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開,這霧氣是這粽子的怨氣所化,腐肌損骨!”老貓一邊揮舞著腰刀,一邊焦急地叫我們躲開。
出於對老貓的信任,以及無數次死裡逃生的經驗,老貓的話才說出口,我們幾個人已經遠離了這片青灰色的霧氣,只好站在了老貓的身後,老貓在前面抵擋著那道黑色的殘影,手中的刀也是越舞越快,終於和那黑影一般也讓我們看不清晰,仿佛是兩道影子在互相打斗一般。
“卡嚓”一聲,老貓和那道黑影同時停了下來,似乎是什麼被削斷的聲音,老貓停住了手,胳膊因為用力過度而輕微顫抖著,顯然受傷的不是老貓,而是對面的那道黑影。
我們這才看清,對面速度極快的那道黑影原來是個黑乎乎的類似粽子的東西,但是色澤卻更像木頭,他的左臂被老貓削斷,卻只露出仿佛斷木一般的色澤,沒有一點汁水。
粽子似乎並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胳膊被老貓削斷,沒有一絲生氣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握緊腰刀的老貓。
空曠的墓穴中,只有我們幾個人急促的呼吸聲,還有那青黑色粽子骨骼間的摩擦聲,聲音撞擊在墓穴的四壁上傳進我們的耳朵裡,不禁讓人頭皮發麻,牙齒一陣酸疼,瘋丫頭此時嚇得花容失色,用手緊緊地捂住耳朵,臉色因為害怕隱隱發白,三筒下意識地擋在了瘋丫頭的前面。
而身後之前死掉的粽子所化的那團怨氣已經蔓延到了棺材的附近,而那具彩繪棺在接觸了那團霧氣之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著,上面斑駁的色彩已經逐漸發黃脫落,上好的陰沉木居然開始碳化粉碎。
“好厲害的怨氣!”
常爺倒吸了一口冷氣,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他是老江湖了,干我們這一行本就是損陰德之事,故而燒香拜佛不過是求個心理安慰,想那漫天神佛也不會保佑我們這群擾死者安眠的土夫子,因此干了一輩子這種事的常爺看過的粽子少說也能組織個加強連,但今天常爺看到這一團霧氣,居然雙手開始顫抖,我便知道這粽子恐怕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陰赤陽青、神佛遁走!這粽子……有古怪啊!”
常爺的話中透著一絲顫抖,我看了眼老貓,見他沖我點點頭,知道他也看出來問題了,心裡也是一陣驚慌。
“嘿,我說常爺,你這是胡子越白膽子越小啊,瞧好吧您吶,我不知道神佛遁走什麼樣,一會把這殘廢粽子打的哭爹喊娘,叫他看看三爺的手段,別以為斷了只手三爺我就會心慈手軟,裝什麼丫楊過……”三筒自然也看到了常爺的恐懼,只是此時他站在了瘋丫頭的前面,自然要裝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況且以他的漿糊腦袋想必也不知道這青色怨氣的厲害。
這正是黔驢不懼虎,倒不是黔驢能斗過老虎,而是黔驢就沒見過老虎,自然不知道老虎的筋骨之強爪牙之利!
一邊說著,一邊偷偷回頭看看瘋丫頭的神色,卻不禁一陣失望,瘋丫頭根本沒在意他在說什麼,手還是捂在耳朵上。
“三筒,別大意!”
“死者含冤,其魂不散,其魄化氣。性陰則氣白如霧,性陽則氣黑如雲。宋初的風水學《問凶訣》曾雲:高山霧,壓城雲,風起蒼天現。這怨氣若是如高山朝暮之霧,壓城欲摧之雲,到了藏風聚氣之地,或是陽氣極盛之處,自然很快消散,算不得什麼危害。
但若這怨氣起字女子,色澤艷紅;或是發自男屍,狀如青泥,那便是大凶之兆,便是神佛也會閉上眼假裝看不到,匆匆遁走!這粽子當真邪門!”
三筒聽我這麼說,身子也是一抖,但畢竟也是倒過幾次斗的人了,膽色畢竟亦非常人,朝地上唾了口唾沫罵道:“這神佛也他媽的欺軟怕硬啊……”
說話間,那粽子忽然法力,撲向了正前方的老貓,夾著這一陣冷風,斷掉的胳膊處流出淤泥一樣的汁液,因為粽子的速度極快,把這汩汩而出的汁液吹散成腥臭的霧氣。
“來得好!”老貓朝後使了個倒踩七星步,雙手臥刀朝上舉起,宛如天神下凡,用盡力氣劈向了大粽子。
那粽子雖然無腦,卻也知道老貓的這一招不好惹,只是他的雙腿並不能打彎,全身關節僵硬,在老貓的刀劈來的剎那,舉起沒有斷掉的右手擋住了老貓的凝聚了全力的一刀。
“叮當”一聲,腰刀與粽子的胳膊相碰,竟然發出了一陣金屬撞擊的摩擦聲,寶山大叔送我的這腰刀也算是件寶物,刀口極好,加上老貓那幾百斤的氣力,居然砍不斷粽子的胳膊,這粽子當真邪門。
此時粽子的後背正對著我的面前,我將前一陣訓練的成果爆發出來,用力一腳在了粽子的背部。
那粽子此時正向前發力,加上我這麼用力一杵,粽子自然而然地朝前踉蹌了幾步,那原本刺向老貓的右臂已經偏離了老貓的身子,刺向了老貓身後的空處,只是這樣一來,老貓就成了和粽子親密接觸了,後面看來就好像老貓被粽子攬在懷裡一樣。
老貓見粽子的身子朝他撲來,身子一蜷,從粽子的左腋下鑽了出來,這一招有個名目,喚作靈貓攬雀,是短打擒拿中的一個巧招,若是被身材高大的人抱在懷中,腰部立即發力,身子扭曲蜷縮成一團,依靠柔韌性從敵人的腋下鑽出,看似簡單,卻對柔性人和爆發力的要求極高,饒是老貓,也頗費力氣。
此時的粽子身子還在向前傾倒,老貓的腿腳還在粽子的前面,身子卻已經到了粽子的身後,右手纏住粽子的胳膊向後用力一扳,卡嚓一聲,粽子的余下的右臂從見我出生生被老貓折斷,而老貓順勢一滾,依然來到我們中間,粽子身上的汁液一點都沒有濺到他的身上。
“好身手!”
白豬畢竟是從特種部隊出來的,老貓的這一招立刻贏來了他的喝彩,常爺等人更是對老貓又加了幾分敬意。
老貓腰身一震,一個烏龍絞柱站了起來,拍了下我的肩膀,算是感謝我剛才的那一下。
我們這種人過的是刀上舔血的日子,過命的交情自然不用說那兩個字,若是說了反倒不是交情成了矯情了。
那粽子被老貓砍斷了左臂,又被老貓折斷了右臂,加上老貓用力一扳,終於撲到在地上。
瘋丫頭此時拍著手叫好,臉上明媚笑靨,欣賞之色溢於言表,看的三筒恨不得剛才那是他自己。
我看到三筒的神色,暗暗好笑,沖他做個鬼臉,老貓和我們相處的久了,那種冷冰冰的神色已然褪去了不少,沖著三筒一笑,笑容中自然全是善意的嘲弄。
三筒一愣,一點沒有生氣,反而指著老貓說道:“原來你他媽的也會笑,還在我們面前裝了這麼久深沉。”
老貓聳聳肩,收起笑容,面無表情的轉過身去,肩膀微微松開,自然是做了個無可奈何的手勢,氣的三筒直跺腳。
粽子雖然算是個活物,只是畢竟是屍體所化,骨骼雖然僵硬無比,卻也帶來了極大的缺點。
骨骼硬化如鐵,那關節畢竟僵死,動物和人骨骼靈活無比,因為關節中有著潤滑骨質的體液,這粽子身體內留的都是稠密如同泥漿一般的汁液,關節僵直,故而古稱僵屍。
古老相傳僵屍的關節都不會打彎,自然有一定的道理,此時粽子趴在地上,身子一顫一顫地試圖站立起來,奈何有心無力,斷掉的手臂也如剛才那只粽子一樣開始霧化,青灰色的霧氣在粽子的周圍蔓延。
白豬做了個手勢,我點點頭,從包裡拿出些炸藥,白豬的意思是讓這個粽子坐土飛機,我自然贊同,這東西太過邪門,萬一站立起來又不免是場惡斗,況且粽子的周圍都是他斷肢所化的怨氣,沾之則腐,也無法靠近,而常山大叔送我的那柄腰刀因為還砍在粽子的身上,刀身上的銀亮顏色慢慢消失,菌斑狀的�袉疚M布刀身,終於和粽子身上流出的那些泥漿般的液體融在一起。
三筒雖然也會弄炸藥,可是畢竟術業有專攻,比起部隊出身的白豬來說,還是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