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薔薇 正文 第9-12章
    9、莊家有女初長成(9)

    飯後,范濤居然主動承擔了洗碗的工作,莊薇在一邊切水果,兩個人錯身站在狹小的廚房中,等到莊薇把水果切完裝盤了,側頭一看,發現范濤連半隻碗碟都沒洗好,站在水槽前,任由自來水嘩啦啦的流,卻不見動作,好像是拿著一隻碗在愣神。

    「喂,大爺,浪費很可恥的。」莊薇戳了戳范濤的背,提醒道。

    范濤胡亂的應了一聲,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三兩下就把碗筷刷好,兩人這才轉移陣地,去了莊薇的房間。

    范濤坐在電腦桌前,一邊吃水果,一邊心不在焉的幫電腦殺毒,莊薇抱著果盆盤腿坐在電腦桌旁的小床上,哼著小曲兒手裡翻著莊爸的藏書。

    一切都很和諧而美好,只是……

    『嗷』的一聲,莊薇很不幸的居然咬到了自己的舌頭,抱著下巴一臉痛苦狀,眼淚不受控制嘩嘩的往下流。

    范濤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跳起來湊到莊薇的跟前,發現她的窘迫後,搖頭歎息:

    「你真是蠢到一定境界了,張嘴我看看。」

    「嗚嗚……」莊薇很疼,眼淚也是因為舌頭猛然受到刺激不聽使喚的往下流,聽到范濤的吩咐,聽話的張嘴伸出舌頭讓他查看。

    莊薇長得挺漂亮,這個認知在范濤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有了結論,只是這種漂亮跟她梨花帶雨可憐兮兮看著你的時候完全是兩種概念,更何況,這個漂亮的女生還沒有半點一舉一動都有可能引人犯罪的覺悟性,粉色小巧的舌頭就這麼吐出來的樣子,實在是讓正常的異性都有些招架不住,衝動的想要撲上去咬一口。

    然後,范濤將這種衝動付諸行動了,事情就是這麼發生的,莊薇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欲滴的淚水,一臉癡呆的看著近在咫尺范濤的臉,只覺得嘴裡舌頭一陣酥麻,一種難以言語的感覺替代了上一刻的痛覺,正當莊薇瞪的吃力快要變成鬥雞眼時,范濤突然停下親吻的動作,抱著莊薇輕輕笑了起來。

    「不疼了?我的唾液有治癒功能。」范濤痞笑,完全一副風流浪子的模樣,實則他的手心此刻都是緊張的汗水。

    「……」而莊薇,則被他的『唾液』描述噁心到了。

    ***

    開竅,有的時候真的只是眨眼的功夫,剛好有了那個契合點,剛好有那麼一個人,你覺得他的存在很理所當然,然後就情人眼裡出西施了。

    莊薇早戀了,只是與范濤的相處模式沒有太大的改變,除了那次意外的口水交換,他們並沒有像其他少男少女那樣戀的火熱,恨不得整天長在一起,說些小情話,做些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們該做的事情。

    范濤依然是那個痞氣少年,打架鬥毆如家常便飯,只是隨著年齡的增長,身材的高大而很少掛綵了。至少,需要莊薇陪同他去醫院縫針包紮的次數已經變得屈指可數。

    兩人會經常在晚自習後去那家韓國料理店吃一鍋熱熱的牛腸火鍋,然後各自回家。

    或是長假的時候抽一天去海邊燒烤看海,在此過程中,還讓莊薇發現了很多范濤『不為人知』的一面。

    高一暑假,莊薇帶著醃製好的肉串菜串,跟開著車的范濤會合了,兩個人直到傍晚太陽將要失去熱力的時候才出門,開了近四十分鐘的車來到他們經常去的燒烤沙灘,毯子一鋪,燒烤架一搭,莊薇剛摸出一瓶礦泉水準備趴在沙灘上一邊感慨一邊欣賞落日海景。

    誰知,身邊的范濤卻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摸出一把簫,吹起了長相思?!

    「……」莊薇目光呆滯的看著認真吹簫的范濤,半天才反應過來,他是真的在吹簫,一口氣吹了至少三首曲子,有兩首是莊薇叫不出名字的曲子。

    范濤把玩著手中的簫,微微側目,看到莊薇的呆樣,輕輕笑了起來,抬手一巴掌拍在莊薇的腦門上。

    「我是不是很帥?」

    莊薇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范濤的臉部輪廓很深,以前沒莊薇長得高時還沒覺得什麼,這兩年他像打了激素一樣,不但噌噌噌的長的比莊薇高出了一個頭,身材也漸漸脫離了稚嫩少年的青澀,變得高大魁梧起來,最起碼,他一隻手就能把莊薇整個人拎起來搖晃。不知不覺中,范濤就成了非典型黑馬王子的規範標準。

    想到某次不經意發現了范濤書包裡裝著的,以打來計算的少女們寫來的情書,莊薇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兩下。

    「那就對了。」范濤突然兩隻手捧著莊薇的臉,狠命的揉搓了兩下。

    莊薇還沒來得及展開報復行動,就被范濤出口的一句話打斷了。

    「薇薇,如果我們三十歲的時候,彼此都還是單身的話,咱結婚吧?」

    「嗯?」莊薇想都沒想過這個問題,覺得那是非常遙遠的事情,根本不在她的計劃之內。

    「嗯,從第一次看著你圍著圍裙在廚房裡做飯的時候,我就想……如果能永遠跟你在一起就好了。」范濤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感性,看著莊薇的漆黑眸中閃爍著一種憧憬的光芒,好半天,似幡然醒悟般,看進莊薇的眼中,繼續道:

    「薇薇,我要離開了。」

    ***

    范濤去英國,臨走的那天,Y市下著很大的暴雨,為范濤送行的,只有莊薇一個人,而陪著范濤辦理登記手續的,只是一個據說是范濤父親的世交好友。

    范濤的行李不多,甚至只是一個小小的旅行袋,拎在手裡就可以直接登機了,似乎是為了給他們創造獨處的空間,那個范濤父親的世交好友從辦好登記手續以後就消失了,說是晚點在安檢的門口等范濤。

    兩人坐在機場大廳,誰都沒有開口說話,莊薇只是皺著眉頭,一時也摸不清心裡的滋味究竟如何。

    而范濤似乎也恢復了以往的性格,不再像那天沙灘那樣完全顛覆了他的秉性。

    「有想過考什麼大學麼?」范濤首先打破了充斥在兩人間的沉寂。

    「理工類,可能……軍校。」

    「你?軍校?」范濤果然恢復了往日的脾性,聽到莊薇的答案,先是將瘦胳膊瘦腿的莊薇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才搖著頭歎息道:

    「就你這小身板,還想跑去保家衛國?」

    「喂,你這是歧視,保衛國家不是光靠四肢發達就可以了,而是靠這裡,這裡,懂麼?」莊薇瞇眼看了看范濤發達的四肢,指了指自己的腦門,反駁回去。

    兩人在機場的大廳就這樣唇槍舌戰的辯論起來,一直到廣播中提醒航班安檢登機的通知,兩人不約而同的停下來,對視片刻,范濤突然把莊薇攬到跟前,低頭在她的額頭上深深的烙下了一吻,什麼話也沒說,提著行李起身就走了。

    莊薇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一直到范濤的身影逐漸模糊,直至消失在她的視線中,她才覺得一種難以言喻的悵然若失緊緊的包裹著她的心。

    莊薇不知道范濤算不算是她的初戀,因為他們雖然牽過幾次手,擁抱過兩次,甚至還親過一次嘴,但是兩個人從來都沒有向對方說過哪怕一句『我喜歡你』。

    只是有一點,莊薇不能也不會否認,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略帶點痞氣的少年,曾經認真的對她說:

    ……如果能永遠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10、莊家有女初長成(10)

    莊薇還是那個老師同學眼中的好學生、好幹部,學習成績優秀,無不良嗜好,上能尊敬師長,下能跟同學勾肩搭背打成一片,每天都會去學生會報道開會,生活充實又忙碌。

    高二的那年,莊薇通過競選當上了學生會的組織部長,是高中部乃至學校的風雲人物,只是每當放長假的時候,莊薇都會換好幾輛公交車去那片她跟范濤經常去的海灘,坐在那裡靜靜的看著夕陽西下,直到天空泛紅的時候,才會離開。

    ***

    莊薇的生日很小,直到居委會阿姨通知莊爸莊媽可以給莊薇辦身份證的時候,已經是高三的上半學期了,因為高三所有學生的假期全部取消,莊薇不得已,請了兩個小時的假,跟著莊媽去辦理居民身份證,作為當事人的莊薇沒有太大的感受,只是被抓著拍了幾張大頭照,便匆匆忙忙的趕回了學校,繼續與成打得試卷奮鬥,徒留下莊媽一個人對著莊薇纖細的身影感歎『吾家有女初成人』。

    高三剛開始,莊薇就卸掉了學校方面的所有職務,只除了偶爾參加一下高三年級各重點班班長的高考動員大會,莊薇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學習上,模擬考試、總結,總結、模擬考試,一直忙到春節,莊薇整個人瘦成了麻稈,好在精神狀態還不錯,莊媽趁過春節莊薇會有十天的假期,拚命的做各種各樣的補品和營養餐,以期這幾天能夠把女兒養胖點。

    大年初一的晚上,三口哪也沒去,莊媽做了幾樣父女倆最愛吃的小菜,莊爸倒了杯從老戰友那K來的五糧液,莊薇喝著牛奶,嚼著牛肉,看著中央台重播的春節晚會。

    一直到莊媽忙活完坐到飯桌邊,莊爸這才放下酒杯,跟莊媽眼神交流了半天,開口道:

    「薇薇,想沒想過考什麼大學?」

    莊薇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嚥下嘴裡的食物,想了想,「本來想考軍校的,不過我查了查,軍校歷年的分數線都很高,我沒有太大的把握,為了保險點,我還是考S市的理工大,不管是師資力量還是學校口碑等等都是理工類大學的翹首。」小時候那段軍區大院的生活還是多多少少的影響了莊薇的人生價值觀,在沒有特別強烈的目標和憧憬的時候,軍人就排在了莊薇人生規劃中的首位。但是,客觀的分析下來,莊薇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拿下分數線高到BT,身體素質更是嚴格要求的軍校,退而求其次的想要滿足莊爸莊媽的期盼,進入一所各方面都很優秀的一本大學,畢業後找一個相對穩定收入不錯的工作,能夠贍養給予她生命和良好生活的父母。

    聽到女兒如此理智的分析她顯然已經早就有所規劃的將來,莊爸、莊媽對視一眼,感到很欣慰。

    莊媽說:「你既然都決定了,我跟你爸爸也沒什麼意見,其實只要是你考上大學,我們就會很開心,畢竟上學努力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那一刻麼?」莊媽說著說著,眼圈有些泛紅,似乎想到了小不點的莊薇背著快趕上她重的書包,在大雪紛紛的黎明一深一淺的踩著積雪去上學的背影。

    「媽媽。」莊薇想到了無數個早上,由於雪下得太大,莊媽牽著她的手送她上學的情景,下意識的牽起莊媽略微有些粗燥的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好了好了,大過年的,幹什麼呢。薇薇,快吃菜,魚涼了就不好吃了。」莊爸似乎有些受不住母女倆的溫情時刻,打斷了傷感的一刻,催促女兒趕緊吃菜。

    三口和樂融融的吃了一頓溫馨的團圓飯,莊爸莊媽都很欣慰女兒的懂事,而莊薇變得更加努力的學習。

    ***

    日子說慢也慢,說快卻是過的飛快。

    高考的那幾天,莊薇表現的與平常無異,甚至在眾多家長特意請假當陪考的時候,莊爸正好被派去縣級市做考察調研,莊媽由於家裡剛開沒多久的小工廠出了點問題,在技術員的陪同下去了位於鄉下的工廠調查原因,所以,考試的那幾天,莊薇都是自力更生,自給自足的。

    高考最後一門結束,莊薇剛收拾東西走出考場就被圍在考場走廊上同學們的舉動震住了,這些傢伙突然情緒高漲的齊聲大喊:

    「1、2、3……」吶喊聲在走廊裡迴盪,書和卷子被扔的漫天飛舞,嘩啦嘩啦的瞬間將窄小的走廊鋪了個遍。

    靜默十秒,莊薇似笑非笑的抬手指了指走廊上的一片狼藉,又指了指眾人的後方,開口道:

    「最好還是先探察完周圍的情況,再做慷慨瀟灑的舉動。」

    「……」眾生身後站著臉色黑如鍋底的某監考老師。

    莊薇心情不錯的走出考場,剛出學校大門,就被人一把扯住了胳膊。

    「爸爸?」莊薇眨了眨眼,以為自己勞累過度,精神鬆懈後出現了幻覺,否則遠在郊縣考察的莊爸怎麼會出現在她高考的學校門口?

    「我緊趕慢趕的,還好趕回來了,累不累?」莊爸黝黑的皮膚在烈日的暈染下泛著光澤,密密麻麻的汗水沿著他的鬢角滴答滴答的往下流,他卻絲毫不以為意,抬手用早就準備好的濕毛巾為莊薇擦了擦額頭的汗,順手遞上一瓶冰鎮的飲料,滿臉關切。

    「不累,爸爸。」莊薇的眼眶有些酸,掩飾性的接過莊爸手裡的手帕,擦了擦臉,這才發現,莊媽正拿著一把傘遮在她的頭上,美麗的臉上掛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晚上不做飯了,咱下館子去。」莊媽嘴邊綻起兩朵梨渦,拉著莊薇的手,三口從門前扎堆的家長中走了出去,一路上說說笑笑,莊爸莊媽卻有志一同的沒有提莊薇考試如何,只是找了家比較大的酒店,點了滿滿一桌子莊薇愛吃的菜。

    ***

    高考結束後的第一天,莊薇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悠然自得的洗漱完畢,嘴裡叼著莊媽放在鍋裡的飯菜,一邊玩遊戲,一邊哼著歌,心情很好的樣子。

    沒玩多長時間,跟莊薇渡過很長一段童年少年期的發小袁媛和杜曉菲按響了莊家的門鈴,平時同年不同校的三個人除了寒暑假外幾乎沒啥碰面的機會,尤其是近兩年,三人忙著高考,碰面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而每次扎堆碰面的場景,請自行參考『三個女人一台戲』的經典言論……

    兩個人一進門就鬼鬼祟祟的把莊家兜了個遍,袁媛神情很猥瑣的壓低聲音,靠近莊薇的耳朵說:

    「你家有錄像機吧?」

    「有,你要幹嘛?」莊薇狐疑地看著袁媛神叨叨的樣子,每當她做出這種表情的時候,準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嘿嘿。」袁媛笑得更加猥瑣了,突然從她斜挎的背包裡掏出一塊用報紙包好的方塊,看大小似乎是錄像帶。

    「這是什麼?錄像帶?」

    莊薇的右眼皮突然狂跳了幾下,在袁媛淡笑不語的詭異表情下,坐在一邊的杜曉菲揭開了謎底。

    「小薇,咱都成年了吧?」

    「我年底才生日。」莊薇的意思是,她還有半年才十八歲。

    「沒關係,姐姐給你上一堂生理衛生課,全當送你的十八歲生日禮物了。」

    「生理……衛生?課?」莊薇突然有了很不好的感覺,正想開口拒絕的時候,袁媛已經自動自發的打開了錄像機,動作麻利的把包裹在報紙裡的兩盤錄像帶其中的一盤塞進錄像機。

    男主角不出名,最起碼莊薇不記得現在的偶像明星中有他的位置,甚至這個片子男主角的長相很……猥瑣?有一種很難形容的違和感,不帥不高更不怎麼威猛,扮演的角色也是一個很平凡的工薪階層,只是,白天正經木訥的平凡男人,一到夜晚就搖身一變成了人人聞之色變的殺人狂……

    當莊薇看到男主角將一個長相平凡胸∼部卻非常雄偉的女人殺掉並移屍到廢舊的工廠時,一度以為這是一部懸疑恐怖片,可是當男主角狂笑三聲,兩下脫光女屍體的衣服時,情節瞬間急轉直下,莊薇目瞪口呆的看著男主角脫得精光,胯∼下碩大的男性特徵放大到特寫的地步,一臉猙獰瘋狂的對著女屍上下其手甚至……那叫啥?鞭屍連帶J屍?先殺後J,再殺再J?

    第一個錄像帶放完後,莊薇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向身邊的袁媛和杜曉菲,她們的臉色比她還慘白。

    「讓你去租XX,你拿的什麼啊?」杜曉菲的臉部做扭曲狀,一臉驚疑的指責袁媛。

    「我∼我怎麼知道啊?」袁媛顯然也受驚不清,她的臉皮還沒厚到跑去錄像店大聲嚷嚷她想要XX片,慌亂中隨便抓了兩盤,沒想到其中一盤居然是如此BT的極品,不肯死心的袁媛隨手抓起另一盤帶塞進錄像機中。

    莊薇看著電視屏幕上放大特寫的人與動物禁∼忌互動,徹底失去了語言能力,她就知道,跟這兩個女人扯上關係,從來就沒發生過好事。

    離十八歲成年生日還有半年的時候,拜她『可愛』的兩位發小所賜,莊薇上了一堂印象非常深刻的『生理衛生課』!

    更是拜她們所賜,莊薇連續做了兩天的噩夢。袁媛表現的很無辜,一臉受虐待小媳婦的模樣,弄得莊薇哭笑不得,貌似被摧殘的是她吧?為什麼她會覺得是她傷害了袁媛的幼小心靈?!

    高考結束的暑假,三人又像小時候那樣輪流到彼此家去住,在得知莊薇想要報考軍校時,袁媛的第一反應是:

    「高,實在是高啊!我怎麼沒想到?那的純爺們最多,帥鍋更多……」袁媛剛失戀,最近比較狂躁。

    「嗯,是挺高的,軍校錄取分數線絕對是高到一定境界了,而且女生可以選擇的專業面很窄,大多是文職、副官或是少許理工類的,畢竟作為軍人,理性思維比女生強太多的男生要占很大的優勢。」杜曉菲一邊翻著瓊瑤的小說,一邊附和。

    「……」袁媛被杜曉菲的『博學』給驚到了。

    而莊薇只是略微驚訝的抬頭看了杜曉菲一眼,然後低頭繼續她的《帝國時代》。

    直到很久以後,莊薇才知道,杜曉菲如此瞭解軍校錄取制度的原因。當然,那已經是後話了。

    11、綠軍營中俏紅妝(1)

    六月中旬,莊薇接到高中班主任的通知,要求她在兩日內帶好相關的證件到市醫院去做體檢。莊薇表示瞭解後又跟班主任話了兩句家常,這才掛了電話。

    體檢那天,莊薇起得很早,神清氣爽的坐公交車去了體檢指定的醫院,她被扒光了裡外檢查了N遍,整整折騰了近兩個小時,才被醫生放了出來。

    莊薇頭重腳輕的從包裡掏出事先準備好的麵包,一邊吃,一邊往醫院大門方向走,準備晚點跟袁媛和杜曉菲匯合,一起去逛街。

    天雖然很熱,可莊薇懶得撐傘,就在大太陽底下瞇著眼啃麵包,由於時間還早,醫院裡還很少有人走動,所以當莊薇看到迎面向她走來的兩名穿著軍裝的軍人時還特別關注了一下。

    一男一女兩名軍人,制服筆挺,兩人肩膀上只掛著一槓,帽簷雖然壓的低低的,看不清五官,皮膚卻是典型的古銅色,兩人嘴角緊抿,看似嚴肅的與莊薇措身而過。

    莊薇下意識的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兩人整齊劃一的背影,正在這時,那個表情嚴肅的女軍人也停下了腳步,正好與駐足觀望的莊薇打了個照面,女軍人不動聲色的將莊薇上下打量一番,露出笑意,爽聲道:

    「來體檢?」

    「啊?是。」莊薇條件反射的直了直腰板,回答道。

    女軍人點點頭,轉身進了醫院。

    莊薇眨了眨眼,略顯遲疑的轉身離開醫院,上了公交車還在懷疑,那個女軍人是不是認識她,可思來想去,又實在沒什麼印象,索性拋開,按時趕到與袁媛她們約定好的茶吧。

    莊薇趕到約定地點的時候,兩人已經坐在她們固定的位置喝著果汁,熱烈的討論《天橋風雲》的劇情。

    「什麼時候迷上韓劇了?」莊薇一屁股坐在籐椅上,招手讓服務員幫她拿杯果汁。

    「曉菲偶然間發現的,自己迷上也就算了,還來禍害我。」袁媛把面前的果盤推到莊薇的面前,好奇的看著被曬得臉頰通紅的莊薇,「大熱天的,怎麼想起來跑去體檢了?」

    「謝謝。」莊薇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冰鎮果汁,狠命的吸了兩口,這才覺得通體舒暢了些,聽到袁媛的問題,愣了愣,回答道:

    「不是大學體檢麼?學校沒通知你們?」

    「通知了,八月底。」

    「啊?」莊薇愣住。

    「你還是報軍校了?」杜曉菲喝了口果汁,看著莊薇。

    「是啊,不過是第二志願……兩者有什麼關係?」

    「高考錄取,軍校具有優先權,不分志願的,你填報志願的時候沒看說明?」杜曉菲咬著吸管,萬事通般解釋給兩人聽。

    「沒注意,我只有倆目標,要麼軍校,要麼S市理工大。如果發揮失常考砸了,我會復讀一年。」

    「那你大概不用擔心了,這個時候通知你去體檢,多半是你的高考分數很BT,被優先錄取了。」杜曉菲很認真的談完正事,側身從包裡拖出一張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天橋風雲》宋慶琳穿著破牛仔褲做深沉狀的海報,星星眼道:

    「這個造型太酷了,我跟袁媛商量好了,是姐妹的,一起去剪頭髮,剪牛仔褲。」杜曉菲一邊說,一邊比劃著海報上『宋慶琳』的髮型和褲子,激動的口水亂噴。

    莊薇垂目看著海報上金南珠的時尚造型,狠命的吸了口果汁,拿起背包,「啊呀,我差點忘了高中班主任貌似找我有事的,我先走了,你們繼續。」

    ***

    莊薇是被杜曉菲和袁媛兩人架著去理髮店的,在理髮店老闆表示無法通過一張圖片就能完全搞定立體的髮型時,莊薇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慶幸終於不用受兩人禍害的時候,袁媛突然從她鼓鼓的背包裡掏出一打彩紙,把宋慶琳正、反、側、斜各面的照片,『啪』的一下甩在桌子上,動作說不出的瀟灑。

    「……」莊薇這才後知後覺的明白,這兩個人明顯是早有預謀,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

    傍晚,莊薇蒙著頭潛伏回家,腦門用圍巾捂得密不透風,這『印度阿三』的造型還嚇了莊媽好大一跳,問清來龍去脈後,莊媽哭笑不得的扯開圍巾。

    「嘖,不愧是我的女兒,果然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這個髮型你媽我年輕的時候也剪過的。」莊媽嘖嘖稱奇的前後看了看,開始倚老賣老。

    「……」莊薇一直都知道老媽是時髦的,只是沒想到她會時髦到如此境界,年輕時候也留過這種髮型?那得多少年前?二十年?三十年?原來中國二三十年前的時尚度就已經趕超現在的韓國了。

    莊薇一下覺得先前受傷的心靈得到了很大的安慰,跑到鏡子跟前左右照了照,比剛剪完在理髮店看到的順眼了很多。

    晚飯,莊爸看著莊薇的新髮型,一時有點不太適應,看慣了她的馬尾辮,如今突然變成了短髮,而且越看這個髮型,莊爸越覺得眼熟,似曾相識的感覺,納悶了半天,剛想開口問莊媽,卻被莊薇的一句話打斷了。

    「我可能被軍校優先錄取了,不過分數還不能查詢,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莊薇簡單闡述了一下她今天的所遇所感,客觀的分析給莊爸莊媽聽。

    「嗯,咱們省好像是這個時候開始從軍體檢的,今天去體檢都檢查了什麼項目?」莊爸瞭然的點了點頭,詢問具體的情況。

    「很多,幾乎心肝脾肺腎,頭眼喉鼻耳該檢查的都檢查了,到最後我還做了幾道思想政治類的問答卷。」莊薇想了想,解釋道。

    「八九不離十,哎呀!哈哈!咱薇薇也要是軍人了。好,好啊!比你爸爸有出息多了。」莊爸很少外露的情緒再次外露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很熱血的情懷,仰首將酒盅裡的酒喝了個一乾二淨。

    在莊薇的印象中,這好像是莊爸第一次如此開懷,外露的喜悅,笑容很明顯的掛在臉上,黝黑的皮膚趁著那口明晃晃的白牙,完全顛覆了他以往嚴肅、認真的鐵血形象。他是真的很開心,就好像是當初他未完的志向,終於後繼有人,得到傳承的感覺。

    直到這一刻,莊薇才有點理解,當初莊爸退伍轉業後的幾年裡,一直悶悶不樂,無法開懷的原因。

    「爸爸,我會努力的,如果真的做了軍人。」莊薇說。

    「好。」

    ***

    六月底,莊薇收到G大的面試通知書,莊爸莊媽請親戚們慶祝聚餐時,所有親戚都為她選擇軍校的決定大感意外。

    眾人所持意見不一,有支持的,有中立的,有反對的尤以莊奶奶為最。

    莊奶奶很不高興,「好好的閨女,當什麼兵,選個文科,畢業以後做辦公室不是挺好麼?女人最重要的還是嫁個好老公,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然後,莊奶奶的言論像是導火索,首先點燃了莊爺爺這顆核彈。接下來的時間,大人們就女生是否適合讀軍校展開了激烈的正反方辯論。

    莊薇不為所動,拿著肥碩的螃蟹,在考慮是先吃腿還是先吃蓋。坐在她身邊的二表哥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面,從桌子底下眾人看不到的陰暗處捅了捅莊薇的腰,湊到她的跟前,低聲道:

    「哥哥回頭給你弄點防狼噴霧、警棍什麼的,用來防身啊!」莊薇的二表哥是警察,他打算利用職務之便,將莊薇武裝起來。

    「……」

    「嘖,你別不當回事啊?G大的男女比例嚴重失調,都快接近30:1了。你這麼如花似玉的妞進去,估計只能剩下骨頭了。」

    「那就等只剩下骨頭的時候再說。」莊薇專心的對付手中的螃蟹,自動過濾了二表哥的危言聳聽。

    「……」

    結果,這場辯論一直到最後都沒得出最終的結論。不過在莊薇看來,一切爭辯都沒啥太大的意義,畢竟她只是收到G大的面試通知,是否真的能進入軍校還得看後天去警備區設立的G大面試點面試結果而定。

    目前,進入軍校的機會只能算是兩兩開。

    ***

    到警備區面試的時候,莊爸莊媽特意請了一天的假陪同莊薇一起去了警備區和G大設立在市中心的面試點。早上8點,整個面試點冷冷清清的,除了零星的幾個男生外,只有莊薇一個女生,人數少,面試的速度也非常快,基本上每個人面試的時間是15分鐘。

    面試官一共有三個人,一個少校兩個上尉,清一色的男軍官,看到開門進來的是個小女生,表情不約而同的緩和了。

    「莊薇,市重點高中,三好學生,優秀班幹部,學生會組織部長,高考成績優異……」其中一個尉官低頭看著莊薇的資料,開始導入正題,「莊薇同志,為什麼想考軍校?」

    「從小耳榮目染,聽慣了軍區大院的號角了,人生價值觀大概從那個時候就已經定型了。」說實話,在開門進來之前,莊薇很緊張,緊張到雙手冒汗,背脊濕了一大片,可是直到站在考官的面前,看到他們身後那顆碩大的象徵著人民解放軍軍徽時,她突然淡定了。思維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散,此時的場景,讓她不經意的想到了八個字。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哦?嗯,父親曾經當過兵,海軍?」剛才提問的尉官又低頭看了下莊薇的資料,瞭然的點了點頭,繼續道:

    「請用五分鐘的時間做一下這幾道選擇題。」說著,示意另一個尉官給莊薇一張卷子,並遞給她一支鋼筆。

    莊薇看了下手錶,向前幾步接過卷子和筆,做到事先準備好的椅子上開始答題。

    題目很簡單,是六道關於宗教信仰和黨政關係的選擇題,五分鐘到,莊薇將卷子和鋼筆一同交給遞給她卷子的尉官,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少校突然開口了。

    「立正!向後轉!齊步走!」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剛毅之氣。

    莊薇真的只是條件反射的做出了這三個動作,因為那口令太有感染力,讓人不知不覺地就會想要服從執行,直到她快要撞到牆面了,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立正!」

    莊薇背對著考官,面對牆壁站的筆直。

    三分鐘後,莊薇聽到了那個鏗鏘的聲音宣佈了她即將走向的人生道路。

    「莊薇同志,錄取通知書會在三天後寄到你的現住址,請你攜帶錄取通知於8月26號前到G大報道。」少校頓了頓,嚴肅的表情緩和了,「另外,歡迎你到G大就讀,希望通過在G大的學習,能夠更好的為國家和人民服務。」說完,三人對著莊薇行了一個整齊劃一的軍禮。

    剛勁而內斂,這是莊薇對三個考官最深刻的印象。

    12、綠軍營中俏紅妝(2)

    臨行前夜,莊爸在客廳幫莊薇檢查隨身行李,莊媽把莊薇拉進房間,掏出一張銀行卡塞到她的手裡。

    「本來還想給你買個手機方便跟家裡聯繫的,可是你爸爸說軍校不允許用手機,而且每週只有固定的時間可以打電話。」說到這裡,莊媽停頓了一下,眼圈開始有些泛紅,「雖然你從小就很讓我們省心,可這次到那麼遠的地方去上學,我實在是……」

    「好了,孩子總要長大的,離開父母出去鍛煉鍛煉也好。」在莊媽情緒幾乎要失控的時候,莊爸的聲音從客廳傳進來。

    「我就是捨不得!」莊媽變身了,好像被人搶了心愛玩具的小孩,猛地一下蹦起來,跑到客廳跟莊爸理論女兒的重要性。

    「……」莊薇剛被莊媽的煽情惹出來的眼淚滑下面頰,嘴角卻因為莊媽孩子氣的行徑微微抽搐。

    結果,那天晚上,一家三口誰也沒睡好。第二天,莊薇無精打采的站在火車站站台上,拿著幾張莊媽所羅列的128條獨自生活該注意的事項,原本依依不捨的離別之情,被莊媽幾乎攪沒了。

    「如果有不長眼的小子纏著你,你就用你爸爸交給你的那幾招揍他!可以談戀愛,但是要記得潔身自好。」

    「好……」

    「每週至少要打一次電話回家,雖然學校裡什麼都有,基本不用花什麼錢,但是媽媽還是會每個月往你卡裡打兩千塊……兩千塊是不是少了點?要麼兩千五?還是三千?」然後,莊媽開始扒拉手指頭算一個月多少生活費算合理。

    「……」莊薇跟莊爸對視一眼,莊爸無奈的對莊薇搖了搖頭,兩人繼續低頭聽莊媽絮絮叨叨的囑咐一些細碎的小事。

    一直到火車乘務員第N次催促莊薇上車時,莊媽的眼淚突然呈決堤狀嘩啦啦的往下湧,一邊拽著莊薇一邊說:

    「好好照顧自己……」

    直到莊薇踏上火車,從窗邊看著想要追著火車跑卻被莊爸拉在懷裡的莊媽,眼淚就這樣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莊薇什麼也沒說,只是探出身子向早已身影模糊的父母大力的揮手,「再見,爸爸媽媽。」

    再見,我的家鄉。

    ***

    莊爸給莊薇買的是臥鋪票,將近三十個小時的路程,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拋開離別情愁,慢慢靜下心來,用杯子泡了一杯茶,坐在走道邊的凳子上拿出一本書來打發時間。

    莊薇提前三天出發,由於現在還不是開學的高峰段,所以火車上的人其實並不多,包廂一共有四個床位,只有兩個下鋪有人,一個是她,另外一個是看起來很幹練的女人,五官端正,年齡大概不超過三十歲,一上車就脫了鞋靠在被子上看小說,莊薇不經意的掃了幾眼,發現她手上拿著的是一本英文原版的《亂世佳人》。

    中午的時候,莊薇用麵包和火腿腸果腹,吃飽以後端著茶杯轉移了陣地,盤腿靠在床鋪上繼續看書。

    「你看起來年齡不大,是去上學麼?」對面的幹練女人終於抬起頭來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子,環視周圍一圈,主動找莊薇搭訕。

    「嗯。」

    「F大?」

    「G大。」莊薇搖了搖頭,糾正道。

    「G大?C市的G大?」

    「嗯。」

    幹練女人眨了眨眼,突然豎起大拇指伸到莊薇的面前,「好樣的。」說著,輕輕笑了一下,自我介紹道:「方雅黎,典雅的雅,黎明的黎。」

    「莊薇,薔薇的薇。」

    「我總聽說軍校無美女,看來……都是以訛傳訛的。」方雅黎說著,還上下打量莊薇。

    面對恭維,莊薇只是禮貌的露齒一笑,方雅黎卻表現出極大的熱情,主動與莊薇攀談起來。

    兩人你來我往的說了很久,方雅黎的熱情不減,而莊薇卻覺得,她還是剛剛安靜看書的樣子比較招人喜歡。

    整個下午和晚上,莊薇是在看書和與方雅黎的交談中渡過的,洗漱過後,莊薇仍舊盤腿靠在床上看書,方雅黎卻從她枕頭後面拖出一個黑色的公文包,從裡面掏出一個IBM的筆記本,往中間的小桌子上一擺,笑著對莊薇說:

    「小薇,跟姐姐一起看電影唄。」也沒等莊薇同意或是不同意,隨手點開一個播放文檔。

    莊薇很少看電視劇或是電影,她大部分時間都是用來學習的,能夠讓她消遣的東西很少,除了單機版的遊戲或是在房間裡跳跳芭蕾,拉伸筋骨外,電影電視劇裡的很多明星對她來說,是非常陌生的。

    「《大話西遊》?」

    「是啊,很經典的片子,你居然沒看過?」方雅黎覺得很不可思議,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能夠考上軍校的女生大概只知道讀書了。

    方雅黎看向莊薇的眼神帶了點同情,可憐的孩子,難為她長得這麼水靈,可惜是個書獃子。

    莊薇搖了搖頭,專心看著電影。

    看完《大話西遊》兩部曲,時間已經接近零點了,莊薇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方雅黎居然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輕微的鼾聲表示她現在正處於酣睡的狀態。

    莊薇眨了眨眼,看著方雅黎毫無防備的睡容,覺得她一點都不像是已經參加工作多年的人,這麼沒有警惕心。一邊想著,一邊把電腦關機放進方雅黎的包裡,塞到她的頭頂處,把包廂的門鎖好,然後才上床睡覺。

    火車上睡覺,莊薇還是頭一次,這讓她多少有點不習慣,翻來覆去沒什麼睡意,索性就想起了剛才看的《大話西遊》,說實話,她有點看不懂,有很多事情都有點迷糊,電影裡面對愛情的詮釋完全顛覆了莊薇以往對愛情的認知,可又說不出到底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莊薇迷迷糊糊的想著,然後在火車的轟鳴聲中漸漸的睡著了。

    莊薇做了一個夢,夢見范濤站在離她不遠的懸崖邊上,海風吹得他的衣服呼呼作響,過了很久很久,他微微側過身子對著莊薇展眉一笑,張口說了一句什麼,卻被海風吹散,沒有傳到莊薇的耳朵裡。

    ***

    十點多,莊薇才睡眼朦朧的打著哈欠起來,看到方雅黎坐在床邊啃黃瓜邊衝著她笑。

    「早啊!昨晚睡得不好吧?」方雅黎笑瞇瞇的跟莊薇打招呼。

    「嗯,有點不習慣。」莊薇回應,起來整了整衣服和床鋪,拎著洗漱的東西去了洗漱間。

    洗漱間裡一個人都沒有,莊薇用手代替梳子梳了下頭髮,然後擠了牙膏開始刷牙,刷到一半的時候,一個男人走了進來,看到正在刷牙的莊薇愣了一下。

    第一次被除了親友以外的異性看到她刷牙的樣子,莊薇多少有點不習慣,更何況,這個陌生男人還沒有一點自覺性的猛盯著莊薇看,這讓莊薇多少有點不開心,皺著眉頭快速的刷完牙,臉也沒洗就收拾東西離開了洗漱間。

    火車到達C市時,已經是下午一點鐘了,莊薇渾身酸軟的下了火車,婉言拒絕方雅黎想要送她一程的好意,背著行李找到G大設立在火車站的新生接待點。

    醒目的接待點,清一色的綠色軍裝,莊薇在很遠的地方就看到了,掏出背包裡的通知書。走近一看,又是清一色的男生,或坐或站的五個人在熱烈的討論著什麼,很熱鬧的樣子。

    「請問……」莊薇有些躊躇的打斷他們的聊天,還沒來得及表明來意,就被正對著她坐著的男生打斷了。

    「O,MYGOD!」

    所有人都停下了討論,五雙眼睛齊刷刷的掃向莊薇。

    「……」莊薇被他們的舉動弄得有些緊張,連忙低頭打量自己的著裝是不是有不妥的地方。

    「是學妹吧?來來來,我們是你的學長。」其中一個皮膚黑的發亮的男生露出一口白牙,熱情的接過莊薇手裡的行李和通知書,示意莊薇跟著他走。

    學校在離火車站很遠的地方,莊薇大概計算了一下時間,不堵車的話也要近一個小時的路程,一路上,莊薇都只是靜靜的聽著那個皮膚黝黑的學長簡單的介紹學校現在的大概情況,他似乎很愛笑,桌邊的臉頰上一隻掛著一個很深的酒窩,牙齒白的發亮,直晃莊薇的眼睛。

    到達學校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半,莊薇站在學校大門前,靜靜的看著門前崗亭上執槍而立的軍校學生,綠色的軍裝包裹著他挺拔的身姿,整個學校透著一種難以言語的莊嚴肅穆。

    第一眼,莊薇就喜歡上了這裡,喜歡這裡的氣息,和那套看起來無比神聖的軍裝。

    等到莊薇辦好入學手續領完軍裝鋪蓋,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她是第一個入住宿舍的人,空蕩蕩的房間只擺了兩張上下鋪和四張桌子,四個衣櫃靠在牆邊,除了有點霉味,整個宿舍一塵不染。

    莊薇麻利的鋪好床鋪,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行李,拎著洗漱物品就去了樓下的澡堂。

    匆忙洗了個戰鬥澡,莊薇覺得自己終於活過來了,神清氣爽的穿上軍裝常服想要去食堂吃飯,卻被宿舍的管理員攔在宿舍門口。

    「現在還不到吃飯的時間,假期不用集體拉練去食堂,但還是有規定18點開飯,19點結束,過十分鐘再去。」管理員是一個看起來非常嚴肅的中年女人,一身軍裝便服顯得她很大高魁梧,一邊向莊薇解釋,一邊抬手指了指手錶。

    莊薇點點頭,表示瞭解,然後回了宿舍,等到18點整時,才從宿舍下來,拿著飯盆往早已經打挺好的食堂方向走去。

    校園的綠化很多,放眼望去,滿眼的綠色,路上只有零星的幾個人,看樣子也是往食堂的方向走的。但凡看到莊薇的人,全都不約而同的對她行注目禮,直到這時,莊薇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從她進到校園為止,除了那個管理員外,她就沒有看到一個跟她相同性別的學員。

    這種情況一直延續到莊薇走進食堂大廳,或站著排隊打飯的,或坐著吃飯的,整個大堂近百號人,鴉雀無聲。

    「嘿,同學,你不能……」後面有人戳了戳站在大門前當門童的莊薇,想要示意不能這樣站在門口正中央,卻在莊薇回頭的時候,對方嚇了一跳。

    「母的?」

    「很難看出來麼?」莊薇挑了下眉毛,面無表情道。

    整個餐廳裡的人,因為他們的對話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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