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投資大回報 第24章 一個中學老師酒醉的探戈 (1)
    酒不醉人人自醉

    柳驍勇是佳木斯大學中文專業的大學畢業生,記得我在說楊中寶的時候說楊中寶是我們商場的第一個大學生,其實不是,第一個進連發商場的大學生是柳驍勇,但是柳驍勇不務正業,幹了一年半就夾著尾巴逃跑了,所以我們大家都沒把他當成我們連發公司的人。柳驍勇其實是一個派頭十足的大學生,三七分的大分頭總是油光錚亮的,金絲眼鏡架在鼻子上,說起話來文縐縐的頭頭是道,雖然嘴裡的一顆門牙巳經光榮下崗,說話的時候稍微讓人感覺到有冷風嗖嗖地吹出來,但是不知不覺間還是流露出一種文人氣質。

    柳驍勇來到我們連發公司完全是因為一場意外。

    柳驍勇大學畢業之後在中學當了兩年語文老師,課教的不錯,為人也不錯,就有一個毛病,喜歡酗酒,而且酒後誤事。

    他常常滿嘴酒氣就興沖沖地走進了課堂,一邊講課一邊趔趄,彷彿不是在上語文課,那揮灑自如的酒醉的探戈,倒像是給學生上著一堂生動有趣的舞蹈課。

    花江邊去踏青。也許被松花江美麗的風景所陶醉吧,也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也不知道那天柳驍勇帶了多少酒,也不知道柳驍勇那天喝了多少酒,反正柳驍勇是被學生們攙扶著才上了大客車的。大客車在松花江邊的公路上顛簸著,江面上的習習春風從窗口進來討人喜歡地輕拂著柳驍勇醉眼惺忪的臉龐,車行不到半個小時的工夫,柳驍勇就覺得胃裡翻江倒海地鬧騰起來了,幾個小時之前剛進去的哈爾濱啤酒,一門心思想衝出賁門欣賞佳木斯沿岸的風光。柳驍勇趴在前面那個同學的靠背上,咬緊牙關控制著肌肉的收縮,不讓那些湧動的哈爾濱啤酒衝出賁門。司機哪知道柳老師的這些難處,一個九十度急轉彎,柳老師沒控制住賁門的開關,哈爾濱啤酒稀里嘩啦就噴瀉而出,不偏不倚,哈爾濱啤酒陪伴著那些色彩斑斕的食物噴湧而出,一股腦進入了前面那個女同學的後脖頸子裡,沒欣賞到佳木斯沿岸的風光,倒是欣賞到了女同學的無限春光。

    別說這些嘔吐物被吐入少女的後脖頸子裡了,那些污穢的嘔吐物就是看上一眼都讓人噁心,啤酒這東西喝進去的時候回味無窮,如果從喝進去的地方再鑽出來,那味道就沒法聞了,一車的人都掩鼻屏息。再說了,正是春夏之交,又沒有多餘的衣物,那些又臭又髒的東西黏糊糊地糊在那女學生的後背上,別提讓人有多噁心多難受了……

    這件事情之後不久,柳驍勇就辭職了。

    成功突然來臨

    公職沒了,老婆孩子得吃飯啊,幹點什麼養家餬口呢?酒後嘔吐事件之後柳驍勇著實老實了好一陣子,滴酒不沾,再說了吃飯的錢都沒有拿什麼喝酒?一年多以後就在柳驍勇徘徊彷徨走投無路的時候,佳木斯百貨大樓舉辦開業十週年紀念,柳驍勇和老婆孩子一起去逛商場。佳木斯百貨大樓位於長安路與通江街交匯處,是佳木斯商業區最繁華的地段,是一個集購物、休閒、餐飲、住宿、旅遊、美食和娛樂為一體的商業大廈。柳驍勇在閒逛的時候突然發現商場裡有一些場地正對外出租。柳驍勇以自己敏銳的商業頭腦判斷,隨著經濟的迅速發展,這地方的生意將來一定火爆,雖然一時還沒想到自己幹什麼,能幹什麼,但是柳驍勇還是及時地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歷史機遇,東挪西借在那裡租下了一塊場地。

    場地租好了,柳驍勇開始考察市場,選擇項目。因為柳驍勇是學中文的,沒有什麼一技之長,所以要選擇的項目不能有太高的技術含量,否則自己駕馭不了;另外,要選擇的項目也不能太傳統,柳驍勇以自己的洞察力感覺到,社會變革的時代正洶湧澎湃地襲來,新生事物更有發展空間;項目佔用的資金也不能太多,資金周轉還要快,還要接近百姓生活……最後,柳驍勇決定經營裝飾畫。當時老百姓的生活剛剛有所提高,各種商業活動也日益頻繁,裝修房間、開業慶典、迎來送往等等,都需要這種裝飾畫。這種裝飾畫沒有什麼技術含量,把印刷好的各種裝飾畫買到家,根據用戶的需求剪裁好,配上精美的畫框,用螺絲刀擰上幾個掛鉤,活計就完成了,工作既高雅又文明,既簡單又輕鬆,既接近百姓生活又能賺錢。

    柳驍勇到底是大學生,頭腦靈活,思維敏捷,僅僅用了一個星期的工夫各種手續就辦理利索開業大吉了。既在想像之中又完全出乎預料——生意出奇的火爆,每天從他們櫃檯裡抬走的各種裝飾畫都不下十幾框,把柳驍勇夫妻兩個忙得都沒時間數錢了。柳驍勇選擇的這個時間、地點、項目都特別好,所以他的生意發展特別迅速,不久,夫妻店就從零售發展到了批發,佳木斯所有經營裝飾畫的個體戶都到他們這裡來批發,夫妻店已經滿足不了生意的需要,於是他們又招聘了兩個營業員,一個負責賣貨送貨,一個負責加工裝飾畫,柳驍勇負責進貨和對外聯絡,老婆負責打理店面,一切就這麼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了。

    一年下來,總算有時間數錢了,真像小瀋陽說的,數錢數到手抽筋,不數不知道,一數嚇一跳,一年下來賺了三十萬。

    柳驍勇哪想到事業發展得會這麼快啊,要知道是這樣的結果早下來自己幹了,這該多好啊,每天早晨睡到自然醒,晚上數錢數到手抽筋,白天處理處理業務,要要賬,閒下來的時候和仨倆好友坐下來,喝幾杯小酒,吹幾座大山,簡直就是神仙過的日子,哪像在學校那樣的鬼地方那麼遭罪?學生盯著你,家長也盯著你,校長、年級組長都盯著你,遭罪。

    就像狐仙喝醉酒露出了尾巴,突然來臨的成功使柳驍勇一下子就暴露了原型,這原型一露壞了,他的命運再一次出現突然轉折。

    創業難,守成難,知難不難

    也就是一年之後的光景吧,柳驍勇巳經當起了甩袖掌櫃,平時就是進進貨要要賬,剩下的時間基本就是喝酒,什麼正經事沒有。其實也不是什麼正經事沒有,而是其他什麼正經事他都懶得管。

    《儒林外史》第二十二回裡有這樣一副對聯:

    讀書好,耕田好,學好就好;創業難,守成難,知難不難。

    這對聯寫得真好。學中文的柳驍勇應該看過清代著名作家吳敬梓的這本名著,可惜他沒記住這副對聯,也許他也背誦過這副著名的對聯,但是他沒有從中感悟到什麼。

    柳驍勇讀書雖讀得很好,但是他飲酒的功夫更好;柳驍勇可能以為創業太容易了,所以他不知道守成其實比成功更不易。

    差不多用了三年的光景,柳驍勇的資產就達到了一百萬。在那個年代,存款達到一百萬的有幾個?然而柳驍勇就是不知道珍惜這來得太容易的成功,依然每日飲酒作樂,不務正業。這時,又一件因為醉酒而導致的偶然事件,葬送了柳驍勇正當輝煌的偉大事業,從此他的命運就再也不像先前那麼順風順水了。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一次,柳驍勇的兩個大學同學到佳木斯來玩,柳驍勇一舉成名天下知,同學基本都聽說了柳驍勇成功的故事,所以到佳木斯的同學理所當然地要會會柳驍勇,柳驍勇請同學們撮一頓也是很自然的事情,於是兩個佳木斯的女同學加上外來的兩個男同學,還有柳驍勇一共五個人,來了一個圍爐夜話。

    其實這是很正常的人際交往,沒什麼了不起的,關鍵是柳驍勇常常飲酒過量,酒後失德。那天他們在中山街1號佳木斯大酒店擺了一桌,從傍晚5點鐘喝到半夜11點,這也差不多了,但是柳驍勇說沒盡興,於是又到外面的街邊吃燒烤,吃到下半夜1點半,也不知道柳驍勇喝了多少酒,和幾個同學分手之後就走懵了,又跳起了他最擅長的酒後的探戈。也活該柳驍勇出事,在他經過的那條路上,正有一個市政工程在施工,路中心被拉開了一個大拉鏈,也沒做任何標誌,黑咕隆咚的,柳驍勇跳探戈跳的來勁,管他三七二十一呢,一下子就跳到了拉鏈扯開的大口子裡,當場被摔昏。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佳木斯市中心醫院的骨科病房裡了,大腿骨嚴重骨折,那張秀氣的讓女人著迷的臉蛋也學著市政工程拉開了一個拉鏈,縫了六針才把拉鏈拉上。

    老婆冷著臉在醫院裡伺候了半個月,然後在家裡又護理了三個月,柳驍勇這才恢復了行走功能。老婆受夠了,再不想和一個醉鬼生活在一起了,柳驍勇有自信啊,離婚就離婚吧,男子漢大豆腐何患無妻?

    柳驍勇問還沒離婚即將離婚的老婆:「家裡一共有多少錢?」還沒離婚即將離婚的老婆回答:「沒有錢,你整天飲酒作樂,我一個女流之輩能賺到什麼錢?還要供你、你媽、你兒子的衣食住行、柴米油鹽……」兩年了,一直都是老婆一個人打理生意,公司具體有多少錢自己也真說不清,沒有就沒有,大不了重打鑼鼓另開張,怕什麼?就這樣,這場酒後事件葬送了柳驍勇的事業,也葬送了原本不錯的婚姻。生意給了老婆,家裡的住房、孩子都歸了柳驍勇。

    很多人都以為創業艱難,其實守成也不容易。創業之時人們具有一種勇往直前的戰鬥精神,有一種敢於吃苦的頑強意志,而事業步入正軌之後,人們常常會在安逸的生活中失去創業之初所具有的所有優良品質,最後在慣性的推動下將事業從頂峰滑向谷底。

    幻想一夜暴富

    已經習慣了每天飲酒、聊天、閒逛的生活,來錢的路突然被斷掉了,柳驍勇開始還有些不習慣。但是,不習慣也不行,雖然這幾年生活安逸,老娘從柳驍勇手裡接過一些錢,有幾個私房錢,但是這對一個三口之家而言顯然是杯水車薪,解決不了大問題,如果不找一個賺錢的路子,根本無法維持正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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