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隋 第五卷 第一章 衛王遺言
    秋風蕭殺,京城外官道兩旁的大樹上掛滿了枯色的黃色,秋風一吹,滿天的枯葉隨風飄舞,落到地上。

    一隊上千人的隊伍垂頭喪氣的走在官道上,他們中有老有少,男女混雜,有人衣著光鮮,一身羅綺,也有人身著麻布,身上還打著補丁,這些人雖然貧富不均,只是所有人臉上都是一片茫然之色。

    一名十來歲的男孩不小心跌倒在路上,這名男孩身上儘管髒成一團,還是可以看出是上好的絲綢做成,這必是一名富貴人家出身的孩子,可是官道上的人卻異常冷漠的從他旁邊經過,沒有一個人願意伸手扶他一把。

    一名官差從後面縱馬過來,長長的馬鞭狠狠的抽在男孩身上:「起來,小王八蛋,若是死了,馬上就把你扔到溝渠裡面去。」

    那名男孩默不作聲的爬了起來,重新加入到官道上的人群中,他挨了一鞭,痛得淚水在眼眶中直打轉,卻倔強著沒有哭出來,因為他知道,哭泣只能換來更多的鞭子。

    「晦氣,為了這些不忠不孝的雜種,爺們竟然要辛苦走到黔地。」見到男孩爬起,那名官差嘴裡嘟嚷了一句,並沒有再行鞭打,他嘴裡雖然說的凶,真死了人,他也有責任。

    黔地,傳說中諸葛亮七擒猛獲之地,那裡障氣密佈,蟲蛇猛獸橫行,聽一聽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不要說要在那裡生活一輩子,只是他們毫無辦法,若不是新君登基,大赦天下,他們的腦袋都已經砍下了,相對於流放,總還有一絲生機。

    這些人就是捲入謀逆太子,現在應當說是刺殺新君一案之人的家眷和僕役。現在是大業元年的十月,新皇剛剛登基不滿一月,主謀當然毫無疑問的被處死,作為新皇的仁政,本應處死的他們得到新君的赦免,發配到黔地,從京城到黔地,走路至少也要一年時間,也難怪無論是押送的官差還是發配之人。臉上都沒有一絲喜色。

    這些人只是此次流放地一小部分,這次捲入謀逆案遭到流放之人多達數萬,除了黔地、還有嶺南、琉球、最遠的要到達崖州。

    與其說是流放。在楊勇看來,倒不如是一次北方對南方的小型移民,這些流放的人當中有官員,有各種工匠。僕役,還有不少有耕作經驗的農夫,總之是一因齊全。

    現在的南方還沒有得到發展,除了長江兩岸,許多地方都是荒無人煙,北方無論是在人口、工匠、耕作水平方面相對於南方都有較多優勢,這也就是為什麼大隋的統一戰爭會如此輕鬆的原因。

    對於南方的發展速度,楊勇當然遠不能滿意,南方水網密佈,遠比北方更適合承載更多地人口。為了不使北方象後世一樣荒漠化,那麼必然要加快南方的發展速度,向南方轉移更多的人口才是。

    可惜這個時候北方地民眾都視南方為畏途,除了揚州、荊州等繁華之地有人願意去之外,其他地方連做官也沒有多少人願意。不過,也難怪他們如此想,數百年後杭州如此繁華之地,此時許多地方還是一片沼澤蘆葦。

    既然沒有人自願去,流放自然就是最好的辦法。剛好這批人撞到了手上。自然是統統往南方流放,新皇對這些叛逆處置如此之輕。大出眾人意料之外了,畢竟牽涉到謀反,他們中許多人被判死罪也不為過,輕也要貶為戍卒,單單流放,莫免太過輕鬆了。

    這也讓許多大臣鬆了一口氣,要知道新皇登基前一個月的殺戳讓大家都忍不住心中害怕,包含著尚書左丞、禮部尚書、上柱國、大將軍的十數位家主幾乎未經刑部審訊就被殺了,雖然說這些人該死,可是這麼多重臣說殺就殺,這樣地雷霆手段也著實嚇壞了大家,如今總算好了,新皇既然把那些謀逆之人的家眷和僕役都全部判了流放,此事就算過去了。

    如今這批流放的人剛剛踏出了行程,為了使他們都能順利到達流放的地點,楊勇採取了分批流放的方法,而且要求地方官給予協助,沿途給予流放的人足夠的食物,保證他們有力氣趕路,不會被餓死。

    「大業。」這個詞取之於《易經-系辭上》:盛德大業至矣哉,富有之謂大業,日新之謂盛德。楊廣取這個詞做為自己的年號時,未嘗不想做一個千古名君,他修建洛陽宮、修大運河、打通絲綢之路、三征高麗,無一不是希望國家能夠更加強盛,可惜由於急功近利,太過濫用民力,導致國疲民窮,叛亂四起,最終大隋二世而亡。

    對於這個教訓,楊勇自然要時時記起,作為一個帝王,恩威並施才是正理,楊廣對於民眾,只是威,沒有恩,最終導致天下烽煙四起,身生國滅。如今楊勇將十數名重臣斬殺,威已立過,自然就要施恩,能不殺就不是,此時的每一份民力都是寶貴的。

    他們要流放地土地,並沒有他們想像中可怕,至少比起成為戍卒的生還率大得多,可惜這些人卻並不知新皇將他們流放到南方的用意,至少是暫時不知道,這些被流放的人一路上還是充滿恐懼。

    甘露殿內,身穿黃袍的楊勇放下最後一份奏章,伸了一個懶腰,所有地奏章都已從右挪到了左邊,今天的奏章總算全部處理完了。

    楊勇多次協助過父皇處理政事,尤其是這幾年,楊堅倦於政事,大部分政事都是由楊勇處理,楊勇倒沒有什麼不適應,而且沒有到仁壽宮倒一次手,政事的處理速度比以前反而大大加快。

    「來人!」

    「皇上,何事吩咐?」一名內侍連忙屁顛,屁顛的走了過來。

    「將這些奏章發給尚書省。」

    「奴婢遵旨!」那名內侍小心的將奏章收好,捧在懷裡,向尚書省辦公地地方走去。

    看著內侍將奏章全部拿走,楊勇一時無事可做,走出了甘露殿,正要到花園放鬆一下,一名皇宮侍衛大步走了過來:「皇上,衛王府派人來報,衛王殿下快不行了。」

    「啊!」楊勇聽得一驚,連忙命令:「來人,朕要去衛王府。」

    皇帝要出宮地命令一吩咐下去,宮中很快就忙碌起來,數盞茶之後,楊勇乘著御車,在禁衛軍的重重護送下向衛王府出發,大街上已先有禁衛軍進行了清道,御車很快駛進了衛王府。

    「參見皇上!」衛王妃已帶著王府眾多下人跪在一旁接駕。

    楊勇從馬車下來,虛扶道:「皇嬸免禮!快,帶朕去看看皇叔。」

    「皇上,這邊請。」衛王妃前頭帶著向楊爽地寢宮中走去。

    楊勇看到楊爽時,楊爽的面容已經枯槁的不成樣子,臉上僅比一具骷髏多了一層皮而已,楊勇連忙步到楊爽的床前:「皇叔,你為何會成這樣子?」

    楊爽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皇上,恕微臣不能盡全禮了。」

    「皇叔,你怎麼成這樣,怎麼成這樣,都是這些該死的太醫,還瞞朕道皇叔的病有起色,朕非要殺了這些欺君的傢伙不可。」楊勇恨恨的道。

    「皇上,不可,是臣不讓他們告訴皇上,臣已是將死之人,又何必多添上性命。」楊爽吃力的道。

    「好,那就算便宜他們了。」

    其實楊勇也知道,楊爽的身體自從中了蠱毒之後就一直不好,加上前段時間操勞過度,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跡,只是自己下意識不願去想,既然孫思邈都毫無辦法,又豈能責怪這些太醫。

    「皇上,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臣有幾件事,還請皇上一定要答應。」

    「皇叔,有什麼事儘管說,朕能做到就一定答應。」楊勇眉頭也不皺的道。

    「當真?」楊爽的眼睛一亮:「好,那臣就說了,第一件事就是關於晉王之事,晉王雖然做錯了事,只是你們是骨肉至親,還請皇上能免其一死。」

    楊廣自從落入暗衣衛之手後,直到楊堅死後,楊勇才允許其露面參加楊堅的葬禮,百官這才知道晉王也捲入到謀刺太子一案中。楊堅的葬禮一過,楊廣重新被軟禁起來。

    所有人都在猜測皇帝到底會如何處理自己的兄弟,若是狠一點,直接賜死,既使是看在先帝剛過世,皇帝不願意落一個對兄弟克薄寡恩的名聲,幽禁算是最輕的,或者讓其悄無聲息死去,總之,沒有人認為晉王能有什麼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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