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傑斷案之伊闕神兵 正文 赴任洛陽
    垂拱四年(688年),博州刺史琅琊王起兵反對武後當政,豫州刺史越王李貞起兵響應,平定越王李貞的是宰相張光弼,但將士恃功,大肆勒索,狄仁傑怒斥張光弼殺戮降卒,以邀戰功。張光弼無言可對,卻懷恨在心,還朝後奏狄仁傑出言不遜。狄仁傑被貶為洛陽司馬。

    天色漸暗,寒風掃過街頭,催得行人急急趕回家去,兩旁的店舖也都早早上了店板,剛過了年,才到初九,人人都還沉浸在新年的氣氛裡。

    小鎮在官道之旁,由此往西不過兩三日的路程便是洛陽了。昔日隋煬帝在周王城以東、漢魏故城以西8里處重新選址營建的洛陽城,東逾涎水,面對伊闕,西濱澗河,北依邙山,洛水在街市中央穿過,並以洛陽為中心,開鑿了大運河,使其成為天下漕運中心。至高宗時,因天後偏愛洛陽,定為大唐東都,帝后率百官在洛陽的時間倒比在京城長安的多,魏王武承嗣又獻白石,稱是拾自洛水,乃天降神石,上刻「聖母臨人,永昌帝業」八字,於是天後親到洛水祭拜,名為「永昌洛水」,又在洛陽乾元殿基上建明堂、宴百官,故其時洛陽已是大唐政治、經濟的中心,繁華之象早超過了西京長安。這小鎮平日裡商賈往來,也極是熱鬧,今日因在年節中,街上行人寥寥,路口那間客棧門前也不見車馬,只有幾根落光了樹葉的枝叉從旁斜斜伸出來,似是在招攬客人。

    馬蹄敲在路石上的聲音不急不緩,聽來倒分外清楚,半舊的馬車上,趕車的人問道:「老爺,是再走一程,還是先用晚飯?」車內老者掀起簾子,只見他身形微胖,面容可親,正是狄仁傑:「元芳,狄春,今日就宿這家吧,天氣冷得緊,你們也快些到屋裡暖和暖和,找些熱菜熱飯吃了才是。」一面說著,一面下了車,李元芳點頭應了,也翻身下馬,三人提上行李包袱,進了客棧,這裡早有小二將馬匹車輛拉去後院安置不提。

    用過晚飯,狄春點上燈,又忙著拾掇了一番,小二已在火盆裡燃上了炭,少時房內便有了融融暖意,狄仁傑輕輕推開一扇窗戶,好讓屋外的清新之氣透幾分進來。

    房間在客棧二樓,此時屋外已全黑,越過院牆的瓦片向外看去,因在背街這一面,也不見院外燈火,天空倒顯得格外清澈,月光灑在院子裡,偶爾聽到其他客房的人聲和小二進出廚房端送熱水之聲。狄仁傑仰頭望了一會星空,回身見狄春收拾停當,與李元芳仍在屋內,心知自己這些年諸事繁雜,養成了晚睡的習慣,而李元芳、狄春等自也不會早去歇息。狄仁傑心中感慨,道:「趕了一天的路,你們都早些歇了罷。」頓了頓,又略帶歉意道:「若不是此次遭貶,也不必才過了年就急著趕路。」李元芳笑道:「卑職本是行伍出身,跟著大人,到哪裡還不一樣。」狄春也道:「老爺也早些歇息才是,依我看還是這樣好,不像在刺史任上,沒日沒夜的操心。」

    狄仁傑呵呵笑道:「你呀,當官的不為百姓操心,那還當什麼官,回家倒還清閒呢。」

    狄春道:「知道老爺的脾氣,我不過白說說罷了。」說得李元芳也笑了。

    一時狄春提了茶壺出去要些茶葉,狄仁傑在燈下看信。

    信是御史中丞魏元忠親筆所寫,敘了一番故友情誼後,又不免提及朝中局勢,言武承嗣蠢蠢欲動,仗著姑母寵愛,想代替太子做皇嗣,所幸天後心知立嗣的重要,在眾大臣勸說下,打消了武承嗣的念頭。

    狄仁傑看得心中憂煩,放下書信,隨口問道:「元芳,自啟程以來,我們有多日不曾收到朝庭的邸報了罷?」李元芳點頭應是。

    狄仁傑起身步到窗前,遙望星空,自語道:「『熒惑守心』,恐朝中又起變故。」

    李元芳正不解何意,狄春拿了茶葉進來,恰好聽了,一面倒了茶水遞與狄仁傑和李元芳,一面問道:「老爺,您說的是什麼那,我怎麼聽不懂啊?」

    「哦,我說的『熒惑守心』是一種天文異象。歷朝歷代都以天象所示,作為國運、皇家凶吉的警示,在我朝是禁止私習天文的,怪不得你們聽不懂,我也不過略知一二,」狄仁傑捋鬚道:「天空中的火星又稱做『熒惑』,『心』指的是二十八宿中的青龍心宿三星的中間一顆,這兩顆星都是顯眼的紅色,在空中十分惹人注目,當這兩顆星在天空中運行接近時,如火星是順行的,即由西向東經過心宿附近,便稱作熒惑在心,這還不妨;但若火星經過心宿時,逐漸變慢,又變為由東向西逆行,再回到順行,就像在心宿附近徘徊不去的話,就叫『守』,也就是『熒惑守心』。」

    狄仁傑一面說,一面指向空中,以手比劃:「而心宿三星,中央大星代表天子,前後星分指太子與庶子,火星徘徊不去,則大為不祥,『海中占曰:熒惑犯心,天子,王者絕嗣;犯太子,太子不得代;犯庶子,庶子不利』為大凶之兆。」

    李元芳聽到此處,若有所思,問道:「大人是說近日空中有此異象,會有大凶之事發生?」

    狄仁傑搖了搖頭道:「這『熒惑守心』非指的是一夕之事,整個現象會歷時多日,何況天空中的星象,只以肉眼觀之,終有許多還不是我們所能瞭解的,史上有關『熒惑犯心』的記載,也有不少牽強之辭。」

    狄春怔怔道:「既然如此,老爺還犯什麼愁呢?」

    狄仁傑歎道:「我擔心的是,會有人利用此事,變生事端。漢成帝綏和二年,曾記載了一次『熒惑守心』:綏和二年春,天文官李尋向皇帝報告觀測到了『熒惑守心』的天象,並建議移禍大臣。漢成帝很相信這種星占,也不懂天象,便要求宰相翟方進去職歸鄉,二月時翟方進自殺,三月時成帝也死了。這裡記載的十分簡短,但仔細想想,背後又有多少政治的爭鬥啊。」狄仁傑看向李元芳,目顯憂色,緩緩道:「但願是我杞人憂天罷。」

    一時屋內三人默然,相視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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