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
我在水中游泳。
我帶來了小小的錄音機放在岸上,想念你時我總會經歷許多不少名狀的東西,比如此刻,我從水中上岸,穿著泳衣,錄音機裡正迴盪著肖邦的G小調夜曲及F大調即興曲以及早期的E小調第一、F小調第二快奏曲正在從小小的錄音機中被鋼琴家彈奏出來,在這樣的音符中肖邦已經死去了一個多世紀。100多年以來,音樂家的音符總是使我們進入種幻景之中去,想得最多的就是你,簡,你是令我眼前升起眩目星月的夜晚,我正在返回自己的內心,我們過去邂逅的那條街道飄著梧桐葉,某種古老的詩意飄向所有的街道,於是,我便來到了這座酒吧,噢,西西里酒吧,那座城市最上出現的一座酒吧,我來到這裡是因為無處可去,我想在西西里酒吧要一瓶啤酒,一種淺黃色的液體用來麻醉那些無助的眼神;用來證實那些話語中的謊言和愛情的秘密;還用來幫助類似我這樣的人解開一個秘密再將另一個秘密放進去。
簡,看見我手中的酒杯了嗎?透明的顏色晃著液體,在我手上我將一種心事重重的夜晚舉了起來,你看見了嗎?你應該身穿白色的衣褲,你一生最不厭倦的顏色顯然應該是白色,簡,看見你站在一團白色的光芒之中走向下面變曲的樓梯時,我承認,你把你身上的白顏色帶進了我的生活之中……所以,當你吻我時,時間彷彿更加漫長,我指的時間既不是昨天的時刻,也不是現在的時間,更不是未來的時間,而是一道窗戶面臨海,面臨一座藏身的迷宮,面臨一座我喜歡的酒吧,面臨肖邦和喬治?桑通往西班牙修道院廢墟時看見的陽光……面臨你手中伴隨你旅行的箱子。而此刻,我在水中游泳上岸,彷彿有惠特尼?休斯頓的歌在瀰散,這位黑人女歌手有著潔白的牙齒和健康的皮膚,她那沙啞的嗓子令我想到性感而怯懦的身體。簡,到了我牙齒脫落,皮膚萎縮的時候你仍會愛我嗎?躺在岸上,彷彿已經過去了無數年,我想在此刻和未來的日子裡與共同使用的牙膏的顏色、牆壁上的花紋、我們的鞋子選擇的方向,那把切開一隻蘋果的不�袗�刀刃……這就是我們以後的生活。
蘇修
1998年4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