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行性婚變 第71章 第三十六章 (2)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親自到火鍋店找她,唯一的可能是她昨天晚上處理完事兒以後,太晚了,索性就在店裡睡了。我趕到笙楠火鍋店的時候,店還沒有開,他們一般要早上十點多鐘以後才開門,中午也沒有多少客人,真正做生意靠的就是晚上,晚上他們從理論上說一直要開通宵,什麼時候店裡沒顧客了,什麼時候才能下班。門口沒有見到葉笙楠的桑塔納,我估計八成她沒有到店裡來。儘管如此,我還是敲打著店門,現在這裡是我唯一可能找到她下落的地方。

    一個小夥計打開門,見到我連忙熱情招呼:「老闆來了?」

    我認識這小伙,知道他是個廚師,估計今天輪到他在店裡值班,卻不知道他姓甚名誰。中國人的稱呼很有意思,過去他們都把葉笙楠叫老闆,我以葉笙楠男人的身份經常出入於此以後,他們就把我叫老闆,反過來把葉笙楠叫老闆娘,好像這個店是我的。對這個稱呼葉笙楠一笑了之,我卻非常不受用,每一次都要糾正他們:「我不是老闆,別叫我老闆,就叫我楊大哥。」但是我的糾正從來沒有起過作用,他們堅持不懈地把我叫老闆,把葉笙楠叫老闆娘,讓我聽著非常彆扭,好像我是靠葉笙楠吃軟飯的主兒。

    我再一次糾正值班的小伙:「別叫我老闆,我不是你們的老闆,我是你們老闆的老公,你叫我楊哥。」

    小伙答應著:「嗯,我知道老闆。」

    我顧不上再跟他討論這個問題,向他打聽葉笙楠的去向:「昨天晚上你們老闆來了沒有?」

    他說:「我昨天晚上在後廚,可能來了吧?也可能沒來。」

    我追問:「到底來了沒有?」

    他摸摸後腦勺:「我還真的不知道,這得問前廳的小賈。」

    小賈是他們的前廳領班,一個長相非常甜美的女孩兒,葉笙楠喜歡漂亮女孩,尤其喜歡乖巧的漂亮女孩。他們家男孩多,我們家也是男孩多,什麼東西多了就不值錢,包括男孩。她說從小一睜眼滿眼都是禿小子,看得眼睛累,如果自己能有一個姐姐妹妹這一生就圓滿了,如果沒有姐姐妹妹能有個女兒這一生也就圓滿了。可惜計劃生育抓得嚴謹,唯一的生育指標讓蛋蛋給佔了。她怎麼看怎麼覺得小賈順溜,就讓她當了前廳領班,還跟我商量要認人家當乾女兒,我說如果確實覺得好,乾脆領回家當兒媳婦算了。葉笙楠不同意了,說小賈文化低,年齡也比蛋蛋大,好像我真的要讓她當兒媳婦似的。

    小賈是葉笙楠的心腹,也是為數不多認真叫我楊哥,堅持把葉笙楠叫老闆的員工之一。葉笙楠昨晚上來沒來店裡,後來又去了哪兒,她應該會知道。我讓值班的小廚師馬上打電話找小賈,小廚師聽話地撥了小賈的電話,告訴她我在店裡等她,讓她馬上過來,有急事。我哪裡有耐心等小賈過來,抓過電話先問小賈:「小賈,你昨天晚上看見你們老闆了沒有?」

    小賈說沒看見,昨天晚上她沒來。我追問道:「這不會啊,明明是你們店裡有人打電話叫她過來,她就過來了,怎麼會沒來呢?是不是到其他連鎖店去了?」

    小賈說,葉笙楠的那些連鎖店只是「笙楠火鍋」名下的加盟店,按照笙楠火鍋總店的固定模式獨立經營,每年交給總店固定的加盟費,其他葉笙楠都不管,所以葉笙楠不可能到其他加盟連鎖店去。看來小賈也不知道葉笙楠的下落,我正要放下電話,小賈卻又告訴我:「楊哥,我想起來了,昨天晚上大概八點來鐘,店裡確實有點事,有人鬧事,說是店裡宰了他們兩千塊錢,要找店裡討個說法,不解決好了就要叫人過來砸�H店……」�I

    我問小賈:「是不是幾個四五十歲的男人?」我想起了幾年前那件事兒,就是葉笙楠頭一次請我爸我媽過來涮火鍋,有幾個傢伙嚷嚷葉笙楠的五糧液是假貨,讓我用液化氣罐嚇跑了那件事。

    小賈說:「沒有,只有一個人,三十多歲,非要叫老闆過來,我就打電話給老闆說了,老闆說她親自過來處理,後來那個人沒等老闆來,又走了,說第二天,就是今天再過來。」

    我問她:「他說的兩千塊錢是怎麼回事?」

    小賈稀里糊塗:「我也不清楚啊,問他,他就一個勁嚷嚷,我當時以為他喝多了,後來看他走了也就沒在意。」小賈又問了一句:「有事嗎楊哥?」

    我真的有點憤怒了,這丫頭是不是腦子有病?沒事我一大早跑到這兒費什麼勁?我說:「沒什麼事兒,就是你們老闆失蹤了,我想找你問問,看看你知不知道。」

    小賈發出了一聲驚呼:「什麼?不可能!」我還沒回話,她已經把電話扔了。

    我實在想不通葉笙楠是怎麼搞的,怎麼會憑順眼不順眼用人,在我眼裡,起碼在這件事情上,我覺得小賈真有傻丫頭的特徵,話沒說完,而且是如此重要的話,她就扔了電話,不是腦子有病是什麼?我正在憋氣,小賈卻匆匆忙忙跑了過來,原來她就在店裡。顯然她也是剛剛從床上爬起來,披頭散髮,沒有化妝,也沒有平時那麼好看了:「楊哥,到底怎麼回事?老闆怎麼會失蹤了?你有沒有搞錯?」

    看來我在小賈的問題上有點搞錯,她扔電話是要過來跟我當面說話,我卻以為她是犯傻。可是在葉笙楠失蹤的問題上我敢斷定我沒有搞錯,她確實失蹤了,只不過失蹤的性質是玩失蹤還是被動失蹤待定。我說:「我怎麼能搞錯,從昨天晚上她接到你那個電話之後,到現在我就沒見著她的人影。」

    小賈釋然了:「沒事,老闆那麼大個人了,怎麼可能失蹤?是不是在家睡覺呢。」

    我說:「我到處都找了,沒她。」

    小賈給我出主意:「打她手機,老闆從來不關機。」

    我說:「你打,看看她接不接你的電話。」

    小賈便開始撥打葉笙楠的電話,撥打了半會兒,無奈地掛了電話對我說:「通了,沒人接。」

    我便仔細詢問昨天晚上的情景:「昨天晚上到底怎麼回事,你從頭到尾給我詳細說一說。」

    小賈說:「昨天晚上八點來鐘,一個三十來歲的人,挺高挺猛,到總台上說我們坑了他兩千塊錢,今天要算個明白。我告訴他,我們這裡是正當經營的飯店,從來不可能坑任何人,如果對我們的服務不滿意可以提意見,我們一定改進,可是坑錢的事情我確實不知道,如果他有證據,可以通過12315投訴我們,也可以到法院起訴我們。他一個勁嚷嚷著要叫我們老闆,還說如果老闆不出面解決這件事兒,他就要叫人過來把我們的店給砸了。這時候我就打電話告訴老闆了,老闆讓我告訴那個人,她馬上過來親自處理這件事情,我就告訴那個人老闆很快就過來,請他到辦公室等,他卻說要出去透透風,然後就出去了。」

    小賈說到這兒忽然拍了腦門子一巴掌:「對了,我想起來了,大概過了有二十多分鐘,老闆來電話,問我那個人還在不在,我說在外面等她呢,老闆讓我別著急,說她再過五六分鐘就到了……」

    我急不可耐地追問:「那就是說她昨天晚上還是來了?」

    小賈說:「沒有啊,聽說老闆快到了,我怕老闆吃虧,就叫了兩個廚師到外面等老闆,結果老闆沒來,那個人也不見了,我們都以為老闆可能臨時有事不來了,反正那個人也走了,沒有繼續鬧,可能酒醒了,就沒在意,一直到兩點多鐘我們關門為止,老闆也沒來。後來我就到辦公室睡了,也沒敢回宿舍,怕老闆臨時有什麼事情找我,一直到現在我都沒有見到老闆。」

    冷汗從我的身上冒了出來,我的腿軟軟的好像突然被抽去了筋骨,小賈講述的過程讓我覺得有點像恐怖電影裡的情節,她接到了葉笙楠的電話,葉笙楠告訴她過五分鐘就到,但是卻從此杳無音訊,無蹤無影了……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呢?也許那一會兒我的臉色太難看了,小賈和那個值班的廚師戰戰兢兢地問我:「楊哥,怎麼了?老闆不會有什麼事吧?」

    我掙扎著保持冷靜:「沒事,你們一切照常,可能她跑到哪打麻將去了,我再找找。」

    我心裡卻知道,葉笙楠如果不是逃婚,那就肯定出事了。因為,她自從因為打麻將跟我鬧翻之後,就徹底戒麻了,甚至對麻將產生了生理性過敏,根本連麻將兩個字提都不再提起。逃婚也不太可能,即便她心裡有某種障礙不願意跟我正式辦理復婚手續,當著病重的我爸不好當面拒絕,也會背過我們的父母跟我說清楚,或許還會辦個假證蒙兩家老人,那才是她的風格,而絕對不會這樣一跑了之。那麼,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出事了,而且是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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