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心不曾輕狂 第47章 再見,黃力 (2)
    小軍再次從澳門回來耷拉著腦袋,不用問就知道肯定輸光了。「怎麼樣,錢不是那麼好掙的吧?不怕你贏錢,就怕你不來。你姐夫我是交了好多學費的,你以為開賭場的人是吃素的啊。」小軍坐下來歎一口氣:「也怪你,贏了那時為啥不拉我走,還要給我開房住一晚,早點走我就不會輸了。」我拍拍他的肩:「你別這樣不知好歹吧,就當玩的是心跳,你不想想,真要這麼容易掙錢那澳門人都不用上班了。」

    我送小軍到拱北車站,讓他自己搭車去白雲機場,將一大包煙酒交給他,然後訓導他:「要學好,搞銷售是個大染缸,但你要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小軍朝我鬼笑:「那你的意思就是你已經染得不可救藥了是不?」我捶了他一拳:「回去告訴爸媽,叫他們不要操心,明年我接他們到珠海來住一段時間。」

    後來我才明白,這件事是不可能再實現的了。

    從車站出來,時間已近中午,我蓬頭垢面衝回家,一到家就看見餐桌上放著一大碗湯,從書房裡飄來一個聲音:「老公,把那碗天麻蟲草湯喝了,是專門給你煲的。」我笑了笑,大聲回應說老婆辛苦了,你現在是大忙人還知道心疼我。「誰叫你是我老公呢!」青青大聲地回應,聲音如五月的陽光,山野的鮮花,讓人心曠神怡。

    一會兒我醒悟過來,暗暗叫聲不妙,蜜糖背後總藏有匕首,青青現在也學會了這一招。劉欣的事與其讓她問還不如我坦白,這是我的教訓,瞞不住的事一定要主動交代才能有好結果。我把一大碗湯喝完,走到書房門口,青青正坐在電腦前忙不停地變換著QQ窗口聊天,滴滴滴的聲音響個不停。

    「老婆,跟你說件事。」

    青青轉過身來:「說吧,準沒什麼好事。」

    我把手放在青青的肩上:「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你的內線沒告訴你?」

    青青愣了一下,詭秘一笑:「我聽說是我聽說的,你該說什麼是你的。」

    自從青青從青島回來後,對我的看管抓緊了,她把樂樂發展成了她的內線,主動叫樂樂去逛過幾次街,借口說是讓年輕人的眼光幫她參謀一下,這點開始我一直蒙在鼓裡,如果不是樂樂主動交代我還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劉欣挪用公款炒股,我們決定將她開除出公司,她一時想不通吃安眠藥自殺,現住在醫院裡,我去詢問過她一次,主要是想把錢追回來。」

    我特意把順序顛倒過來,目的是為自己爭取最大的主動。挪用錢和自殺的事是瞞不住的,與其讓她從樂樂那裡打聽到,還不如我主動說,至於時間順序和其他,是很難對證的。

    「是嗎?」青青揚了揚眉毛,「這麼優秀的人才你不心痛嗎?李總!」

    「優秀?她算得上優秀嗎?」

    「你不是一直說她能幹,沒人能替代他嗎?」

    「是我說的嗎?是林升說的吧,我早就想炒她魷魚了。」

    「公司開除?是你還是林升?怎麼我們一向憐香惜玉的李總也幹得出這種事來?我可聽說別人主動辭職有人還想挽留她。別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不像個男人,要敢作敢當嘛!」

    被青青戳到痛處讓我不堪難狀,說話也期期艾艾不自然。

    「出了這檔子事誰還想挽留她,有病啊,就算挽留也是表面之詞,如果她跑了我們到哪裡去找她要錢?就像你欠了銀行一千萬,銀行還不得把你當爹媽一樣供起來,難道還會告你去坐牢?這麼簡單的道理你的不明白?」

    「哼,我早就說過她不是好東西!」

    「是,老婆大人,你真的很英明!」

    「你別跟我貧嘴!」

    「沒有,我是發自內心佩服你的高瞻遠矚,老婆,來,老婆我幫你削個水果。」不待青青表態我就開始動起手來。

    青青仍是奇怪的眼神,讓我捉摸不透,過了一會兒她緩緩地說:「你儘管忽悠吧,我不管那麼多,反正我和楊惠準備在免稅商場開個服裝店,資金有缺口,你得投兩萬塊錢。」

    看到青青已經不再較真,我舒了口氣,大手一揮:「錢的事好說,劉欣挪用的錢已全部追回來了,兩萬塊明天到賬,就權當風險投資。」

    青青從包裡掏出一個信封來:「不用了,就用這裡面的兩萬元就好了。」我有些吃驚,搶過來一看,居然是我送給雷總的那張卡:「這,怎麼回事?」

    「昨天雷總打電話給我,叫我和多多去她家裡吃飯,走的時候還把這個交給我,叫我交還給你。」

    我拿在手上有些不安,這雷總也太不近人情了,她這樣弄是啥意思呢?

    青青抓住我的手:「雷總還要我告訴你,家是療傷棲息的港灣,不是旅店,不能只顧賺錢不顧家。」我說:「雷總說這些幹什麼,是不是你在她面前說了我的不是,你去和她聊這些幹什麼?」

    「我也是為你著想啊,說你一天在外面很辛苦,是想博得雷總的同情和關照哦。」

    「是嗎?」如此看來青青的話也有三分道理。

    「而且啊,她還給我說了,她老公是得胃癌去世的,那段時間她工作很忙,老公經常胃痛,她沒注意到這一點,還以為是普通的胃病,到最後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死的時候才40歲,雷總很後悔,給我說的時候眼睛都紅了。」

    我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質問楊雄偉

    好事做到底,送佛送登天。我致電楊雄偉:「兄弟,你不是對東莞感興趣嗎?要不今晚我們跑一趟?」話音剛落我就聽見傳來「老婆今晚我要加班」的聲音。

    搖頭丸事件發生後,我意識到這件事的處理還欠周全,我不應該說我想一個人兜下來但兜不了,事情明擺著是這樣,做得巧妙點,我完全可以拍著胸脯說犧牲我一個幸福你全家!逼著楊雄偉去感動。至於小美要把他供出來,警察非要去找他,那就不是我能掌控的,至少我是竭盡所能了。所以楊雄偉對我頗有微詞,說我缺乏捨生取義的大無畏精神。現在我得加緊對他公關。

    在常平五星級的豪庭酒店的桑拿區,璀璨奪目的吊燈,厚實的大理石服務台,身著制服彬彬有禮微笑鞠恭致意的員工,走廊牆上是輕紗遮體的古代仕女畫,一切是那麼的美輪美奐,猶如進入古羅馬宮殿。一位手持對講機身著黑色套裙的部長在前側身帶路,每一根大理石柱子轉彎處總站有一名服務員,見我們走來,遠遠地就30度地哈腰:「老闆晚上好!」一路走一路問好之聲,真如帝王出巡。楊雄偉手撫下巴甚為得意:「不錯不錯。」我朝他的肩膀拍了下:「不要激動過早啊。」

    我越把自己說得下賤,越能讓楊雄偉覺得跟我在一起不但好玩,而且放心,他深諳壞事一起干方能保平安的道理,比黃力有經驗多了。

    我們開車回珠海,快到關口時我裝著不經意地問:「萬老闆找過你是吧?」楊雄偉愣了下:「哦,他到公司來過,說要全力支持我們。」

    「我說的不是這次,是那天晚上在寶勝園酒家。」我的聲音很平緩,眼睛盯著前方。

    楊雄偉沒吭聲,過了一會兒他終於開口:「實話告訴你吧,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他要我幫他。」

    「你答應了?」

    「老李,我們內部分析過,看好的還是南興和你們,但只用一家是不可能的。」楊雄偉說得不緊不慢。

    我不再問話,就這樣一直沉默著,黑黢黢的夜是那麼深沉,偶有一輛車從後面晃著刺眼的大燈從我車邊飛馳而過,車到他家樓下,我取出一個存折交給他,說:「這是澳門大豐銀行的存折,以後我的錢就打到這裡面,這樣比內地的中資銀行安全。」楊雄偉看了我一眼,然後將存折放入口袋中,說了一句:「你有心了。」當他推開車門準備下車時,我平靜地說了聲:「老楊,你不會出賣我吧?」

    與耿福貴交惡

    林升說黃正龍打來電話,問我們投標的事進展如何,把握大不大。我意識到是林升這傢伙借黃正龍的口來逼我了,說你告訴他,一切順利得很。然後我告訴林升:「馬上就可以拿到科達的100萬,保證金和貨款絕對沒問題!」林升臉露喜色:「太好了,是你親自去拿吧,不能再有閃失了哦。」我說那當然,一定要我親自出馬才拿得到。林升說這事一解決那我就放心了,晚上我等你一起吃飯,慶祝一下。我說不要了,你有這點時間去雷總家,去陪你那個小老鄉校友聊聊天,增進感情,林升有些為難:「這,好像沒什麼好說的,有年齡差距。」我說你沒話找話說行不行?我當初還不是,再沒話說廢話都要上,就算手段有些老土,但至少讓他感受到我們想和他好,你原來搞採購不也覺得這樣很受用嗎?

    林升仍有畏難情緒,我說你比我和他更有共同點,他不是在紐約大學念商科嗎,和你這個經濟學本科,MBA有共同之處,你從這方面下手嘛,再說了你不是一向說美國好,是天堂嗎?那你可以向他瞭解些情況嘛,這些都是話題,你主動點好不好?我答應你,這是最後一次讓你幹這事。還不是看在你素質高的份上,要是耿福貴能幹這事,我早就叫他了。

    林升終於同意了,我心裡哼了一下,這樣一番入情入理的勸說,你再不聽那不是我的水平低,實在是你油鹽不進了。

    立刻又打電話給耿福貴:「你告訴方總,就說我昨天與科美的高層溝通了,他們的事絕對沒問題,一年可以做5000萬,叫他馬上簽合作意向書。」

    我剛到辦公室耿福貴就回來了,看他那沒精打采的樣子我就知道事情不妙。「方總說他最近太忙,元旦後他會過來再談。」這傢伙真是大大的狡猾,我們12月20號開標,到元旦招標的結果已經出來了,那就不一定是和我們談了,那是要和贏家談。我說那意向書他看了沒有,耿福貴說他根本沒看,我又問:「那你有沒有把我的話轉告給他?人家科美的高層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可以試著和他草簽一個嘛,反正又不是正式合同。」

    「轉告了,你李總的指示誰還敢違抗。但不要以為別人是傻瓜,就憑一句無法證實的話就會和你簽。方總人家也是做老闆的,事情還沒明朗之前他怎麼可能簽。」

    我不爽的情緒又上來了,說正是因為有困難才要你去做這件事,簽了才能防止他去找南興,等事情明朗了我還和他談個鬼,直接就是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耿福貴急了:「你醒醒好不好,不要把別人都當做蠢豬!」我忍不住火了:「如果都是這樣順理成章的事,那還要你們這些做銷售的幹什麼?叫頭——」我差點把林升那句名言說了出來。

    耿福貴一聽也跳起來:「你光在背後指揮,想得天真又簡單,不直接面對他哪會知道事情的麻煩。我可以聽你的,但別人不會啊。」

    我一拍桌子:「如果我都聽你們的解釋,那還做什麼生意,每天坐在辦公室裡聽匯報等死算了。」

    我感到外面的目光都投向了這裡。林升推門走了進來,看著我們像兩隻臉紅脖子粗的公雞,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然後又去拍了拍耿福貴。我點了一根煙,然後啪的一聲將火機丟在桌上。

    「還有,老耿,彭前進和小芳吃飯的情況你可沒告訴我,他是向你匯報過的。」我準備要挑他的刺了。

    「我不是去深圳了嗎?」

    「去深圳你也可以電話裡給我說!」

    「又沒什麼重要情況,晚點說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有,小芳和何老闆是親戚,你知不知道?」

    我最近一直很壓抑,想發洩但自己腰又不硬,今天不知怎麼了,情緒很差,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林升把我拉到他的辦公室關上門:「方氏那邊不用急嘛,合不合作得成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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