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霧森林西邊的一處偏僻山洞,四周光線暗淡。
「好久沒有嘗過肉味了。」一個絡腮鬍子的大漢雙手捧著剛剛屠宰下來的生肉塊,大口大口的撕咬著,他的周圍有兩百多人,一個個衣衫襤褸滿臉鬍渣,和他一樣拿著或多或少的生肉塊吃著。
一個體型瘦弱,面容蒼白的青年對絡腮鬍子的大漢道:「李將軍,無端端跑來二十多匹馬,會不會是有人闖進了森林。」
李將軍停住了手上的動作,道:「這些似乎是青鸝馬,不應該是軍隊用的,或許是森林某一個地方發生群鬥,戰馬流落到這裡。」
青年黯然的低下頭,望著手中分配到的肉塊,哀歎一口氣。
這些人全都是被凱希亞帝國勒令圍剿的叛國賊,原本一千多人闖進白霧森林,由於食物的匱乏,以及不幸碰上白色毒霧,只剩下兩百餘人,大部分都帶著輕傷。
叛賊們在白霧森林生活了整整半個月,糧盡了,那就吃馬,馬沒了那只能挖樹根,甚至乎每一條屍體都會被分羹。
李將軍很快就把手中的肉塊吃完,雖然還意猶未盡,但故作地打了一個飽嗝,他是這些殘兵的首領,也是一個善待兵士的將軍,現在他清楚,如果自己表現得太萎縮,那麼這些士卒就更沒生存念頭了。
李將軍想過一切的辦法要逃離白霧森林,但無論向白霧森林哪一個方向深入,都是死路,那些時不時出現的毒霧,他已經怕了;他試過用計退出白霧森林,讓士兵一個一個的退,結果退了三十多人,只有一個身上被捅了十幾個洞口的人,回來告訴他,所有逃出去的兄弟除了他自己,都被凱希亞軍隊殺死。
「難道天要忘我嗎?」李將軍用心愛的大刀在地上畫著圈。
「將軍!將軍!」一個中年漢子急跑著來到李將軍面前,插手而立,道:「發現了東邊燃起幾十團煙霧,大概有幾十里的距離。」
李將軍健壯的身軀顫慄了一下,心想,難道是帝國派軍隊進來了嗎?
很快平復了心中的波瀾,李將軍大聲喝道:「派十名精銳去把情況準確不誤的探測清楚。」
中年漢子應諾一聲,快捷的走到殘兵人群中,篩選合適的人選。
李將軍看了洞口一眼,搖了搖頭,心想:帝國軍隊真的到了,也絕不可能找到這個地方,他們哪裡能想到我們離白霧森林的外圍如此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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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無恨帶領著一干人,沿著一路上馬匹的腳印,跑了接近兩個多小時,終於追上了傭兵部隊,他在距離對方五里遠之時讓喝令停下,讓所有人躲藏在密雜的草林裡面,另外派出三個修為均是四階的手下前去打探前方的動靜,等待叛賊的出現,伺機而動。
望著天空中升起的炊煙,顧無恨發出一下嘲諷的笑聲,那不是存心要引叛賊來偷襲嗎?
顧無恨吩咐手下只帶乾糧,也是為了避免煮食而惹起麻煩。
望著沉思中的葉清寒,顧無恨用手憐惜的刮了一下她的臉頰,問道:「你猜叛賊會不會在這附近?」
葉清寒臉上露出一絲羞赧,一眨眼又消失,應道:「我想會。」
「為什麼?」
「我從書中看過白霧森林的資料,這個險地沒有誰能深入八百里。」
葉清寒娓娓解釋道,她愛顧無恨,總希望幫助他做些什麼事,這些天來她沒少給顧無恨獻策,後者都是言聽計從,這使得她有很大的滿足感。
顧無恨沉默凝思,片刻對諾埃德道:「讓所有人隨時做好戰鬥的準備。」
顧無霜一直依在顧無恨的身旁,此刻的她沒有葉清寒那樣有滿足感,一路來她發現顧無恨對葉清寒的話是極之信任,失落的感覺縈繞她的心扉:我能幫哥哥做些什麼呢?
在山洞裡的李將軍,此時正在踱步等待著打探的消息。
不久,一個漢子大步流星的從山洞進來,來到李將軍面前。
李將軍看見來人,焦急的拉起正準備行禮的他,問道:「情況怎麼樣?」
那人喘著粗氣道:「那邊有三百餘人,看起來是傭兵,兄弟們仔細觀察後並沒有發現有軍隊偽作的跡象,他們離此地的距離有四十里;另外我們還發現了他們一共攜帶了七車水糧。」
「能看出是什麼背景的傭兵團嗎?」李將軍追問道。
「看起來有很多亡命之徒,有兄弟竊聽了三個去小解的傭兵,得到信息,所有傭兵的修為沒有超過五階的,大部分都只有兩階或許三階。」
李將軍的瞳孔精光一閃,搔了搔自己的大鬍子,「你去告訴斥候,一定要緊盯著他們的動靜,有什麼重要信息就馬上派人回報。」
那人應諾,立馬向洞口走去。
李將軍把目光看向幾米處坐在地上捧著腮幫神色黯淡的青年,說道:「你都聽見了,有什麼意見嗎?」
良久,青年才出聲:「我們沒有太多選擇,無論這些傭兵是什麼來頭,我們也只有搶奪他們的水糧這一條走。」說道這裡,青年露出鄙夷的目光,「不然,這裡兩百多人,很快就有人要變成食物。」
李將軍豹目一張,道:「那就在今晚,全軍出動偷襲他們吧!」
說罷,李將軍的眼睛已經濕潤了,他在幾個月前還是手握五萬大軍的將軍,現在卻要在這個險地過著茹毛飲血的生活,還落魄到要偷襲三百多人的傭兵。
李將軍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沒人打擾的大岩石邊,他不想別人看到自己傷心的模樣,而他盈眶的熱淚終究也沒有落下,因為他還是軍人。
那一邊青年的眼瞳渾濁無神,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被殘兵們分食身體,他能給自己找熬下去的理由,但卻發現找不到生存的可能。
「我會死在這遍森林嗎?不知道地獄是個怎麼樣的地方?」
青年一點都不想這麼快便死掉,他還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沒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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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星空依舊是佈滿繁星,似乎今晚的星光特別明亮,舟月或許是感覺到,血腥的味道,故而躲在了烏雲裡面。
斯奧爾的失蹤在傭兵部隊掀起了一陣小波瀾,讓人更懷疑叛賊就在這裡附近,但傭兵也只是顧慮了一會,畢竟他們現在做好了一切的準備,士氣高昂水糧充足,守夜的斥候也有三十來人,怎麼會怕那些殘兵呢。
半夜三更,殘兵首領李將軍已經率領兩百多人趕到了傭兵部隊一里外的草叢埋伏,現在他的士卒大多比起之前,精神好了不少,李將軍此前讓人把所有的存糧發給殘兵,讓他們吃飽來打這一場戰。
忍受了半個月生不如死的生活,這時不遠處就有著久違的食糧,殘兵們的眼睛幾乎都是冒著火光,每個人磨刀霍霍,只等李將軍的命令。
不太久,李將軍仰望了一眼星空,悶哼一聲:「隨我沖。」
兩百殘兵尾隨著將軍,手中緊緊攥著很久沒有磨過的兵器,或許再不染血真的生�蚺F。
李將軍手中拿的五尺大刀,倒也符合他的體型,而他也是一個身先士卒的將軍,以往在戰場上鮮有敵手,武修修為在第六階,而他身後的殘兵,均是帝都叛變逃出來最精銳的士兵,修為全部在三階之上。
傭兵部隊有兩個斥候發現西方寒光閃動猶如湖面磷光,正朝著這一邊而來,就想去知會其他人,就在轉身之際,一陣風嘯衝著他們而來,一人瞬間被一下重力踢中襠部,就像斷線的風箏失去引力一般,飛起到半空,另一傭兵被一隻滿是老繭的大手扣住喉嚨扔到天上。
雄渾的鬥氣劃過夜空,光芒璀璨,一瞬間照耀了一大遍的地方。
『啊!啊!』伴隨著兩名傭兵慘叫聲的響起,他們被鬥氣劃破的傷口也灑出大遍血浪,當真血染滿天空。
出招殺死兩個傭兵的正是李將軍,他的這一舉動更加激發的殘兵的士氣。
他此刻兩個豹眼抖大,眼瞳輪廓的青根一條條湧起,從天空灑下的鮮血,染紅了整個頭顱,常人看到他定當毛骨悚然,不敢正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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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個用斥候,一個照面就被殘兵衝殺而死,還有幾個斥候踉踉蹌蹌叫喊著或者是去帳篷通知同伴有人來襲。
李將軍率領殘兵也不作任何的遲疑,把兩百人分成十小隊,向四周搭起的帳篷殺掠。
對於大部分還在酣睡中的傭兵來說,殘兵的出現猶如惡魔降臨,幾乎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不知有多少人還在夢鄉沒有醒來,就被殘兵刺了一刀,了結了生命。
帝國的五名百夫長還算精明,沒有被殘兵傷害到,但臨陣對敵的他們,每一個人都應付著五六七人的圍攻,也十分吃力,看樣子不用多久也會被殺傷。
野獅傭兵團團長米杜來不及穿戴甲服,一走出帳篷就碰到了兩名殘兵的劍刃襲攻,幸虧他反應夠快,後仰身子把奪命的招式讓開,接著腰腹用力使出一下掃堂腿,把兩名殘兵擊倒在地,最後迅速用大刀向著地上兩人發出猛虎式砍招。
兩名殘兵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胸膛都被米杜的大刀砍出一道極深的傷口,痙攣幾下便喪命。
李將軍在不遠處正好發現了米杜殺死了自己兩個士卒,惱怒的向其奔襲而去。
米杜本來還想去尋找一匹馬逃離此地,孰料,迎面就看見了李將軍猶如瘋虎撲食一般攻來,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向右方魚躍躲開了李將軍的攻勢。
李將軍的戰鬥技巧絕不是只有沖衝撞撞而已,只見他急步停住了龐大的身軀,回轉身向米杜一個橫砍,他的大刀蕩起一股可怕的異嘯,在就快接觸到米杜的身體時刀身發出絢爛的光亮。
米杜並沒有坐以待斃,盡可能控制身軀後移躲閃奪命的刀刃,然而,他躲得過刀刃,卻躲不過從刀刃發射出的鬥氣。
「啊」米杜的腹部被刀形鬥氣割出了一大道傷口,此時他倒在地上臉色慘白。
「去死吧!」李將軍根本不會對米杜有任何的憐憫,很快又使出致命的砍殺。
米杜連求饒都來不及,身子在腰部處便被劈成了兩段,鮮血汩汩而流,不少肉碎濺在地面好不嚇人。
李將軍在擊殺米杜之後,又去尋找對手,他專門挑那些實力強勁的傭兵,以減少自己一方過多的死傷。
十幾多分鐘裡面,森林充斥著殘兵的喊殺聲和傭兵的慘叫聲,傭兵怕了想逃,但四面八方都被殘兵堵住了,無論往哪個方向跑都是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