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一架半空中高懸著的通道上行走著。向下可以看見龐大的生產工廠。遠處有一排很大很重的不�袗�桶,大約有六個左右。又細又長的鋼管把他們都連接起來。在這排不�袗�桶的盡頭,堆著很多試管和水泵。這堆東西一直延伸到他們右邊挨著牆那裡。下到這裡,邦德已經無法辨別方向了。他現在的位置跟地面上的方向有何關係,此時對他來說,一點都摸不到頭緒。
有道電動門位於他們左邊的龐大容器的盡頭。在他們的正下方,有條沿著地面的寬傳輸帶。
「從那裡過去會到哪裡?」邦德指著那電動門問。
「可能通向實驗室的另一端。」特弗萊恩再一次低聲笑著答道:「我前幾次進來的時候,也常在這些通道裡走錯路呢。多虧M的地圖夠準確,所以我一直躲在剛才那裡等你。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喬裝成工人。不過到了晚上,我在這下面就沒事可做了。」
到處都掛著一些很大的紅色標誌,上面畫著骷髏跟交叉在一起的大腿骨,還印上了「危險,易爆物!」等俄文字樣,邦德用手指向那些物品,「那裡又是什麼?」他問。
「他們正在清潔所有的設施裝備。他們都是一些新來的,因為我聽見刺耳的地下鐵聲。他們必須先完全清洗、消毒自己的全身,才能開始著手製造那些恐怖的東西。」
「這樣說,在這裡吸煙會很危險囉?」
「當然。事實上,哪怕是二手煙也會很迅速的結束你的命的。」
「我們先把這裡處理了。」邦德踏上樓梯朝下方的致命工廠走去。他把電子解碼盒放在盡頭的門上按了一下。隨後,把那些一直帶著的都組裝好的炸藥、定時器從他身上所有口袋及小袋子裡掏了出來。
他們一齊把炸藥裝在那排不�袗�桶和連接管上。
「這最後一枚炸藥交給我來裝。」他對特弗萊恩說:「如果我把時間設成3分鐘,在其它的炸藥自動引爆之前,我們就有足夠的時間離開了。」
裝置在門上的長方盒發出最後細小的「嘩嘩」聲,顯示著電子密碼已全都解讀結束。可就在這時,刺耳的警笛聲突然響起,貫穿整個工廠。
邦德惱怒地罵了出來,「艾裡克,藏到工作人員後面去,沒時間……。」
「我是卡洛莫夫上校,」鬼魅般的聲音傳了出來,「你們已經無路可逃,全都被包圍了,放下武器,雙手抱頭,馬上出來。」
「作夢!」邦德狠狠地說。他沿著那聳在他上面的整排不�袗�桶一直走著。他喊:「艾裡克,按左邊的按鈕,把那些高科技的東西放倒。」
邦德差不多快到最後面的高大壓力鍋設備了。「艾裡克?」他立即屈下身,邊窺望地邊朝那個放大圓桶的牆角喊到。
他的老夥伴006——艾裡克·特弗萊恩正跪在地上,一名猙獰的蘇聯軍官站在他身後,他的臂膀上掛著上校徽章。特弗萊恩的面頰被他的手槍頂著。在他的身後站著六名全部武裝的士兵,其中的一個人拔槍向邦德射出了一槍。
「混蛋!不要射擊。」卡洛莫夫怒斥道:「你要是射中了任何武器,會把我們所有人都炸毀的!」
邦德退回去,看著馬上要安裝在這些炸藥上的定時器。這些炸藥會接連爆炸,把這裡變成一片廢墟。他看了看另一端的傳輸帶,按下了定時器按鈕,把它裝在了橡膠蓋邊上的鋼柱上。
「我給你十個數,」卡洛莫夫憤怒道:「那時,你要是還下出來,我就讓你的夥伴去見上帝。」
「隨後就要炸掉這座地獄嗎?」邦德將計時器調至1分鐘,隨之把它綁在炸藥上,此外,又從腰帶上的裝著四顆手榴彈的口袋裡掏出一個。
「1……2……」卡洛莫夫開始數數。
邦德拉開手榴彈的安全栓,按住安全桿。
「3……4……」
邦德從龐大的不�袗�壓力鍋後面走出來,張開雙臂,他右手握手槍,左手拿著手榴彈。
「5……」
「你要是殺了他,那我們就一起吧。」邦德很清楚這與事實是非常貼近的。因為只要手榴彈一扔出,主炸彈用不上30秒也會立即引爆的。
「為忠於國家而死,你以為我不敢麼?」卡洛莫夫在怒斥後扣下了扳機,邦德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老夥伴倒了下去。
他沒有絲毫猶豫地擲出了手榴彈。手榴彈被扔到了他右側的傳輸帶上。他立即用空著的那隻手按下了位於鋼柱上的啟動按鈕。
他聽到卡洛莫夫狼狽不堪地對部下喊叫,命令他們停止開火,接著,非常驚恐地拖著特弗萊恩的屍體向後撤。
傳輸帶突然動了起來。邦德快速地從那不�袗�桶和裝滿易爆清潔液的大圓桶跳開。那個蘇聯上校朝他開了三槍,子彈打中了橡皮蓋上的木塊。邦德火速地向傳輸帶移動,手一支撐,立即攀上了傳輸帶,它會把自己運離這裡的。
手榴彈隨著巨大的的聲響一一爆炸。成片的尖叫聲傳到邦德的耳裡。頃刻間,他發現自己落在距離偵察機50碼遠的生產室設施裝備以外的裝貨板上。偵察機正在跑道上慢慢滑行。這時,飛機尾部對著他,正準備旋轉90度轉起飛。
從他背後的地層深處傳來一道很大的爆炸聲。確定的是:任何人都不會活著出來的。他向那架飛機奔去。
邦德衝刺得整個肺部好像都要爆炸了。飛機轟隆地響著並已經開始轉彎了,慶幸的是:他及時地追上來了。緊接著身後又再次傳來巨響。火焰、煙霧和殘骸碎片都從地層下噴爆出來了。他迅速地向前一躍,緊緊抓住飛機右翼的斜支撐架。機組人員正在加速運行,因此很專心地保持飛機以直線前進。當邦德伸手抓到駕駛艙門把手的時候,那名飛行員恰好看到他,因而迅速將發動機的速度降了下來,想要甩開他。
飛行員拉下了停車桿,想要減緩飛機的飛行速度。他把方向盤猛地打向左側,想使飛機大幅度搖晃好將邦德從機翼支撐架上甩下去。但這個方式解決不了問題。飛行員慌忙之下打開身邊的艙門跳下飛機逃生去了。在跳下去之前還猛地推下節流閥使飛機加速。
邦德用力一撐,把身體自機翼支撐架甩上了飛機右側的座椅。他把身體挪到控制台後,俯身推了一下節流閥以減緩飛行速度。
飛機立即變得無法控制,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磕磕碰碰地旋轉前進。一支機翼搖上去之後,又很快地傾斜落下。另一邊的機翼也是這樣。邦德意識到行駛危急,飛機隨時都有可能翻過來。他抓住節流閥拉了回來,按住方向盤努力地控制方向。又一次爆炸使那些火焰和碎裂物好像噴泉一樣在他背後噴出。他轉動飛機鼻翼進入了跑道。由於尾翼失去了平衡,在劇烈地左右晃動,一直到偵察機向下直奔中心線滑行才好轉一些。
人機差不多快滑至接近跑道2/3處的末端。瞬時間,又一次強烈爆炸震得飛機左右搖晃,境況很危急。邦德絕望地朝整個座艙看了一圈,想弄清楚控制盤。
他拉下了副翼桿,巨大的延伸物從機翼尾部徹底伸展開。他再次打開節流閥,蓄滿動力,緊接著收起飛機落腳架,放開煞車桿。
飛機頓時加快了速度,向前躍進,使過餘下的跑道。發動機轉動到極限時,他感覺到飛機的尾部好像在向上揚起,磕碰地跳過不到20碼長的草地,筆直街上一個寬廣堤防口。雖然副翼已經完全張開,但他已經沒有辦法再提速讓飛機飛向天空了。他拉下桿子,飛機開始與地面摩擦起來,在它鼻翼向下墜落,減速落到堅實的地面終點之前,飛機先是在半空中停了一秒,才跌落到深深的裂縫裡。
他看見岩石牆面突然從兩旁驟然升起。在下面不到200尺處,除了大圓石就是溪流。時間正一秒秒流逝,他距離那些石頭已愈來愈近。他慢慢地松啟開關。已變得扭曲的機身先是向左側傾斜了一下,隨之又輕揚起鼻翼。邦德借此動力贏得了足夠的氣流速度來承受機身重量。
時間在他順利地把飛機駛回正常位置前過得十分漫長。終於,鼻翼緩緩地向上攀升,這個飛機也穩定飛起來。飛機正由峽谷裡駛出飛向天空,繞到已是碎片殘垣的工廠上空,仍有火焰從地底不斷竄躍出來。
邦德駕駛飛機離開爆炸現場,沿途看到水壩已經打開,水淹過了整座山谷。這不是感傷的時候。艾裡克·特弗萊恩同其他情報人員一樣,生命擔負著同等的危險。如果不是命運的逆轉,此時長埋地下的就是他了。可能他的頭被子彈打穿,湖裡翻湧出來的水將慢慢地淹沒他的屍體。
邦德不敢以太高的高度飛行。他在群山間來回穿梭,悠閒穩妥地飛向撤退地。幾個鐘頭過後,會有潛水艇來接應他,載著他和「西洋櫻草行動」已成功的消息返回英國。思考過後,「那座地下工廠以後再也不能生產生化武器了」才是唯一能讓他心情舒暢的事。如果它還有辦法繼續生產,那麼去炸掉這個工廠的提議可真是愚蠢極了。因此,他估計:M指定是早已知道這招會將廠裡的致命病毒和生化物置於死地。
可是,邦德怎麼也沒想到:卡洛莫夫上校竟然在不到20年的時間裡起死回生,並成為他最大的敵人。更驚險的挑戰正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