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隋 第四卷 第七十七章
    奏章從楊堅手中掉了下來,柳述連忙撿起,粗粗一看,臉色大變,奏章中,太子將遭到伏擊之事說了一遍,接著又將隨後的處置也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太子遭到襲擊,無疑是謀逆大案,可是太子先行調動禁衛軍,隨後將參與伏擊的主要人物殺了一個乾乾淨淨,嚴格來說,太子這也是謀逆,可是太子不但做了,而且毫無顧忌的在奏章裡說了出來。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太子有公然逼宮之意,若是皇帝身體安康也只能退位放權,真正怡養天年,否則就是一番父子的爭鬥。

    從這封奏章上看,太子對於仁壽宮內皇帝的病情恐怕早已是一目瞭然,若是從孝道上來講,太子完全沒有必要在奏章中說得如此直白,可是太子偏偏說了,明知道皇帝時日不多,卻不肯丟下京城的事務趕來見老父一面,這是大不孝,反過來講,這也是大孝,皇帝已是病入膏肓,太子即使從京城趕過來也無濟於事,不如將自己所做的事先稟知皇帝,讓楊堅能夠放心離去。

    對於一個將死的帝王來講,最關心的當然是自己的江山能不能一直流傳下去,太子的施政才能早已經過證明,唯一欠缺的就是帝王的狠辣,如今三位大將軍、一名禮部尚書,一名京兆尹加上其他諸多官員的人頭足以說明太子已是一個合格的帝王了,楊堅才能放心離去。

    「來人,馬上把楊約、王邵、封德彝三名逆賊抓捕歸案!」看完奏意,柳述毫不猶豫的命令道。若是楊堅未死,柳述當然不敢胡亂作出決定,只是眼下皇帝已經駕崩,如何選擇,柳述當然不會犯錯。

    眾人仍然震驚於皇帝的駕崩中,突然聽到柳述要抓捕皇帝身邊最親近的三人。都大吃一驚,楊約更是跳了起來:「柳述,皇上剛剛離去你就想對付我們,你是不是連宣華,容華兩位夫人也不想放過,你當真是禽獸不如。」

    陳宣華和蔡容華兩女在旁邊正嚶嚶哭泣,聽到楊約之言,臉色也是一陣蒼白,楊堅雖然年老,可是他在世時就可以給她們保護。給她們數不盡的榮華富貴,如今皇帝剛剛離去,難道她們就要落入到亂臣賊子之手?

    柳述冷笑道:「.楊總管,你是你,兩位夫人是兩位夫人,你不要妄想將兩位夫人也拉進去。」

    楊約的臉色難看,從柳述拿著太子的密匣進來時,他就知道伏擊太子之事肯定失敗了,王邵和封德彝兩人老奸巨滑,已偷偷溜了出去。這會兒不知道有沒有出仁壽宮,偏偏他就在皇帝身邊,想出去也沒有機會。何況就是有機會楊約也不一定願意出去,他是個庵人,即使出去了又有何用?

    「柳卿家,到底是怎麼回事?」陳宣華臉上帶著淚珠問道。

    「夫人恕罪,楊約參與謀逆太子一案中,捉拿楊約是太子之意,皇上也沒有反對。」

    旁邊的元巖動了動嘴皮,還是沒有說話,眼下皇上駕崩,即然是太子之意。那就是新君之意,誰敢反對,楊約被上來地侍衛順利押了下去,只是侍衛在臨芳殿找了一圈卻沒有找到王邵和封德彝兩人,連忙來向柳述報告。

    柳述一猜就知道兩人定是畏罪潛逃。心道不好,若是讓兩人逃了出去,誰知道太子會如何想這件事,他馬上向元巖道:「王,封兩位逆賊潛逃。下官必須馬上把他們抓捕回來。宮中之事,還望右僕射大人多多擔待。」

    元巖雖然沒有看到太子的奏章。只是此時顯然不會與太子的妹夫相擰,點頭應允,柳述帶著人心急火僚的追了下去。

    王邵和封德彝兩人剛剛來到仁壽宮門口,被內衛攔了下來:「封大人,王大人,你們可是要出宮?」

    「正是,我兩人奉皇上密令回京,還請各位放行!」兩人面色不改的撒謊。

    此時皇帝駕崩的消息還沒有傳過來,內衛毫不知情,對兩人的話信以為真,很快將仁壽宮的大門打開,兩人上馬正要衝出去,後面一陣聲音傳來:「封大人等一等封德彝一聽就知道是元胄的聲音,心中暗暗叫苦,元胄是內衛之首,地位比他們高得多,若是不顧而去馬上就會引起元胄的懷疑,兩人萬般無奈,只得停下馬向元胄道:「大將軍有何事吩咐?」

    「封大人,你們要出宮,可有皇上地旨意?」

    兩人聽得差點心跳都要停下來,不過,時常待在皇帝身邊,兩人的神經都足夠強韌,封德彝回道:「大將軍,皇上給我們的是密旨,大將軍若是不信,大將軍不妨將我們扣下來直接向皇上詢問好了。」

    元胄其實只是隨口一問,他身為皇帝的內衛統領,在皇帝病重期間,當然是越小心越好,他絕沒想到兩人想逃跑,根本沒有皇帝的旨意。兩人這一賭倒是賭贏了,元胄怎麼可能真去向皇帝詢問:「那兩人大人走好。」

    兩人如蒙大赦,顧不得告別,拍馬便走,很快就消失在前方的官道上,元胄搖了搖頭,對於兩人的舉動很是不解,直到柳述追了下來才知道原委,元胄頓時大怒,派出數百名內衛對兩人追捕,不過,時間已經耽擱了,兩人每過一路就從驛站換得快馬,最終還是暫時逃出了內衛的追捕。

    對於兩人的逃脫,柳述也無可奈何,眼下如何處理皇帝後事才是正理,在皇帝死後的第二天,仁壽宮地噗告已經傳到了京城,皇帝的死訊傳來,楊勇證了半響才下令第二天親自前往仁壽宮迎靈,他心中的複雜滋味,恐怕自己也說不清。

    第二天,在五千禁衛軍地護衛下,楊勇帶著百官一起向仁壽宮出發,整個禁衛軍一片白色,送行的百姓也全是穿著白色的衣服,街道兩旁店面的布幡也是一片白色。整個京城呈現在一片莊嚴肅穆的氣氛之中。

    楊堅的晚年儘管有許多缺點,由儉變得奢侈,殺了不少有功大臣,關停了各州地學校……

    但對於百姓來講,這一切都不重要,在開皇年間,生活安定,家有餘財,比起數十年內亂不休的局面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對於老皇帝的離去。許多人倒是真真切切的流下了眼淚。

    大軍前行,所需地時間自然要多,花了二天,楊勇才到達了仁壽宮,元巖、柳述、元胄、楊義臣、元、衛文升已經等在仁壽宮門外,向楊勇拜見:「參見太子殿下!」

    元胄、楊義臣、元、衛文升四人就是另四衛大將軍,楊義臣本性李,在開皇初年,尤於其父李崇在抵禦突厥人的進攻中戰死,楊堅憐惜其功。特將李崇長子收為義子,並改名為楊義臣。

    這四人都是絕對忠於皇帝之人,若不是他們在仁壽宮。楊勇雖然是太子,卻也不一定能調動他們,只是眼下皇帝已駕崩,他們效忠的對象自然轉到了楊勇身上。

    「諸位愛卿快快請起!」

    「多謝殿下。」眾臣都陸續起身,唯有柳述反而跪了下來:「殿下,微臣無能,讓兩名逆臣逃走,請殿下治罪!」

    柳述說的兩人自然是指王邵和封德彝兩人,對於封德彝和王邵兩人的逃走,楊勇並不在意。這兩人都是文人,手中無兵無卒,掀不起多大風浪,即使是地方上擁有兵權地慕容三藏等人,楊勇也沒有放在眼中。以他們地實力,縱使造反也不過是造一州一府的糜爛,又何懼之有。

    「柳愛卿不必如此,父皇駕崩,本宮不勝悲痛。逆賊之事。以後再處理即可!」楊勇沉聲的道。

    對於太子的處置,身後百官看得暗暗點頭。眾人一行跟著柳述等人地身後向臨芳殿走去,進入臨芳殿,整個殿內也是一片白色,楊堅地屍體尚沒有入斂,就這麼平躺在龍床上,他的身上已經換好了新地龍袍,宣華,容華兩位夫人就坐在旁邊,她們兩人的眼睛已經哭得紅腫。

    這些年父子兩人的猜忌越來越大,雙方地感情也淡薄起來,楊勇本以為自己可以平淡的看待楊堅的生死,只是當真看到楊堅地遺體時,楊勇的手還是忍不住打顫起來。

    這個男人以最小的代價取得了皇位,保留了北方大部分元氣,輕而易舉的結束了中國數百年的亂世,他讓漢人這個民族重新在北方重新崛起,他建立的三省六部制度一直為後世的封建王朝倣傚,他治下的民眾之多,直到大唐最盛之時也沒有達到,他留下了一個君王勤儉節約的例子,儲存下來的糧食數百年也沒有用完,直到千年之後,還挖掘出他所屬時代地糧倉,他的軍隊一次次擊敗了北方最盛時的遊牧民族,將一個帶甲四十萬的大國肢解成兩半……

    他的功績應當遠超後世地每一個帝皇,卻因為選錯了繼承人卻導致了二世而亡,中原大地重新陷入紛爭,待到重新統一時,人口不過存十之二三,如今自己來了,將他留下來的所有遺產全部繼承,自己當然不會犯楊廣的錯誤,一個遠超同時代的國家,迎來一個超越時代千年知識的皇帝,最終這個國家民族會走向何處,連楊勇自己也無法預料。

    「父皇,兒臣來遲了。」楊勇在楊堅地遺體前跪下,放聲大哭起來,身後地百官也開始了哭泣,整個仁壽宮沉浸在一片哀痛之中。

    一月之後,新君的登位大典如期舉行,群臣請求新君賜年號時,楊勇吐出了二個字:「大業。」第四卷完,今天本想多碼一點,只是卷後這一章,怎麼碼怎麼不滿意,刪了數次,就這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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