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恰恰是我,讓他看到了一個日籍慰安婦女——這種遭遇從這一刻已經改變了喬裡的現實生活。在他已經失去的自由中又增加了柵欄和鐵籠。當我離開時,我回過頭去看了一眼貞子的臉,她顯得有些蒼白的面孔,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脆弱,她似乎無力左右自己的生命,也無力選擇什麼,我離開時,她也許想跟我說什麼,然而,我已經不給予她時間和機會——我轉眼之間就把她的身體,一具已經不可能變得輕盈起來的肉身交給了我親愛的朋友喬裡,我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喬裡將不得不接受這具在�袑騑陷釭瘍K籠中跳著日本櫻花舞的,一個慰安婦的哀艷的歌舞,從這一刻開始,貞子也不得不屈從於這個令她身心陌生的環境,小心翼翼地試著跟她目前的守候神喬裡生活在一起。
我上了日式敞篷車,回到了營帳中去,自此以後,貞子就從營帳消失了,然而,她的名字依然留在慰安婦的名單中。就在這一刻,出現了一個另外的女人,她是我在日軍中惟一見過的女軍官,她來,是為了管理慰安婦,她一出現,就使得慰安婦的群體一陣嘩然,因為她的臉,那張雖然漂亮的臉顯得無比地冰冷。
她也注視到了我的存在,她竟然進了我的營帳,那個午後,她穿著軍裝,掀開帳簾走進來對我說:"我不知道你每天在營帳中幹什麼,你是在繪畫嗎?"
我點點頭,她盯著我說道:"我來是因為我管理的慰安婦中少了一個人,貞子,你知道她上哪裡去了嗎?"我沉默著不回答。在更多時刻,我已經學會了使用沉默作為武器,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女人,從一開始,我對她就沒有任何好感,她的臉很凶,而且她從不笑,另外一點,我清楚,慰安婦因為她的降臨,將面臨著更嚴酷的冬天已經降臨。果然,貞子消失了,她來了,她知道,惟其尋找到我,才有可能尋找到貞子的下落,她知道,我是把貞子帶走的惟一一個人,慰安婦的所有人都知道,都看見貞子跟我出去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然而,我是不會告訴她的,我要讓她知道我已經開始討厭她,所以我說道:"請你出去,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