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縱橫 第10章:溪底結繭
    天蘭緊緊地依偎在絕美尼姑的身旁。兩隻小手相互緊握在一起,目不轉睛地盯著早已恢復了呼吸、此時已經變得越來越平和的卓鈞。

    慢慢地,她也露出了安靜的笑容,接著雙眼不自覺地閉上了,發生了甜甜而柔和平穩的呼吸聲。看來她已經放下心來,進入了甜蜜的夢鄉之中……

    絕美尼姑看著熟睡了卓鈞和天蘭兩人之後,揮手在三人的周圍投下七根小草,擺列的位置極為怪異,想來應該是一種陣法。

    接著,她也盤坐下來,開始入定修煉……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悄悄地流逝,黑色的序幕在放下之後不久,便又再一次把明亮的世界還給了重黎大陸上的子民。

    嗯……熟睡了一個晚上的卓鈞此時身體動了動,焦黑的右手伸出在自己的左臉上撓了撓,發出了輕微的聲。

    絕美尼姑早已睜開雙眼,露出沉思的神情。在過了良久之後,作出了一個讓人完全無法預料的動作……

    撲通……

    一聲輕微的物體落水聲響起,絕美尼姑竟然把卓鈞凌空丟到了激流的瀑布之下!

    她為何要這麼做呢?若是想要殺了他,以她的修為完全不用如此!更何況若真是要殺他,不用去理會他便可以了。那麼,又是為什麼呢?

    汩汩……

    聽聲音便知道卓鈞已經被激流衝往了溪流的底部!

    絕美尼姑看著卓鈞落入溪流中的位置,竟露出了一絲難以覺察的笑容。

    她笑是因為她看到了一件在她意料之中的事情。她看到了什麼?

    光!她看到了一道光,她看到了一陣極為不明的乳白色的柔和光芒閃過!這陣光難道是她意料之中的?

    乳白色的柔和亮光?那不正是卓鈞身前那能夠讓周圍溫度下降的事物嗎?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表面看上去不過數丈寬度的溪流水面到溪流底部竟有近十丈深淺!

    被絕美尼姑拋入溪流之中的卓鈞在之前身體的基本功能已經恢復了。可令人驚奇的是他在進入到水中之中依然還是如同在陸上一般模樣,竟還在自由地呼吸!

    細心查看之下,便能發現。原來,在卓鈞的身體周圍,有一層肉眼難以觀察到的膜狀事物。這膜狀事物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水泡一般,把卓鈞完整地包裹、保護在其中,讓他在水裡竟也能自由地呼吸。

    水泡從卓鈞落入水中之時便成型了。不過,在那個時候它是淡淡的乳白色。可是在進入到溪流越來越深處之時,它的顏色竟也在慢慢地發生了一些變化……

    原本淡淡乳白色的水泡在不斷下沉的時候,顏色之中多了一絲幽幽的藍色。等到沉到溪流底部,水泡的顏色已經完全變成了淡淡的幽藍色,就如同清晨陽光照耀下的海水一般。

    這個水泡竟有如此變化和效果,究竟是從哪裡被製造出來的呢?

    順著卓鈞的全身看去,只見,在他胸口的位置正散發著深深的幽藍色光芒!不錯,這個水泡一定是這個胸口部分的幽藍色光芒之中的事物所製造。

    透過幽藍色的光芒,極為仔細觀察之下,只見有一件近乎透明帶著淡淡藍色的如同水紋、水波一般的拇指大小的物體躺在卓鈞的胸膛上,不斷地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和極其輕微的波動。這陣波動便是形成水泡的原因了!

    原本在卓鈞胸口散發著淡淡乳白色光芒的水紋狀佩飾在此時竟是散發著這種截然不同顏色的光芒。不過,顯然水紋狀佩飾在現在的環境中能夠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因為接下來的一切將說明任何的問題!

    此時開始,從遠處看去,靜靜平躺在溪流底部的卓鈞的輪廓開始模糊起來了……

    近處一觀,在水紋佩的波動之下,原本已經脆弱、殘破不堪、如同片片碎布一般掛在他身上的衣服此時逐漸地四散開去,在離開他身體的過程中變成了粉末狀,接著,被排斥在了水泡之外!

    咕嚕……咕嚕嚕……

    水波此時開始自動地波動起來。在身上的衣服完全消失之後,露出了他成片成片灰褐色的疤、那些沒有完全被燒灼的灰黑色的死皮以及部分新長出來的粉嫩的皮肉。看了之後讓人實在很難忍受再去看第二眼!

    咕嚕嚕……咕嚕嚕嚕嚕……

    水波動的幅度越來越大,而產生的悶響也是越來越大,在他周圍數米內的水都被影響地不斷波動起來,看上去就像是沸騰了一般。

    不過多時,一個巨大的幽藍色水繭形成了……

    幽藍色的水繭在形成之時在不停地抖動著。在抖動的過程中緩緩擴張起來,其繭竟有越結越大的趨勢……

    層層的水繭把卓鈞包裹地嚴嚴實實,此時早已看不清繭中的情形了。因為這個過程中,不單水繭越結越大,連帶著整個溪水彷彿都沸騰了起來,蔓延波及的範圍已經到了距水底十數米溪面的數十米開外!

    汩汩……

    未熱卻是如同沸騰輾轉的溪水看上去異常特別。不冒一絲煙氣的動態溪面猶如綻放開了一朵朵盛開的水藍色之花,燦爛迷人卻是閃瞬即逝!

    「汩汩」的聲音越來越大,已經驚醒了本在熟睡中的天蘭。

    她稍顯慵懶地緩緩轉動了一下脖子,接著揉了揉迷濛的睡眼,看了一眼還在身邊的師父,不由心下放鬆。可是,當她望向卓鈞原本所在之處是,卻是嚇了一跳!

    她當然是發現卓絕已經不在那裡了,在原處只是留下了從他大腿處流出、已經變得有些微黑的一灘血液。她連忙跑到那裡,有些著急地問道:「師父,他呢?」

    絕美尼姑笑著安慰道:「天蘭,他正在療傷,你別擔心!」

    「咦!」天蘭稍稍放心便轉過頭去,卻發現此時的溪水就如同沸騰了一般,不由好奇地問道:「師父,溪水怎麼啦?」

    絕美尼姑笑著答道:「你的朋友便在這溪水之中療傷。」

    天蘭眉頭輕皺了一下,不過立刻便鬆開了,道:「師父,他要多久才能出來呀?」

    她原本擔心在這溪水之中如何能存活呢?不過,對於自己的師父她非常相信。既然是師父帶她來救人的就一定不會讓他死的。只是心中充滿了好奇而已。

    絕美尼姑想了想,道:「師父也不能肯定。不過等水面平靜了之後,應該就快結束了。」

    天蘭又問道:「那水面要什麼時候平靜呢?」不過想了想,立刻改口用淡淡的語氣道:「師父,我不想知道了,該平靜時候它自然會平靜的,是吧。」

    絕美尼姑心中連連點頭。天蘭才不足八歲之齡,從小生於大族世家之中,卻完全沒有一絲貴族的傲氣和冷冰!如此善良、體貼、關心別人感受的個性真是讓她打內心最深處疼愛!

    她撫摸著天蘭那柔順的青絲,道:「三天!最多三天的時間水面便會恢復往常的平靜!」

    其實天蘭完全沒有必要擔心絕美尼姑回答不出來這樣的問題,若是連她也不能回答這個問題,那麼整個重黎大陸怕是無人能夠回答了!

    此時若是十大門派中的掌教級別的人物在此,一定會驚得對絕美尼姑作揖參拜的!至於她的身份是什麼,這裡且先賣個關子,後文將會詳細述說。

    天蘭雖然相信自己的師父,不過依然是略帶著擔憂的眼神看了看沸騰不止的溪水,接著把眼神收了回來。

    絕美尼姑如何不知道天蘭心中所想呢?她為了分散天蘭的注意力,說道:「天蘭,你拜我為師已經兩天了。可是,你知道師父是誰嗎?」

    天蘭畢竟是孩童心性,聽到這個問題立刻並吸引了注意,道:「天蘭一直想問師父,可是一直沒機會。師父,你能告訴我嗎?」

    絕美尼姑笑道:「當然可以啦!你是我的徒兒,師父是誰怎麼能不告訴你呢?不過,你可不能對別人說我是誰,就連你的父母也不能告訴,你能做到嗎?」

    說到最後兩句的時候,口氣就嚴肅了許多,讓人聽著語氣便知道此事並非玩笑而已!

    天蘭點點頭,道:「師父,天蘭一定不會告訴別人的,就連爹娘也不說!」

    絕美尼姑鄭重地解釋道:「並非師父怕被人知道。若是師父的行蹤所得知,便會有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倘若別人得知你是我的徒兒,一定會給你帶來許多危險的。」

    天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道:「師父,我知道!你是為天蘭好,天蘭一定會做到的!」

    絕美尼姑點點頭,仰頭望天,接著輕輕噓出一口氣,道:「師父出家前的本名叫洛彥妃,不過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用過了。」

    語氣中透著平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極為隱秘的失落之感。

    天蘭看著美絕人寰的洛彥妃,問道:「那師父現在叫什麼呢?」

    洛彥妃道:「現在為師法號玄沒,師出南仙門,在整個重黎大陸幾可說是無人知曉。」一句話的功夫,語氣中已經沒有了起先那淡淡的失落。不過就算是帶著這樣的語氣,天蘭也是無法察覺到的。

    天蘭小臉帶著絲絲的興奮,她拉著玄沒的手道:「師父,給天蘭講講你的故事好嗎?」

    玄沒用纖纖柔荑摩挲著天蘭的小臉,點點頭,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

    三天的時間在玄沒給天蘭講故事的過程中過去。當然,這中間要吃飯和睡覺,這除外其餘的時間便是在講故事了。

    汩汩……

    此時,溪水沸騰所發出的聲音已經開始弱下去了,而溪面也開始漸漸恢復了平靜……

    玄沒抱著天蘭眼中帶著一絲笑意,眼光穿過了溪水直達溪底深處……

    溪底深處。

    原本幽藍色的水繭已經變得深藍之色。仔細觀看之下便能發現溪水之中不斷有如同細髮絲一般的淡淡藍色的線條不斷地進入到水繭之中。在這個過程中,水繭的顏色愈發深了起來。

    這個水繭彷彿有生命一般,在中央的位置竟在緩緩地起伏和收縮,就像是在呼吸一般,節奏感非常強、而且非常有力!

    又是一天的時間飛逝而去,溪水中那些不斷進入水繭之中的淡淡藍色線條已經停止了出現,而水繭此時也開始慢慢地停止了起伏和收縮。

    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水繭已經完全停止了起伏和收縮,不過卻並沒有靜止下來。此時,水繭開始緩緩地旋轉起來,不過速度非常慢,需要一炷香的時間也只能轉上十來圈而已。

    轉動的速度在緩緩地加快過程中,但是這個速度對於肉眼的速度來說,依然是非常慢,這個加速的趨勢很緩!

    兩雙眼睛帶著各不相同的神情不轉睛地盯著溪面……

    半天之後,旋轉的加速已經停止了,保持著一炷香八圈左右的速度。直徑近一米五的水繭顏色已經變為暗暗的藍色……

    在水中竟然能憑空結出如此巨大的暗藍色水繭,看上去就像是許多藍色的布條一層層地纏起一般,光是看外表也知道非常結實!

    這水紋狀的佩飾究竟是何寶物呢?它是個謎!這個謎要等卓鈞自己去解了,或許,玄沒可以告訴他吧!

    緩緩旋轉了近半日時間的水繭再次發生了變化……

    嘶嘶嘶嘶……

    怪異抓心一般的聲音竟然不受溪水的阻隔穿到了玄沒和天蘭的耳中。對於玄沒來說,這當然毫無影響可言,但是對於幼嫩的天蘭來說卻是如同鑽心的尖刀一般,讓她無比難受!

    玄沒如何會讓天蘭承受下去呢?答案竟是會的!

    她沒有出手去阻擋那怪異鑽心的聲音,反而是在天蘭的耳邊道:「天蘭,收緊心神,按照我教你的法門運功!」

    原來她竟是要趁這個機會教導天蘭練功。在這種環境下,修煉的效果應該會更好吧。

    天蘭強忍難受之感,強迫自己靜下心來聽玄沒說話。

    「天地為一,化陰陽五行,陰陽之道為……」

    玄沒為了讓天蘭更好地打下基礎,忍心沒有去照拂她,自顧自念起心訣……

    南仙一門精修木之力。木主生,可謂是生命之力!天蘭竟是水屬性的體質,水養木!水屬性體質的人從某方面來說比之木屬性的人修煉木屬性功法效果要更加好!

    拗口難懂的口訣出自玄沒之口,入天蘭之耳。未經解釋天蘭竟開始按照這種方式努力修煉起來!

    「果然是天縱之才!如此口訣想我當初也是花了數個時辰才知道如何進行修煉,師父已經誇我萬中無一了!沒想到天蘭竟天賦異稟,天都在佑我南仙門哪!」玄沒心中感歎道,口中卻是不停,不斷地念誦著口訣。

    她口訣也並非隨意朗誦而出,而是通過南仙門的心法而出,如此可令接收者更加容易進入一種靜默的狀態。

    就在玄沒傳授天蘭口訣之時,溪底再次發生了一些變化……

    原本是在緩緩轉動的暗藍色水繭此時又開始加速起來,而且這次加速的趨勢變得極速了起來,不過盞茶的時間,已經達到了一炷香旋轉數十圈的速度!按照這種速度下去,不出半個時辰怕是就要達到一炷香百圈甚至兩百圈的速度了!

    嘶嘶嘶嘶……

    水中此時再次傳出更加令人不可思議的聲音,讓人無法相信從水中竟能夠傳播出這種聲音來!

    溪水開始再次沸騰起來。波及的面積要比原來雖是小了許多,但是波動的幅度卻是大了三倍甚至四倍以上!

    咕嚕嚕……

    夾雜著沸騰的聲音……

    噗……輕微的悶響自溪面傳來,竟是一暗藍色的巨大物體!

    藍色物體的突然浮現,讓正在竭力收心運功阻擋詭異音波的天蘭突然睜開了明亮的大眼睛。在看到那物體的時候,她好奇地把眼睛睜得更大了,右手還拉了拉玄沒的衣袖,不過卻是沒有說話。

    玄沒如何不知呢?

    溪底從頭至尾發生的所有細微的動靜都逃不過她的觀察,一切盡在她的掌握之中。所以她沒有感到驚訝,只是靜靜等待,看那藍色物體接下來又會產生怎麼樣的變化。

    巨大藍色物體隨著波動的溪面不停地上下浮動。突然……

    噗……

    又是一聲極為輕微的聲音想起,那浮於溪面的巨大藍色物體突然膨脹了起來!可是膨脹如何會發出這種聲音呢?仔細看去,這才知原來那藍色物體開裂了!

    噗噗噗……

    接下來,數聲輕微的聲音先後響起。那個原本已經極大的藍色物體變大了近乎一倍!而此時也能明顯看出,這藍色物體已經裂開了數個米許長的口子。

    嘩……

    輕響傳來,巨大的藍色物體竟憑空離開了溪面,漂浮起來!速度不算太快,如同一雙無形之手一般,緩緩地把這個巨大的藍色物體放在了溪水的旁邊,原本卓鈞躺著的地方。

    不錯,這雙無形的雙手當然是玄沒所為了,雖然她根本沒有絲毫的動作,但是除了她還能有誰呢?而這個巨大的藍色物體便是溪底伸出所結出的藍色水繭。只是不知為何自主地浮上了溪面,觀此裂開的跡象,難道,繭要破了?卓鈞將要破繭而出?

    把藍色水繭放到地上之後,玄沒沒有再去動它,依然輕摟著天蘭,看著藍色的水繭自己產生變化。

    沒想到無形的水竟然能夠結成繭!這是多麼奇妙之事,而且此繭看上去堅硬程度怕是不會太低。

    天蘭也猜到了這巨大藍色水繭之中應該就是卓鈞了。如同朗星一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裡,小手緊緊地捏住自己的衣角,顯然是頗為緊張和在意。

    噗……噗噗……

    藍色水繭再次接連響起裂開的聲音……

    啪……

    最後,在一聲清脆的響聲之後,巨大的藍色水繭終於從中完全裂開成為兩瓣,露出置於其中的卓鈞……

    只見在巨繭當中,渾身上下依然沒有一絲毛髮的卓鈞表情安然地躺於其中。原本的黑、灰、紅相間的噁心色彩已經沒有了。全身上下俱都長出了新生粉紅的皮膚,只是看上去也好、摸上去也好依然是十分凹凸不平,整個人還是那麼難以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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