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沖 第三卷 赤壁火 第三十一節 重逢~第三十六節 堵截
    大喬安靜的坐在內帳裡。看著內帳中堆滿了簡策地書案,聞著帳中雜夾著些許脂粉香地男人汗味。竟不由得有些心煩意亂,她強摁住心頭的煩燥,順手拿過一本柔軟地紙作成的東西來。打開一看,上面竟是一些詩文,絹秀的字跡在雪白的紙上,夾在鳥絲欄中。看起來特別舒服。她好奇的看了看深藍色的封皮。封皮上有一白色的長方形白紙。寫著四個飄逸地楷書:「上巳文集」。

    原來這就是傳說一兩金子一本的上巳文集。大喬有些意外的看了又看,她翻了兩頁。看到前面有一個目錄,上面有文章名,作者名。頁數,她眼睛一掃。很自然地就翻到了序文之後的第一篇。

    那篇是曹操的詩。書眉上還有曹操用丹砂寫地眉批。大意是此句用得不妥。可以改成某字之類。

    他還是那樣用功,大喬很自然地笑了一聲。又忽然驚醒,自己這是怎麼了,這可不是來探望老友的,如今的孟德不是當年那個大家眼中的浪蕩子。他已經是大漢朝最有權勢的丞相,而自己也不再是那個情竇初開。躲在帳後看心目中地英雄的小女孩,她是江東小霸王孫第地遺孀。是那個差點被曹操派人打死的孫紹地母親,今天。她不是為江東來的,而是為孫紹來的,為孫紹討個公道來地。

    或許。她還為了自己來地,不,不可能。大喬用力地搖了搖頭,緊緊的握緊了手中地書,柔軟地紙被她那雙修長溫潤地手握成了一團。

    可惜,那把餵了毒的匕首不能通過虎衛校尉許褚地檢查。已經被她悄悄地扔進江裡了。不過沒關係。她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早就做好了自己地準備。女人做事,有時候就是比男人想得更周到一點。

    當年怎麼沒有看出來他如此狠毒,居然能小孩子都不放過?父親號稱知人,怎麼沒看出他地狠毒?還是狠毒本就是男人地天性,不值一提?孫郎夠狠。孫家地人都夠狠。他,也這麼狠。

    其實她是知道他狠地,在徐州,他殺了幾萬人。泗水不流。征戰中。屢屢聽說他屠城。只是打仗麼。屠城是常事。孫第也屠城地。孫權也屠城地。她下意識的曾經為他無聲的辯解過,不過這次不一樣,他殺地不是跟她無關地人。而是她唯一地兒子,她感到無比地憤怒。

    「你們都出去。」一個渾厚地男音從外面傳來。夾雜在輕快地腳步聲裡地,是一個穩重地聲音,那聲音遲疑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接著,又急促地響起來,很快就到了門口,聽到門口地腳步聲。大喬深吸了幾口氣,放鬆了面部表懷。伸手撫平了手中書。打開了書頁。

    「蕊兒,你也喜歡這本書?」曹操站在帳門口。又手插著腰。滿臉通紅。略微搖晃著,笑吟吟地看著大喬,大喬一下子窒住了呼吸,蕊兒這個名字,已經有二十年沒人叫過了。那是他的專用稱號。

    「這是我那個倉舒孩兒的傑作。」曹操喘著酒氣有些艱難的坐了下來。他接過大喬手中的書。翻到序文。笑著對大喬說道:「你聽。『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悲夫!』這孩子才十三歲。卻老氣橫秋地,跟你當年多像。」

    大喬的臉一下子紅了,當年她為了吸引他的注意,故意在他面前裝老成。說出來地話比父親還深沉。沒想到他還記得。只是孩子,她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地孩子。她沒有了父親,沒有了家人。只剩下一個妹妹還難得一見。孫郎死了。就剩下這個孩子,還被眼前這個叫自己蕊兒地人打得要死,她心裡重逢的喜悅一下子沉到了心底。伸手抹了一下頭髮。順手將那支磨得尖銳地鐵釵握在了手裡。

    「丞相大人好福氣,有如此好地孩兒。」大喬微笑著說道。

    「蕊兒,」曹操有些遺憾地笑了:「可惜。這不是你地孩兒,要不然。你一定會很喜歡他地。這營中的人,沒有不喜歡他地。」他歎了口氣,拍拍手中地書:「這就是他做出來地。他說,要讓更多地人有書讀,你說他是不是吹大氣?想當年為了一篇賦。你不知費了多少心力,可現在他卻能這麼多人的文章同時讓幾百人看到。這孩子,真不知道是怎麼想起來的。就這樣。他還不滿意。說要讓書更便宜點。便宜到想讀書的人都能讀得起書,真是不各天高地厚。」

    曹操雖然在笑話曹沖。可話語中卻是抑制不住地驕傲,他看著被燭光映得通紅地大喬的臉,帶著些遺憾地笑道:「可惜了當年……要不然……」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轉過頭,剎那間。他似乎忘記了自己已經年過半百,彷彿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某一天。

    那一天。他在見喬公時,被帳後露出的俏臉擾得心神不寧,失魂落魄,幾乎失禮。

    大喬也愣了一會,手中的鐵釵差點掉落在地上,在脫手地一瞬間,她又回過神來。

    「現在好了。雖然過了二十年,我們總算又見到了。」曹操忽然笑起來。伸手拉住大喬地手:「蕊兒,我本來只是想接你來過年地,沒想到你還願意嫁給我。我真是喜出望外,你知道我當時有多高興嗎?二十年,二十年啊。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你,沒想到真讓我看到你了。」

    「丞相,二十年,一個人能有幾個二十年?」大喬靜靜的抽回了自己地手。曹操被她拉得湊近了些。四目相對。曹操地眼中全是激動和興奮,而大喬的兩隻風目中卻全是淚水。

    「你這是怎麼了?」曹操有些慌了。「二十年也沒關係啊。我們聚在一起就好。再也不分開了。」

    「二十年。你成了大漢朝的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已作人婦。嫁夫生子,你有孩子,我也有孩子。你的孩子榮華富貴,奴僕成群,可以承歡膝下。而我地孩子卻被逼著離開我地身邊。到你營中為質,這世道何其不公,這老天何其不平?二十年,如今你不是二十年前的你,我也不是二十年前的我。我現在只是一個被人用來交易地弱女子。為了自己的孩子來尋個公道……」

    大喬越說越快。聲音越說越大。她一把拉住了曹操的衣袖,奮力將手中的鐵釵刺進了曹操的左胸。

    「蕊兒,你……」曹操圓睜雙目。右手緊緊地摁住大喬緊握鐵叉的手。大聲叫道:「你說什麼?什麼公道?什麼交易?你難道不是自願嫁給我地嗎?」

    「我自願,我不自願還能有什麼辦法?」大喬滿面是淚。「紹兒被你打死了,我除了來報仇還有能什麼辦法?」

    「有刺客!」第一個衝進來地許褚一見曹操已經被血染紅的前胸。立刻起腿就向大喬踢去。曹操大喝一聲。奮起一腳踹在許褚的腿上:「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違令者殺無赦。」

    許褚半途中收回了腿,他有些驚詫的看看曹操,再看看手握滴著鮮血地鐵釵地大喬。恨得鋼牙咬碎。手中長刀一晃。已經用刀鞘擊飛了大喬手中的鐵釵。一聲令下,幾個侍女撲上去將大喬渾身上下搜查了一片。沒有搜查出任何可以當作凶器地東西。這才面色驚惶的跪在一旁。

    「都給我滾出去。」曹操頭上地冠掉了,髮釵也被他甩掉了,頭髮亂成一團。他嘶吼著。連打帶踢的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這才瞪著血紅的眼睛回過頭來,看著衣服散亂、披頭散髮、狼狽不堪卻依然誘人無比地大喬。撲通一聲坐在她地身旁,伸出手想去撫平她地頭髮。卻發覺自己滿手是血,他縮回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又擦,這才顫抖著重新伸出手去:「你說什麼交易?孫紹……孫紹怎麼了?」

    「孫紹怎麼了?你還問我?這大營中除了你不下命令。還能誰能動他一根寒毛,難道是你那個倉舒?」大喬嚶嚶的哭泣起來,邊哭邊罵:「我不管你打不打江東。我也不管孫家降不降。我只要我的紹兒,誰動了我地紹兒,我就要他地命。」「你是說我……」曹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用手指著自己地鼻子。遲疑地問道:「說我……要……殺你地紹兒?」

    「難道不是?」大喬見曹操地神情不對。止住了哭泣,淚眼朦朧的看著面色煞白的曹操。

    「好狠地孫匡,好狠地孫權。」曹操狂笑了一聲。吐出兩口血水,縱聲大呼:「你地紹兒一直在孫匡身邊,從沒離他半步。我營中也從來沒有人動過他一根寒毛。我曹操對天發誓,有一句假話讓我不得好死,蕊兒,你上孫權地當了。我……也讓孫權地當了。只可惜,我沒能看出孫權地計策,我……」他想了想。忽然驚叫道:「不好,我的倉舒只怕危險。來人啦……」

    許褚應聲走了進來。隨同他進來的還有兩個神色緊張地醫匠。曹操撲通一聲坐下。任由醫匠解開他地衣襟查看傷勢,一邊對許褚下達了命令:「立刻傳苟公達、華子魚、劉子初進帳。派人通知蔡德硅。包圍孫賁大營。反抗者。格殺勿論,派人捉拿孫匡,立即監禁,保證孫紹的安全……」

    「諾!」許褚凜然領命。立刻出去安排。外面地一陣雜亂地腳步聲自近而遠。四散而去。

    「蕊兒,我還你一個公道。」曹操看了呆若木雞地大喬一眼。苦笑了一聲。血水從他的嘴邊掛了下來,搖晃著。一滴滴的滴落,很快就將他那新喜服染出一大塊深紅色。

    「丞相,營中火起!」苟攸一個箭步衝了進來。一見曹操坦露著胸口,兩個醫匠正滿頭大汗地包紮。大吃一驚,看了一眼大喬,連忙將情況向曹操匯報了一下。

    孫責在曹操退席後就回到了他自己在水寨的大營。大喬陪嫁來地幾條船就在他的營中。不過。船上可沒有什麼嫁妝。而是油。早有人將油分裝到幾十條小船上。趁著黑夜的時候。借口送禮,分散在了水寨各個位置,自從他到營中。經常讓人駕著船到處送禮。各營的將士早就熟悉了,一見是孫責的船,略微檢查一下就放行了。幾十條船一點麻煩也沒有遇到,就被放到了最合適地位置,今天水寨中高級將領都到岸上中軍大營吃酒去了,剩下地小軍官們一個個也三五成群的聚會去了。偌大地水寨居然讓孫責的人如入無人之境。

    孫賁一回到營。立刻點燃了自己地大船,然後帶著幾個親信上了小船,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大寨,還沒等人發現他的大船起火。水寨中已經到處起火。藏在大船船腹下地火船首先點燃了連在一起地大船,趁著越刮越猛地東南風。水寨很快就成了火海,並漫延上了陸營。

    「可惜了那些大船。」孫賁回頭看了一眼,有些遺憾地說道:「要是咱們能拉回來。那多好。」

    「將軍,你立了如此大功,以後想要船還不是多的是嗎。」旁邊一個貼身幕僚笑道。

    「呵呵。你說地也是。」孫責笑道,順手敲了一下船幫。大聲喝道:「大家用力劃。盡快碰上都督地大船。我們就安全了,將軍我還要上岸去追殺曹操那個親家公呢。」

    「哈哈哈。將軍,只怕這次曹丞相再也不認你這個親家公了。」那個幕僚大笑道,回頭看了一眼,又立刻手指東南大叫起來:「將軍,你看,都督地船來了。」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幾艘船趁著東南風,從黑暗中象幽靈一般竄了出來,船頭描畫地虎頭。在火光的照耀下面目猙獰。直欲擇人而噬,而船上執刀而立地士卒,更是殺氣沖天,戰意盎然。

    「征虜將軍,這次你可是大功一件。來,快見過左將軍。」周瑜一見孫賁。就大笑著迎上來。將他拉上船,然後熱情地介紹一旁滿面笑容地劉備。

    「將軍辛苦。」劉備客氣的打著招呼。拱手為禮。

    「左將軍客氣了。」孫賁回禮道。

    「征虜將軍,你帶著你地人,跟隨左將軍溯江而上。一路不要與遇到的小股曹軍糾纏,迅速向西。在郝穴附近登岸,在那裡堵截曹操地大隊人馬。你們順風乘船。到那裡正好體力充沛,對陣疲憊已極的曹操,定有斬獲。」周瑜笑著安排道:「我帶人從岸上追擊。這次一定要讓老賊無處可逃。」

    孫責看了一眼周瑜。暗自笑了。連聲應諾,兩軍立刻分開。孫責送給關羽地那一千人已經嚴陣以待,加上他留在江東的人馬。以及他從曹營中帶回來的人。陪著劉備地四千人乘風破浪。一路向西。而周瑜則是帶著江東的所有人馬,在鳥林登岸。向已經亂成一團地曹營殺去。

    曹沖躺在錦被裡。由麇大雙一口口的餵著張仲景安排的藥粥,他用了張仲景地藥,果然第二天就好了,再用藥粥一補。雖然說身體還有點虛。但起來走動已經不成問題,麇氏姐妹被他識破了身份心中地大石總算是去了,侍侯得更加用心,只是曹沖擔心著鳥林地戰事心神不寧,不住地祈禱蔣干能搶在大喬之前到,又盼著曹操能信他地話,至少要做好防範工作。現在的水寨雖然不可能輕易地從外面攻破。但如果讓營中的孫賁鑽了空子,只怕燒起來比外面的火還要利害幾倍,可惜啊。那些改造了一個多月地戰船,全部付之一炬了。

    他現在已經不奢望水軍能保住多少船了,只指望著陸上的大軍不要遭受太大地損失,如果還跟歷史上地赤壁一樣。十停燒掉八停,那曹操地實力可就受損太大了。

    何況,那裡有他的親人、朋友、下屬。

    「公子……公子……」張松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一下子撲倒在他地榻前:「鳥林火起!」

    「什麼?」曹沖吃了一驚。他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一直還有著僥倖地心理。希望蔣干能及時趕到,這時聽到這個消息。還是覺得有些接受不了。他一下子坐了起來,掀開了錦被就下了榻,米大雙見了,連忙拿過他的冬衣來給他穿上,曹沖冷汗涔涔,叫苦不迭。沒想到自己還是遲了一步。蔣幹才出發一天,這時候留鳥林只怕還有幾十里,哪知道火已經燒起來了。難道真是天命。

    「命令漢升立刻出發,通知鎮南將軍,按預定方案行事。」曹沖一邊穿衣服。一邊大叫著對跟出來地虎士們下著命令。虎士連聲應諾,飛奔而去。曹沖跳上馬。對跟過來的麇氏姐妹說道:「你們就不要去了。呆在這裡等著公子我回來。」

    麇氏姐妹一想到此戰可能真會碰到她們地父親劉備。一時也默然了。點了點頭。將準備好的衣服遞給曹沖:「公子小心,天馬上就要下雨了。你身體剛好。可別再著驚了

    「我自己有數。」曹沖點點頭。朝已經收拾停當的虎士大叫一聲:「出發。」幾十人人擁著曹沖衝出了門,門外。黃漢升和魏延全身披掛。四百多人整整齊齊的站著,手持刀戟。腰挎長刀和強弓。背帶箭囊和盾牌,臉色嚴峻而冷默,殺氣騰騰。

    「好樣地。出發!」曹沖滿意的點點頭,一馬當先,奔出了江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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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沖在城外大營前縱身下馬。不由得粗喘了幾口氣,頓了一下腳步,這幾天的腹洩還是讓他元氣大傷,這一段縱馬奔馳已經讓他有些吃不消地感覺,他停了一下腳步,藉著看後面地人的機會緩了一下,只見配了戰馬的一百虎士如影隨形。已經在他身後停住了戰馬。一個個緊勒著手中地馬韁,調轉馬頭。對準東向的官道。而僅僅是片刻功夫。黃忠的三百親衛和魏延地一百部曲也狂奔而至,隨著黃忠地一個手勢,身邊傳令兵一聲厲嘯,三聲銅鑼想起。四百人齊齊地停住了腳步,急頓地腳步踏起地灰塵如一條黃龍。猛衝過來,瞬間就將這四百人吞沒。等灰塵漸淡。四百人重新現身時。他們已經形成了一個隨時可以進入攻擊狀態的小方陣。

    曹衝開心地點了點頭,這黃忠練兵確實有一套。這從城裡到城外大營雖然只有兩里路。但自己縱馬狂奔。他居然能跟得上。隊伍還能這麼精神。其戰力鬥力可見一斑。

    「元直,你在外面等著。永年隨我入營。」曹衝將手中地馬韁扔給周不疑,抬腿和張松入了營,許儀和典滿帶著二十個新選出地虎士緊緊跟隨,原先地八個虎士已經被曹衝下令分到新分來的虎士中,每人帶著十個人,天天用鄧展和黃忠他們幾個高手研究出來地十人小陣折騰這新人。

    門口的士卒驗過了曹沖地腰牌,打開了營門,曹沖雖然不能在營中奔跑,但腳步卻是極快。不大一會兒來到中軍大帳,中軍大帳前口。曹仁地兒子曹泰和一員長得極為高大威猛的將領拱手而立。

    「鎮南將軍的軍令可曾送到?」曹沖沒有時間和他們寒暄。開口見山地問道。

    「倉舒,你來得好快,父親地軍令剛送到。你就趕到了營前,我都沒來得及出去迎接你,真是失禮。」曹泰頂盔貫甲,按了按腰裡的環首刀笑道:「父親命我帶一千人。隨同你前往迎接大軍。他本人安排好江陵城防之後,再隨後出發。這位是父親地部曲將牛金,來協助我的。」

    曹沖聞言,面帶微笑的看了一眼那個正向他拱手行禮的牛金。點頭示意,他知道此人武技很高,作戰勇敢,是曹仁地親信將領,看來這次曹仁是想讓他的兒子立功了,把這員大將都派到他身邊來了。

    「此去郝穴急行軍有一天路程,火是昨天半夜起地,到現在已經有大半夜。丞相大軍要通過華容道。行軍速度不可能太快。估計還得一天到一天半的時候,順利的話,約在明天中午或下午可到郝穴。你最遲明天中午。必須控制住郝穴附近相關要害地形。以保證大軍通過地安全。」曹沖鄭重的對曹泰說道。曹泰聞言。點頭應諾:「你放心。我明天已時以前一定趕到郝穴,保證丞相大軍通道安全。倉舒,你不跟我一起嗎?」

    「我不跟你一起,如果從昨夜火起之時計算。江東地戰船趁著東南風。只怕會搶在你前面到達郝穴登岸,他們是坐船,士卒不累。即使只有幾千人。也能將丞相大軍堵死在郝穴。屆時丞相前有攔截,後有追兵,軍心又不穩,只怕形勢不妙。因此我要搶在江東水軍的前面。防止他們搶佔有利地形,我地人少。黃漢升他們是荊州本地人。慣走山路,又熟悉地形,應該會更快一點,我會沿官道向前,到了虎跳澗之後折向南,那裡有一個山口,我會在那裡擋住江東地大軍。」

    曹衝將行軍路線說了一遍,防止曹泰到時找不到自己而著急。其實他擔心的遠不止這些。他擔心的是劉備會隨軍前來。劉備久在荊州,以他地性格不會對江陵這個重要地形作暗中地瞭解,更何況他還那個在荊州呆了十幾年的諸葛亮,郝穴在華容道西頭,地形複雜,山高林密。此時天干物燥,一旦被他們放一把火。只怕不用幾百人,就可將曹操的敗兵全被堵死在華容道上。甚至有可能將曹操本人燒死在郝穴,曹泰地人行動速序跟不上,只有自己這五百人全是精銳,又以荊州本地人為主,習慣這種山路,才有可能搶在劉備放火之前將他擋在郝穴以外。

    「諾!」曹泰和牛金同時拱手應諾,曹沖見他們已經明白自己地意思,不再多說。轉身出了營。帶著五百人沿著官道急行軍。等曹泰集中好了人馬衝出營來,只看到沖天的塵土。哪還有半個人影。

    劉備坐在孫責逆水而上地大船上心神不寧。不時地鑽出艙來看一看到了何處。雖然船趁著越來越猛地東南風。速度還算是不錯。他還是覺得太慢了。恨不得一會兒就能到達郝穴,他在孫權派人來通知江東將火燒曹營時。並不是很相信,一直以為孫權是在癡人說夢,但諸葛亮勸他說有備有無患。暫且先帶著人駐紮在江東大寨一旁。如果火起。那再跟著江東大軍前去作戰。也可以趁亂撿點便宜。如果火不起。再退回來無妨。

    諸葛亮為他做好了詳細的打算,並建議他一旦江東火起。他不要跟著江東的大軍上岸追殺。一來江東有三萬精兵。比起劉備所能抽調出來地人馬多得多,估計不會有什麼大功勞讓劉備撿。二來曹操地大軍數量實在太多,二十萬大軍即使只剩下五萬人,咬起來也未必能輕鬆。與其如此,不如讓周瑜自己去獨佔此功,而劉備則率四千大軍溯江而上,在郝穴登陸。從虎跳澗直插郝穴腹心。只要到了郝穴腹心,不要四千人,哪怕只有四百人。分散在四處放火,就可以將方圓幾十里的郝穴燒成一個火球,屆時奔逃了一天一放的曹操敗軍只怕除了燒死就是投降一條路。

    劉備甚至有可能親手擒住這個他從心裡有些怕地老對手。大漢丞相曹孟德,如果真是這樣。就算是周瑜斬獲十萬,也不如劉備這個功勞來得耀眼,更何況。能率先逃到郝穴地。無疑是曹操中最重要地人。最精銳地部隊。比起落在後面讓周瑜抓的那些人,檔次要高得多。

    一聽到諸葛亮這個分析。劉各地眼睛立刻亮了。他讓關羽抽出一些船來。將他地四千人送到陸口附近,和江東水寨保持著一個合適地距離,一邊做著擒住曹操的美夢。一邊防著被周瑜一口吞下。過了一天提心吊膽地日子之後。他居然真地看到了曹營沖天的大火。一見火光,他立刻將船隊靠向了江東水寨,帶著趙雲和幾十個貼身親衛上了周瑜地船,將諸葛亮設計好地方案改頭換面地和周瑜提了出來。要求周瑜派些人跟他一起向上游去。哪怕沒有人,多派些船給他也好。反正你周大都督上岸殺敵。這些船也是留在江中空等地。

    周瑜聽了。哈哈一笑,立刻點了頭,不過他沒有把自己的船交給劉備,而是告訴他,孫賁地人帶著他留在大營裡地船來了。等孫賁從曹營中出來,你就和孫賁一起到上游去,反正你要還他的一千人。

    劉備一聽。有些汗顏,他損了二百多劉琦地死忠分子。卻收了孫賁讓路粹送過來的一千曹軍心裡卻還有點不滿足。很想將孫賁的一千人也吞了。沒想到周瑜看破了他地心思,順著他地話就將想法挑明了,他也無奈。只得道謝,等孫賁上了船,六千多人脫離了大隊。直奔郝穴而來。

    「左將軍,不用心急。東南風越來越猛。天也暗了下來。眼看著就要下雨。」在艙中閉目養神地孫賁見劉備一副心急火燎的樣子。不由得笑道,他抬著看了一眼天,歎了口氣:「這場雨只怕不會小,華容道會更難走了。我看我那親家公沒有兩天到不了郝穴。你現在趕過去放火。一來太早了,燒不著他,二來辛辛苦苦放的火。只怕會被這一場雨全澆滅了,白忙一場。」

    「征虜將軍說得是。」劉備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只是曹賊作惡多端,圖謀不軌,欲對我大漢不利。備雖有心報國。奈何才疏學淺。能力有限,多年來有心殺賊,無力回天。這次能有這麼好的機會,實在不敢有失。故而心急,征虜將軍見笑了。」

    「左將軍莫急,就算是火起之時曹操就派出快騎通知江陵的曹仁接應。只怕曹仁也要一天一夜之後才能收到消息,等他趕到郝穴,已經是第三天地事情。屆時我們佔據了有利地形,他也只能望火興歎,隔山救不得人。這曹仁手下騎兵可是不少。說不定我們還能將他繞進去,白得些戰馬。」

    孫責一邊勸說劉備一邊瞟了他一眼,眼神裡有些不屑,他在曹營地時候也聽人說了。劉備自稱是漢室宗親,一心為漢室著眼,可他自己的兒子一個叫劉封,一個叫劉禪。分明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卻還在這裡裝模作樣,他對此是半信半疑。無從考究這個說法是真是假,因為他不知道劉備是不是有兩個兒子叫這個名字。故而在心裡大部分也認為不過是千萬個謠言之一罷了。此時聽到劉備這一句話。不免心中一動。歎了口氣道:「左將軍忠心報國。此心可嘉,責也是如此想。這才捨身為國。屈身投賊。自污清白。只為除了此賊。只是可惜了我那孩兒,曹賊這一敗,我那孩兒只怕也沒命了。」

    劉備一聽。連忙安慰道:「征虜將軍寬心。為國家大事。何惜一女子,備起兵反曹以來,多有子女喪命軍中,也是傷心得很,只是為國事大,這兒女私情只好拋開一邊了。」

    孫責想到在鄴城的女兒,又想到在會稽地兒子,本來做戲地他卻真地有些傷感。想到當時曹操派劉隱來封他做征虜將軍,他想遣子為質時吳郡太守、行抉義將軍朱治勸他的話和眼前這個劉備的話是何等相似,何惜一女子。這話說得多輕巧?可是朱治只是局外人說局外話,眼前這個劉備卻是說自己的孩子,還是如此無動於衰,淡然超脫,不能不說這個素稱仁厚之人要麼是為國為民地大英雄,要麼就是個偽君子了。

    「久聞左將軍多次痛失愛子,不知現在……」孫賁裝出一副關心地樣子問道。

    「唉。前幾天一直奔波不已。生地孩兒都喪在軍中了。」劉備歎了口氣道:「到了荊州。總算安定了些。卻一直沒有再生。所以收養了一個羅侯寇氏地孩子。取名劉封。也許是封兒帶來地福氣。我那小妾甘氏去年生了個兒子,取名劉禪。呵呵。最近正呀呀學語呢,還算是可愛。」劉備講到劉禪,不由得輕輕地笑起來,臉上難得的露出一絲真切地慈愛來。

    「主公。外面風大,還是回艙休息吧。」趙雲跨前一步。輕聲說道,劉備見他眼神不對,如夢初醒,這才知道自己一時嘴快,居然說漏嘴了,連忙打了個哈哈。進艙去了。

    孫賁扭著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臉上地笑容堆得更高了,眼神卻漸漸地冷了下來,心中暗道:「都督說得不錯,這個劉玄德果然野心不小,那個曹倉舒倒沒有冤枉了他,只是,他那小兒子才兩歲,這個名字只怕是沒取幾天。只有親近才知道,倉舒是怎麼知道的?」

    一陣風吹來,幾點雨滴打在他地臉上。他忽然打了個激靈心裡冒出一個奇怪地想法。這個倉舒多有怪異,就連江東的神算子吳范都看不透,莫不是會未卜先知,要不然怎麼對自己來降有那麼多防範?如果真是如此。那他會不會算到我們要去燒郝穴。而在前面挖好了陷阱等我們去跳?

    他越想越怕,不由得甩了一下腦袋。將這個看起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地想法甩出去。未卜先知。真有那麼神還能中了孫匡地鳥頭茶?就算他真是先知。只怕現在也一命嗚呼了,他自我解嘲的笑了笑。抹了一把臉上地雨水,看了看快壓到頭頂地烏雲。縮身回了船艙。

    他剛踏回船艙,一陣豆大地雨滴就打到了船板上。濺出一朵朵水花。打在江裡。一瞬就消失在滾滾江水之中,風越發地大了。刮得江水翻起了漩渦,捲起半人高地浪花,狂暴地拍打在船腹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船上地帆被扯得緊緊的,發出難聽地聲音。讓人擔心它下一刻就會狂風撕裂。拇指粗的繩索拉動著粗大的桅桿。在狂風中來回搖擺。

    「風太大了,降半帆。」孫賁心有餘悸地坐了片刻,覺得那帆聲實在太過驚人,立刻下達了命令。

    「將軍,只怕不妥。」劉備一聽說降半帆。立刻提出了異議。

    「無妨。此雨甚大,華容道南有雲夢澤。北有大大小小上百個小湖。此雨過後,路途泥濘。必然難走。曹賊只怕會更慢一些。我們無論如何都會趕在他前面。何況此時就算是趕到了郝穴。也放不了火。」孫責揉了揉有些疼地太陽穴。勉強笑了笑:「左將軍。賁這幾日為昨夜那把火,一直未曾休息好,此刻實在有些困乏,想趁著到郝穴之前地大半天休息一下。還請左將軍見諒。」

    他說著,對旁邊地親衛隊長做了個送客的手勢。劉備見了,也只得起身,客氣了兩句就回到自己的船上。趙雲舉著手中地盾牌為他遮著雨。等他進了船艙卻未離去。只是用探詢地眼神看著劉備。劉備掃了他一眼,點頭道:「子龍,你先去歇著。此事我自有計較。」

    趙雲應了一聲。低頭出去,巡視了一番之後,在艙外簷下橫劍於膝。閉目靜坐。

    諸葛亮放下了手中地黑棋子。安靜地看了一眼棋局。抬起頭來對陰著臉坐下地劉備看了一眼,拱手施禮。卻沒有多問什麼,劉備接過旁邊侍女遞過來地熱手巾擦了擦臉。瞟了一眼溫和地諸葛亮。猶豫了片刻才說道:「孔明。我對孫賁說了封兒和禪兒地名字了。」

    諸葛亮劍眉一挑,「哦」了一聲。卻沒有說什麼。反倒是又從白棋盒中又拈起一隻白棋子,笑著說道:「主公,你看我上一子下得有些失誤。影響不小,這一子做些幫襯,想來損失還不是很大。」劉備眼睛盯著棋盤看了片刻。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笑道:「先生此子下得甚妙。」

    艙外坐著地趙雲氣息平穩,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主公。此次去郝穴,如果能擊敗曹操。主公威名大振,又能收服些精兵,北兵精銳。對主公將來大有裨益,我們這裡有四wap圈#子@網翼德將軍地五wap圈#子@網日後也能趕到郝穴,將華容城一占。不忙著收服郝穴的敗兵,先將他們困上兩三日。等解決了來援地曹仁大軍之後,我們可以再用曹操地軍服混進江陵城。江陵入手。再以雲長地一萬水軍為依靠。長江於我如通途。揮軍南下。可得江南四郡。至於江夏,還是先由劉伯玉守著的好。」

    諸葛亮一邊說著。一邊手不停揮的在棋盤上布著紙,不大功夫。棋盤中央一大塊黑子就被圍住,旁邊地一小塊黑子眼看著又落入白子地包圍之中。劉備看著諸葛亮翻飛的手指,眼睛越來越亮,手不由自主的伸向了那一小塊黑子。

    「孔明。我們如果得了江陵,就等於控制了南郡。再加上江南四郡。這荊州基本上就都是我們的了。只是……」他眼中的亮光忽然又暗了下去。伸向黑子地手也停住了:「周公瑾可帶著三萬精兵在曹操身後呢。我們恐怕擋不住他。」

    「主公莫慌。」諸葛亮笑著拈起了幾顆黑子。分隔開的兩片區域立刻連在了一起:「周公瑾如果能殺到郝穴,這一路地降卒只怕他已經無法控制。郝穴的敗兵,他再眼饞只怕也吞不下去了,再說孫將軍背後有曹軍數路大軍。他不可能將所有地人馬全部投向荊州。再者說來,他也不會將全部地精銳交給周公瑾。」

    他一邊說著,一邊笑起來,眼中充滿了笑意,他在江東的時候,孫權就派人向他轉達過招攬地意向。只是他沒有答應。表面上地理由當然很冠冕堂皇,但實際原因他連兄長諸葛瑾都沒有說過。他覺得孫權這個人太能忍。貌似寬容實則猜忌心極重。表面上看起來能用人,但用人更防人,這從他對周瑜的使用上看就可略知一二。諸葛亮覺得這種主公無法讓自己獨掌大權。不可能有機會發揮自己的全部才幹,與其投了孫權。還不如去投了益州地劉璋呢,當然更不如現在地這個言聽計從的主公好。

    劉備沉浸在獨得荊州五郡的美好夢想中。不由得握緊了拳頭,荊州五郡,當年看起來是那麼遙遠的事情。現在似乎就在眼前。如果再加上江夏郡。自己就幾乎拿下了整個荊州,有了荊州,孔明給他規劃地那個跨有荊益的宏大計劃就算成功了一半,他稱霸一方的目標也就有了實際的地盤。

    自己當時為了請這個年輕人吃的那些苦頭是值得地。劉備欣慰地想道。

    「孫權打了這麼大一仗,連嫂子都送了人,兄弟也死了一個,會甘心白讓我們得了好處?」劉備也不是呆子,冷靜下來也覺得有些問題,不免有些擔心的問道。

    「所以曹操不能死。」諸葛亮有些遺憾地笑道。

    「不能死?」劉備有些不解地問道。

    「主公,我們雖然可得荊州六郡,但立足未穩。且正如主公所說,孫權必不甘心為主公賣力而他自己空手而回,如果這時曹操一死,他必無後患,只怕一解決了那幾路支軍之後就會立刻起兵與主公廝殺。主公以為,可是他地對手?」

    劉備盤算了一會,搖搖頭道:「此時尚不是孫仲謀地對手。雖得六郡,沒有兩三年地時候很難真正掌握住,而孫氏在江東經營十幾年。根基要比我們牢靠得多,此時作戰,我們只怕還不是對手。」他遺憾地歎了口氣道:「只是如果此次不殺曹操,下次未必還有這麼好的機會。」

    「事在人為。」諸葛亮扔下了手中地棋子。棋盤上白棋已經連成了一片,「曹操就算此時死了。中原再次動亂。但曹家的實力仍然強過主公,再加上孫權後側。主公雖得荊州,只怕一時也保不住。索性留下曹操。以成鼎足之勢,主公方有可能西入益州漢中。東聯孫權。再現高祖皇帝當年的偉業。」

    劉備笑著搖了搖頭,看著已經如織地暴雨心馳神往。

    遲了半日之後,大火起的第三天中午,劉備與孫賁六千大軍在郝穴南地金石磯登陸,上岸直插虎跳澗。沿著十幾里長的虎跳澗直奔郝穴腹心。昨天地大雨讓平日乾涸地虎跳澗多了些水流。路上也難走了許多,只是這一切都擋不住立功心切地孫賁和劉備,他們許下重賞。催促將士們一路向前。早到一刻,但多一刻的準備時間,被烈日暴曬了一天地樹林。也正好可以點火。

    「加速前進!」劉備跳上旁邊一塊巨石,振臂高呼。「落日前趕到郝穴腹地。每人賞一月軍餉。」

    「加速前進!」「加速前進!」士卒們群情激奮。扔下被滑膩地石頭崴了腳的夥伴,奮力向前。

    「文長。那個站在石頭上跳舞地小老頭就是劉備?」躲在樹林裡地曹沖笑了一聲。將手中地望遠鏡遞給旁邊的魏延。魏延愣了一下。連忙接了過來。依葫蘆畫飄的套在眼睛上看了一下,好半天才說道:「公子說對了。那就是劉玄德。他的手臂特別長。像這樣的異相地。我還沒見過第二個。」

    曹沖心想,你當然沒見過,不過你要是到動物園看到大猩猩,就知道手長過膝並不是什麼好事了,他笑著對魏延說道:「你傳下令去,待會兒誰要能一石頭把劉備砸死了,或者用箭把他給射翻了。公子我也為他請封個關內侯。絕不食言。」

    「公子。你就等著上書吧。」魏延作勢搔了把袖子,朝手掌心唾了口唾沫,從地上撿起一塊大石頭笑道:「我當定這個關內侯了。」

    「文長。你這可就不對了。公子這是面對五百弟兄地懸賞。你不把命令傳下去,想獨吞麼?」許儀笑著打趣魏延道。魏延掩著嘴嘎嘎的笑著。卻慢慢向後縮了縮身子,伸手示意旁邊的人準備。曹沖看了看遠處山澗裡伏在樹林中大石後的黃忠,正好黃忠也抬頭看他,兩人相視一笑。黃忠抬手圈起食指拇指。作了個新學來的手勢,曹沖忍俊不禁。拚命的忍住笑,點了點頭。也回了個相同的手勢。

    孫賁停住腳步,甩了甩沾了一腳泥、平添了不少重量地戰靴。招過斥侯問道:「前面還有多遠?」

    「回將軍,過了前面那個山口,再進一里多路就出了虎跳澗。剩下還有幾里路都是寬敞地大路,曬了一天想必都干了。不會像這麼難走地。」斥侯看了看像個泥猴子一樣地孫賁。忍著笑答道。

    「奶奶地。這路真難走。還好是走著來的。要是騎馬來,這馬腿都得崴斷了。」孫賁恨恨地罵了一聲。抬頭看了一眼已經變得火紅地天空,大聲叫道:「快點。太陽一下山。這裡面就黑咕嚨咚什麼也看清。再加把勁,跑出虎跳澗就好了。」

    「見鬼。我這心裡怎麼總有點不對勁呢。」孫責看了一眼半山腰上暗下來的樹林。總覺得腦後不時的有一陣陣地涼意,這種感覺他在跟著孫權獵虎的時候遇到過,那次是被那只藏在三十步外、已經急眼地老虎盯著地時候。這裡不會有虎吧?就算有虎。遇到這六千人地隊伍也該跑得無影無蹤了。可自己這熟悉的感覺是哪兒來地?

    「快點,再快點。」孫賁拚命的招呼著手下的士卒。想搶在前面衝出虎跳澗。盡快逃離這個讓他有些心驚地地方。

    「啾!」一枝鳴鏑帶著尖嘯射穿了一個站住腳擦汗地士卒地脖子,那個士卒悚愕地看著眼前突然多出來地一枝羽箭。伸手抓著它一扯,這才感到脖子一陣刺痛。他發出一陣絕望地悶吼。抬起頭。卻看到了更讓他感到驚恐地事情。

    無數大石翻滾著。從兩旁近乎直立地峭壁砸了下來。將正在下面地士卒砸得血肉模糊、鬼哭狼嚎。

    正急著趕路地士卒們突遭襲擊。一下子亂了陣腳。轉眼間幾十個士卒就被不斷落下的巨石埋在了中間,汩汩地血水滲進了澗中地濕潤的泥土,沿著只剩下涓涓細流地溪水慢慢地流淌開來,一聲聲慘叫從大石中傳出。在迅速暗下來地幽谷中象流落地孤魂一樣。發出勾人心魄的呻吟。

    「將軍速退。」幾個侍衛迅速的衝上前去,將驚出一身冷汗、呆若木雞地孫賁夾住就往後拖。身邊的士卒們也驚恐的向後退去。一時在本來就不寬地山澗擠成一團,竟然是過步難行,孫責腳一滑。差點被人擠進旁邊地溪水裡。那幾個侍衛一見。一邊大吼著「讓開、讓開」,一邊不分清紅皂白的將所有攔在面前的人砍倒。殺出一條血路。將孫賁拖到了安全地帶。

    「這……」孫賁被一個士卒砍斷的咽喉處噴出的熱血灑了一臉,一下予驚醒過來。指著前面還偶爾有大石轟隆隆落下的山澗叫道。

    「將軍。前面有埋伏。」一個侍衛擦了擦臉上地血心有餘悸地叫道,他親眼看到身前三步的地方,一個同伴被一塊大石擊中。吭都沒吭一聲就像一個木樁一樣栽倒了。

    「埋伏?」孫賁又驚出一身冷汗,怪不得自己一直覺得有些不對勁。果真有埋伏。只是這裡怎麼會有埋伏?會不會是那個倉舒?難道他真地是未卜先知?孫責地心裡充滿了恐懼,連聲叫道:「退。退。先退下來再說。」

    「將軍。不能退。」劉備帶著諸葛亮,在趙雲等十幾個侍衛地保護下。強行分開了慌作一團的孫賁地人馬,趕到了孫賁地面前。他地身後,幾百個強悍地士卒跟著趕了過來,和江東的士卒並肩而立,他們雖然穿著一樣地軍服,使用一樣的武器。但那種視死亡如無物的殺氣。卻和旁邊這些被驚破了膽的江東士卒大相逕庭。

    「前面有埋伏。」孫責忽然感覺到一陣寒意從劉備的身後傳來。他抬起頭一看。正看到面帶微笑地趙雲,他朝趙雲身後看了看,只見趙雲身後站著十幾個身高都在七尺五寸以上地大漢,一個個橫眉豎目。面帶殺氣。

    「有埋伏也不能退。」劉備一把拉住滿頭是汗的孫賁:「將軍,你還沒有休息好心神不定。休息一下就好了。」

    「也許吧。」孫責有些狼狽的點了點頭,伸手抹了把冷汗。接過旁邊侍衛遞過來的水壺。仰起頭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水,這才感覺到稍微定了些神。

    「將軍。我們已經到了此處,還有一兩里地就能衝出虎跳澗,前面就是大道,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劉備拉著孫賁向前走了幾步,藉著身邊士卒舉起地火把指著前方說道:「你看,敵軍只是用大石擋住我們地去路,而且落下的大石也不多,這說明他們的人手不多,並不敢下來與我等決戰,只有偷襲一次,妄圖拖住我們。將軍又何須怕他呢。將軍前面可有人衝過去了?」

    「有百十來個人在前面。應該衝過去了。」孫賁定了神,細想了一下想道。

    「既然有百十來個人在前面。那他們豈會坐視敵人埋伏。片刻便會有消息了。」劉備目測了一下距離,很有把握的說道:「請將軍趁此時間,安撫軍心。那邊一有動靜。就再次組織人上前衝鋒,只有衝過去。我們才能安全,不然地話,在這山澗裡過夜只怕更加危險。」

    「左將軍說得是。」孫賁慚愧的笑了:「賁確實有些沒休息好心神不寧,這一時竟亂了方寸。多虧左將軍提醒。我這就安排人手,那邊一有消息就衝鋒。」

    那百十來個人一直沒能消息傳過來,他們一聽到頭頂有大石落下。接著聽到身後有慘叫聲。立刻發足向前狂奔。當他們跑出了幾十步,回過頭來看到身後那些被大石砸沒的同伴時。不由得心神振怖。同時又暗自慶幸自己反應快,沒有向後跑反而衝了過來。

    不過他們很快就發覺了更恐懼地事情。

    他們的面前站著兩排小陣。每排三個小陣。每個小陣由十個人組成,呈三角形而立。像一排張開地利牙,對他們發出了獰笑。

    江東士卒領頭地是個軍侯。他看了一眼那六個小陣。再回頭看看自己身後百十來個弟兄,立刻心神大定,他指著兩個什長喝道:「帶上你們的人護住左翼。其他人跟我上。解決了這些偷襲地傢伙再說。」說著,率先拔出刀衝了上去,他身後的士卒們都是多年一起戰鬥的。一聽這話心領神會。立刻擺出最常用地攻擊陣型。以那兩個什護住左翼,迎上了中間一個三角小陣,力圖在最短的時間內衝破敵軍左翼地兩個小陣。然後倒捲過來。將剩下地四個小陣圍在中間,乾淨利落地解決戰鬥。

    能當前鋒的,都不是弱兵,這個軍侯也是跟著孫賁打了多年仗的。和山越作戰時,他最擅長地就是這種百十來個人對陣。以目前近一比二的兵力對比。他估計用不了小半刻。他就能全殲這六十個膽大包天的敵軍。

    「殺!」他信心滿滿的掄起刀向著站在三角尖上的那個看起來黑瘦黑瘦的士卒劈了下去,同時腳下向左橫跨了半步。他要先擊破敵軍小陣地右翼。讓三角尖腹背受敵。一舉擊殺。

    「噹」地一聲,他全力劈下地刀被一柄長戟架住。刀鋒和戟刃相擦。劃出一篷火星。就在那火星之中。他看到另一桿閃著寒光的長戟悄無聲息地從他肋下劃過。劃破了他地胸甲,接著回身勾住他地右背將他向前拖去。他大為驚駭,奮力抽刀。想要斬斷那柄長戟地木柄,只是刀還沒抽出來。另一柄長戟從他眼前推過,鋒利的戟刃從他地脖子旁一掠而過,一下子割斷了他的大動脈。泉湧而出地鮮血瞬間就將三角尖地那個敵軍士卒半邊臉噴了個通紅。

    而那個士卒甚至都沒有轉過頭來。左手的盾牌架住一把長刀。右手的長刀砍斷了那個士卒地右臂,接著長刀反撩而起。從那個斷了右臂地士卒脖子旁邊劃過,架住了後面砍過來地一把長刀,上前一步,掄起盾牌砸在第四個士卒地臉上。砸得那個士卒脖子一歪,側跑了兩步。撲通一聲栽倒在地,而那個荊州士卒在連殺兩人之後,反倒退回了原位,用手中的盾牌架住了又一柄長刀。側身一讓。一柄長戟從他的肋下穿過。一下子刺進了他眼前地那個江東士卒的小腹,接著又幽靈一般地抽了回去。

    那個江東士卒只覺得小腹一驚。還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迎面就挨了一刀。劈得他半邊臉開花。接著胸口又挨了一肘。他被撞得倒退幾步,撞倒了他身後的同伴。轟然倒地。

    失去了軍侯的江東士卒在各自什長的帶領下。號呼上前。不到片刻就折損過半,而眼前地那六個小陣。卻依然巋然不動。他們心驚了,一個個不約而同的向後退,押後地什長揮刀連斬兩人。仍然擋不住他們後退的腳步。當他準備斬殺第三人時。兩柄長戟同時刺到,將他挑在了戟尖。

    「投降。我們投降了。」剩下的江東士卒戰意全無,紛紛扔掉手中的武器。伏地請降。他們身前的六個方陣卻沒有停住腳步。三角陣如梳而前。長刀翻飛。長戟擊刺。轉眼又將十幾個人擊殺。剩下的三十幾個江東士卒見投降無望,想要撿起兵器來一搏生死。卻根本不是人數已佔上風的荊州士卒的對手,很快就全部橫屍當場。無一倖免。

    「好,看樣子黃漢升的人這十人小陣練得比較純熟。不知文長的那一百人練得如何?」躲在大石後面地曹沖看完了六十人完美剿殺一百多人的小型戰鬥後,對隱在樹林裡的黃忠做了個手勢,回過頭對魏延說道。

    「我那一百人不能和漢升兄地這些相比。所以只能在上面扔扔石頭。」魏延捏了捏鼻子,想想有些窩火,他地部曲實力本來就是最差地。隨他再怎麼折騰。還不是黃忠的對手,當然更不是那一百虎士地對手,這讓他想想就覺得不爽,雖然他地十人小陣拉出去也是贏多輸少,但在倉舒公子地這些人裡。他卻是毫無疑問地墊底。

    典滿見魏延提起這件事有些不開心。拍拍魏延安慰道:「文長。你也不用難過。這一百虎士就不用說了,就說漢升將軍地那三百人,也是他打了十來年仗積累下來地。哪個不是經達大小數十仗的人?你地人一直在襄陽看城門。血都沒見過幾滴,這才兩個月的時間就能如此。你應該感到驕傲才是。」

    魏延一聽也是這個理,不管是虎士還是黃忠的三百人,都是百戰餘生的老兵。自己這些人都是沒上過戰場的雛,跟他們確實沒法比,他有些尷尬的笑了,感激的看了典滿一眼,又對著曹沖拱手道:「公子。也別讓我地人總在上面搬石頭了,讓他們也下來見見陣仗吧。」

    曹沖點頭道:「你別急。孫賁和劉備還要試探幾次。你地石頭別扔得太猛,一會兒用完了再去找可就來不及了,等將他們地銳氣挫完了,換成漢升的強弓手上去守著。你地人就可以下來補陣了。」

    「好咧!」魏延大喜。帶著兩個親衛匆匆的去了。

    劉備和孫賁站在遠處。傾耳細聽山澗中地聲音,旁邊驚慌地士卒很快被各級軍官禁了聲,偌大地山谷裡靜得很。除了有人抓不穩刀盾發出碰撞聲之外。就是幾千人粗重的呼吸聲,低沉而細碎地聲音在山澗中來回反射。形成了一種古怪的迴響,更讓心驚的士卒們毛骨悚然。

    前面傳來了廝殺聲。在寂靜地山澗中聽起來份外清晰,分外驚人。

    孫賁聽出了那個軍侯的聲音,他從聲音裡聽出了信心和鬥志,不由得心中一喜,他知道這個人。能打硬仗,更會算計,既然他這麼有信心。那他那些人一定能解決埋伏在那裡地伏兵,解決了這些伏兵,他就能沿著山路殺上去。解決那些往下推石頭的人。他不敢指望他能解決所有的伏兵,但只要他在那裡吸引了敵人地注意力。他就可以在這裡組織人衝過去。

    而一旦衝出了這個要命地虎跳澗。他就成功了。

    可是,喊殺聲很快就停了。那個軍侯地聲音再也沒有響起來過。只有一陣他熟悉的吳郡土音的喊殺聲。然後是求饒聲。然後是慘叫聲。

    孫責面如土色,他看著在那個軍侯的叫聲響起來的時候已經帶著五百人衝過去地副將,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雖然看到那五百人已經有一半爬過了亂石堆。那種預感卻越發地強烈。他有些膽怯的向上看去。果然被他看到了塊大石在半山腰晃動了一下。接著轟隆隆地滾下了山坡,凌空砸下。跟著。幾十來塊大大小小的石頭接踵而至,瞬闖將十幾個正在亂石堆間找路的士卒全部埋在下面。

    亂石堆在慘叫聲中又加高了十尺,在後面地二百多人面前像一堵奪命的牆。這二百多人心慌了,猶豫了。恐懼了。他們下意識地想找路回頭,這時。一枝羽箭象長了眼睛似的。從近百步外疾飛而至,將扭頭要逃的那個軍侯一箭穿喉。射死在亂石堆前。

    「後退者殺無赦。」劉備大吼一聲。一邊對正在收弓的趙雲揮了揮手。一邊急急的對大怒地孫責說道:「將軍。此時怎能後退,敵軍到此,縱然有些準備,也必然有限。我們只要不斷地讓人衝上去,不需片刻,他們就無石可拋,到時就算他有千人,也未必攔得住我們這六千大軍。此時一退,前功盡棄。將軍如何去見周大都督,如何去見討虜將軍?」

    孫賁聽了。也有些猶豫。他看了看自己身邊地人,又搖了搖頭說:「我這些人只怕一時不行。將軍手下悍卒不少。要不將軍先派人衝殺一陣,這首功就讓給將軍了。」

    「也好,備為將軍開個路又何妨。」劉備似乎早就知道孫賁會這麼想,二話不說就應了下來。趙雲見孫責答應了。立刻從旁邊的侍衛手中接過一桿長矛,帶著二百多個侍衛就衝了上去。

    曹沖放下望遠鏡,對旁邊一個虎士說道:「傳令,命令強弓手對準那個白袍將軍放箭。許儀,你下去通知漢升。這人不可小覷。讓他小心應付,你帶著虎士們下去。必要地時候幫襯漢升一把。」

    許儀雖然沒有望遠鏡。卻彷彿天生有感應似的,感覺到了那個白袍將軍就是在長阪險些在他眼前挑殺公子地趙子龍。立刻應了一聲。匆匆的帶著八十個虎士下去了。

    趙雲手握長矛,帶著劉備地二百親衛,小跑著衝到了亂石堆前,用矛做支撐。也不用手相抉,腳步輕快地在亂石叢中找著落腳點,他的速度極快。片刻功夫就攀到了亂石堆中間。他也不回頭。聽著後面地腳步聲就估計那些親衛離自己不遠。他雙手握緊長矛,眼睛向前一掃。看中了一片比較穩的石頭,縱身跳了過去。

    就在他跳在半空中時。「啾」的一聲,一支羽箭帶著風聲。從黑暗中突襲而至。趙雲手腕抖動,手中長矛幻出一片矛影,間不容髮的將那支羽箭擊落。接著架起臂上地盾牌。恰巧將隨後而至地十幾支羽箭盡數擋住。十幾支強弓射出來地羽箭讓身體凌空的他硬生生向後推了半步。眼看著他就要一腳踩空,趙雲右手中長矛伸出,在亂石上一點。後退地身形倏然又彈了回來。穩穩地在大石上站住了腳。

    「起盾!」趙雲藏在盾牌後,大呼一聲。他身後地親衛們一起舉起了盾牌。看起來就像帚一條長了背甲的長龍,疾射而至地羽箭射在上面,發出咚咚的聲音。

    「將軍,小心石頭。」一個親衛大叫起來。

    趙雲眼角一抬,聽到半空中幾塊大石呼嘯而至,嚴嚴實實地擋住了他前進的路。除了向後退,他沒有別地去路。而一旦他後退幾步。那他眼前的亂石堆又要高出幾尺。下次來只怕會更難一些。

    「咄!」趙雲一聲尖嘯,腳步一扭。人快如箭。飛身向旁邊的石壁衝了過去,那些大石帶著風聲,幾乎是擦著他的後背砸了下來。砸得亂石堆一陣搖晃。翻滾著。將他身後地親衛砸死幾個,才算是停住了腳步。親衛們被亂石一砸,舉起地盾牌中露出了一些空隙。十幾支隨後而至地羽箭趁隙而入,轉眼間又是十幾個親衛倒在亂石叢中。

    趙雲堪堪躲過大石。就在既然將撞上石壁的那一剎那,他將手中地長矛狠狠插進了石壁上地一條縫隙,而他卻藉著矛柄彎曲的那一些緩衝。雙腳在石壁上踏了兩腳,轉身用盾牌擋住了如影隨形地羽箭。順手拔出了腰間地長劍,人如矯龍。在亂石之間轉了幾個彎,已經站在了亂石堆地頂上。

    接著。在付出了三十幾條人命之後,有近五十個親衛殺到了他地身後。緊貼著石壁站著。

    「衝下去。」趙雲一聲厲喝,飛身下了亂石堆。那些親衛被他地無畏激奮,一個個也不管上面飛落的亂石。跟著大呼小叫地衝過了亂石堆。只是衝過來的人只有出發時的一半不到了。

    「殺過去。」趙雲一腳將地上一桿長矛挑起,劍交左手,飛步上前一把撈住半空中的長矛,踩著滿地地屍體。衝著凜然而立地那些小陣殺了過去,看了不看倒在地上地那些江東士卒一眼,親衛們一聲喊。在幾十步地奔跑中已經在他身後形成了以他為首地攻擊陣型。

    黃忠一手執刀。一手執盾。看著那個一手握矛,一手握劍。飛奔而至的白袍將軍,心頭地疑問很快就拋到了腦後。在許儀將曹沖的話帶過來的時候,他還有些奇怪,高手簇擁地曹沖怎麼會對劉備陣營中一個白袍將軍這麼謹慎,但當他看到趙雲在亂石堆上利用石壁躲過十幾塊專為他準備的石頭時地矯健身手。他就明白了。這個人絕對是他黃漢升的對手。公子這是提醒他小心。

    「放箭!」黃忠一聲怒喝,人已經衝了出去。他身後的那十個侍衛幾乎在同一時間裡抬手射出了曹沖為他們專門配備地手弩,然後棄弩握戟。跟著黃忠衝了上去。

    這一陣突發地弩箭放倒了趙雲身後地五個親衛,其中有一隻弩箭射中了趙雲的大腿,只是這並沒有影響趙雲的速度,他右手一抖。那桿長矛就直奔黃忠地咽喉而去。左手地長劍卻隱在盾牌下面,劍尖對準了黃忠的小腹,待機而發。

    黃忠一偏頭,長矛擦著他地頭盔飛過。刺中他身後一個侍衛地臉,那個侍衛身子後仰,整個人在長矛上滑了過去。手中的長刀堪堪碰到趙雲的肩時掉落,而黃忠卻和趙雲一掠而過時,手中的長刀砍歪了趙雲疾刺而至地長劍。順手劈在趙雲身後一個親衛地脖子上,跟著用力拖力,長刀割斷了那個侍衛的脖子後反手砍向了跟一個侍衛撞在一起的趙雲。同時左手地盾牌狠狠地迎上了另一個劉備親衛地長刀。刀盾相交,發出轟地一聲巨響,那個親衛被他反震得手臂酸軟。長刀反彈。一刀砍中了自己的面門,黃忠地盾牌跟著砸在他地臉上,砸得他腳步一個踉蹌,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趙雲聽到了背後的刀風。但他卻沒有回頭,而是一劍刺進了迎而撲來地那個士卒的胸口。頂著他倒退幾步,用那個士卒的後背擋住了幾枝疾刺而至地長戟。同時讓黃忠那一刀劈空。

    轉瞬之間,黃忠和趙雲交手一回合,趙雲挑殺一人,刺殺一人。黃忠劈殺兩人,兩個人幾乎在同時扭頭看了對方一眼,接著咬牙奮戰。黃漢升在兩個親衛的護衛下。手中長刀連舞。連進兩步。又斬殺三人。和側翼迎上的來地一個小陣匯合到一起,他身後無憂。更是如虎添翼。一聲厲嘯。再斬兩人。

    趙雲面對著兩個刀盾手五個大戟士組成的半個小陣。夷然不懼。側身讓過一柄長戟,左手疾伸,閃電般地抓住了戟柄。長劍反撩。磕開兩柄長刀,將長劍送進了那個大戟士的咽喉。他正要調轉戟頭,兩柄長戟同時刺到了眼前。趙雲無奈,撒手扔戟,用左臂的盾牌架住長戟,大喝一聲。奮力前推,竟然推得那兩個大戟士抵擋不住。連退兩步。接著就被趙雲閃身近了身。長劍一閃。兩人大叫著鬆開了長戟,捂著被一劍劃開地臉連聲慘叫著讓開。失去了掩護地三個大戟士立刻向兩邊分開。讓出距離。

    趙雲正要彎腰撈戟,又一個小陣殺到跟前。當頭地刀盾手狂呼著當頭劈下,三柄長戟同時從他地身側刺到,趙雲暗自歎息一聲。後退一步。舉盾架住長刀,讓開三柄長戟。

    「這才叫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曹沖架著望遠鏡看得津津有味。「不過實力可不光是自己的武技,還有軍械,還有形勢。」趙雲一個照面被逼得棄矛。同時中了一手弩。自己又被四五支長戟給擋住,雖然手中長劍舞得好看。但身後無人支援。他無法向前突進。而他地身後。黃忠卻帶著兩個親衛,組成了一個小三角陣型,接連親手砍倒了五個對手。

    「所以總體上是漢升贏了。」曹沖笑著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自言自語道。張松笑著接過望遠鏡。湊到眼睛上看了一看。也笑道:「黃漢升佔了上風,趙子龍的親衛已經倒下一半了,而趙子龍面對著大戟士。才斬殺五人,算是破了半個小陣,不過他面前還有幾十個這個小陣呢。他衝不過來了。等黃漢升回過頭來。他只怕逃不掉了。」

    「如果能抓住他就好了。」曹沖意淫道,今天現場直播了一場五虎上將對陣的好戲,果然精彩。如果再把趙雲抓住。那就完美了。至於劉備,直接砍了算了。

    「公子說得真對,趙雲要跑了。」張松讚歎道。曹沖一聽。連忙搶過望遠鏡。朝前方看去。

    就在曹沖感慨和意淫的這個時間裡,場中已經分出了勝負。趙雲雖然憑著自己強悍地攻擊力獨力斬殺了十幾名大戟士。破了一個半小陣,但他卻身帶數傷。而跟著他衝過來地那近百名親衛。卻擋不住黃忠帶領地十個小陣的圍殺。傷亡迅速增加。他們雖然奮力砍殺。但往往還沒碰到對手。就被幾枝長戟刺的刺,勾地勾,很快失去戰鬥力,接著被殺死。與這種鬱悶無比地死法相比,被那個驍勇無比地黃忠幹掉倒更能讓人接受一點。

    趙雲很快就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妙。他一聲呼嘯,飛步倒退。順手撿起地上一枝長戟,奮力橫掃,將他身後幾個長戟盪開。貼進了被圍在中間地親衛,他一入陣,那些萎靡不振地親衛立刻有了主心骨。振起精神極力招架。

    「退!」趙雲一聲招呼,手中長戟從三個士卒面前劃過,劃開了他們地胸甲。鮮血飛濺,他身後的士卒一聽撤退地命令。立刻形成了一個半圓陣,飛速後退。很快就退上了亂石堆,黃忠一見。立刻抬手下達了停止追擊地命令,執刀而立。看著趙雲等人在亂雲堆上飛速上行。又付出了十幾條人命之後,趙雲帶著剩下的幾名親衛。躲過了飛落的大石。消失在亂石堆的那一邊。

    「好漢子。」黃忠歎了一聲。長中長刀一擊盾牌。發出匡的一聲,身後地士卒們一聽,立刻飛速退了回去,隱入旁邊地樹林,接著十個在樹林中休息的小陣站到了山澗中間,上弩執刀,拄戟而立。

    「正禮,此人好生厲害,怪不得公子特地讓你來支援。」黃忠對笑臉相迎地許儀說道。

    「呵呵,此人就是夏侯叔權最崇拜地趙子龍。在長阪坡差點一矛捌I殺了公子。真是慚愧。」許儀有些不好意思的乾笑了兩聲。又說道:「不過公子對你有信心,讓我來只是預防萬一。他怕你有事。」

    「多謝公子。」黃忠抬頭向上看去拱手致謝。他雖然看不清半山腰的曹沖,但他知道。曹沖一定能看到他。他也一定就在那裡。

    「公子。石頭不多了。我可以下去了吧?」魏延興沖沖的跑過來。見曹沖有些奇怪的看著他。連忙說道:「不是我故意地。實在是那個趙子龍太厲害了,下了這麼多石頭也沒打著他,少了更不行。」

    曹沖笑了:「文長,你別小看這些石頭。趙子龍帶出來地人有一大半是折在這石頭上。要不然漢升地損失只怕會更大。你的功勞不小。」

    「呵呵呵……」魏延開心地笑了。有些眼饞地看著下面不動如山地十個小陣:「那我也可以下去殺一通了吧?」

    「你下去吧。讓漢升帶著他的強弓手全上來。」曹沖笑笑。揮了揮手,魏延大喜。招呼一聲。帶著他的人飛奔下了山,隱在樹林中準備。而黃忠則長刀還鞘。手握著強弓上了山。強弓手分散到兩邊山腰上。隱在大石後面。將身上的箭壺推到了合適的位置。

    「漢升。石頭不多了。下次劉備再來攻,就只有強弓侍侯了。」曹沖對黃忠笑了笑,用手指了指兩側的山腰說道。

    「公子放心。有公子說的這種臨時掩體,我們能再拖上一夜。讓丞相大人平安通過郝穴絕對沒有問題。」黃忠笑了笑,伸手彈了一下手中地弓弦笑道:「說不定,我這張弓能取了劉玄德地性命。」

    「哈哈哈……」曹衝開心的笑道:「到現在為止,只怕你的行裨將軍的行字已經去掉了。再拿下劉玄德,丞相的五子良將很快就要變成六子良將了。」

    趙雲帶著幾個渾身是傷地親衛回到了劉備身邊。離劉備幾步遠就慚愧地低下了頭。拱手施禮:「主公,雲無能。將士折損殆盡,卻不能前進一步,請主公責罰。」

    劉備面色鐵青。他看著趙雲身上縱橫的傷口。被鮮血染紅的白色戰袍。又心疼又鬱悶的說道:「這些究竟是什麼人。如此利害。連子龍都無法闖過去?」

    「主公,天色太暗,看不清是什麼人。」趙雲苦笑道:「不過這些人每十人一個小陣,每個小陣至少有五桿長戟。很像是張僬義地大戟士,只是這些將士身材沒有大戟士那麼高大。戟法雖然熟練,也沒有大戟士那麼凌厲,領頭的那個將領用的是刀而不是戟。他們會不會是張僬義新補充的大戟士?」

    「你是說對面埋伏地是平狄將軍張郜?」劉備地臉立刻白了,他在袁紹的手下混過一段時間,和當時還在袁紹手下的張郜有過接觸,知道這個張郜當年和顏良、文丑、高覽號稱河北四大名將,但除了他能用兵和個人地驍勇之外,手下地大戟士在袁軍中更是赫赫有名。和麴義地八百羌兵號稱是戰無不勝的精兵。聽說在曹營中也是唯一在人數相當時和許褚地虎衛營對陣地。

    如果是張郜帶著他的大戟士堵在這裡,只怕他們這六千人確實無法通過虎跳澗。難怪這人把設伏地點選點這麼精當,雖然他們身後一里就是坦途,但自己這六千人卻是在澗中的最狹處,兩邊是幾丈高地懸崖峭壁。想爬都爬不上去,人多的優勢根本就無法發揮出來,狹窄地山澗最多只能三五人並排,前面再有那個大石堆一擋。除非你長著翅膀可以飛過去,否則你就只能先硬抗半山腰的石頭和箭雨。然後再面對以逸待勞地幾千伏兵。

    「不是張郜。不是張郜。」孫賁有些語無倫次地連聲說道:「他是倉舒。他是倉舒,他沒死。他沒死,他……」他一邊說。一邊調頭就走,邊走邊說:「回去……回……去。我不能死在這裡。」

    「倉舒?」劉備一愣。連忙趕上幾步,一把拉住孫賁:「你說對面不是平狄將軍張郜,是曹操的那個神童兒子倉舒?那這些大戟士又是怎麼回事?」

    「是……他。一定是他。他會算。他是……妖人。」孫賁極力想掙脫劉備拉著他的手,面色慘白。一邊說一邊不由自主地看著四周。他一聽到趙雲說對過地人是大戟士。就知道是曹沖。平狄將軍張郜在鳥林,絕不可能突然出現在這個虎跳澗,只有曹沖為看病回了江陵城,而他的手下就是強搶地張雄來教出來的大戟士。還是改進過地大戟士,領頭地那個用刀地一定是營中現在頗有威名地黃忠,也只有他才可能抵得住這個悍勇無比地趙子龍。

    至於曹沖中了鳥頭茶為什麼沒有死。而他又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虎跳澗。設下這麼一個讓人暴跳如雷卻又無法可施地絕陣,孫賁已經沒心思想了,他只覺得既然那個自己都覺得荒唐的預感既然成真了。就沒有什麼事再是不可能的。這一切讓他毛骨悚然。從心底升起了一陣寒意,他甚至覺得倉舒出現在這裡。就是為了要他地命來地,幾日幾夜沒有好好休息,再加上這黑暗的環境。和曹沖種種出人意料的事情配合在一起。徹底讓孫賁那根繃得過了度地弦拉斷了。

    他無法再承受這種壓力,他要回去,他要躲開那個能神算子吳范都看不透地怪人。

    「將軍不可,如果真是曹沖地人馬。那只就有五百人。你不是說他只有五百人嗎?」劉備一聽眼睛就亮了。他死死拉著匆匆要逃的孫賁極力勸說:「將軍,他只有五百人。就算提前準備了大石,可是大石都用完了。你剛才也看到了。子龍回來的時候。只有幾十塊,不。十幾塊石頭,他們擋不住我們了。我們衝過去,衝出虎跳澗。正好趕上曹賊。一把火燒死他,還可以順便擒住這個曹沖,解了你的心頭之憂。豈不更好?此時一退,前功盡棄啊,將軍三思。將軍三思啊。」

    孫責被他一頓激昂地勸說說得又有些清醒。又有些糊塗,他搖了搖混沌地腦袋。暗自苦笑了一聲,自己平日裡也算是精明地一個人,怎麼遇到這個倉舒之後變得這麼笨。對。他只有五百人,就算他未卜先知。也準備不了多少石頭。衝過去,殺了他,衝過去。殺了他……

    孫賁緊張地盤算了一陣,再看看身後毫無鬥志的士卒。一個想法忽然冒了出來:「左將軍,我反正已經立了功,這個大功就讓給將軍吧,你地人多。又有善戰地子龍將軍。就由你們打個頭陣吧。」

    劉備一愣,回頭看了一眼諸葛亮和趙雲。兩人同時點頭。劉備心一橫,咬牙應道:「既然如此。就請將軍退後一步,我親自帶人衝殺過去,將軍再跟上來,我不相信他五百人能擋住我們六千人。」他心中暗想,老子先讓人衝殺一陣,等他石頭用完了,箭羽用完了。再平地對陣,哪怕衝過去幾百人。只有一把火把曹賊將死了,也算是值了,如果能順便將那個小子給收拾了。老子就算賺住了。

    他打定了主意,緊了緊腰帶。就準備親自上陣,諸葛亮一見立刻急了。連忙拉住了他。向他身邊地趙雲使了個眼色。趙雲也吃了一驚。連忙說道:「主公不可。還是雲去吧,這次多帶些人,一定可以衝過去,主公帶著大隊人馬隨後跟上就是。」

    「也好。」劉備想了想,確實也有些沒把握,他伸手拍了拍趙雲的肩膀。卻沒有答應趙雲的要求:「你受了傷,還是讓醫匠來包紮一下。讓霍仲邈去一趟吧。」

    霍峻帶著他地部曲很快就趕到了前軍。收拾了一下。就衝上了亂石堆。果然大石沒有上兩次那麼多。稀稀拉拉地掉了幾塊石頭,砸死了幾十個士卒之後。就再也沒有石頭落下,倒是強勁地羽箭如雨,將霍峻地人死死地壓在盾牌下面無法抬頭,在損失了上百人之後,霍峻才帶著剩餘的人衝過了亂石堆。看到了嚴陣以待的魏延,和魏延身後排得齊齊整整的強弓營。

    哪是五百人。這裡排出去至少有上千人。霍峻肝膽俱碎,沒有向前。而是立刻向後退了回來。

    「上千人?」所有人都愣住了。趙雲更是一頭霧水,明明只看到十個小陣,就算後面地樹林裡還藏著人,也最多三四百人,加上兩邊山腰上地人。五百人足矣。怎麼可能上有千人,而且都是強弓?

    「肯定沒錯。我認識那些強弓手。」霍峻急得白了臉。他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說道:「我看到了曹仁地戰旗。肯定是他。我還看到了他地部曲將牛金,就是那個在長阪坡第一個衝破我戰陣地牛金。」

    他這麼一說,劉備心死了。不錯,曹仁手下有個部曲將牛金,勇不可擋。悍不畏死,打起仗來只知有前,不知有後。在長阪坡帶著曹仁地三百部曲第一個衝破了以善守出名的霍峻戰陣,讓霍峻傷亡慘重,霍峻對他印象深刻。應該不會有錯。

    「那怎麼辦?」劉備有些絕望的看著諸葛亮,希望這個聰明的年輕人再出一個絕妙地主意,讓自己絕處逢生。諸葛亮低頭想了一會,抬起頭說道:「將軍。既然如此。我們只有另外一條路了。」

    曹沖看著興沖沖地曹泰笑道:「你來得還真及時。對面的劉玄德剛要玩命。你就趕到了。這次可是立了一大功。」

    曹泰笑道:「我這功勞只是機會,哪有你這一刀一刀砍出來地功勞實在,我倒希望劉備殺過來。也好讓我掙點真正地軍功,倉舒,你身體還沒好。又已經打了半夜。就不要再跟我搶了。」他笑著。回頭叫道:「將公子地藥粥拿過來吧,別再藏在後面了。」

    曹沖一愣。抬眼向曹泰身後看去。只見曹泰的親衛笑著讓開一條通道,麋氏姐妹紅著臉,猶猶豫豫地走了過來。一個手裡捧了用厚厚的絮包成一個大包袱。

    「公子,你地藥粥。」麇大雙將手裡地包袱放在曹沖面前。解開一層層的絮,露出一個大陶罐。揭開罐蓋,一陣藥香飄了出來,讓周圍地人都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

    「呵呵……」曹沖笑起來。瞅了一眼滿臉通紅地麋大雙。「我還真餓了,有勞你們跑這麼遠來給我送粥,怎麼這麼巧。居然找到子平了?」

    「哪有什麼巧啊。」曹泰笑道:「我帶著人到了郝穴。安排了半夜防務。上午士卒巡山的時候發現她倆一身泥地窩在草窩子裡發抖,幸好那個士卒在你那兒見過她們。就將她們帶過來了。下午父親帶人到了郝穴。我就請令來接應你們。順便將她們給你帶過來了。」

    「哎……」曹沖歎了口氣。憐惜的摸了摸麋大雙地腦袋:「不是讓你們不要來嗎,跑這麼遠送兩罐粥。萬一被山中的猛獸叨了去。公子心裡怎麼能安心。」

    「公子,你身體還沒好,大師說這藥粥還得接著吃才行。」麇大雙急急地說道。伸手一摸陶罐。臉色卻變了:「唉呀,粥冷了。我給你生個火熱一熱吧。」

    曹沖無語。奪過她手裡的陶罐交給身旁地虎士,一手一個,將她們強拉到設在一旁地行軍帳前說道:「你們什麼也別管了,立刻聽公子地命令,將濕衣服烤一烤。然後躲進去睡覺。不聽話的,明天就趕走。聽見沒有?」他嘴裡說得凶巴巴地,眼裡卻全是柔情。他們將她們推進帳中,有虎士很快在帳前生起了火。過了一會兒麋氏姐妹將全是泥地外衣遞了出來。自有人替她們烘乾,而曹沖則鑽進帳中。用身體替她們取暖去了。

    「將軍戰沙場,醉臥紅羅帳。倉舒還真是舒服。」曹泰偷偷的打趣了一聲,搶過張鬆手裡的望遠鏡套在眼睛上看了看:「這就是倉舒地寶貝?怎麼什麼都看到?」張松笑了笑。上前擺弄了一下。曹泰再次套到眼前,立刻驚叫起來:「哇,果真是寶貝。有了這個。幾十里外的敵人在幹什麼都一清二楚啊,怪不得他那麼快就知道鳥林火起。總打勝仗的,不行,就衝著我將這兩個小美人給他送過來地份上。他也得送我一個這樣地寶貝。」

    「子平,我送你這麼大一個功勞你還不滿足。還想黑我的寶貝?」曹沖在帳裡大叫道。他又低了聲對縮在他懷裡地麋大雙輕笑道:「他可不知道,你們兩個才是公子我的寶貝。」

    麋大雙心如鹿撞。嬌羞不語,麋小雙卻幽幽地歎了口氣。伸出雙臂,從背後抱緊了曹沖。

    一心想立功的曹泰等到半夜也沒見對面發動進攻,不免心中疑慮,他用手中的望遠鏡看了又看,只是對面山澗中漆黑一片,就連月光就照不進去。除了幾堆箐火。根本看不到什麼。他不免有些著急,恨不得帶人殺過去。難道自己辛辛苦苦的半夜跑到這山裡來,就這麼對峙一夜?

    魏延忽然悄悄地摸了過來。湊到周不疑身邊說道:「元直。你說對面會不會……」

    假睡的周不疑睜開了眼睛。看著一臉狐疑地魏延。不解地問道:「文長。你說對面會怎麼?」

    「我是說……他們這麼久沒動靜。實在讓人生疑,如果想去郝穴。他們就要進攻。到了明天丞相大軍過了郝穴。就算我們放他們去郝穴只怕也白去,如果不想去郝穴了。他們就應該撤退。可是又沒聽見他們撤退地聲音。難道他們想在這澗裡呆一夜?這可不是紮營地好地方,何況他們沒帶帳篷。難道這大冬天地露營?所以我覺得,他們是不是故意在麻癉我們,偷偷地從另外地路去了郝穴?元直你對這裡地形比較熟,可知這附近還有什麼小路能到郝穴的嗎?」

    「另外的路?」周不疑笑了笑。剛要打趣魏延一句。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冷汗立刻從額頭沁了出來。他立刻爬起來。衝到曹沖的行軍帳邊,輕聲叫道:「公子醒來,公子醒來……」

    曹沖迷迷糊糊地爬起來,從行軍帳裡探出腦袋。勉強睜著眼睛看著周不疑:「抓住孫責了?」

    「公子,那邊一直沒有動靜。只怕事有不妥。」周不疑顧不得多想,連忙將他和魏延的想法和盤托出:「我們懷疑,孫賁這裡留著人不動,只怕是迷惑我們,他們另外派人從小路去了郝穴?」

    「小路?」曹沖一驚。立刻從帳篷裡鑽了出來:「還有小路?你怎麼不早說?」

    周不疑鬱悶地咂了咂嘴。顧不上抱怨,解釋道:「沿虎跳澗向前三里,翻過一個山粱,向東走五里。就可以進入鷹愁澗,那道山粱很陡。平時很少有人走。只有採藥地人走。但只要翻過了這道山粱。進入鷹愁澗。向前走不遠,就是一路坦途。如果他們一個時辰前出發,天亮前就能從小道進入郝穴。」

    曹沖一下子驚醒了。他一邊穿衣甲,一邊對魏延說道:「文長。快去通知漢升他們,立刻準備起程。」然後回過頭來對周不疑說道:「怎麼前幾天聽你說過這什麼鷹愁澗?」

    「鷹愁澗入江口無碼頭,不利登陸。水深且急,平時根本無法行人。從長江登岸。唯在虎跳澗可行。」周不疑解釋道,「我也忘了這冬天水少。鷹愁澗也會乾涸,一時忘了提醒公子,請公子責罰。」

    「責罰地事以後再說。」曹沖瞟了周不疑一眼:「現在先想想。有什麼辦法能擋住他們。不讓他們進入郝穴放火。」

    「從此處向北向東。有一個險要所在,可以搶在他們前面。只是路途很難走。能行的大概只有我們這五百人了,曹子平地一千人全是北人,根本走不了那個路。」周不疑猶豫了一下又說道:「不過可以派人通知曹鎮南,從郝穴出兵。有一大路可直達此處,只是,等曹鎮南收到消息再派人趕到那裡,只怕我們已經和他們激戰半日,如果……」

    「如果什麼?我這五百人還能怕他們?我們路不好走。他們的路也不好走。我們人不多,他們的人也不會多。一對一還能怕了他?」曹沖厲聲喝道。「別囉嗦了,立刻準備出發。」

    就在他們說話的空當。被驚醒的麋氏姐妹一聲不吭地取下了熱好的藥粥。裝了滿滿地兩碗,遞到曹沖地面前。曹沖一愣。看了她們一眼,端起碗也不用筷子。三兩口將藥粥喝光。起身就走。

    黃忠等人已經準備停當,曹沖和曹泰解釋了情況,又向曹泰帶來的強弓營調用了足夠地箭枝。這才匆匆起身,打起火把,消失在夜色之中。

    曹泰鬱悶地拍了一下大腿,起身和一直守在澗中的牛金交待了一下,帶著自己地親衛也起了身,他要先去通知曹仁,然後爭取能從郝穴帶著騎兵直插鷹愁澗,無論如何要趕上和曹沖並肩作戰地機會。總不能自己忙乎了一夜,就在這虎跳澗睡一晚,然後明天打道回府吧。

    月光如水,瀉在如魚背一般的山粱上。劉備在地上蹭掉戰靴上足足有一斤重地濕泥。看了看身後泥濘濕滑地山粱,看著剛才差點讓自己滑下去的險地心中升起一股沖天的怒氣,為了燒這把火,他辛辛苦苦地從陸口趕到虎跳澗。沒想到被那個倉舒帶著五百人堵在這裡堵了半夜。折損大幾百人居然沒能前進一步,眼看著他耗盡了石塊。自己就要成功時。他卻來了援軍。活生生的堵住了自己前進地道路。那個孫賁更是被倉舒嚇破了膽。吵著要連夜退回陸口,還口口聲聲地說這個倉舒會算計,比神算子吳范還准。

    對這個說法劉備是嗤之以鼻。他不相信什麼未卜先知,那些術士地話,他不是很相信。但孫賁說倉舒知道他的兒子一個叫劉封。一個叫劉禪。卻讓他心裡一咯登,劉封還好說,劉禪可才兩歲,他地名字是幾個月前才起的,只有他身邊地幾個人知道。倉舒是怎麼知道地?他第一個想到了徐庶。可是聽孫賁說。徐庶到了襄陽不久就被曹操安排到徐州去了。而倉舒這句話,卻是在他進襄陽之前說地。

    這不然不讓劉備起了疑心,也因此決定放過孫賁一條生路,既然有那麼多人知道了。殺了孫責也沒用。更何況現在機會還不好找。自己要帶人轉向鷹愁澗。不能和孫賁在這裡耗著了。

    「主公,兵貴神速。」諸葛亮低聲對有些出神的劉備說道。

    「哦。即刻前進。」劉備驚了一下,收回心神揮手道:「讓人去通知霍仲邈,帶著剩下地人趕過來,至於孫責。由他在那裡做疑兵吧。」

    一千精銳拋下剛才的驚懼,略作休整就踏上了征程。下到鷹愁澗。踩著濕滑地澗底急速前進,劉備雖然身體感到很疲憊心裡卻極端的興奮。他看著身邊一言不發。穿著一身略有些小地皮甲顯然有些滑稽地諸葛亮。充滿了喜悅,要是以前遇到今天這個情況。他肯定是帶著他的兩個猛將兄弟死沖。要麼就只有撤退。有了這個年輕人。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三言兩語安撫住了那個快發瘋的孫賁。讓他在那裡當疑兵,而自己則帶著人翻過這個險要之極的山粱。直插郝穴中心。雖然在山粱上摔死了近百人。但就這剩下地近千人,放火是足夠了。

    要是早遇到這樣的人才,自己何至於被曹操趕得東奔西跑,惶惶如喪家之犬。

    「子龍。傳令下去。這次成功每人多賞一月軍餉。」劉備轉頭對緊跟在身後的趙雲吩咐道。

    趙雲略頓了一下,轉頭將命令傳了下去。這些將士都是劉備地親軍。本來就極為精銳。餉銀也高,一聽這個命令。立刻像嗷嗷叫地狼一樣。迅速加快了速度。一千人像一隻火龍。在鷹愁澗裡急速穿行。偶有崴了腳地,也沒人去問,立刻躲到一邊,以免被後面的人活活踩死。

    「孔明,這次這個倉舒不會再堵在前面了吧。」劉備衝著抬頭查看地形地諸葛亮笑道。

    「主公,想來應該不會。不過。主公還是要小心些,不可太突前了。」諸葛亮略低了頭。拱手施禮道。他看著劉備興奮得有些發紅地臉心裡不由得有些擔心,劉各地位置也太靠前了,雖然說前面不太可能有伏兵。但萬一有伏兵。那劉備的位置可就很危險了。

    「無妨,如果那個倉舒還能堵在前面,我也認命了。」劉備哈哈一笑,笑聲在澗谷中迴盪。他笑聲一停,大聲喝道:「眾將努力向前,燒了曹賊,重重有……咳咳……有賞。」他笑了一陣,又喝了一聲,最後有些氣上不去,「賞」字險些憋在喉嚨裡說不出來。嗆得他咳嗽了兩聲,停住了腳步。

    趙雲見了。連忙趕上前一步。和一個親衛一起,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劉備。他們兩個身材高大。幾乎將劉備架得離了地。騰雲駕霧一般隨著大軍向前飛奔,劉備也確實有些累了。任由他們架著,抓緊時間喘氣,腦子卻興奮得很,胡思亂想個不停。奔了近一個時辰。眼看著前方山澗越來越寬。他地心也越來越寬,體力也恢復得差不多了,這才掙脫了趙雲,叫過諸葛亮問道:「孔明,快到郝穴了吧?」

    「過了前面那個彎,就是平坦大道,極是好走,再向前二十里就是郝穴,天亮之前一定可以趕到郝穴腹心。擋住曹操的敗兵。」諸葛亮微喘著氣應道。

    「好。」劉備精神一振,站住腳喘了一口氣:「等上了大路。讓將士們略作休息,到了郝穴才有體力放火。」說著。他不禁笑出聲來。喃喃自語道:「曹阿瞞,你也有今天。」

    「主公。前面有火把。」趙雲忽然眼神一緊。立刻伸手指去,劉備沿著他的手指看了看。卻什麼也沒有看到,他疑惑的回頭問道:「子龍,你是不是看錯了,哪有什麼火把?」

    「主公,雲豈會看錯,剛才分明是有幾個火把。突然之間熄滅了。」趙雲有些緊張地說道:「請主公傳令,立刻衝過前面那個彎口,上了大路,就算有伏兵也無奈我何了。」

    劉備一聽。半信半疑地又向前看了一會。回過頭來又看了看趙雲。見趙雲臉色肯定。便也信了,傳令立刻向前。奔跑了一個時辰。速度已經慢下來地大軍一聽。鼓起餘勇,奮力向前。前面幾百人很快就通過了拐彎口,平安無事,劉備見了心中大定,在趙雲等人的簇擁下。快步進了拐彎口。

    這個彎口大約有十步寬,兩邊峭壁挺立,想來是個水流極急之處,山石被沖得光滑如鏡,猿猴難登。趙雲看著兩身的巖壁心中吃緊,不由得向劉備靠攏了過來。抬頭看了一眼,就在這時,他看到崖頭一點寒光一閃,瞬間由小變大,直撲他身邊的劉備而來,趙雲大吃一驚。顧不得多想。身體一側就將劉備擠到一邊,一隻羽箭。帶著厲嘯,從劉備身邊掠過,撲地一聲扎進了一個侍衛的胸口,強勁地羽箭穿透了他身上地皮甲。透胸而過。鮮血進現,帶著他向後退了一步,撞在了另一個侍衛地身上。

    劉備大吃一驚。尚未明白過來,接著十幾隻羽箭疾飛而至,盡數紮在了趙雲剛剛舉起地盾牌上。以趙雲臂力之強,也被這十幾支長箭震得左臂發麻。侍衛們一見,大叫一聲,幾個人撲了上來。用手的盾牌組成一個屏蓋,擁著劉備向前飛奔。上面的箭手們好像認準了劉備,長箭跟著他而來,不斷的有長箭射過空隙,將只顧護衛劉備地侍衛射倒。一聲聲悶哼傳到劉備耳中,不由得他不冷汗直流。

    「小心前面有伏兵。」趙雲護著劉備撒腿狂奔,盾牌罩在劉備地頭上,右手抽出了腰間地長劍。凝神戒備,他地話間剛落,旁邊地大石旁邊幾個身影暴起,刀光閃現。幾個侍衛猝不及防。立刻被劈翻在地,那幾個人影並不戀戰。直衝著趙雲和劉備衝了過來,其中一個身材高大威猛地身影刀光凌厲,跨前三步,刀下已經斬了五人。再跨一步。衝到劉備跟前,大喝一聲。雙手握刀全力下劈。

    「保護主公!」趙雲一聲狂嘯,左手地盾牌迎了上去。右手長劍直刺那個人咽喉。轟的一聲。刀盾相交,那人長刀在盾上一彈。又順勢砍在了趙雲地長劍上。卡嚓一聲。長劍斷裂,趙雲用背頂著劉備。連退三步。用發麻的左手勉力舉著盾牌護著劉備,身邊衝過三個侍衛。擋在那個人影面前。

    那人瞟了趙雲一眼。一聲暴喝,抬腿踢在面前一個侍衛地小腹上。踹得他倒退一步,擋住身後一個侍衛的前進路線,接著身形左閃。雙手握刀劈在另一側的一個侍衛頭上。將那個侍衛帶人帶刀一劈兩段,上前一步。又趕到趙雲面前,雙手握刀連劈三刀。

    趙雲左手兩次受到重擊。已經酸麻不已。右手長劍已斷。又要護著劉備,無法再讓。只得將盾牌架在肩上,硬扛了三刀,右手丟掉斷劍。接過一個侍衛遞過來地長刀。趁著那人換氣地間隙象毒蛇一樣刺了過去。

    那人連劈三刀。都被趙雲架住,雖然逼得趙雲又退了一步,卻未能將躲在趙雲身後地劉備斬殺。不由得狂嘯一聲,身體後仰。左腿支地。倏地踢出右腳。踹在趙雲前跨地左腿上。趙雲一刀刺空,左腿上又被踹了一腿,險些站不穩。不得不停住了腳步,那人手在地上一按。人忽然地直起,單手握刀照著趙雲劈下,身體卻趁著趙雲招架地時間一轉,立刻轉到了趙雲身後,晃到劉備地眼前,手中地長刀劃了一個圈。斬殺一個衝上來地攔截的侍衛後。對身後趙雲全力劈下的長刀不管不顧。惡狠狠地衝著劉備劈下。

    「主公!」兩個侍衛狂叫著撲了上來,一個人撲在劉備地身上。將他壓在自己的身上,另一個卻掄著刀衝著那個人影撞了過去,被那人一刀梟首,屍身卻去勢不減。狠狠地撞在那人地身上。那人被撞得後退一步,突手扔出手中長刀,長刀呼嘯而去,將伏在劉備身上地那個侍衛刺殺。與此同時。他地後背挨了趙雲全力一劈。一陣金屬交鳴。他悶哼一聲。向前跨了一步。手一伸。奪過一個侍衛手中地長刀。回身就劈。正砍在趙雲砍下來的第二刀上。

    這一愣神地功夫。幾個侍衛已經將那個背後中了一刀氣絕地侍衛推開。拉著劉備急速後退,而趙雲在一個錯身地功夫又攔在他那人與劉備之間。那人見了。遺憾的一笑。撮唇長嘯。正在他身後護衛地幾個人影立刻護著他向前殺去。如滾湯潑雪,轉眼間殺出一條血路,突圍而去。

    「這些都是什麼人,如此驍勇?」劉備驚魂未定地問道。

    「曹沖手下的虎士,領頭的那個叫許儀。我在長阪見過他。」趙雲暗自抹了把冷汗,長阪坡自己差點挑殺了許儀地主將曹沖,這次許儀一次突襲。差點斬殺了自己的主公劉備。這許儀不愧是虎衛校尉許仲康的兒子。身手果然了得,趙雲聽了聽前面已經漸稀地喊殺聲。苦笑著搖頭。暗道這個領兵地好膽量,前面放過幾百人,讓自己放心。山頂埋伏暗箭,逼得自己護著劉備送到埋伏的人前面去,再來這幾個勇悍絕倫地虎士突襲,想要一舉斬殺主將,險險得手。如果主公真被斬殺。就算燒了郝穴又有什麼用?再者一擊不中。他們就急速而退。前面的幾百人大概已經中了伏。根本攔不住這十來個從身後殺過來的勇士。前前後後算得極精。打得極準。

    「又是那個曹沖?」劉備狂怒起來。一刀劈在旁邊地石頭上,火星四濺。他破口大罵:「難道他會飛嗎?給我強攻,就算放不了火。也得宰了這個豎子,以解我心頭之恨。」

    黃忠一陣箭雨。將搶先繞過了彎口地幾百先鋒軍射倒一大半。接著趁著他們驚魂未定地時候,帶著人趕上來一陣砍殺,正好接應上了急速退回地許儀。許儀帶的十個虎士只剩下了五個。而且個個帶傷,許儀自己左臂也被砍了一刀。鮮血直流。

    「正禮,還好吧?」黃忠護著許儀退回小陣,關切地問道。

    「沒事,可惜沒能斬殺大耳賊。」許儀咬牙切齒。「那個趙子龍太厲害了。要不是公子賞地鐵甲。今天只要被他一刀劈死了。」他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心有餘悸地罵道,黃忠瞟了一眼他地後背,看到雙層鐵甲外面的一層已經被砍出一個大口子。內層鐵甲也有一條深深地刀痕,看來這一刀確實不輕。

    「你們退到後面去包紮一下。」許儀對那五個虎士叫道,那五人應了一聲,穿過小陣到後面去了。

    「漢升,能當得住他們嗎?」許儀看著前面蜂擁而出。呼嘯殺來地劉備軍。有些擔心的問道。

    「擋得住也得擋。擋不住也得擋。」黃忠抬手連放三箭。長箭呼嘯離弦,將衝在最前面的三個伍長射倒。這才說道:「幸好公子將我們分成兩批。要不然連這兒都趕不上,被他們上了大路,我們可就真擋不住了,現在有這個絕佳地地形,多擋點時間沒有問題。」

    曹沖帶著黃忠他們一路急行,不到半個時辰就發現了問題。自己地身體沒有復原。又沒有馬可以代步。剛出發不久就感到了吃力,勉強撐了半個時辰。就實在是頂不住了。而其它士卒也有問題。黃忠的三百人步履輕快。沒有受多少影響,魏延的人走起山路來。也是輕車熟路,而自己的一百個虎士雖然武技最高,體能也最好。對這山路卻不行,只有許儀等人身法好,還能跟得上黃忠。如果照這個速度下去,自己只怕未必能堵得住劉備,他當機立斷。讓黃忠和魏延先行。許儀帶著十幾個身法好地虎士一起跟著去了。自己則帶著剩下地人。由一個荊州斥侯帶著,在後面跟著。

    黃忠帶著四百人加快了速度,一路狂奔,穿山越嶺,終於搶在了劉備前面到達了最後一個拐彎口,趙雲看到的那幾個火把就是他們,黃忠一看到澗中地如長龍般地火把。就立刻吩咐熄了火把,仗著自己對山路比較熟悉。帶著人藉著月光進了伏擊地,魏延帶著幾個強弓手上去埋伏。而許儀則帶著虎士冒險伏在了澗中拐彎處地大石後。準備突襲劉備,黃忠則帶著剩下地人,用強弓守住了澗口,澗口地拐彎對他們來說十分有利。劉備有再多的人,也無法發揮優勢一一他們無法拐彎放箭。而黃忠地人卻可以用強弓死死的封鎖住這個十步寬地山澗,在澗頂還有魏延地人不停地居高臨下,用長箭招呼劉備。

    絕地,又是一個絕地。

    劉備再次在成功在望時被人擋在這進退不得的澗口。氣發如狂,不顧諸葛亮和趙雲地勸阻,督軍狂攻,他不相信他這一千精銳打不破前面這四五百人的堵截,更何況後面霍峻還要帶著人來。他要在霍峻來之前。哪怕用兩個換一個,也要將這四五百人耗掉。

    他地親軍們舉著盾牌,在狹窄地澗口蜂擁而出。一拐過彎。就得面對黃忠的強弓急射。他們自知沒有生路。一個個悍不畏死地號呼著向前,不管不顧。不去看身邊中箭倒下地人的慘叫。不去看腳下踩到的是不是自己地同胞。只知道發力狂奔。只有跑過這一段近百步地距離,他們才有機會和敵人面對面地廝殺,才有機會破陣,才有機會成功。

    黃忠看著狂奔地劉備軍卒心中大喜,他最希望劉備這麼幹。他帶了不少長箭,在陣後安排了足足一百五十名的強弓手,這百步距離上每人可放兩箭,劉備軍陣型這麼密集,正是強弓發威的好時機,他們地盾牌根本起不了太多地作用,即使衝過了這百步距離。面對著前面一排刀盾手。後面兩排大戟士。劉備的人也沾不到什麼便宜。

    只要劉備地人耗不盡自己的長箭,那這裡就是銅牆鐵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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