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死亡的寶藏 第37章 第十二章  重組「萊伯隊」 (1)
    在特蕾莎7號洞穴內,柯蒂斯等人除發現了大量的黃金、珍寶外,還有些意外的小收穫——他們發掘出了一些深埋在泥層之中的古代陶器製品。

    背後的槍聲

    從20世紀70年代末期,馬科斯的身體狀況便一日不如一日,在沒有幫助的情況下,他連從椅子上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了,他不僅壞了腎,而且,還得了狼瘡。所謂狼瘡,是一種很難醫治的絕症,由於患者身上因病而產生的痕跡形似狼襲擊人時留在皮膚上的傷痕而得名。

    但是,當時的醫生不知是沒有檢查出來還是有意隱瞞,馬科斯的病症被解釋為皮膚過敏,「他虛腫的臉和患著關節炎的手指則沒有得到注意。他時而活躍,時而極度疲乏。一次次說話含混,一回回行為偏執,使他有必要每隔一定時期過一次隱居生活。在嚴重發作時,他無力處理國事。他從來都是個狡黠熟練的政客,但疾病使他變得武斷嚴厲,鬱鬱寡歡。」

    治療效果時好時壞,當病情好轉的時候,馬科斯便裝出一副健康的樣子讓人錄像、攝影。可是,他不得不每隔四小時便要做一次腎透析。

    1980年以後,他的病情宮中人人皆知,並被某些人透露到報界。為此,馬科斯十分惱怒,他命令貝爾讓那些多嘴多舌的人嘗嘗他的厲害,於是,那些把消息透露到報界的人,一個個又都神秘地消失了,據說,有的人甚至是被割去舌頭之後才處死的。這當中,自然有不少受到冤枉的人,可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管不了這麼多。

    幾十年前,中國蔣介石政府中有一個顯赫的官員曾說過:寧願枉殺三千,也不使一人漏網。這一殘忍的準則,被世界上許多獨裁者所信奉。

    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馬科斯請來了兩個美國醫生,這兩位醫生診斷之後,建議他馬上進行腎移植,時間不得超過1980年的2月,否則,他能否保住生命,就是一個巨大的問號。可是,選舉即將到來,馬科斯不願意把時間浪費在醫院裡,他推遲了做手術的時間,一直到1982年的夏天,當他再也支持不下去的時候,他才進了醫院。

    這期間,馬科斯大肆行賄,請了大量的美國記者為其幫忙,證明所謂腎壞死和有關狼瘡的報道不過是些流言蜚語,同時,白宮也為他掩護,使全世界的人都認為他的身體相當健康,再連任一屆總統根本不成問題。

    然而,1983年8月,他不得不做了第一次腎移植手術,但手術失敗了,破壞了他的免疫系統,使他的生命遭受了更大的威脅。

    在這一微妙的時刻,流亡者貝尼格諾·尼諾伊·阿基諾經過從波士頓到洛杉磯再到新加坡的七天旅行後,搭乘中國台北航空公司的811次航班來到了馬來西亞,其後,他又折回新加坡並飛抵香港,最後又回到台灣。

    「他所以走兜圈子的路線,部分原因是他想拜會東南亞各國的官員,同時也是希望震動一下費迪南德·馬科斯的保安人員。」

    時局非常明顯,馬科斯隨時可能死去,同時把政權交給伊梅爾達或者他的兒子邦邦。這樣一來,菲律賓人民依然將在獨裁者的統治之下。阿基諾這時候回到馬尼拉,很可能成為眾望所歸的團結反對黨各派的溫和主義派的中心人物。

    馬科斯決心除掉這個危險人物,只要他邁進菲律賓的門檻,就讓他成為一具殭屍。

    於是,謀殺阿基諾的暗殺行動開始了。

    一批新聞記者聚集到台北,準備護送阿基諾回國。

    其中有一位名叫肯·卡西瓦亞拉,他是阿基諾的連襟,一個以舊金山為基地的老資格電視記者。在登機返回馬尼拉的前夜,阿基諾和卡西瓦亞拉在一起談話,阿基諾說:「我剛從馬尼拉得到報告,我下機的時候可能在機場受到槍擊,然後他們再將開槍打人的人打死,所以我要穿上這個。」說著他拎起一件防彈背心。「可是你知道,」他接著說,「要是他們打我的頭部,我就沒救了。」

    阿基諾和隨行的十名新聞記者,還有兩個日本電視攝制組,在台北中正機場再一次登上了華航的811航班。

    他一路上和記者們談話,在飛機向馬尼拉降落時數念珠祈禱。阿基諾原打算在星期天到達馬尼拉(那天是米蘭達廣場血案十二週年紀念日),使更多的人能到機場歡迎他,但這一次他沒能如願。

    飛機是下午一點過五分到達的,候機樓裡,一萬多名歡迎他的群眾早已集合在那裡,還配備了一個演奏著《繫上黃帶子》的軍樂隊。

    其他一些人也在等他,在前一天,他們全都知道了他將於何時到達,乘哪架飛機。旅遊部長何塞·阿斯皮拉斯——與伊梅爾達來往甚密的人士之一——跟華航台北辦事處交換了電報,知道每一個細節。

    馬科斯政權的某些人似乎打定主意不在現場出現,伊梅爾達在文化中心附近的亞·馬雷海飯店十分招搖地和朋友們共進午餐,時間拖得很長。法維安·貝爾待在博尼法西奧城堡秘密警察總部,人們無法看到他。國防部長恩裡萊則在瓦克瓦克打高爾夫球。馬科斯總統處在手術後的療養期,恩裡萊在高爾夫球場上,伊梅爾達又外出吃午飯去了,操縱政府槓桿的便是法維安·貝爾、旅遊部長阿斯皮拉斯、情報部長格雷戈裡奧·森達納、總統最好的老友埃德瓦多·科胡昂科,以及那些忠於貝爾的指揮著保安部隊的將軍們。從早上六時左右開始,森達納和阿斯皮拉斯便在機場等候。科胡昂科則在附近徘徊。

    此時出現了一些奇怪的現象,守衛呂宋島上兩座防空設施的美國空軍雷達兵突然被攜帶全副作戰裝備的菲律賓人員所接替。

    一位美軍中士詢問出了什麼事,帶隊的菲律賓軍官對他說:「走開,這事與你無關!」「這是內部事務!」他加了一句。

    兩架裝備著實戰武器的菲律賓F-5噴氣式戰鬥機奉命緊急起飛,尋找阿基諾的班機並迫使它降落到馬尼拉以北35英里的巴薩空軍基地,然而因為天空多雲,他們沒有找到。菲律賓地面雷達兵接過搜索的任務。第二隊F-5戰鬥機又奉命緊急起飛,再找了一次。它們也失敗了。

    菲律賓空軍中名列第五的高級軍官貝托·卡帕萬上校坐鎮馬尼拉國際機場旁邊的比利亞莫爾空軍基地主控制室,他是法維安·貝爾核心圈子裡的重要成員。在馬尼拉以北的華萊士空軍站,有一位美國空軍少校問他的美國上司發生了什麼事情,那上司回答:「我們想我們知道是怎麼回事。」他沒有細說。

    華航的班機在馬尼拉機場著陸後,滑行到了8號門下機處。此時城防指揮部的1000名士兵已經在飛機場周圍和柏油碎石路上布下了陣。

    航空安全指揮部的一輛藍色運貨車停了下來,吐出另一批士兵,圍著華航飛機的前半部站好了位置。在飛機左前方的機艙門被打開並與通向8號門的廊橋對接時,三名著制服的安全人員——兩名是航空安全指揮部的,一名是城防指揮部的——穿著襯衫爬上了飛機。他們抓住阿基諾的手臂,摸他的身上有沒有盔甲,然後把他推出飛機,使任何記者都不得跟隨他們。

    他們沒有徑直走入通往候機樓的通道——那兒還有其他記者在等候著。

    三名安全人員推著阿基諾穿過一個門邊,走下通向柏油碎石路的金屬樓梯。一名在森達納手下工作的政府新聞副官立即到門口堵路,使急忙離機的記者們看不到下面的樓梯。阿基諾的雙腳還未能踩上菲律賓的土地,便響起一聲槍聲——押送阿基諾下樓梯的三名安全人員中的一名在極近的距離內向他的後腦開了槍。藍色運貨車內,其他安全人員迅速抬起羅蘭多·加爾曼的屍體,把他擲到木然不動的阿基諾身旁的柏油碎石路上。

    這些士兵立即向加爾曼射擊,彷彿他們剛剛才打死他。其實,加爾曼已死了好長時間。

    他此時趴在地上,可他身上還有從原先的彈孔裡流出的血液的痕跡,而血是向相反的方向——向上——流的。這就表明他真正被殺時是朝天躺下的。

    馬科斯政府以此來宣佈加爾曼不知是從什麼地方竄到了飛機上,作為共產黨陰謀的一部分刺殺了阿基諾,只是在這個時候,「保衛」阿基諾的安全人員才打死了他。

    失落園

    在阿基諾被殺三十個小時之後,馬科斯滿面病容地發表了電視講話,他怒斥這一謀殺是「野蠻的行為」,並說,他幾乎是「懇求阿基諾不要回國」,可是,阿基諾聽了一些「更有影響的人物的意見和根據他自己的判斷」,沒有理會他的警告。他斷言:沒有什麼政府官員或者軍人捲入槍殺案,槍殺阿基諾的是一個孤獨的槍手加爾曼。他說加爾曼受了某些人的利用。他嘲笑有關伊梅爾達參與了暗殺活動的說法。他甚至還認為,是阿基諾先開槍打死了加爾曼,然後再開槍自殺的。

    不管馬科斯怎樣發表電視講話,槍殺阿基諾的真正陰謀還是一點一點地暴露了出來。

    當時的那些目擊者,既留下了照片,也留下了錄像帶和錄音帶,一將這些東西聯繫起來,就會毫不費力地判斷出究竟誰是兇手。正因為如此,當貝爾去向馬科斯報告阿基諾已死的消息時,馬科斯問他是怎樣處置他的,貝爾作了匯報,惹得馬科斯大發雷霆。他認為這是一次愚蠢透頂的行動,既然叫暗殺,為何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有許多新聞記者的情況下來進行?他抓起床邊小桌上的一個碟子向貝爾扔去,高叫道:「你們這些蠢貨,他們全都要怪我的。」對此,許多評論家也發了言,認為這一次暗殺行為,的確不具有馬科斯的特點。要按馬科斯的本意,一定是先將阿基諾拘留,帶到博尼法西奧堡貝爾的總部,至於他是否會在那裡處死阿基諾,則莫衷一是。

    有人說,他可以宣佈阿基諾由於曾出現過血栓的外血管經不住回國的興奮而導致心臟病發作,死在前往醫院的路上,這樣辦,更符合馬科斯的邏輯。總之,他不會採取貝爾的方法,因為那只不過是一種「歇斯底里」。

    馬科斯對貝爾的做法滿意也罷,不滿意也罷,貝爾已經按自己的方式處置了阿基諾,這充分暴露出馬科斯已喪失了控制時局的能力。

    關於菲律賓選舉和總統會不會連任、如果不連任又由誰來接他的班的問題,一時間成為全世界關注的焦點。

    馬科斯一面掩蓋自己的真實目的,一面說:伊梅爾達不會接他的班,但是,接他班的人必須得到伊梅爾達的支持,否則誰也別想成功。其實,馬科斯根本就不想把總統的寶座讓給任何一個人。可是,伊梅爾達並未真正認清這一點,當時有許多傳言,說伊梅爾達將成為菲律賓的攝政王。

    伊梅爾達對這種傳言自然是採取一種欣賞的態度。她寧願信其有,不願信其無。她在國內外都加緊了活動,想把自己的女兒伊梅嫁給查爾斯王子,可是,查爾斯王子並不領情。她把她最小的女兒伊雷內嫁給了納波利昂·瓦萊裡亞諾的繼子格雷戈裡奧·阿格內塔三世。伊雷內是一個圓臉胖娃娃,伊梅爾達的幾個孩子中數她最聽話。

    馬科斯無力控制時局的情形引起了美國的注意,至1984年以來,美國官員及非官方人士接二連三地向馬尼拉擁來,他們對馬科斯政權做了一系列的調查。1985年,他們寫出了一個調查報告,報告中說:伊梅爾達和費迪南德·馬科斯似乎生活在幻想世界中,總統在這個世界裡十分健康地生活著,受到子民感人的擁戴。

    那裡似乎有一種信念,認為應付目前的挑戰需要的不過是前二十年中使用過的巧妙的操縱方法。存在著政權將永存不變的氣氛,這顯得非常奇怪。

    馬科斯相信他得到美國政府行政部門最高層次的支持。國會儘管危言聳聽,虛聲恫嚇,……但他相信到頭來美國不會撤銷對他的支持。

    其實,美國已經不想支持他了。更重要的是,國內一場人民政權的運動正蓬勃興起。1986年的2月16日,對菲律賓而言是一個十分重要的日子,100萬菲律賓群眾走上馬尼拉街頭,為阿基諾舉行追悼大會,大主教發表了致教友的公開信,譴責馬科斯喪失了統治的道德基礎,應該趕他下台。雖然貝爾也加快了活動的步伐,使菲律賓的整個大選成為一個殺人的大舞台。但是,馬科斯還是失敗了,科麗·阿基諾贏得了選舉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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