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濛濛的天空籠罩著整個北京城,東直門外人山人海,北風呼嘯著從眾人的耳邊刮過。
只聽一聲「帶人犯!」
只見廉親王胤祀在四名青衣服飾的侍衛看護下來到了台上,扭頭望了一眼坐在兩邊椅子上的監斬官,當看到阿爾松阿時,只見阿爾松阿眼神熱情的回望著廉親王胤祀,那眼神彷彿是在說,爺您辛苦了!!!
胤祀忙把目光收了回來,抬頭仰望了一眼天空,鉛灰色的天空,雲層緩緩向東面飄移。望了一眼台下的眾百姓,只見這些人表情各異的盯著自己,有的人伸出手指了自己一下,向旁邊的另一個低聲說著些什麼,有的人看著自己無奈的搖了搖頭,又有的人指著自己表情憤怒著嘴中囔囔著……
看到這,胤祀深深吸了一口氣,見這時時候還早,於是盤坐在了地上,閉上雙眼靜靜的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不知過了多久,原本喧鬧的四周突然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緊接著一聲隱隱約約極為低聲的「晴川」忽然隨著風聲刮到了自己的耳裡,而這聲音的主人聽起來卻是四哥。胤祀一下子睜開了雙眼,只見晴川一身雪白的旗袍,滿臉微笑著站在自己面前,突然感覺自己的心被人抓了一下的難受。
「你,,,你怎麼來了?」他心裡極其渴望見到眼前這個自己一直深愛著的女人,為了能見到她,他白天想著她,夜裡夢著她,有時候午夜夢迴的時候,又為她流淚,又為她而笑。但現在她出現了,可他心中卻一陣難受,頭也不敢抬起,就怕看到她那一雙熱情的目光,一臉讓自己一輩子都看不厭的臉龐。
她雖然不是什麼絕世美人,但他卻深深的愛著她,為了她,他可以做出一切大逆不道的事情,為了她,他寧願付出自己寶貴的生命……
「還好嗎?」雖然他連抬起頭看她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但是他的心能感覺到,感覺到她的這句話明顯的帶著哭泣聲和對自己無限的愛意,看著她這麼為自己傷心痛苦,他心裡一陣心痛,那種感覺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
終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緩緩抬起頭望向了眼前這個一直深愛著自己的女人,同時也是自己日思也想的女人。可是當看她一身白色旗袍時,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又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見他頭抬到了一半,又要低下去,她忙緊張的喊了一聲道:「王爺!」
聽到這句話,他渾身打了冷顫,抬起頭望向了她,為了不讓她再為自己傷心,他強擠了出了一絲笑容。可卻不想,就是他的這一絲笑容讓她整個人突然的崩潰。
「王爺!」晴川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痛苦,向坐在地上的胤祀懷裡撲去。這麼多天的思念與痛苦終於爆發了出來,眼眶中的淚水像山洪一樣的猛烈頓時流了出來。口中不停的喊著「王爺。」但是由於痛哭聲,發出來的聲音在場的眾人根本就含糊不清,聽不清楚,但看著眼前的二人全都吃驚的呆在了那裡。
看著他們二人如此,他好幾次都想拂袖離去,可他的腦海中好幾次都有一個人告誡著自己,如果你這次離開的話,就再也別想得到她,你將失去做人的資格,你將失去做人的樂趣,你真的想作為一個工具?你真的想願意做一個木頭人?一輩子你的心就這樣的麻木的過下去?你為了天下百姓付出了那麼多,為什麼就不讓天下的百姓償還一點點你那?
快去吧,放開一切,做你接下來該做的事情吧,即使是錯的也不所謂,你為天下的百姓付出了那麼多,這次你就犯這麼一個小小的錯誤,相信老天爺會閉上眼原諒你這次錯誤的。
想到這,胤禛忽然感覺自己全身充滿了力量,雙手緊緊的扶著椅子,向站在身旁的怡親王胤祥吩咐道:「去吧!」
胤祥點了點頭,緩緩向胤祀和晴川走去。
「時辰到,行刑!」雖然這時午時三刻早就過去了,可小順子還是喊了一聲。
「來人,把她拉開!」胤祥的話音剛落,就見站在旁邊的一名青衣侍衛伸手就要去拉緊緊抱著胤祀的晴川。
「滾開!」胤祀突然睜開雙眼,怒瞪著眼前的那名青衣侍衛。
那名侍衛也不敢向前走了,一臉為難的望向了怡親王胤祥。
「下去吧!」胤祥揮了一下手,來到胤祀身前,說道:「八哥。」說著取出了手中的小瓷瓶接著說道:「這是臣弟早些年尋得一瓶秘藥,雖然是毒藥,但是人服下之後,可保身軀不壞。」
胤祀點了點頭,臉色平靜的說道:「能再給八哥一點時間嗎?」
聽到這話,胤祥連退了三步。
「晴川,晴川?」胤祀連喊了兩聲,才見晴川擦了擦眼淚微笑著看了自己一眼說道:「王爺,你去那,晴川就去那,晴川絕不會讓王爺孤獨寂寞的。」說到這晴川勉強笑了笑。
可當胤祀看到這笑容時,心中一陣酸痛。抬起手緩緩撫摸著晴川的臉龐,柔聲說道:「不要做傻事,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吃飯,好好的睡覺,找到你的母親,還有我額娘。」
晴川聽到這,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溢了出來,可她知道,不能再流淚了,可自己這一雙眼睛就是不爭氣。胤祀微笑著為她輕輕擦去流出來的眼淚接著說道:「晴川,把我忘了吧,我不值得你這麼愛。」
「不。」晴川強忍住眼中的淚水,伸手摀住了他的嘴唇,搖頭道:「我不會的,我永遠忘不了你。」「你答應我的,不離不棄,是你答應的我的。」說到這再也忍不住痛哭了起來。
坐在軟榻上的胤禛,雙手緊緊握著椅子,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而站在台下的眾百姓對於台上晴川和八阿哥的對話給本就聽不見,看到這,都還以為是廉親王的福晉來給廉親王送行來了,雖然不知廉親王觸犯了那條國法,但是一看周威那麼的王公大臣,都來了,甚至連皇上都親自出面,這廉親王肯定是犯下了滔天大罪。
「唉!」一身平民打扮的素言站在人群中看著台上的一切,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自語道:「為什麼人總是這樣?」「剛開始不懂得珍惜眼前的一切,可到最後醒悟時,卻為什麼還不放手那?」說到這,只見她喃喃自語道:「皇上,榮華富貴真的不適合我,當然愛也不適合你……」
「晴川,我看的出來。」胤祀微笑著不停的替晴川擦著臉上的淚水說道:「那個叫林非凡的,他真的很喜歡你。」
「不……不……」晴川連連搖著頭哽咽著。
「晴川。」胤祀輕輕扶起了晴川,接著說道:「聽我的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你和他一起找到你額娘和我額娘。」說到這抬頭望了一眼天空緩緩又道:「把我忘掉,離開這個痛苦的世界,回你們原來的那個地方吧!」說著狠狠推了一下洛晴川。
站在身後的胤祥忙上前一步一把接住洛晴川喊道:「來人!」
坐在椅子上的阿爾松阿見狀正要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衣袖被身旁的張廷玉死死的拉著,見狀,阿爾松阿臉色焦急道:「你幹什麼,放開我。」
聲音壓得很低,接著說道:「這是我唯一能幫助八爺的事兒了,求張大人鬆手!」見張廷玉面無表情,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只是死死的拉著自己的衣袖。正再要說話。卻見張廷玉微微扭頭,用眼角看了自己一眼,低聲說道:「你想死嗎?」
「就算死,我也值得!」阿爾松阿氣憤的頂回去。
「哼,可你這樣要是一去,死的就不是你一個人了。」
「什麼意思?」
「不要問了,趁現在皇上的注意力不在這裡,一會兒告訴你。」
「好。」阿爾松阿一咬牙望向了台上。
這時,只見晴川被兩名青衣侍衛緊緊拉著,只有低聲哭泣的份。阿爾松阿心中一陣惱火。
「八哥,十三送你上路。」胤祥打開了瓷瓶上的木塞子,來到胤祀跟前,因為先前胤禛已經交代過,不能擋住他的視線,所以,胤祀和胤祀站的位置是面對面,這樣胤祀喝毒藥的過程,就能全部被看見。
「慢著!」胤祀接過那瓶毒藥時,忽然想起那本《雍正大帝》上說過,除了十阿哥胤�塈琚B十四阿哥胤禛被雍正胤禛軟禁後,後來直到下一代君王叫乾隆的弘歷才被恢復自由,而九阿哥卻被胤禛賜死,究竟是怎麼死的,書上沒有說,可他卻卻想知道,可現在自己都難保而且大限已到,於是他再自己最後的這一刻能向胤祥求一個願望。
「十三弟,不管怎麼樣,你我都是皇阿瑪的兒子。」他想抬出父親來,胤祥肯定會答應自己這個請求的。
「八哥,有什麼心願你說就行了,你放心晴川我會保證她安全的。」胤祥臉色平靜道。
胤祀放心的點了點頭,歎了口氣說道:「希望十三弟能給九弟留個全屍,就埋在我的身旁。」
這話胤祥雖然聽起來有點奇怪,可還是點了點頭,保證道:「我會的。」說罷向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