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紫禁城到樓蘭 第12章 考察縱隊 (2)
    人們也許認為,兩個戀人在整齣戲中都打情罵俏肯定會顯得乏味,但事情完全不是這樣。那不是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說話,演員們跳著舞著,用扇子擊打彼此的前額,造成了一種掌摑的聲音效果,或者用一種硬木製成的板子發出有節奏的嘎嘎聲。他們跳躍如體操運動員,蹲踞如老鼠,頻頻做鬼臉。毫無疑問,他們講的都是瑣碎事,但其動作不具有攻擊性,其模仿也很出色,中國觀眾從中得到了很大樂趣。音樂也很棒,雖然具有亞洲音樂藝術的單調節奏,但我卻是百聽不厭。在從東到西的整個亞洲我傾聽著這種具有魔力般催眠作用的音樂,夢想著更加美好的時光,它能撫平內心的狂躁,它使思緒走向安寧——人們知道,弄蛇人的笛聲能使眼鏡蛇平靜下來。

    演出結束了,演員和樂師接到獎賞後就離開了,觀眾們四散而去。不管怎樣,總算在我們的「城」中有了一次像樣的娛樂活動。

    白天,霍德博士在溫度計上讀到了32�P2攝氏度,這是我們迄今為止在大本營遇到的最高溫度。晚上氣溫降至14�P8攝氏度,但這一溫度對我們而言似乎也熱得非同尋常,因為一種褐色的小甲蟲出來活動了。我在自己的燈籠周圍發現了600多只,它們的緊密團隊時而在這裡時而在那裡,我寫字時它們在紙上到處亂飛。零上幾度時見不到它們,那時我可以不受干擾地記日記和寫信,而現在則不同了。

    6月28日,有兩個蒙古人帶著4匹子駱駝來營地出售。我們以每隻90元的價格買了下來,外加一條他們的黑狗。

    6月30日,真讓人驚喜!我們正要坐下吃飯,一個蒙古僕從前來向拉爾森報告說一群駱駝正向營地走來。我們急忙拿著望遠鏡衝了出去。只見我遣往東北去的兩個蒙古人騎在駱駝身上,驅趕著一群駱駝走來。他們走得很快。當駱群靠近時,看到帳篷吃了一驚,於是撒腿往北方狂奔。眾駝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彎狀隊伍,奔跑時攪起的旋塵把它們完全遮蔽。但趕駝人很快控制住了局面,駱駝群再次接近小溪,又蹦又跳地跑了過來,嘩啦嘩啦弄得水花四濺。我和拉爾森檢查了42匹新駝,它們個個膘肥體壯,給人的感覺是完全能承受夏季去迪化的長途行軍。

    夜晚來臨,由駱駝組成的騎兵旅從草場歸來,它們的隊伍更加壯大了,看到這些壯美的牲畜邁著高傲的步伐走路的樣子真是一種樂趣。落日帶來了另外一種景觀,此時的落日和已過去的四周大為不同。紅色完全消失了,西方的蒼穹上佈滿了小塊拉長的帶有銀白色邊緣的藍灰色雲彩。太陽時而隱身於雲彩後面,時而噴薄而出,但最終還是掉入藍黑色的雲牆之中。這面藍黑色的雲牆已經擴展到蒼穹的最高點並越來越接近我們,從未見過的寂靜籠罩在整個地區的上空——就是一根燃著的蠟燭也不會產生絲毫搖曳。這是風暴來臨前的平靜,人們可以看到一股恐怖的風暴正在逼近,暴怒的風神正向東方滾滾而來。大家都迅速鑽入帳篷,接著就響起了乒乒乓乓的鎯頭敲打釘子的聲音——必須抓緊時間加固帳篷。第一陣風捲起了鋪天蓋地的塵粒,我慌忙將四處擺放的圖表、書籍、筆記、衣服等容易被風刮走的東西收拾起來。風暴以巨大的力量在頭頂肆虐,帳篷每時每刻好像都要被撕裂似的。轉眼間已是一片漆黑,風咆哮著在周圍衝撞,人們只能聽到風暴的聲音,它整整狂叫了兩個小時。

    7月1日早晨,我早早就起來了,為的是出席諾林博士率領的組織精當的小型旅隊的出發儀式。他這一路縱隊有麥斯爾斯、黑德、馮·瑪森巴希、伯格曼、丁、陳、兩個苦力,兩個蒙古人和一個廚子。他們帶了6個星期的給養和3頂帳篷。

    關於他們將要執行的任務的情況如下:

    諾林10天前回來時向我們提出了一項計劃,目的是要對通往嘎順淖爾的路線進行一次比我們預先計劃的更為徹底地繪圖調查。最初的計劃只打算提供這次行軍路線的簡單地圖,因為我很早就習慣這樣做了,除此以外,諾林和袁教授還要對與這一路線有關的若干地區進行調查,不過這都要視我們能為此付出多少時間和相應的區在地理學和考古學方面的重要性而定。小型的專用考古圖將由伯格曼和黃文弼畫出。總體來說,在此次情況下我們的路線圖只是一條線,只是時不時地往這兒或那兒延伸一下。

    諾林的計劃真是太好了,我幾乎不用特別強調地指出,就欣然同意了他的計劃。他將一直對通往嘎順淖爾的路線實施三角測量。我們因而會得到一個連續的三角形系統,這些處在專門的石堆和固定的點之間的三角是以經緯儀來衡量的,三角形的邊的長度為10公里和15公里。三角形系統的主軸是通往嘎順淖爾的旅隊路線。赫爾·黑德具體實施三角形的測量工作,他騎著駱駝從一個固定點走到另一個固定點,而誠實的苦力王魁則身上扛著貴重的經緯儀步行。

    諾林本人將對三角形內部的地形狀況進行考察,在這方面他依賴的是那些固定點。他的助手是馮·瑪森巴希,他的考察對象是谷地中的水道和已確定的道路。兩個人在工作時都使用了平板繪圖器,諾林甚至還可以省出時間來實施地理觀察和描繪地質地圖。黑德與馮·瑪森巴希曾經作為軍官學習過地形學課程,因此,在營地附近做的幾次實習中,當諾林向他們講解地形觀測的主要對像時,他們很快就明白了。這兩人對分配給自己的任務熱情很高,滿懷喜悅地盼望能夠為考察作出貢獻。

    我們通常都與中國學者討論製圖計劃,在這方面我們得到了真誠的支持並引發了他們的極大興趣。諾林在大隊的右邊或北面與之保持大致20公里的距離,中國人建議組建一支他們自己的測量縱隊,也就是說在大隊的南面10公里左右的地方進行地形測量。這樣,我們大體上將以三支平行縱隊向前推進,北方縱隊受諾林指揮,中間縱隊,即主力縱隊歸我指揮,南方縱隊受袁教授節制。袁教授於7月3日自此出發,陪同他的有考古學家黃文弼、資料收集者劉和白、一個廚師、兩個苦力,還有兩個蒙古人。他帶了4星期的給養和15匹駱駝。

    北路的伯格曼在陳的協助下負責考古和丁道衡的古生物學考察,他們任務最重,因為角度測量需要極高的精度,因此他們就於7月1日早早出發了。袁教授的縱隊最有可能與大隊保持同樣的前進速度,但為了不致落得太遠,他還是於7月3日出發了。更為重要的是,除了地形測量以外,袁教授還希望有機會進行考察和古生物學的調研,這些工作都要花時間。

    按說,兩邊的縱隊將會一直與主縱隊保持聯絡——有蒙古信使騎著敏捷的駱駝在各縱隊間來往聯絡。我們有幾匹這樣善跑的駱駝,其中一匹就是放開四蹄飛奔的馬也追不上它——裡艾伯潤茲昨天已為這幾匹駱駝攝了影。

    水和草地是決定宿營地的主要因素。因此兩個或三個縱隊或許能時不時地在同一個水泉或水道邊過夜,其他時間我們都是分散的。然而,有一點十分肯定,那就是我們在走完一半路程後至少能相會一次,地點就在一個叫善德廟的地方。先期到達那裡的縱隊,很可能是主力縱隊,它必須等待其他兩支縱隊的到來。駱駝要在那兒休息幾天,而地形學家們也將在那兒比較各自的收穫並找出它們之間的關係。然後如果一切順利,結果令人滿意,那麼製圖工作將會以同樣的方式一直持續到嘎順淖爾,從而形成三角形系統的大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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