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雕英雄傳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遺忘的一夜
    十多年前,黃藥師留下了圖冊,劉志恨則是不急,他提著新煉的鐮刑劍試劍,一路上,但是見到了個有錢,有家業的,稍有打探,立時上門去,有一殺人,決無錯過,不消多說,但是錢財就又多了三窯,劉志恨埋好這些錢財,取圖繪下地點,以為日後再取,這地方各自都是隱密,花了他不少時間。

    這一日,他行得疾了,不覺錯過鎮甸,卻是遇到了一處小村,這讓劉志恨大感誨氣,那些地主老財有家有業者多是在鎮甸之中,似這小村中便是個有錢的,又能有多少錢?當下沒了法子,便想尋一處最是乾淨的房子,好殺其人,用其屋。劉志恨原本對於這些事還不好說話,可是做得久了,也就習以為常了。這便是一人學好難,可要變壞卻是容易到了極點。

    正當路過一池井邊,卻是心中一驚,只見一潑水不自覺地潑了過來,這才一潑,就聽那邊人發出了驚呼,顯然非是有意為之的,聽這聲音,可還是個女子。劉志恨本是想隨手抽劍殺人的,可這手生生的停下,便就是這人不是生人,卻是個熟人!

    穆念慈。穆念慈一身素衣,露出了一雙小手臂,手臂自是潔白,但可以看見得出,由於窮苦生活和練習武藝,穆念慈的雙手顯得是有些粗糙,她身邊一雙斗大木桶,一隻長長的青竹扁擔!卻是來這裡擔水的。但見她驚愕帶喜的面上,卻是有著少許自卑,快手地將衣袖打下來,道:「劉少俠……」劉志恨笑笑道:「怎麼在這裡見了?」心下對穆念慈十分不齒,暗道:「你也算得上是有一身的武藝了,只要肯出手,別的不說,似這一般的日子可還過不下去麼?到時買上良田,置上產業,快快活活的生活,可不比這般自尋苦楚好得多麼?」

    穆念慈咬了下薄唇道:「我……我……我就是住在這裡的……劉少俠,你這是要去哪裡?」

    劉志恨道:「也沒個去處,隨便走走……對了,那天一別,楊老可還好?這些日子想來是樂呵得緊吧!」他說得諧趣,本道定是能讓這小妮子羞笑的,好在心中取樂一番,可萬萬想之不到,穆念慈卻是雙目赤紅,輕輕一歎,道:「……他們……他們……二老已經……去了……」

    劉志恨這賤人立時感了興趣,道:「這是怎麼回事?你且與我說說……」正自這時,眼見邊上走過路過的村民指指點點,數落一二!劉志恨面色一變,就想出手,這等村民,愚夫愚民,上不知報國,下不知自強,只一味道數東家長,李家短,欺負弱小,害怕強大,劉志恨往來江湖也有些日子了,對這種鄉野村民沒幾個好感的,只覺似這一個個愚不可及者死了都是連那螻蟻不如!

    忽然手上一緊,穆念慈一把抓住他,不顧四周人的眼光,道:「我家就在左近,我們去那裡說,這天色可也不晚了,便讓小妹招待劉少俠一晚,以報大恩……」劉志恨本不想從,只是見穆念慈雙目中滿含著淒苦哀求,也不好再行分說,便道:「好,我們走……」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一間破落小院,院中還有著幾隻大雞,一隻大缸,這真是一間地地道道的農家別裡。殘缺不全的土磚堆砌成不堪的小院落,幾支爛丁木加山野籐編就的護欄,也就是那院子的木欄門還像那麼一點樣子,穆念慈素手一撥,發出「吱呀呀」的聲音。

    穆念慈有些不好意思道:「真是……可有些破舊了……」劉志恨倒也不是在乎,淡淡道:「江湖人,可有什麼講究的……」把鼻子一吸,還好,沒有那刺鼻的牛糞味兒。木門更是殘破,好在門內還有一隻百補丁的破布簾子,穆念慈挑開了這簾子,破屋的正堂立時就見到一雙靈位牌。劉志恨一看,分是那楊鐵心與包惜弱的靈位,他不由吃了一驚,暗暗奇怪著,這兩人明明是得了救,從金國跑逃出來的,可卻是怎麼轉眼間就死了?這才沒幾個月呀?

    穆念慈幽幽一歎,先取過香在手,點著了,上在土陶的香爐中,才道:「自那日一別……說來話多……全真教的幾位道爺和郭少俠的師父們……硬是要郭少俠娶我……」說到這兒她偷眼看劉志恨的表情,只見劉志恨一臉淡然,心中不由歎息,不樂道:「郭少俠不肯……他早與黃姑娘情投意和,可哪還容得旁人……我義父也不多想,帶著我與義母要回那牛家村……只是……一路之上……我那義母本就是身子虛……她平日裡在大金國自然是有好的吃喝,可跟了義父,卻是再不得好……又是想念……她兒子……這身子一天天比一天差了……終於到了這裡……沒能得撐住……去了……我義父……傷心之下……也隨著去了……我這一身的孝便是如此……」

    劉志恨這才發現原來她是一身的白,還只當她是就此打扮著呢,道:「你也不到別處去麼?」穆念慈笑道:「小女子孑然一身,到哪裡去……可不都是一樣的麼……就在這裡也好啦!我本就是喜歡這種平平靜靜的生活……」她說著起身,只是一提鐵皮壺才失笑道:「家裡沒水了……我方才就是打水的……這……我再去打水……是了……我一會再殺隻雞……劉少俠等好了……」說著快步出去。

    劉志恨起身,上下打量這處破屋,可見得是修葺過的,但仍是破舊,只是現在這屋裡收拾得可算是乾淨,那陶爐的香點著,讓房間裡發出舒心的味道,左邊房是臥房,自有一股溫馨的女兒香氣,劉志恨不覺心中一陣神迷,再想想,無論如何,這也不似是有什麼吃食的好地方,難怪方才穆念慈說要殺雞,若然不殺雞,那就真是什麼也拿不出來了,只見右側房中的鍋裡半隻咬剩的殘餅。劉志恨萬難想到這樣一個清水般的美人兒卻是啃食這種餵狗都不一定會食的硬餅,也是穆念慈年青,牙口好,若然她老了,那可不就好笑了麼。想著不覺失笑,一摸口袋,也還是有些碎銀,當下出了屋子。

    這只是一處小村,可用錢的地方實是不多,所幸還算是有一間食肆。

    劉志恨到了近前,可也算是花了不少工夫,還將村中兩個男子痛打了一頓才得問出地方,雖說這村子不大,只要多走走轉轉也可找到了,可劉志恨自是不想花這種時間,當下過去扯住人來帶路,這一尋到便要上前買食。

    劉志恨點選了五斤牛肉,二兩雕花酒,一些小菜,這才回轉。

    方一進門,就見穆念慈從屋中衝出,兩人幾欲衝撞到一處,好在他二人都是武功好少,那身手靈便自是不消多說的,這便就讓開了。穆念慈急道:「劉少俠……我還當……我還當你已經走了……」劉志恨卻是幾乎失笑起來,卻是這穆念慈一身的圍巾裙,手上還提著一柄鐵片菜刀。劉志恨道:「那雞殺了麼?」

    穆念慈怔了下才道:「還沒……哦……我這就殺……」

    劉志恨搖搖頭道:「那可不用了,我方才看見了,你的雞多是母雞,你想是還要它們才下蛋的,是吧,我這裡買了許多吃食,正好省了……」穆念慈皺眉道:「你來我這裡,怎也再要你破費!」劉志恨哈哈大笑道:「不過是一點小錢,那可也沒什麼的,我最近賺了不少錢,正好花上一點,老是不花錢,可也是不好的……」

    穆念慈怔了怔,忽然道:「劉少俠……」劉志恨卻是截口道:「你不要說了,我知道你說什麼,你想讓我仁慈一點,少做那些惡事,是不是?只是這世界可不是你想的那樣好,你看看你自己,也算是個武林人士了,卻是住這破屋,過這苦日,也就是現下你的年紀可還算輕,到了你老的時候,武功用不上了,那可怎麼辦?便算是你嫁了……一個粗漢……」穆念慈忽然道:「我不嫁的!」劉志恨道:「那不是更是可憐,你一個人孤無所依,這樣的日子怎麼可能過得下去?這樣好了……我與你一筆錢……」穆念慈道:「劉少俠……你說這話……還是請走吧!」劉志恨見她一臉認真,神情堅毅,不由一歎,知道勸服不了她,道:「罷了,我沒說,不過這些吃食可是我自己花錢買的,你不是不要吧!」

    穆念慈只好道:「那就有勞劉少俠了……」說著去放過了那隻母雞,她素手伸出,不消一會兒,就將劉志恨弄來的吃食打理好,再為劉志恨倒上雕花酒。劉志恨搖頭道:「這可不是我的,而是你的……」穆念慈道:「這……如何使得?」劉志恨道:「我從來不喝酒的……」說著便就吃肉,幾塊牛肉下去,再吃上點小菜,又加上了一些粗糧調剎著。

    此時天色已經盡暗,再不見一點光輝,便是月亮也是缺去了大半個邊,暗得很。

    劉志恨飲食以畢,自是坐在一邊運功打坐,卻是那穆念慈在忙著個不停,將著那一件件碗物收拾洗涮著,好一會,出來道:「劉少俠,我……我收好了屋子……你去睡吧……」

    劉志恨這才抬頭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現在天天都是打坐練功,是以是不用睡覺的,還是你自己睡去吧……」穆念慈笑道:「人哪有不睡覺的……」見劉志恨一臉認真道:「你真的不用睡覺?」劉志恨點點頭道:「人一睡覺,立時放鬆,呼吸再不能如意,白天裡苦下的功夫可都廢啦!」穆念慈道:「可這樣下人人怎生受得了?」劉志恨淡然道:「想要得到,便要先去付出,我想要一身天下無敵的武功,便就要付出比之常人更大的努力和艱幸!這不過是不睡覺罷了,也不是真的不睡,我打坐練功一樣可以得到同樣的效果!」

    穆念慈怔了怔,幽幽道:「人若是一直這樣子過活可也沒得什麼樂趣!」劉志恨這才一歎,道:「我也知道……只是……一個人要是一直只想著自己過得好,可他卻沒這個自保的能力,他日為人所殺,可不一切成空了麼?我殺過了人,就再也不想為人所殺了,這便叫做只有我殺人,而無有人殺我,非是無人不想殺我,只要我的武功高強,那便就可天下橫走!這才是真真正正的江湖生活!」

    穆念慈聽了這話,心中不樂,怏怏而回,劉志恨目睹穆念慈的離去,卻是想到了李莫愁,便就是因為李莫愁就是一身的白衣。非是李莫愁,劉志恨也不會這般下得山來,可能還在重陽宮過著平凡的日子,如何能如現在般武功突飛猛進。

    夜色越發濃烈,靜靜的,便是村中的土狗都不叫上一聲。劉志恨運轉兩遍功力,心中卻是不得平靜,這般的寂靜,這般的夜幕,讓他再難以平定。可真正讓他不能靜心定神的卻是穆念慈,穆念慈天生麗質,氣質與眾不同,她一身素衣出現在劉志恨的面前,人說俏不俏,一身孝,她這一身的素白更是讓她原本的清麗顯露無疑。原本這樣一個女孩兒生於貧苦之家,也就是現在,若是過上些年,到了二十多歲以後,那長年勞苦便就會過早地磨去她的秀妍,只是現在的穆念慈不過十六七歲,正是一個女孩兒最美最動人的時刻,便是再多的苦勞也是無損於她本身的美麗。劉志恨不由起了意,再由此想到了李莫愁,所謂沒雞鴨也好,現在他失了李莫愁,可卻是有個不遜於李莫愁的穆念慈在此,怎不叫劉志恨動心?

    想到了這兒,劉志恨再也忍不住,悄然起立,三兩步到了左廂房的門口。

    裡間,穆念慈側身躺著在床,這更是一個錯誤,似穆念慈這般身形絕美的女子這樣一個側躺,雖是身上仍著了多足的外衣,可那曲線也是遮掩不住,劉志恨本非良善之人,他平日裡是沒做過強行於女子之事,但那最最重要的卻是那些女子一個個都不入他的眼,劉志恨天生眼界高,非是美女斷是不入他的眼,試想看著李莫愁兩年的男子正常情況下怎還看得上其它平凡之輩?終於,劉志恨再無多想,當即撲了上去,只是……另他意外的卻是那穆念慈居然從頭到尾也沒得發喊抗拒,兩人於這床上翻滾無度,不知凡幾,終是那劉志恨在最後的發洩中驚醒,這才一驚再驚,怎也是想不到自己竟是做下了這種事情。

    再一看,穆念慈正平靜地看著他,劉志恨頓時知道,穆念慈本就是對他生著好感,她又是個敢愛之人,是以才對自己的所為沒得反抗,想到此處,劉志恨一驚再驚,忽然心生出悔意,大叫一聲,提著劍和衣奔出了去。劉志恨一奔數里,直至到一條小河之邊,自那河中抄出水來撲在了自己的臉上,這才得平靜。東方發白,一切歷歷在目,劉志恨幾欲哭了出來,一個人一次殺人自是算不得什麼,可一次**可就不同了,若是這個被奸之女反是對自己一番情誼,那就更是不好說了。想到這兒,劉志恨只覺得心中不定,這樣下去莫說自己武功再進了,怕是要後退!可他要是反過身去與穆念慈結成百年之好,那可也是完蛋,有了親人牽掛,他還如何去修武道的最高峰?此時劉志恨再無多想,只見那河水面上印出了自己的人影,當下對著河水道:「劉志恨……劉志恨……昨天……什麼也沒發生……」他方得的九陰真經,最先用的無相音罡迷魂大法,卻是對自己用的!

    不知過了多久,劉志恨再度抬起頭來,雙目有些癡迷,卻是再也想不起昨日的一切,那顆不平定的心,可也是靜了下來,看看天色,再度開始他新的一天。是以這件事情,竟是再無人知,劉志恨並不知道穆念慈曾與自己有過一夜的歡好,穆念慈更也是想不到劉志恨會用這種方法將之忘去!她苦苦等了劉志恨良久,也是無所得,眼見自己有了妊娠反應,再不見容於村中,便就起身去了牛家村。

    ()

    http://

    http://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