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眾人已來到銀河邊緣,龍帝回頭掃了蕭衍等人一眼,緩緩捏動法訣,十數條淡碧的綠色光條由他身下蔓展開來,到十數丈外又向上延伸,不一會兒就結成了一個圓形的光條大籠。
龍帝右手法訣下壓,光籠上下兩點接口處便灑下一片綠油油的光幕,把光籠變成了一個直徑三丈有余的密封碧綠光球,再輕輕招了招手,把蕭衍、陽解與四位仙人召入光球之內,隨即輕斥一聲,駕馭光球慢慢進入銀沙地帶。
一入銀沙,蕭衍便感覺到了沉重的壓力,仿如置身雄峰擠壓之下,四面八方皆是無窮的重壓,這才親身感受到了銀沙潛流的可怕,暗想道:“怪不得仙人也要這般小心謹慎,如換了是修真者,先不說那些怪獸,只怕就這股壓力也把他們壓成了肉片!”
“收攝心神!”
耳邊突然轉來龍帝的斥喝聲,蕭衍不由一愣,但馬上明白過來,收心止念。剛剛穩定心神,便聽到一陣奇異的聲響由銀河深處傳來。
那聲音異常低沉,象是有人在耳邊低語,也似野獸在封閉山谷中嘻戲傳來的低鳴,待要聽真一點,卻又發覺原來的貓兒在叫春,不,應該是婦人在低泣,但轉眼又變了�覂K撕磨的牙酸聲音。
“哼——”
一聲悶雷般的低哼在耳邊響起,蕭衍馬上清醒過來,不禁有些臉紅耳熱,師尊龍帝明明提醒了自己要收攝心神,想不到還是著了道兒,看來自己還是太嫩了一點。正在自責間,又聽得龍帝輕斥一聲,不由抬頭觀望,卻見龍帝揚手打出一道碧光,向銀沙深處射去。
碧光一閃而沒,隨即傳來一聲淒厲的嚎叫,但馬上銀光暴漲,一股旋渦樣的銀色光團向眾人處狂卷而來。
“無知妖物,安可張狂!本帝過去看看,你等結陣自守!”待蕭衍反應過來,欲祭起蓮台護衛,龍帝早已消失在銀光深處。
除了陽解因神通被禁,眾人紛紛穿上戰甲,祭起護身法寶,嚴陣以待,只四周卻出乎意料的平靜,小半個時辰之後,見一切如常,四仙中唯一的女仙人柳描妝便卸下戰甲,只留法寶護身。
“呱——”
長時間的支持兩大法寶,雖算不得吃力,但怎也說不上舒服,蕭衍正要學柳描妝般卸下戰甲,銀海深處突然竄出一道龐然黑影,厲叫著沖了過來。
心念一動,佛法天雷已****而去,跟著雙手急捏雷印,四重疊加雷球望黑影狂轟而去。聲勢不小,可結果實在令蕭衍無法接受。
那前後兩道天雷逸出光幕之後,竟如逆水而行的沉舟,速度慢得令人心酸不說,本體還在前進中不斷縮小,只不過三四個眨眼的工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用的,這裡的銀沙能吸噬能量,除非有帝尊那樣的本事,不然傷不了那畜生!”說話的是居無叱,在打出一道禁制抵消異獸噴射的銀光後,接口說道:“雖然我們打不著它,不過只要我們守住帝尊的瓏玲球,它也闖不進來就是!”
居無叱說得半點不錯,球外的漆黑異獸雖然一道接一道地輕易攻破眾仙布下的禁制,可攻擊都被眾仙的禁制化解,根本無法對玲瓏球造成直接傷害。只是銀沙地帶終是它的地盤,在如此連接不斷的密集攻擊之下,就是四大仙人也覺有點吃不消。
就在蕭衍猶豫著要不要加入防守,銀沙深處突然泛起一圈水樣波紋,一道耀目碧光急掠而來,狠狠撞上那漆黑如大魚般的怪物腰部,在一聲悲鳴中把那異獸斬成兩截。
綠光輕閃,龍帝已回到玲瓏球中,揚手間蕭衍與四仙身前皆多了數塊晶瑩靈石,“那小妖倒是狡猾,把我引開後便回頭襲擊你們。不過我們也不吃虧就是,竟讓本帝本意中發覺了銀沙中的寶星,尋得一塊神晶,如非時間太緊,可不只這點收獲!”
“神晶!”四仙同時驚呼出聲。
龍帝哈哈一笑:“不錯,確是極品神晶,就連給你們這些也是仙界難尋的極品靈晶”,眾仙聞言不由又是一陣歡喜,蕭衍更的捏著那數塊靈晶不肯放手。
斬除了銀沙地帶中的異獸之後,一路上再無滋擾,平安無事地走出了這個神域天塹,三天後,眾人終於來到了琊鼎星邊上一個滿目蒼涼,了無生氣的小行星上。
琊鼎星是一個龐大無比的炎球,四周神火縱橫,遠遠望去,就象一顆烈焰繚繞的火龍金珠,那熾熱之力就連站在千裡之外,擁有烈火純陽之身的蕭衍也咂舌不止,就算是家鄉狂暴時的火焰山與它相比,也如熒火小蟲與炎夏烈陽之差。
蕭衍正在望著眼著如火球一樣的琊鼎星呆呆出神,想著如何進入,遠方一陣光芒閃動,十數位仙人已來到蕭衍一行人面前。
一行十數仙人明顯分為兩派,人數較少一邊,裝扮式樣與龍帝等五仙無異,當先一紫面男仙,眉長及耳,五縷雪白長須無風自動,舉手投足間皆散發浩然正氣,身後跟著一癡肥道人。其身左三尺是一位白衣赤足,飄然欲起,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輕靈飄逸的女性仙人,身則帶著一個粉嫩精致,手執鮮活異花的女童。
另一方的十余仙人則顯得較為另類,大多身披一種似甲非甲,象是用某種異獸角片串織而成的飾甲,而最大的不同處,就是不論男女,皆是鼻隆高挺,由額骨處直管而下,不像蕭衍等在額下雙眼間有一個凹陷。
通過介紹,蕭衍才知道原來那十來個仙人就是琊鼎星域上直接修神的古仙人,而那兩個男女仙人則是與龍帝齊名的天界三尊中的師伯道德上人和師姑雅瑪上人。
一臉慈祥正氣的道德上人與龍帝等打了個招呼,便對那群古仙人哈哈笑道:“哲必該上人,如今你總該相信了吧,以後可不要再說我仙界覬視你們的古神秘藏!”
古仙人中一個身披紅袍紫甲,額上一股藍火跳動的大漢聞言後冷哼一聲,就要上前答話,卻被一濃眉掩目,頜下留著一束閃著金屬光澤銀須的古仙拉止:“火癡上人,公道自在人心,言語之爭,勝亦無益,一切以大局為重。”
待那火癡不憤退後,哲必該才輕輕掃了陰解魔尊一眼,拿出一個手鐲送給雅瑪上人,柔聲緩道:“你我兩派恩怨,誰也說不清楚,這次聯手為盟,乃不得以而為之,至於日後是非,當然還得按老規距來解決!”
龍帝負手抬頭,哈哈大笑:“說得好,天道無情,存強汰弱!只是此間事了,我等怕無緣再入貴寶,眾仙兄若有空閒,自可到仙界相聚,本帝雖無才,亦必令仙兄終生難忘!”
面對眾古仙人的不譏冷哼,雅瑪上人嬌笑一聲,並不說話,接過古仙人手鐲後,便祭起一個十數丈高的寶鼎開始布藥煉制神丹。
令蕭衍做夢也想不到的是,煉丹也會招來天劫, 先是一陣陣天雷狂卷而下,比之當日陽解魔體出世時有過之而無不及,跟著是墨綠色的劫雲罡煞,在荒涼星球表面硬硬轟出一個數十裡方圓的深坑,好在場中高手如雲,怎也輪不到他出手。而且在丹成之後,龍帝等只取了九轉神丹的最後一轉,其他人也只拿了一些八轉神丹,剩下了都歸了蕭衍所有,最後連那個古仙裝著神丹藥引的儲物手鐲也歸他所有。
煉好神丹,接下來便是直闖神殿,居龍帝與道德、瑪雅上人升至半空,隔十數太分三方而立,地上的十二位古仙人也按方位站好。
居無叱見蕭衍一臉好奇不解,便向他解釋:“神殿外的禁制每千年一個輪回,這時便是它最弱的時候。本來憑帝尊三聖的能力,是可以輕易進出,因為現在要帶上我們,才布下這個三才十二星逆間大陣!”
蕭衍點頭表示明白,正要繼續問些神殿的事情,天空中的仙界三尊同時暴喝一聲,向中心射出白、紅、綠三色光柱,在虛空中結出一團三色光球。地上的十二仙人也隨即發動起來,耀目金光中,十二粒拳頭粗的金珠由地上慢慢升起,望三色光珠處飄去。
金珠與光球接觸的瞬間,蕭衍只聽得耳邊轉來一聽炸響,然後便是長久的嗡嗡亂響,再也聽不到其它聲音,眼前也是白光一閃,跟著一片五彩繽紛,再看不到任何東西。
大約半刻之後,蕭衍方才在調息中回復過來,睜開雙眼,放眼是一個如當日佛宗廣場差不多的廣場,只是中間少了一座轉送高台,看來應該是當日佛宗宗主在神殿回去後按樣子造了那個廣場。
隨眾人來到廣場中心處,那布陣的十二位仙人再次分四方站立在廣場上的十二星芒陣中,龍帝哈哈一笑,收起一直壓制住陽解魔尊的輪轉法印,隨著眾仙人身上金光激閃,一陣仿似時空交錯般的虛幻生滅後,便來到了一個奇異的空間。
蕭衍放眼四望,感覺立身之地應是一個百來丈寬的欖圓黑晶石平台,平台上除了中間突起一個十來丈高,如佛宗見到的等三邊金色小塔外便是空無一物,外面是雲霧繚繞,以蕭衍現在的眼力,也只能看到數十丈開外。
正有點茫然之際,耳邊突然傳來陽解魔尊的慘嚎聲,蕭衍驚愕望去,只見那金色小塔上正散出一蓬淡淡金光罩在陽解魔尊身上,那蓬金光給蕭衍一種熟悉和親切的感覺,但很明顯的,陽解是無福消受。
蕭衍正想走過去看清楚金光的性質,不斷慘嚎的陽解魔尊突然膨脹起來,跟著馬上就開始分解爆裂,先是手指和腳趾,在“啵!啵!”的輕響聲中化成一團團血霧,然後是四肢,再下來的頭顱,只留下一個圓肉球般的腰身。
可因為陽解魔尊體內有循環生滅的幻界靈匙,爆破的身體得到馬上重組,在圓球腰身炸碎之前,手腳已還原了回來,然後是還保留著痛苦猙獰表情的頭顱,可這時候,手腳趾又開始了下一輪的爆碎。
只一盞茶工夫,陽解魔尊已在淒厲的狂叫聲中爆碎、回復、爆碎了七八回,看來這就是龍帝所說的千劫煉魂之苦,只不知魔尊能捱到什麼時候?著著陽解的慘況,蕭衍有點於心不忍,輕歎說道:“陽解,你還是把那東西拿出來吧!”一段時間來的朝夕相處,二人怎也有點感情。
“不!”陽解狠狠盯著龍帝說道:“老子死也不交出來,就受他千次萬次,百萬千萬次碎身煉魂之苦,老子也絕不……!”可惜一句話還未說完,盯著龍帝的眼珠已爆裂開來,跟著整個人頭也化成了一大團血霧。
“呵呵!隨便!”龍帝望了一眼有點臉色發表的蕭衍,淡淡說道:“徒兒心太軟了,不過你可以告訴他,沒有什麼百萬次,一千回輪劫之後,他的真魔極體就被煉化了,到時什麼神器也不關他的事!”
蕭衍好心,可惜陽解不受,所以最後眾人還是等了足足七天,等到煉魂千劫完成最後一個輪回,砌底破毀陽解魔尊的真魔極體。
煉魂塔終於收回了神光,蕭衍馬上搶過去把陽解拉了出來,望著外表無恙,但魔身已破的陽解,蕭衍只能無奈地歎了口氣。他發覺陽解的眉心額際似有不同,有股難以言喻的吸引,正要探究,卻見龍帝輕輕招了招手,閃著碧綠純和光華的幻界靈匙便落到其手上,然後搖了搖,輕歎道:“陽解第三魔尊,果然名不虛傳,可惜就是太蠢了一些!”
被強行破了真魔極體,心神和肉體飽受蹂躪的陽解本就虛弱至極,全靠幻界靈匙支撐,如今被搶去靈匙後還要被龍帝嘲諷,於是很干脆的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龍帝笑笑再搖了搖頭,手上輕輕一揚,幻界靈匙便悠悠地飄到煉魂塔頂上。
靈匙輕輕落到塔尖之上,爆出一逢刺目的碧綠精芒,轉眼便暗淡下去,連原先圍在身邊的淡雅光團也消失不見。
空間猛然波動起來,但沒有任何響聲,看不見的氣體不停地翻滾,就如站在海邊感受漲潮時的海浪湧拍,一浪一浪的,說不出是舒服不是難受。
“來了!”道德上人輕輕叫了一聲,蕭衍隨聲四望,沒有發覺什麼異樣,再抬頭望向上空,卻見一座淡淡的模糊得仿似一團光影的神殿塔出現在正對幻界靈匙的虛空上方。
龍帝輕輕飄了過來,對正望得出神的蕭衍說道:“好徒兒,到你了”待蕭衍回過神來,才慢慢說道:“過去直接把手放在塔上就好,我們找到東西自會回來!”
蕭衍應了一聲,慢慢走到金色小塔旁邊,這才看清楚幻界靈匙原是一粒金瓜種子模樣的綠色晶玉,稍許遲疑後還是把兩手放在了塔身上。
一股就如當日在純金佛殿時九尊佛像傳出的奇妙暖流,由雙手處流入,在體內轉了一圈,再從手下回傳到煉魂塔上,而那本來已壓制下去的戰神殘訣也在同一時候開始了瘋狂,以比當日轟滅魔煞時百倍的速度提升。
一道淡淡的碧綠光柱由塔中射向虛空中的淡黃色神殿塔,好一會兒才在塔頂下慢慢散開成扇狀光幕,然後開始悠悠地來回掃拂,而虛空中的神殿塔則漸漸變得清晰起來,約半個時辰之後,變成了一座金芒****的神塔。
哈哈狂笑聲中,平台上的十數仙人紛紛縱身而起,躍上空中的神塔,只留下龍帝帶來的四位仙人在為蕭衍護法。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神力則在拼命提升,約二個多時辰後,蕭衍終於達到了所能承受的極限,原先感到舒服愜意的曖流漸漸變得火熱起來,並飛快由不適轉變成痛苦,再到難以忍受的刮骨劇痛。
隨著痛苦的加劇,身體似乎也如先前在神光中的陽解魔尊那樣膨脹起來,自感馬上就要被神力漲爆的蕭衍勉強低頭望了望雙手,再望身體,卻是一切如常,沒有半點變化,待要出聲求救,才發現已吐不出半節音符。
又是一刻匆匆過,口不能言,身不能動的蕭衍卻如過了一萬年般漫長,這時他已聽到了身體內破裂的聲音,先是肌體,然後是經脈,再下來便是骨骼,可身外卻偏偏半點也看不出來。
據說,生物在身處危險的時候大都能爆發遠超平時的潛力,不甘心束手待斃的蕭衍這刻便是這樣,他硬是忍住了比凌遲刮骨更不可承受的劇痛,憑無上意志壓制住一部分回流神塔的神力,直到再也積聚不了,心神喪失的前一刻,才一股腦地釋放出去。
幻界靈匙射出的掃蕩光幕猛然一亮一急,隨即又回復到原先的頻率,但這一剎那的不同,已足夠引起天空中神殿塔的變化,塔上的神光突然淡了一淡,再回復到原來的樣子。
“嘍!嘍!嘍……!”十數道身影幾乎同時由天空中的神殿塔上飛了下來,龍帝急急來到蕭衍身邊,揚手打出一道蒙蒙青光,可青光還未到達蕭衍的身體,就如滴在烙鐵上的水珠身蒸發了。
“真陽純火身?”包括龍帝在內的數個仙人同時驚叫起來,不遠處的雅瑪上人馬上沖前一步,左手捏訣,右手一掌拍向蕭衍的頂門。
“滋——”
雅瑪上人在出手瞬間變得冰霜晶瑩的手臂按在蕭衍頭頂,馬上發出一聲如一百噸出爐鐵水倒在冰面上的恐怖聲音,然後整個手臂在半個眨眼的工夫裡變成了一截正冒著青煙的火紅鐵手。
“嘿!”
雅瑪上人迅速抽回右手,左掌右訣的又是一記擊在蕭衍頂上,結果還是和先前一模一樣,只是換了右手晶寒如霜,左手熱炙如焚。
隨著元陰仙神力入體,蕭衍眉心處也如陽解般發生了變化,微微凸起一個星形肉結,可惜這時眾人皆被雅瑪上人吸引住了心神,卻沒有誰留意到。
一口氣拍了七七四十九掌,雅瑪上人才飄身而退,晶瑩無暇的玉臉一道暗紅火色閃過,轉眼便回復正常。龍帝急急問道:“如何?”
雅瑪上人苦笑著搖了搖頭:“太遲了,他已凝成了純火真身,我只能壓制一時,長久不是辦法!”
“這如何才好?神殿塔不走我等便無法離開,如讓這小子自爆,肯定會引發全面禁制,到時誰也回不去了!”一旁的道德上人喃喃說道。
“呵呵,好在是真陽純火身,不是冰極凝陰體,不然的話,就要等到戰神回殿才有機會離開了!”說話的正是那送神鼎給雅瑪上人,叫哲必該的古仙人。
“哼!誰說的,如果真是冰極凝陰體,難道老子還會煉不化他?”一個身穿紫袍,渾身上下紫炎隱約的古仙人接口答話。
“呵呵!火德,幾千年了,脾氣還是這麼火爆,誰不知道你的離坎神火利害?可惜現在用不上它,還是等晶霜來吧!”琊鼎七仙中的老大呵呵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