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女人 第23章 第三章 (6)
    馬多克突然起身,說:「等下有人找我匯報,約定的時間快到了,我只得先告辭。這單我下樓會埋掉,你可以多坐一會兒。再見!」

    返回辦公室的途中,馬多克把剛才的談話跟解茹複述了一遍。解茹說:「您說話也太直了,辦法也太簡單。人家一個女孩子,心裡會受得了嗎?」

    馬多克說:「快刀斬亂麻。面對她,我只能當機立斷,猶豫不得。」

    「無情了一點吧。」解茹說道。

    「白善的人品到底怎麼樣,我無法說清。但我知道,她是一個多愁善感、又有表演天賦的人,在這種地方跟她打持久戰,我怕自己承受不了。」馬多克把自己心裡面的擔心說了出來。

    解茹笑道:「嬌情無敵嘛!可惜——」

    「什麼又可惜?」

    「有些女人生來無嬌情。」

    「誰?」

    「這靠男人自己去體會。如果您是個男人,相信就會有這種體會。」

    27

    馬多克把「姨妹子」白善休掉的消息,第二天上午才傳到寧紅耳朵裡。這天剛好週末,寧紅睡了一個懶覺,上午十點多鐘才從被窩裡爬了起來。沒過幾分鐘,在省裡開會的史不得回來了。聽到門鈴聲,寧紅從貓眼中瞅一眼,才把反鎖上的門打開。接過史不得的小行李包,又問:「不是說下午回來嗎?」史不得說:「沒什麼事要辦,早上醒來就催司機起床了。」寧紅哦了一聲。史不得說:「還有,白善跟馬多克的關係畫上了句號。」寧紅十分意外,忙問怎麼回事。史不得就一五一十把這事講了一遍。史不得早上上車不久,白善的電話打了過來。

    聽了半天,才知道她跟馬多克在茶樓「分手」了,弄得她心情挺不好的。寧紅擰緊眉頭問:「你不說白善跟馬多克的關係越來越密切嗎?還說感情那東西像坐進直升機裡一樣,正垂直上升。不僅聽你這樣說,外面也有說法,白善公開評價馬常務是天下最優秀的男人,不僅帥,心也好。我讓寧紫找過白善幾次。寧紫開頭跟我嘀咕過,她不願意找白善說馬多克什麼事,我只得專門請寧紫去酒吧喝酒,後來做通她的工作,讓她跟白善多些來往,有意無意把一些話塞進白善耳朵裡,讓白善對馬多克有一種嚮往。我也聽寧紫說過,白善跟馬多克的交往越來越多。白善把馬常務當姐夫的事,也稱得上家喻戶曉了。怎麼說變就變呢?」

    史不得說:「是啊,我也莫名其妙。」

    「難道白善對他的好感是裝出來的?」

    「應該不會。按照你的意思,前幾天我想方設法讓白善見到馬多克的愛人。他愛人平日低調得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還多虧省財政廳一位朋友出面,才約她到喜來登大酒店吃飯。白善作為這位朋友的一位表親現身的,飯桌旁表演得不錯,馬多克的愛人都把她叫成妹子,主動說要讓馬多克關照她。我只是不明白,怎麼讓馬的愛人跟白善認識上呢?」

    「沒什麼。只有當妻子的認可這女孩,才會放心讓她出現在自己老公的身邊。」

    史不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停頓片刻後說:「不過這變故也太快。」

    「恐怕,恐怕外面流言飛語太多吧。」

    「看來馬多克很小心這些事。」

    寧紅歎道:「也不知道哪些人嘴巴這麼大,人傢俬生活總被當成話題說三道四,還加鹽添醋的。奇怪,你們一起跳過舞的第二天,外面就有人知道馬多克認了個姨妹子。那天晚上,你們是不是請了一些嘴巴沒上拉鏈的人呢?」

    「精挑細選,絕對沒問題。再說,那份名單也讓你過了三次目,被你有半分擔心的兩個對象也拿掉了。」

    「白善自己說出去的?」

    「可能。我提醒過她,這畢竟一個圈子裡面的事,不要過多聲張。」

    寧紅厭煩起來:「什麼不過多聲張,守口如瓶才是。不張嘴說話,人家會以為她是啞巴呢?算了算了,不說這事了。你這次怎麼又沒擠時間請慕容副省長吃頓飯?上個月我硬起頭皮跑去見他夫人,好容易把關係軟化過來。開頭她一臉不好看的顏色。她那天手氣不錯,幾圈下來沒再跟我使臉色了。慕容副省長面前,你絲毫不要提這些事。唉,老女人也是一個女人!」

    接著,齊娜打進電話。看到號碼,寧紅想起齊娜昨天約好自己吃飯。齊娜跟她說:「我有個朋友想請你坐坐。她老公在東塔縣什麼鄉當黨委書記,一個很能幹的年輕領導。」寧紅沒馬上答應下來,理由只有一個,隨隨便便跟什麼不熟悉的人吃飯,史不得知道後會責怪自己的。齊娜說:「哪個人生來就熟?雙胞胎也一樣,鑽出老娘肚子後他們才稱兄道弟的。你跟史副市長二十幾歲才有緣相遇。再說,我的朋友就是你寧紅的朋友,這話你說的吧。你不給人家面子,總得給我一個面子吧。你寧紅貴夫人也知道,我這人從不隨隨便便引薦人給你的,特別是跟你吃飯。」寧紅只好說:「說不過你這張快嘴。好,只是吃飯,莫談國事。」

    但剛才史不得帶回來的消息,讓寧紅心裡不快起來。接到齊娜的電話,她冷冰冰地:「我不去吃這頓飯。沒胃口,不想吃東西。」

    齊娜急了,開起車直奔寧紅家。知道齊娜要來家裡,史不得不想湊什麼熱鬧,便躲進裡面房間。沒多久,齊娜大聲嚷嚷走了進來:「你寧紅該不是耍我這個老同學吧?都好好答應人家了,你不去也得去。我今天背也背你到澳洲海鮮大酒樓去。」

    寧紅見齊娜這般來勁,說:「有你這種同學,真讓我受不了。」

    齊娜軟下口氣:「怪不得我,人家早在澳洲點好菜。去吧去吧,就是吃飯。」

    「看來非去不可?」

    「那當然。」

    「老天爺怎麼讓我跟你是同學?稍等稍等,我換套衣服就去。」齊娜是個能磨的角色,寧紅一直這麼認為。她又想到自己心裡正在發悶,還不如出去散散心。齊娜見她給了面子,臉上忽地露出笑容。

    澳洲海鮮大酒樓坐落在解放南路。這裡是青雲最繁華的商業區。從早到晚都是車水馬龍、熙熙攘攘的。寧紅下車走了幾步,又左右掃一眼,跟齊娜努努嘴角:「沒必要找這麼熱鬧的地方吃飯吧。」

    齊娜笑道:「熱鬧好嘛。」

    「你們老闆,什麼事都愛搞熱鬧,生怕人家不知道你到這裡吃飯。」

    「誰像他們當官的,包括官太太以及你這個官太太,吃喝玩樂都躲到僻靜的地方。上次跟你上街,我想吃酸辣粉,街頭攤上的酸辣粉,還記得吧,你一聽也馬上來神,說好些年沒吃酸辣粉。我拉你到街頭攤前吃上一碗,你又不同意,還說什麼街頭上吃粉,讓人家看見了會說什麼,影響不好。真不明白,你們一方面想著這輩子風風光光,一方面像烏龜一樣過日子。」

    「奇談怪論。日子怎麼像烏龜一樣過?」

    「你自己想想看是不是這樣?腦子裡淨想著出頭出頭,結果頭呢經常縮著縮著,這樣怕影響,那樣怕說法。」

    說著說著,寧紅和齊娜並肩進了澳洲海鮮大酒樓大廳。在一位服務小姐的引導下,她倆一前一後走進「紫東閣」包廂。寧紅看到沙發上坐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子,一身素裝,連頭髮也紮成馬尾巴。這女子見到齊娜陪著寧紅進來,連忙站起來,還顯得有些慌恐的樣子。

    齊娜踏前一步,介紹道:「這位是寧夫人,我的老同學。你叫寧姐吧。這妹子叫小萍,她愛人在東塔縣坳背鄉當黨委書記,叫曹得材。」

    寧紅問:「坳背鄉?想起來了,史不得提過這地名。那地方不錯吧。」

    「還可以。」小萍如實相告,「挖礦的人多,鄉里收點錢算容易。」

    「你這麼年輕,你的書記老公也一定不過三十來歲吧。」

    「他屬馬。大我兩歲。」

    「這兩年提拔當書記的?」寧紅又問。

    齊娜插話說:「她老公少年得志,坳背鄉里當了三年半黨委書記。對啦,還是省委組織部一個選調生。」

    寧紅不動聲色點點頭。三人坐在軟皮沙發上喝了一會兒茶,服務小姐便開始上菜。剛剛喝下半盅蟲草湯,服務小姐便把一大碟陽澄湖大閘蟹端上桌來。這是主菜,三個人有六隻大閘蟹。寧紅知道,這是齊娜背地裡當參謀,早把自己的飲食習慣說給人家聽了。當然這也算不了什麼秘密,平日寧紅就喜歡吃點海鮮,最愛還是蟹類。她掃了一眼餐具,便問服務小姐:「怎麼搞的,吃蟹工具也不擺齊?你店裡的蟹斷了胳膊還是缺了腿?」

    小萍剛才看到碗邊擺著一堆不�袗�的工具,心裡不由嘀咕著:這堆東西用來搞什麼的?聽到寧紅問話,才知道這些工具專門用來吃蟹。她驚詫道:「還缺什麼?都這麼多東西,我還不知道怎麼使用。」

    服務小姐碎步走到寧紅身側。

    寧紅說:「你們這酒店服務水平也太差了吧。人家花錢點大閘蟹,你們竟然不把工具擺全。你讓我覺得人家請客不熱情,還是驢店也要聽到馬叫聲?沒記錯的話,這大酒店門口貼了個老字號招牌。」

    齊娜問:「我說寧紅,到底哪樣工具沒擺上?看看服務小姐犯傻,看來她也不知道缺哪件。」

    「墩!」

    「墩?」

    「就是墩嘛。吃蟹有它一套專門工具,八件東西,錘、匙、刮、剪、斧、叉、鑷、墩,這些工具要上就該上齊,不然怎麼叫『蟹八件』。小萍,你猜這些東西怎麼使用呢?就說墩的用法吧。」

    小萍紅起臉:「我、我不知道。」

    寧紅說:「很簡單,一個字:墊。不用墩墊起蟹又怎麼吃?哦,我忘了,坳背鄉能吃到的蟹也只有土螃蟹,這墩什麼的用不上。其實這『蟹八件』各有各的作用,分工不同,錘敲、匙盛、刮剔、斧劈、鑷夾,墩就是用來墊嘛。」

    小萍幾分悚然:「吃一隻螃蟹還這麼難?」

    寧紅不緊不慢地:「難的不是怎麼用工具,吃蟹最講究的還數流程,一步一步吃,才叫雅觀。當然,這蟹吃來吃去也不過分十步吧。這第一步嘛,剪掉它八隻腳;第二步,揭開這蟹蓋;第三步,把蟹蓋上的東西吃掉,也就用針挑上蟹黃來吃;第四步,剪掉腳的根部,還有關節;第五步,挑出蟹心,當然不是塞進嘴裡,再怎麼饞,哪怕從牢房放出來的人,也不要吃蟹心,這蟹心吃不得,丟掉;第六步,吃蟹身,拿起針挑蟹黃蟹膏;第七步,把蟹身掰成兩半;第八步,捅通腳管,享用享用蟹柳。什麼叫蟹柳?腳管裡面的東西,嫩得很;第九步,蟹剪破殼;第十步,完成品味。蟹吃不飽肚子,圖吃它個滋味。」

    「你把它弄得太複雜了吧。」齊娜說道。

    寧紅隨意笑道:「不這麼吃,還算吃蟹人嗎?品味。齊娜,你天天說蓋房子要講品位。要是沒點品位,怎麼還來吃蟹呢?」

    齊娜聽出了一點味道,想回一句什麼,卻一時又好像想不出合適的話來。

    小萍剛剛拿起一隻蟹,看了寧紅一眼,又把它放回盤中。

    寧紅奇怪地:「嗯,你怎麼不吃?」

    「我、我聞不得這味道。不習慣。」小萍尷尬地解釋。

    「你呀,自己不喜歡吃大閘蟹,還偏要點這種東西?」寧紅埋怨著。

    齊娜只好打起圓場:「小萍還不是想讓寧姐姐吃得開心一些?人家還點了深水三紋魚,海參拌飯。」

    「小萍連蟹味都聞不得,還敢吃海鮮?深海裡的東西味道更是怪怪的,讓小萍硬撐起吃,不是逼人家把肚子裡的清口水也嘔出來?」

    小萍忙說:「沒事沒事,我加一份農家小炒肉。」

    「你愛吃農家小炒肉?」寧紅問道。

    「嗯。」

    「沒騙人吧。」

    「我從小最愛吃這菜。青椒還要放多一點。」

    「這才對了。知道替人家想,叫美德,但也要兼顧一下自己的胃口。撐死人家,餓死自己,都不對。好吧,服務小姐,給這位小妹點一份農家小炒肉。叫廚師快點兒。把墩給我們補上。怎麼還沒拿來?墩!」

    這頓飯在一種突如其來的壓抑氛圍中吃完了。當然,這一屋子壓抑最後都由小萍帶走了。寧紅則是一臉笑意回到家裡,吃飯前那種鬱悶好像全沒了。看到寧紅開門進來,史不得從沙發上爬了起來。寧紅一定猜不到,史不得在沙發上躺了一個多小時,但他沒睡覺,即便閉上了很久的眼睛也不是在睡覺。因為他沒閒著,昨晚才充好的一塊手機電池在過去這一個多小時裡消耗完了。寧紅跟齊娜離去後,史不得自己泡了一杯茶,擺在茶几上,接著斜躺靠沙發上。一分鐘沒有,他便打通白善的電話。聽到白善噓了口氣,史不得說:「怎麼還不高興呢?你要記住,你本來就不是他馬多克的姨妹子。這事怎麼也怪不得人家馬多克。」白善說:「我不是癡心狂想當他姨妹子,只是覺得被他看扁了,我這心裡很不舒服。我白善又不是一個俗人,憑什麼要看扁我?」史不得冷冷一笑,但這笑聲也不知道對方從手機裡聽到沒有,他說:「如果這樣想就好。」白善倒是從這句話聽出了一點什麼意思,便馬上逼問:「怎麼這樣說?那天又不是我想去跳舞,還是你請的,我白善沒主動申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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