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宮座落在皇城的西北角,因為金國上下弘揚佛法,所以宮裡也專門留有地方作為供奉佛像之地,但讓和尚住進宮裡中究竟不妥,於是這明月宮就住進了得道尼姑,雖是明月宮,其實就是座尼姑庵,主持師太法名慈航,為這庵取名清水寺。
這慈航師太幼時就已經出家,和沒有進宮之前的秦如月曾金蘭結義,自那秦如月進宮以後,她也就成了這明月宮的主人,閒暇之時秦如月就喜歡上這裡來品著香茗與她一起聽誦經文。
清幽的院子裡四週一片綠意,那夾雜其間的梨花開的冰清玉潔,淡淡清香陣陣習來,牆角邊還種著蘭花,打著骨朵不久就要開放,此刻正是晌午過後,院子裡一片寂靜,只有茶爐上咕嘟咕嘟的水開聲。
「今兒你用什麼水給我沏茶?」秦如月緩緩將棋子放下,嘴角帶笑看著對面一臉平和之色的慈航。
這慈航不過三十多歲,頭上光潔再沒有那惱人三千絲,白淨的臉上一雙純淨的雙眼叫人過目難忘,鼻子微挺,唇紅齒白,一臉的素淨,倒是叫人看了心裡一片清朗,這樣的女人是屬於佛的,因為塵世太骯髒了,她一身灰色長袍,端坐在石凳上,放下一枚棋子,也不看秦如月,只是淡淡說道:「你上我這裡來就還討茶喝的?」
秦如月放下了手裡的棋子,眼裡滑過一絲俏皮,握住了慈航的手,「不下棋了,好生給我沏壺茶吧!」
慈航長長的睫毛在眼光下微微抖動,抬起眼來盯著她,沒有說話,卻帶著探究。(《》)
秦如月忙抹了下自己的臉,問道:「我臉花了?你這樣看我!」
慈航收回了那探究的目光。看著桌上的茶具,「今兒我用的是冬天紅梅枝上的雪水。陪著這驪山雲霧正是好,五根水配上這五根的味兒,你可是有口福了。」
「呵呵,真是好,想不到我今兒來這裡是來對了。和你下了琪,還能喝上這麼好地茶,不錯!」
慈航將茶爐上的水壺拿下,放在一邊,卻沒有立即泡茶,這讓秦如月有些費解。
「水開了,怎麼不沏茶啊?」
慈航用手戳了下她地頭,「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老是這樣性急?」她指著茶勺裡的雲霧對她說:「這是雲霧茶葉本就是極嫩的芽烘烤而成,若是用滾燙的水沏,豈不是生生毀了渙然天成地甘味和清香麼?」
秦如月點頭,冰涼的流蘇輕叩著粉白的項頸,搖晃的金步搖叮叮輕響。「呵呵,還是你細
慈航打量著秦如月今日的裝扮,柳葉眉仿若淡淡掃過,「今兒你心情似乎特別的好?」
秦如月眸子一亮,正要對她說,一個小尼姑卻過來低聲說道:「師父,二皇子在外面求見!」
慈航看著秦如月。�gΝ)以為她又會一如以前那樣眉頭緊鎖,或是萬般無奈,但這一次她卻錯了,只聽見秦如月問那姑子道:「小師父二皇子可有說來尋我什麼事麼?」
「回娘娘話,二皇子帶著一位年輕的師父說是給你送茶來的。」
「嗯,那你請皇子進來吧!」
慈航有些不解地看著她,「你今日……」
她輕拍了下慈航地手。「今兒你就不泡茶了。喝我的茶吧!」
慈航一肚子的疑問,看著說話的秦如月心裡隱隱地察覺到了什麼。只是不確定罷了。
「好啊,有茶喝我倒是樂意,也落得清閒!」
兩人才說完話,就見二皇子帶著一位樣貌俊秀的師傅走了進來,那師傅手裡拿著托盤,上面放著精美地盒子,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孩兒見過母妃!」
「葉子參見娘娘!」
秦如月頓時如盛開的牡丹花一般,笑顏綻放,稱上四周的綠意盎然當真是美的無處藏!
「呵呵,初兒今兒不該是在御花園的麼?怎麼上這裡來了?」她嘴裡詢問著金御初,眼角卻不時瞟向葉子。會員手打上傳。)
金御風開始只是抱著僥倖的心理,他也是藉著有葉子的花茶才敢貿然上這裡來找母妃地,沒有想到的是,以往冷淡的母妃今日竟會同意他進來,心中的激動可想一般了,小臉紅彤彤的他,抬頭看著母妃,忍不住的笑蕩漾在唇邊,眼角,就連小手都是微微顫動的。
「今兒本是該在御花園地,只是後來遇上葉子師傅,他說茶已經做好了,兒子心急就帶著他過來。」
「如月姐這可是初兒?」慈航輕聲問道。
「嗯,這是初兒。」
「多大了?」
「下個月六歲了。」
慈航很是感歎,「時間過得真快,連初兒也六歲了……」說完,她帶著心疼看向秦如月。
葉子聽到慈航地這番話後心裡反覆琢磨著,總是覺得這話怪怪的,「怎麼要加個也字?」下一刻她卻明白,這位師太應該是娘地摯友,所以對於她的存在應該是知曉的,所以會那樣子說,只是葉子想到這裡,葉子心裡卻是一驚,偷偷看了眼金御初,見他臉上並無異樣,心裡才算放心,只見金御初看著秦如月的眼中充滿了對母愛的渴求和眷戀,絲毫沒有留意到慈航說的話。l6K.cN會員手打上傳。)
慈航似乎也觀察到了這一點,她不經意地看了葉子一眼,渾身頓時僵住,寬大袖子下的手指不由得握緊,再看向秦如月時,面對那難得一見的歡悅模樣,她心裡的疑團終於解開。「這位師傅是……」她朝著金御初詢問道。
「這是御膳房的葉師傅,他本是專程給我做點心的師傅,只是母妃因為想喝花茶,他便答應了為母妃準備。」
金御初清脆地童聲顯示著他絕好的心情,還有那眼角不時望向秦如月的目光,帶著眷戀,孩子終究是需要娘的……
這一切慈航看在眼裡,她低聲歎息。有些責備的對秦如月說:「初兒這麼大了,你也不帶來給我這小姨瞧瞧!」
金御初很是奇怪。心裡暗想,「這師太怎麼樣和母妃說話?」
正在他感到奇怪的時候,只聽秦如月輕聲歎息,「我地事,你難道不清楚。怎麼這樣問……」
慈航忙笑著擺手,「是我說錯話了,不說這個了,還是嘗嘗你的好茶吧!」
秦如月看向金御初,「慈航師太是母妃早年地好友,論輩分你該叫她一聲慈姨!」
「孩兒見過慈姨。」皇家禮儀立即顯露無遺,金御初一幅小大人的模樣,行禮問好。真是貴族們眼中的極品,只是這似乎卻不讓秦如月喜歡。
她眉頭一皺,隨即掩去,只對金御初說:「以後你不用這麼多禮了,尋常問好就可以了!」
「是。母妃!」
又是這樣的皺眉,又被葉子看見,她回想,每當金御初收斂童性,一派謙謙老成的樣子,秦如月就會皺眉。
「娘不喜歡初兒是因為不喜歡他身上地皇室血脈?」她暗暗揣測著。
正出神的時候就聽見慈航問道:「請問這位師傅,今兒要沏什麼茶呢?」
葉子忙回答道:「回師太話。小的今兒要沏的是米蘭烏龍!」
「米蘭花和烏龍相混合該是什麼樣的感覺呢?」慈航問道。
秦如月不語,嘴角卻含笑,看得葉子心裡一片溫暖,她對慈航說:「就別問了,還是讓葉師傅給我們沏茶吧!」
葉子答了聲是,就將托盤放在石桌上,此刻小姑子已經將棋盤撤走。石桌上就只剩下茶爐和一應茶具。
葉子才要倒掉水壺裡的熱水。卻在聞了水的味道後,發出了咦的一聲。
「怎麼了?」秦如月緊張問道。
「這水不是普通地水!」葉子從水壺裡倒出了一點細細嘗了口。「這是無根之水,帶著清冽,應該是梅枝上的積雪所華的水!」
慈航雙目一亮,說道:「難得啊,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功力,可見你在此道上定是有番作為的。」
金御初已經坐在了秦如月的身旁,他地小手悄然握住了母妃的手,聽到慈航這樣誇讚葉子,忙接著說道:「慈姨,您有所不知,葉師傅是金國這麼多年以來最年輕獲得廚王稱號的人呢!」
慈航抬眉,不著痕跡的看了看秦如月,才又對葉子說:「哦,竟是這樣,今日能喝到廚王沏的茶,真是托了初兒的福了。」
金御初有些羞澀的撓頭,「呵呵,哪裡,哪裡……」
葉子將水壺又放在了茶爐上,輕輕吹了下茶爐裡地竹炭,火就更旺了,她問慈航,「不知道能否借用下師太這水?」
「呵呵呵,水就是給人喝的,你要用儘管用!」慈航笑著對葉子說著。
葉子似乎能空置那竹炭燃燒一般,剛剛還是非常旺的火苗,當水壺裡的水開始冒著細小的水泡時,她放緩了吹起,手又動了下茶爐,那火苗立即就弱了下去,壺裡的水也開始慢慢吐著小水泡,漸漸的,當小水泡變成大水泡,仿若龍吐珠時,葉子停止了加溫,拎起翻滾地熱水倒入放入極品烏龍地茶壺中,一股濃郁的茶香立即四溢。
葉子拿起茶壺繞了三圈,就立即將第一壺洗茶水倒掉了,然後又倒入了正在翻滾地熱水。
「可以喝了嗎?」金御初好奇的問道。
「還不行哦,這可是米蘭烏龍!」葉子回答道。
只見她從托盤裡拿出一個白色的瓷瓶,揭開木塞,一股幽幽的香味緩緩朝著鼻子沁來,一時間,仿若是置身空山幽谷中,這樣的香味與世無爭,悠然自得,難得的是,這味道不是連綿不斷,而是若有似無,就連慈航也忍不住讚歎。
「你是將整個金國的米花都採到這瓶子了嗎?」
「呵呵,哪有,只是注意這花蜜餞的製作,就能這樣了。」葉子有些害羞的撓頭。
「花蜜餞?」聽到這個詞彙,金御初感到很新鮮。
葉子只笑不語,從瓷瓶裡舀出了兩勺,只見那小小的米蘭花被蜂蜜浸泡得晶瑩剔透,好似一顆顆縮小的珍珠,每一粒都是那麼圓潤可愛,她將花蜜餞直接放入三隻拳頭般大小的白瓷茶碗中,接著就將茶壺拿在手中,動作乾淨利落,只見她手臂微微一抬,那壺中的茶水就好似蛟龍出海,盡數倒入每個茶碗中,每一碗都一樣說茶水,每一碗都沒有灑落一滴茶。
僅僅是這麼一個動作,卻讓另外三人瞪大了雙眼,尤其是秦如月,眼底帶著深深的眷戀,好似看到葉子那番行雲流水般的姿態想起了什麼。某魚,淚奔……哭……打賞下這個要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