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那邊的90後 第22章 林思亞的麻煩
    好幾天過去了,不知是怎的,林思亞最近總感覺頭暈,流鼻血更是時常發生。她本以為是吃錯了什麼東西,壓根兒沒往心裡去,總是在還沒人注意之前用紙擦乾淨,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過。可是這症狀持續了這麼多天,吃藥也不管用。林思亞原本已如湖面一般平靜的心,又再次起了漣漪,一圈接著一圈,一環扣著一環。林思亞的眉頭再一次下意識地皺了起來,一個人望著樓下孤只單影的薔薇花,喃喃地說:「最近到底是怎麼了?是上火了嗎?怎麼吃藥也無用,百毒不侵的我……」林思亞的右手再一次捂上了鼻子,心裡一顫,放下手,手心濕濕的,她的手指慢慢地鬆動了,直至完全展開,「好險,什麼也沒有。」林思亞看著她滿是汗水的手微微慶幸道。也許連她自己也沒意識到,用手捂鼻子已經是她近日來新添的下意識動作。

    「林思亞!林思亞!你發了啊!」薛羽玲在人群擁擠的走廊裡找到了神情有些渙散的小思亞,逆著人流就直接撞了過去。「林思亞,你發啦!」小玲狠狠拍了一下她,肩膀上傳來的痛楚,使林思亞一下子回過神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林思亞滿腦問號地望著滿面春光的小玲。「走!跟我走!」小玲不容分說地拉過小思亞的手,再一次陷入人群。

    回到教室時,小玲剛剛還順貼在臉頰的頭髮,已經變成了「雞窩爆炸頭」,為防止劉海刺到眼睛而別的兩個大卡子,此時也有一個半垂在額前。「原來你也有這麼失態的時候!怎麼啦?瞧你!」小思亞哭笑不得地看著小玲的造型,屁股剛坐到椅子上,一個黑影就壓了下來,「彭」地一聲,一個塑料袋就撂在了林思亞的桌子上。小思亞頓時被嚇了一跳,怒視著於奕彥說:「半導體,你哪根筋搭錯啦?」

    「你才搭錯筋了呢!」半導體陰沉沉地看著她。

    「他的臉色怎麼這麼不好?不會是病了吧?」林思亞想到這裡,又下意識地摀住鼻子。

    於奕彥看到這一幕,心裡一驚,手蜷了蜷,「這丫頭這幾天越來越不對勁了!」

    「你是不是病了?」林思亞試探地問道。

    轉眼間,她的手已經放下來了,隨意地插在兜裡。

    「啪」的一聲,於奕彥站了起來,把袋子裡的藥全倒在了林思亞桌子上。「這是止痛藥,這是消炎藥,這是退燒藥,這是感冒藥……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哪裡不舒服,所以我都準備了一點,你自己看著用吧。如果是外傷,我還有創可貼,雙氧水,止痛貼……」

    林思亞一時被驚得說不出話來,看著這些各種各樣的藥,裡面竟還有一些自己從來沒見過的藥,真是苦了他了。一層薄霧漫上了小思亞的眼睛,她對著半導體笑了笑,輕輕地說了句:「謝謝。」林思亞插在校服裡的手突然使勁地握了握,沒人知道,手心裡面是血和汗的混合體,「其實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病啊!」小思亞苦笑一下。她的左手又一次握住了胸前的薰衣草項鏈,紫色的光芒又一次綻放了出來。

    「林思亞!我恨她!我簡直恨透她了!」小顏顏又在咬牙切齒地和卡卡一起討論小思亞的六大「罪狀」:

    1.於奕彥護著她

    2.韓俊浠護著她

    3.邵盟羽護著她

    4.她是級花,更是班花

    5.她長得很漂亮,男生都喜歡她

    6.學習總是把小顏顏和卡卡甩得老遠

    「卡卡,我是真的恨啊!她怎麼什麼都比我好?」小顏顏雙手環胸踢著跑道旁邊的小石子,「可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想承認她和於奕彥。唉!」

    「顏顏,你看開點吧!是的,我以前真的是很討厭她,可是現在我已經沒有再討厭的理由了。」卡卡坐在長椅上,抬頭看著天上的雲,深深的歎了口氣。

    「那是因為那個人走了!你瞧瞧你自己,你現在是個什麼樣子!你都不像你了!整天鬱鬱寡歡的,沒完沒了地看著天空,真不知道有什麼好看的!」小顏顏看著自己最好的朋友變成了這個模樣,心裡更加的不甘!「林思亞,你憑什麼!」小顏顏的手握成了拳頭,捏皺了衣服。

    卡卡忽然想起來了什麼,回過頭看著滿面怒容的小顏顏問:「小顏顏,你姐姐是不是該回來了?看日子差不多了!」

    「啊?」小顏顏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弄得不知所措,「我姐?」她摸著下巴在心中計算著以前約定的日期,突然她猛吸了一口氣,急忙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到卡卡跟前,雙手撐著椅子,瞪著眼睛問卡卡:「今天幾號?」卡卡看著小顏顏驚恐萬分的表情,不禁也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10……10號啊!怎……怎麼了?」

    小顏顏立馬就傻了,「騰」坐在了地上,隨即又嘿嘿笑了起來,對卡卡樂呵呵地說:「明天我姐就回來了,她跟我說過她會轉到這裡,等她一來我就什麼也不怕了,什麼林思亞!」

    聽到這裡,卡卡的心「突」地一跳,「難道她要……」

    「於奕彥?」卡卡聽見耳邊小顏顏輕輕的一聲,回頭一看,有一個劍眉星目的帥氣男孩兒,走了過來,此人不是於奕彥又是誰!

    「陳顏,我想跟你談談。」於奕彥淡淡地對小顏顏說了一聲,轉身向教學樓走去。

    小顏顏一聽,心裡樂呵呵的,於奕彥終於找她了,她還一直以為於奕彥絕對不會理她呢!急忙加快了腳步追了上去。

    「喂!林思亞你快看!」小玲看見一前一後穿越甬道的兩人,急忙推了推旁邊正在練籃球的林思亞。小思亞放下手中的球,笑著看向小玲手指的方向。

    有兩個人並肩坐在教學樓前的台階上,男的嘴角微微上翹,女的則是神采飛揚。林思亞嘴角那一絲微笑僵住了,球輕輕地從手中滑落,「彭彭」兩聲,再也無力從地上彈起,滾向了籃球架。

    「嘿!看什麼呢!」原本正和別人打籃球的扁桃體,看見昔日兩位活潑可愛的少女,此時都愣在那裡,以為有什麼好事,也走了過來,當然,他也看到了這一幕,頭慢慢地轉向林思亞,想從她的表情裡看出點什麼。林思亞猛地轉過身去撿籃球,在彎腰的那一刻,血滴到了地上。

    「陳顏,韓俊浠走了,郭郡卡什麼反應?」於奕彥看著小顏顏問道。

    「她?」小顏顏很奇怪他幹嘛問自己這個問題,隨口答道:「她還能怎麼樣?人都已經走了。整天跟掉了魂兒似的。」

    於奕彥眉毛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心中歎道:「跟我一樣嘛!」

    小顏顏看著於奕彥,心裡默念:「他好像也不怎麼樣,好像也避諱這個,幹嘛還問呢?難道林思亞……」

    「幫我多觀察一下林思亞好嗎?」於奕彥有些期待有些焦急的望著她。

    「為什麼?」

    「唉!我總感覺她這幾天不對勁,像是生病了,可每次問她,她都說沒事兒,而且還是一副神采飛揚的表情,真讓人擔心!」於奕彥望向林思亞,聲音也跟著越來越低。

    此時陳顏才發覺,林思亞這幾天幾乎一下課就往廁所跑,是有些怪異。

    「那又怎樣?關我什麼事?你應該知道的,我討厭她!」

    「你就當幫幫我?」於奕彥憂傷地看著陳顏,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看自己,心裡不禁一軟,轉念又想起了自己的姐姐明天就該回來了,下意識地笑了笑,「好!我盡量吧!」

    「謝謝!」

    「卡卡她這幾天應該很難過吧?」於奕彥第二次問道,其實他在嘲笑自己。

    「那是!可是她哪有我不好過,韓俊浠畢竟已經走了,我可是每天都活在煎熬中呢!你怎麼不可憐可憐我?」小顏顏嘟起小嘴。

    「小顏顏,單以朋友來說,我還是挺喜歡你的。」於奕彥溫柔地說,可隨即眼神一變,「可是……」

    「可是什麼?」這句話不是小顏顏說出的,不知什麼時候林思亞出現在了面前,有些怒意地看著於奕彥。看久久等不到他的下文便從兩人中間跨了過去,拉起於奕彥上樓了。她拉著於奕彥直奔天台,於奕彥感覺到她的手濕濕的,似乎剛洗過。

    小思亞一到天台便甩開了於奕彥的手,逕直走到欄杆前,把雙手搭在上邊,開口打破了沉默:「於奕彥,你剛才在說什麼?」

    「沒什麼啊,我們在聊你,你最近不對勁啊?怎麼了?」於奕彥也走到欄杆前,關心地看著林思亞。

    「我都跟你說過很多遍了!沒事啊!」林思亞衝他溫柔地笑了笑,在他面前揮了揮手臂,「你看,我很強壯呢!什麼事也沒有!」

    於奕彥看到她這一舉動不禁笑了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帥帥地一笑,隨即輕輕抱住了她,說:「你可千萬別生病啊!」

    「嗯!」小思亞呵呵地笑了起來,「別擔心。」

    兩人孰不知在操場上羅大強、張昊、王隕琪三人正在一臉壞笑地望著他們。

    「這兩人,雖然是在天台吧,也得注意點啊!也不怕別人看見!」羅大強雞爪子一般的手「撫摸」著籃球,說道。

    「你管人家呢!」王隕琪一把搶過他手中的球,向正在「幻想」的張昊砸過去,「走啦!人小,心可不小!」

    主席台下,范山桐也正望著天台上的兩人,手中急速運轉的魔方似乎也看懂了這一幕,「刺啦,刺啦」地發出聲響。

    「向大家宣佈一個好消息,我們班的林思亞同學,在全國『紫星杯』作文大賽中一路過關斬將,闖入了決賽!我們為她祝賀!」講台上班主任章魚,激動地宣佈了這件轟動全校的事。

    全班嘩然,熱烈的掌聲如洪水般湧來,林思亞興奮不已地從老師手裡接過「紫星杯」作文決賽通知單。

    紫星杯,全國著名作文大賽,每年從大賽裡勝出、獲得一等獎的人,不僅會得到一筆不少的獎學金,還會得到一枚紫星徽章。每年參加紫星杯決賽的人共有15名,但能獲得一等獎的只有5人。只要你一拿出紫星徽章,所有的學校就會對你垂涎三尺。因此,每年都會有幾百萬中學生參加紫星杯,每年也會有相當一大部分人失望而歸。這種挑戰,是許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同學們的掌聲久久不息,於奕彥和邵盟羽更是吹起了口哨,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林思亞站在位子上對著全班大喊:「要不要我拿個紫星徽章給你們看?」

    全班一想到可以見到紫星徽章的真容,立刻異口同聲地喊道:「要!」

    第二天,陳顏請了半天假,到機場接剛從海南回來的姐姐,當天下午,陳顏的姐姐也變成了布依喏學校的初三年級中的一員。

    「姐,你放假就去海南玩,直到今天才回來,有沒有給你妹妹我帶回來什麼好東西啊?」小顏顏一下課就趕忙找到姐姐,聊起家常來。

    「當然有啊!回家給你,你呢?你過得好嗎?有沒有那個啊?」

    「不好,當然不好。」小顏顏一臉怒容,接著便把於奕彥和林思亞的事全告訴給了她姐。

    諾大的廣場上,人來人往,路旁專賣店裡正在放著勁爆的搖滾樂,聲音一浪高過一浪。林思亞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著,她潔白的牙齒把嘴唇咬出了青白色的牙印,臉色蒼白如紙,手裡的通知單因用力過大而褶皺。「砰」!一個在廣場騎自行車的男孩迎面衝來,撞到了迷離的林思亞。林思亞突然感覺腳上一陣劇痛,整個人摔在了地上,手裡的通知單像凋零的落葉,從她的手中無聲無息的滑落下來,落在了不遠的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撞人的男孩急忙從車上跳下來,扶起林思亞詢問她的傷勢。在男孩觸到她的手的時候,他愣住了,女孩的手冷如冰,男孩又轉身去撿那張紙,看到紙上用紅色寫的大字時,男孩已是驚訝地說不出話,喉嚨裡像是被塞滿了棉花。

    血一般的顏色打印出來的字永遠是殘酷的:

    重病通知單。

    這時,林思亞繞過了他,彎腰撿起那張紙,男孩清楚地看見有兩行淚滑過了她的臉頰。

    林思亞搖搖晃晃地走到長椅前,她此時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聽不見人群的談話聲,聽不見汽車的鳴笛聲,也聽不見吵鬧的搖滾樂。滿眼、滿腦子都只有手裡皺皺巴巴的那張紙,她的手摸索到了胸前的薰衣草項鏈,再次用力握緊,耳畔再次響起了幾分鐘前醫生的話:

    「林思亞同學,我們按照你的病狀幫你做了一系列檢查,發現你很有可能得了一種罕見的血液病。經本醫院三次檢查和會診分析,我們只能遺憾地告訴你,你的身體狀況很不好。」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女醫生在她的辦公室裡,與林思亞秘密的交談。

    林思亞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兒,臉色煞白,抿了抿嘴唇問道:「您的意思是……」

    「你確實得了一種罕見的血液病,這種血液病患病率極低,20萬個人裡只有一個,所以治癒率也極低。這種病前期全身麻木,中期雙目失明,後期病情一旦惡化,甚至可能會……」

    「會死,是嗎?」林思亞的心裡如翻江倒海般難受,腦子裡一片空白,近乎絕望地看著眼前這個三四十歲的女醫生,儘管她知道結果肯定是這樣,但是她依然想從這個看起來認真、嚴肅的女醫生口中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終於,醫生點了點頭,猶豫地說:「等你想清楚了,就來住院治療吧,越快越好。」

    長椅上林思亞感覺精神快要崩潰了,儘管她也知道住院是最好的辦法,可她的心卻如石頭般堅定不移,「我還有太多的事沒有做,還有太多的約定沒有完成,於奕彥還在等我,韓俊浠也在等我,我絕不能住院,絕不!」

    「我絕不住院,絕不……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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