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鑄第三帝國之新海權時代 海嘯 第27章 拐點
    德國,基爾,日耳曼尼亞造船廠。

    濛濛細雨中,數千名海軍官兵列隊於7號船塢周邊的空地上,船塢中橫躺著的艨艟巨艦以它那比山丘更加雄偉的身軀阻隔了人們的視線。在船首前方大約兩層樓高的觀禮台上,德國海軍元帥埃裡希.雷德爾和海軍將官們盛裝列席,這裡的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自信的神情。

    在經過4年的漫長施工之後,「格拉夫.齊柏林」號的同級艦、預計滿載排水量達到3.1萬噸的「彼得.斯特拉塞」號終於迎來了自己離開襁褓的日子——儘管與「格拉夫.齊柏林」號同期鋪設龍骨,但由於人力物資以及海軍戰略等原因,這艘重型航空母艦的工程進度大大慢於自己的姊妹艦,在雷德爾為首的海軍將領們的不斷努力下,它的下水日期才不至於遙遙無期。

    放眼望去,整個下水儀式現場莊嚴而肅穆,只是相比於2年前「格拉夫.齊柏林」號下水之時元首親臨、高官齊至的轟動場景,如今「彼得.斯特拉塞」號享受的待遇未免顯得有些寒酸。

    上午9點的鐘聲敲響,作為海軍領頭人,埃裡希.雷德爾以他那一貫沉穩有力的嗓音做了一番充滿鼓勵意味的講演。當聲音迴盪在高度現代化和規模化的大型造船廠內時,在場的德國海軍官兵們無不憧憬著他所描述的美好未來,人人相信只要按照這條道路堅定不移的走下去,德國海軍擺脫悲慘宿命的日子並不遙遠。

    德國海軍內部式的下水儀式不帶任何花哨,各個環節按照慣例從簡進行,最後,這艘以一戰時期德國飛艇部隊著名指揮官彼得.斯特拉塞的名字命名的重型航母緩緩滑下船台,等待它的將是持續數月的後期舾裝——具體時間取決於相應裝備物資地配給和技術設備的裝配工作。在吞併波蘭和佔領法國大部之後,德國近期在勞動力方面應該不會感到緊張。

    下水儀式結束的當晚。海軍在基爾港駐地舉行了一個高級別的小型酒會。就著來自法國地高級香檳,雷德爾與自己信任的將領們低調地交流著。

    「元首已經答應給海軍增加3個梅塞施密特戰鬥機中隊、4個俯衝轟炸機中隊和2個魚雷機中隊的編額,所有作戰飛機將在聖誕節之前到位,飛行人員由我們自己負責招募和訓練!按照理想進度。彼得.斯特拉塞號可以在明年春天達到作戰狀態,但我們還是得做好應對各種意外狀況的準備!」

    在談論到任何與元首有關的事情時。雷德爾通常都是不帶個人感情色彩的,儘管他本人在希特勒登台之前就對國社黨的政見持認同態度,但他總能保持一種公私分明的心態。也許有人會認為他是故作姿態,不過熟悉他的人,包括張海諾在內,還是能夠體會到他的良苦用心。

    在德國軍中擔任過一定級別職務的人,對於由元首本人創造地種種「意外狀況」都不會感到太過意外,而以目前的局勢來看,如果不列顛之戰陷入困局或是提前結束,都有可能改變元首許諾過的事情。而在德軍統帥部處於相對弱勢地位的海軍吃這種虧恐怕已經不止一次了!

    悲觀的話語多說無益,張海諾舉起酒杯:「相信這艘更加強調載機量、起降速度和遠洋航行能力的新航母不僅能夠為我們的主力艦隊提供強大地空中掩護,更可以在關鍵時刻幫助我們打破敵人的海上牢籠!」

    「英國人地封鎖線對我們還有效嗎?」赫森笑著反問道,他的這句話也代表著目前德國海軍內部的一種觀點,即在獲得挪威入海口和法國西海岸之後,德國事實上已經擺脫了受英國海軍壓制和封鎖的戰略局勢。

    「等到有一天我們的商船也能自由進出北海地時候!」海耶善意地笑著說:「封鎖才算真正被打破!」

    「相信那一天不會太遠!」上了年紀的京特.古澤是那種人老心不老地將領,他也許還想著某一天能夠再次指揮艦隊出海作戰。不過有張海諾、呂特晏斯和鄧尼茨這樣出色的後輩指揮官,他完全沒有必要拿自己畢生的名譽冒險。何況以年齡而論,他在戰爭爆發前就可以光榮退役了。

    呂特晏斯亦舉起酒杯,「就為勝利的那一天乾杯!」

    「乾杯!」

    一周之後,瑞士,蘇黎世湖畔。

    「你知道嗎?我一直擔心我們要到戰爭結束後才能再相見!」

    一襲白色及膝長裙的安娜。和張海諾肩並肩漫步在沿湖小路上。充滿生命力的草地灌木以及美麗的湖景是那樣的讓人心曠神怡,清新的空氣中壓根找不到一點戰爭的氣息。

    或許因為太久沒有穿過軍服以外服裝的關係。張海諾對身上這件休閒樣式的襯衫還有些不適,但能夠和自己最深愛的人在一起,讓他完全可以無視種種困難。

    「元首特地准了我半個月假,他還希望我能夠把你們接回德國去,並許諾在上阿爾卑斯山風景最好的地方送我們一處大莊園!」

    「那你接受了嗎?」安娜並無期待的問。

    「元首的好意我沒有當面拒絕,不過那處莊園還需要一段很長時間進行籌備,而且你母親的病也不是隨時適合長途旅行的,不是麼?」張海諾轉過頭,以他一貫沉穩中帶著自信的表情看著安娜。

    「海諾,我不知道回德國去是否真的那麼糟糕,但我母親還是希望有一天能夠回到故鄉定居,雖然她也很喜歡這裡的美景!」

    張海諾點點頭,落葉歸根並不是東方人特有的思維。

    「戰爭總有結束的那一天,等到局勢安定下來了,我們一起回巴伐利亞生活,我保證!」

    安娜仰起頭,「我相信,我們都相信!」

    往前又走了幾步。她微垂著頭低聲呢喃道:「但願戰爭可以早點結束呢!」

    「以元首的勃勃雄心……」張海諾臉上露出幾許苦笑,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其實就算德國能夠在近期壓垮英國,希特勒也不會就此停止侵略的腳步。戰爭的矛頭又將對準東方,而那個擁有廣袤戰略縱深和豐富資源地國家絕不是短短幾個月時間可以打垮的!

    安娜在一處用來停泊小船的木板棧橋前停住腳步。她指著微風吹拂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如果明天地天氣像今天一樣好,我們就去湖上泛舟吧!當小船在湖心停留的時候,你會感覺你站在了世界地中央!」

    這樣美輪美奐的描述勾起了張海諾腦海深處的回憶,如果這裡清澈的湖水真的能夠起到淨化心靈的作用,他第一個就推薦阿道夫.希特勒來,不過那顯然是不切實際的。自戰爭爆發以來,德國獨裁者提防之心甚過平日,除了到那些被打敗的國家耀武揚威之外,他壓根是不會考慮前往其他中立國家的。

    「明天應該也是個好天氣吧!」張海諾抬頭仰望著天。藍色的天幕上點綴著一些棉花般地雲朵,遠端天地交融處也看不到一點兒下雨的跡象。

    沿著湖畔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兩人回到了由張海諾委託老友吉爾貝特.揚克購置的湖濱別墅,這裡如今住著安娜和她的母親、兄嫂,安全工作主要由這位知名瑞士企業家精挑細選的保鏢負責,另一位好友埃德文則秘密指示黨衛軍派駐瑞士的情報機構派專人暗中保護。在張海諾看來,這樣的生活如世外桃源一般幽靜。確實是病人療養和躲避戰火紛爭地好地方。

    晚飯時,久未團聚的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享用豐盛地晚餐。旁邊的收音機裡播送著蘇黎世電台的德語節目(瑞士官方語言包括德語、法語和意大利語,其中說德語的人口最多,並且主要集中在北部地區)。在來到瑞士之後張海諾才知道,儘管是永久中立國家,瑞士人對於這場席捲歐洲並且遍佈各大洋的戰爭同樣非常關注。政府廣播每天都會播報來自交戰國地消息。而瑞士國內地大多數民眾最擔心的莫過於自己地國家也會被捲入戰爭,為此他們在政府的組織下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準備。從歷史的進程來看。這並非是完全杞人憂天的。

    「最新消息,英國皇家空軍的轟炸機部隊於昨日夜晚對德國柏林進行了空襲,據英國政府發言人表示,這是對德國空軍兩日前空襲倫敦的報復性行動……」

    當瑞士女播音員用甜美而平緩的語氣播報出這條新聞的時候,坐在距收音機一米處的張海諾幾乎整個僵住了。在一周前與元首共進晚餐時,張海諾還有意提到了這個問題,並且從元首那裡得到了放心的答覆:德軍最高統帥部和空軍司令部一直以來都極力避免將炸彈扔到英國的心臟城市倫敦,因為這樣的行動無疑將激起整個英國的憤怒,進而破壞元首本人的根本策略——和這個僅次於日耳曼民族的優秀種族重歸於好並永久共存下去。

    自從得知了英國空軍偷襲柏林得手的消息之後,張海諾度假的心情蕩然無存。告別了美麗的妻子,他毅然踏上了返回柏林的道路。當座機飛越山川河流的時候,他突然間覺得世界的歷史進程並不像他先前想像的那樣容易改變,人們總覺得歷史是被動的等著自己去改變的,卻沒有想過歷史的種種元素結合起來也具有一定的規律性,大量的規律結合在一起就成了一種類似於生命形式的東西,它難以用具體的公式來描述,卻在漫長的歲月中悄然改變著世界。

    再一次見到阿道夫.希特勒仍舊是在新總理府的書房裡,在依舊強勢的德國空軍面前,英國空軍只能以夜間空襲的方式對德國進行有限的轟炸,所以白天的柏林還是非常安全的。不過看得出來,德國元首異常憤怒,這不僅是因為他曾向德國人保證絕不會有一顆炸彈落在柏林,而英國轟炸機部隊卻成功利用德國防空體系的漏洞溜了進來,更因為英國人通過這次行動發出一個再明顯不過地信號:我們將抵抗到底!

    「海諾。我最偉大的海軍指揮官,你看,這一次有數十名德國人在轟炸中喪生,半條街道的房屋受到嚴重損毀。這足以證明英國政府的殘暴!我們要還擊,用力還擊。不僅從天空,還要從陸地、海面和水下!我們要讓他們嘗到自己種下地苦果,和德國作對的苦果!」

    德國元首地歇斯底里顯然又上升到了一個新的境界,張海諾只好默默的忍受著唾沫飛濺的攻擊,好在他並不常在總理府,否則耳膜上少不了長層繭的!放眼整個世界,或許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像希特勒這樣揪著一件事講上足足一個半小時,顛來倒去、惡語連篇,甚至還能夠把一些看起來毫無關係的事情牽扯進來。在咒罵夠了以丘吉爾為首的英國政府以及聯合司令部之後,他終於坐下來歇了一口氣。順勢將一大杯水灌了下去。聯想起當年國社黨競選講演時的場面,人們便對元首這種「驚人」表現不足為奇了!

    「尊敬的元首,你的看法完全正確,英國地確是這個世界上最自負、最可惡的國家!」張海諾這些話是從自己的好友埃德文那裡學來的,多次經驗表明,順著元首的話往下講是最能夠得到元首認可的——至少可以保證你在闡述完自己的觀點之前不會被強暴地打斷甚至直接趕出辦公室。

    「沒錯,他們就是一群自負的笨蛋!」希特勒氣呼呼地說道。但還好他沒有再來一次馬拉松式的個人演講,而是坐下來聽聽自己最讚許的海軍將領要說些什麼。

    「尊敬的元首。沒有人敢於懷疑我們有能力打敗英國,但我覺得英國空軍的這次行動是為了設下一個圈套!」

    「圈套?你是說圈套?」希特勒直勾勾地看著張海諾,那眼神凌厲得有些叫人害怕。

    為了迎合德國元首地心態,張海諾以參謀人員低調甚至有點兒諂媚的姿態說道:「是地,尊敬的元首。一個非常陰險的圈套!他們想誘使我們進行報復行動。將我們主要的空軍力量投入到對倫敦的轟炸中去!這雖然可以讓倫敦人感到恐懼,卻給了英國空軍最寶貴的喘息機會!」

    希特勒果然安靜下來。他想了想,卻沒有馬上接受張海諾的觀點,而是邊思考邊說道:「之前英國政府宣稱是我們的飛機首先轟炸了倫敦,我已經讓施佩勒調查過這件事情,幾天前我們確實有一批飛機在執行夜間轟炸任務時偏離了航向,他們有可能將炸彈扔到了倫敦市區範圍內,但如果英國政府僅僅以此為由將炸彈扔到我們的頭上,那他們就大錯特錯了!德國已經恢復了1918年失去的榮譽,強大的軍隊讓我們不容許任何國家的侵犯!英國人只要在柏林投下1噸炸彈,我們就要十倍、百倍的奉還,這就是德國應有的作為!」

    「尊敬的元首,長此以往,任何國家都將在您的腳下顫抖!」張海諾依然以一句恭維話起頭,然後進一步說道:「可是現在沒有哪個德國飛行員或者諜報員能夠拿出確切的證據來證明這件事情,一切仍由英國人說了算,不是嗎?經過這一個多月的空戰,英國空軍已經面臨人員物資上的臨界點,加上他們無法從國外持續獲得足夠的補充,整個英國正瀕臨崩潰,他們需要的就是時間,讓軍隊恢復力量的時間,要想做到這一點,轉移我們的注意力就是最好的辦法!」

    這一次,希特勒足足有兩分鐘沒有說話,等他重新開口時,張海諾已經在等待自己的「勝利」了。

    「很難想像這些話發自一位偉大海軍將領之口,我必須承認,海諾,你的思維非常敏捷!」希特勒慢慢悠悠的說道,「可是我並不認為施佩勒和他的參謀們會輕易接受一位非空軍人員的見解,他們在這方面有他們值得稱道的權威!」

    聽到這話,張海諾的心頓時涼了一半,誰都明白阿道夫.希特勒在這個國家的地位,施佩勒和他的軍官們不過是帝國戰略的實際執行者,很顯然,他這麼說只是一種托辭,固執己見的托辭。

    「海諾,不用擔心,我很快就會召他們討論此事的,統帥部的精英們絕不會讓英國人的詭計得逞!」希特勒走過來拍拍張海諾的手臂,「既然你已經結束了休假,來,我現在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張海諾別無他選,只好跟著希特勒走到他的辦公桌前,不過兩人之間僅隔一步的距離還是讓他從內心底騰起一種極度危險的想法。

    「這是我們剛剛草擬的計劃,萊茵演習!」

    希特勒的最後幾個字一出口,張海諾便瞪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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