骨,將身前那名士兵雙手舉過頂,再重重地擲在地上,單膝壓了上去,盯著他的眼睛,用雀母士兵聽不懂的語言,咬牙切齒道:“你們就這樣看著他被殺……你們就這樣看著他被殺嗎!”那名士兵驚恐莫名,兩眼一翻,竟然昏了過去。

    卓木強巴看到呂競男又走到唐敏面前,忙問道:“她怎麼樣?”

    呂競男道:“只是昏過去了。”

    “胡隊長!胡隊長!”岳陽道:“胡隊長醒了。”

    “回來啦?”此刻大胡子的聲音輕得好像蝴蝶在空中飛舞。

    “胡隊長!”卓木強巴半蹲在一旁。胡楊隊長努力地轉過頭來,看著他,微微一笑,道:“跟老方說一聲,欠他的,我還清了。”

    “胡隊長,你不欠什麼。你堅持住,馬上就會好起來的,你的命硬啊,你忘了?”

    “呵呵,再硬的命,也……我就知道,像,我這樣的人,總不會安死在家裡,你呀……可別學我!”

    “胡隊長,你要振作,你行的……”卓木強巴焦慮地看著大家,希望能尋找到幫助。他拉過亞拉師,道:“有什麼辦止血?不能這樣流下去!”

    亞拉師搖頭。那吸血刀直插在血脈裡,根本止不住,何況如今胡楊隊長的情況恐怕已是回光返照,止住血也無解決任何問題。卓木強巴暴躁起來,大聲道:“張立人呢?怎麼這麼慢啊!”

    胡楊隊長輕聲道:“行了,你這麼急躁,會影響隊員的。待會兒雀母王來了,你幫我問問,像我這樣的人,死了有沒有資格,享受天葬啊?我第一次踏入西藏就聽說了,在藏民心中,天葬的人,靈魂會升到天堂,只可惜在西藏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遇到過。”

    “別說傻話,你不會有事,我答應過導師,一定把你們帶回去的。胡隊長,我們還等著你領路啊!”

    “不,我知道的,你該讓我把話說完,就……就幾句了,記著,千萬不要火葬,到時候什麼骨灰的,帶著不方便。而且現在,墓地的價錢,比房價漲得還貴,你們的胡隊長是……是個窮光蛋,哈哈!”

    卓木強巴突然難以扼制心中的悲憤,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胡楊隊長最後輕輕道:“秋天的樹葉落下,是為了春天的新葉發芽,後面的路,你們要自己走。記住,成的人之所以成,是因為他們每天都在努力。不要松懈,不要放棄,不要……”胡楊隊長的聲音漸漸消失,天空中的陰雲漸漸散去,七彩的光芒從雲縫中照射下來,輕柔地包裹著胡楊隊長的身體,那張灰白色的臉上,帶著安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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