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風塵 第3卷 一
    黃山神尼沒有想到的是,歐陽仲平對東方雲星於葉紅霞的交往居然非常贊同。這對於東方雲星於歐陽清二人的和好無疑是一個危險的信號,但黃山神尼又不便當面說清歐陽清與東方雲星之間關係,歐陽仲平是歐陽清的伯父,還是葉紅霞的舅父,有這層比較特殊的關係,黃山神尼也只好笑臉相應,只有待事情的進一步發展了。

    當歐陽清得知伯父歐陽仲平竟然也十分贊同東方雲星於師姐葉紅霞的交往之後,心中愈發淒苦不已。由於她還不知道伯父現在還不瞭解自己與東方雲星自幼定親的事,所以,歐陽清此時已經預感到自己與東方雲星之間今後結合的不可能性。鑒於此,歐陽清開始打定主意,找個恰當的機會向師父表明心跡,從此退出這場兒女恩怨,終生伺候師父。當然她更明白,師父在中原乃至天下武林地位極崇,要想讓她輕易改變自己與師伯白羽秀士十幾年前就定下的盟約,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歐陽清只得等待奇跡的出現。

    左右為難之下,歐陽清不由又將東方雲星恨得要死,其實歐陽清也並非對東方雲星不屑一顧,東方雲星的確是一位世間少有的英雄少年,他不但武功高強,而且人品出眾,俠氣更甚。第一次與他見面,歐陽清便對東方雲星的氣質和人品非常動心,英雄愛美人,古之長理,但沒人又何嘗不愛英雄。天下哪一位女子又不盼望自己能夠得到一位智勇雙全才貌出眾的白馬王子的親睞。

    然而,歐陽清雖然名義上算是有了一位未婚夫婿,但卻沒有得到過一絲真正的情感安慰,為此終日以淚洗面,鬱鬱寡歡,未出幾天,竟然大病一場,害的黃山神尼手忙腳亂,急得不亦樂乎。

    歐陽清剛剛病癒,黃山神尼就有接到師姐清靈師太的書信,信中說其徒弟葉紅霞無故出走已有數日,讓她脫丐幫弟子代為查詢葉紅霞的下落。並且告訴黃山神尼,東方雲星已經來過青城山,還托歐陽仲平將徒弟葉紅霞贈與他的避毒珠交還了葉紅霞,還說東方雲星臨下山時神情恍惚,恐其出事,故望黃山神尼暗中托人給予保護云云。

    街道清靈師太的書信,黃山神尼十分心焦,忙派弟子馳書丐幫長江分舵以及駐舵的四位高手,托其從中查探。

    值此中原江湖風雲大變之際,海內四尊及其門下弟子一旦出一絲差錯,都會直接影響中原武林的興衰存亡,丐幫人物一向俠肝義膽,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豈知,黃山神尼一時不慎,清靈師太的書信居然被她看到。看到信中內容以後,歐陽清心中也是十分沉重。葉紅霞雖然從自己身邊將東方雲星奪走成為自己的情敵,但她畢竟是自己的親人,一旦出事,自己又於心何忍?東方雲星固然於自己脫離了關係,但在師伯白羽秀士和師父還未首肯的情況下,他仍舊是自己不容置疑的未婚夫。更何況他和師姐加表姐的葉紅霞一樣,使自己的同門師兄,。清靈師太心中說東方雲星臨下山時神情恍惚,自己於自己同他當面斷絕關係有關,萬一有所錯訛,自己又如何逃脫得了干係。所以,無論如何既然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自己就不能坐視不顧,這樣做,一則盡同門之誼,二則藉機與葉紅霞見上一面,當面講東方雲星讓給葉紅霞依然,從此自己編退出這場尷尬的由緣,主意打定之後,歐陽清便向師傅說明自己的注意,請求下山。

    黃山神尼哪裡知道徒弟的心事,她還道是歐陽清已經回心轉意,為東方雲星河葉紅霞所急,於是心中不由非常寬慰,萬般囑咐之後,遂讓其下山。臨分手時,神尼還囑咐她,首先先往丐幫長江分舵與改變人物取得聯繫。如果遇到東方雲星,就一定要帶他一道回黃山,神尼要他當面道情此時原由。

    歐陽清下山之後,神尼甚不放心,唯恐再次出事,所以再度發出羽書至丐幫長江分舵,說明徒弟歐陽清也已下山,讓分舵派人皆接應。

    再說丐幫長江分舵,數日內一連接到黃山神尼兩份書信,自然明白事態嚴重,於是派出大批弟子四處訪問接應。

    游刃有餘齊浩生卻是巧施易容術,終日於黃鶴樓等待歐陽清等人。他這樣做是事先經過仔細推敲的。東方雲星於葉紅霞兩度在黃鶴樓相約,黃鶴樓已經是他們遊歷江南的必經之地,而歐陽清也常來此地辦事,與改變弟子極熟,其既下山,黃山神尼當有相囑,讓其先到丐幫長江分舵聯繫,再說她對黃鶴樓附近熟如家門,黃鶴樓附近五十里之內丐幫耳目眾多,如她在此地出現,自然逃不過這些耳目的眼線。所以,齊浩生不論舵內多忙,只管自己一個人穩坐釣魚台,終日在黃鶴樓上流連。

    果然,未出十日,雪鷹麗人歐陽清便來到了黃鶴樓,並說要隻身查訪東方雲星於歐陽修的下落。齊浩生當然不能讓她一個孤身女子去涉險,於是曲意逢迎,設法穩住歐陽清,讓她幫分舵鎮守家門,等派出的數路人馬回報二人消息之後,便讓她暗中暗中保護。

    游刃有餘齊浩生在改變地位極尊,幫主鐵面神君魏天龍也對他極是尊重,就連黃山神尼也另眼看待,所以歐陽清儘管救人心切,但也不便太過執拗,再說如自己現身江湖,東方雲星河葉紅霞一旦得知,二人很可能會有意避開自己,這樣一來,還不利於改變人物的暗中查探。為此,歐陽清就依了齊浩生之言,在長江分舵耐心地等待二人的消息。

    豈料,一連十數日過去了,二人仍無消息,暴怒單歐陽清甚覺心焦,就連游刃有餘齊浩生也覺沉不住氣了。今日時至午後,他正欲離開黃鶴樓另做打算,卻被迎面而來的一位白衣書生所吸引。丐幫人物的易容術天下有名,識別易容發熱本領自然很高,而游刃有餘齊浩生更是這方面的老手。這白衣書生一進門,他就立刻看出,對方是男扮女裝。

    不過,齊浩生也深知,海內四尊個個是這方面的大行家,其門下弟子自然也都盡得真傳,如葉紅霞與東方雲星巧施易容之術,自己是否能夠看得出來,也很難說。於是齊浩生便暗中把這位男扮女裝的白衣書生仔仔細細地大量了一番。

    但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能從這白衣書生身上看出半點破綻,因為這白衣書生的易容術實在是太高明了。到底他是不是儀容的葉紅霞,他是在拿不穩,因為對方很少說話,就連與小二的對話也是簡之又簡。

    猶豫之下,齊浩生的目光落在了白衣書生面前酒桌之上的那把古色古香的寶劍之上。他記得,黃山神尼曾與他說過,葉紅霞隨身帶著師父清靈師太的那柄鎮觀之寶「劈霞劍」,那柄劍劍鞘之上刻有「離愁」二字。至於這二字何意,黃山神尼並沒有說。齊浩生從黃山回舵之後,就將這件事告訴了酒店的丐幫弟子,要其留心注意。眼前小二得到長老的暗示,靈機一動,借倒茶的機會將這白衣書生的寶劍放置一旁。一瞥之下,發現劍鞘之上果然刻有「離愁」二字,於是,以目光回報了齊浩生。

    齊浩生得到回報,當下心中又驚又喜,喜的是這柄寶劍果然就是清靈師太的劈霞劍,驚的是這柄檢的主人的身份自己居然難以識破。一旦這白衣書生不是葉紅霞,那麼葉紅霞十有八九已經遭遇不測。

    正當齊浩生心念連轉之際,這白衣書生卻起身下了酒樓。他剛出酒樓,適才與齊浩生對面而坐的三人也急匆匆地尾隨而去。齊浩生歲然沒有認出白衣書生的身份,但卻看得出這三人都是江南黑道人物無疑。這三人臨走前互遞眼神,定是心有所謀。特別是那位老者,剛才人雖在飲酒,但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卻在不住地盯著那白衣書生。自己正愁男異食癖白衣書生的身份,此時何不尾隨其後看個究竟?想到此,他喚過小二,叮囑了幾句,然後也也出店而去。

    時已入夜,月掛中天,人們已經入睡。但黃鶴樓往西德那條林蔭小路上,此時卻疾馳著行蹤詭秘的三撥人馬,最先的是那位白衣書生,十丈之外是那三名黑衣人,再往後就是游刃有餘齊浩生。

    這白衣書生腳程極快,不足盞茶功夫便馳出三里多遠,最後在一片密林邊的一塊方圓五丈的空地上站穩了身形。尾隨其後的三名黑衣人連忙隱入身邊的密林。齊浩生則隱身於事先選好的那塊巨石之後暗觀動靜。

    只聽那白衣書生衝著遠處密林厲聲喝道:「何方朋友,既已尾隨至此,卻又躲躲閃閃,成何體統?」

    這白衣書生話剛出口,巨石之後的齊浩生一下子高興地差一點跳起來。兩年前葉紅霞與東方雲星一道夜助丐幫長江分舵,二人在分舵曾住宿兩天,齊浩生對葉紅霞的聲音極是熟悉。此時這白衣書生一說話,齊浩生立即聽得出,這白衣書生就是妙手嬋娟葉紅霞無疑,於是不由心中大喜。同時愈加佩服海內四尊的易容術實在高絕。

    葉紅霞一語方了,幾聲陰沉沉的冷笑就從距她二十餘丈遠的密林中傳來,笑聲過後,只聽一人冷冷說道:「小娃兒,口氣不小,你怎知道老夫是尾隨你而來?

    「男子漢大丈夫,走得正站得正,鬼鬼祟祟算什麼江湖好漢。傳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

    「算你有膽量。那麼,你想不想知道,老夫為何非要跟你來到這裡?」

    「倒要請教。」葉紅霞並不轉身。

    「老夫想見識見識你手中的那柄寶劍。以老夫看,你一個少年書生待那樣一柄寶劍實在是太危險了,還不如和老夫換了,讓老夫三人來保護你划算。否則……」

    「否則怎麼樣?」葉紅霞已久非常鎮定。

    「否則,連劍帶人一起留下。」顯然,對方已經由葉紅霞的話聲中聽出她是個妙齡女子。

    此人言罷,任何事不由心中大異。這三人暗中跟隨葉紅霞到此,居然是看中了她身上帶著的那柄寶劍。看來這三人的卻識貨,認得那是一柄稀世利器。海內四尊武功蓋世,人人學得一身高絕武功,而且每人手中都有一柄罕世利器。白羽秀士的鎮山寶劍名曰「青虹劍」,送給了二弟子東方雲星;黃山神尼的龍泉劍送傳了大弟子歐陽清;而天機散客的「寒光劍」贈給了被他認為義女的葉紅霞。葉紅霞回山之後,清靈師太有感於對天機散客的思念,留下了寒光劍,而將自己的鎮觀之寶「劈霞劍」傳給了弟子葉紅霞。這四柄寶劍雖不及昔日歐冶子所鑄的「巨闕」、「湛盧」、「魚腸」、「鏌琊」等利器,但卻也不失為天下少有的神兵利器。

    除了讚歎這三人的眼光之外,齊浩生更加歎服葉紅霞的武功精進。兩年前葉紅霞雖然的武功便已經非同一般,但終還未達一流境界,而現在,她的內力至少要比兩年前高出五成以上。二者相距二十餘丈,她竟能分辨出對方的位置,這份武功已經驚人之極。看來天機散客的確名不虛傳,清靈師太也不愧武學行家。

    「噢,原來諸位是看中了我身上帶著的這柄寶劍?那你們知道我待見幹嗎用嗎?」

    「你不配帶這柄劍,充其量,你帶著它也不過時壯壯膽子而已。」這人的話聲,竟在轉瞬間距葉紅霞進了十數丈,可見此人的輕功很高。

    話音未落,這三人已同時步出林外,呈扇形站在葉紅霞面前不到五丈之地。看架勢,這柄寶劍三人是勢在必得。

    「那,三圍是何方高人?自古寶劍贈英雄。本公子可不能讓稀世利器明珠暗投。如三位確係江湖高人,本公子並不需三位動手,因為這柄劍本來就是空手而得,呆在我身上實在礙眼。」

    此言一出,齊浩生不由暗暗叫好,這葉紅霞兩年不見,嘴上的功夫也長進了許多。

    葉紅霞剛剛說罷,老者身側的一位壯漢便搶先說道:「你可知道陰陽教?」

    老者聞言大驚,余姚出言相止,但為時已晚。歲只得罵道:「此地不胡說八道。」

    「什麼陰陽教,裡面定不是什麼好東西,本公子只問你們三人的真實身份。」葉紅霞心中不由一沉。

    「那就不妨告訴你,老夫三人從岷山而來。」

    「原來是岷山四毒。岷山毒龍殷天洪已經見了閻王,那你就應該是他的大師兄『黑劍飛雕』,另外兩位一定就是你的兩位師弟『毒手一君』和『黑風掌』了。」看來葉紅霞對這三人非常熟悉。

    「小娃兒眼力不錯,正是老夫三人。」老者傲然回答。

    「那,看來你們是想拿本公子的這柄寶劍去想主子報功去了?」

    「就算如此,你又能怎麼樣?」另一名身材矮胖的壯漢說道。

    「如果是這樣,你們就親自來取吧。」葉紅霞說完,探手背後取下寶劍,竟然兩桶劍鞘一起擲於三人面前不到一丈五尺之地。

    她的這個舉動,只將隱身巨石之後的游刃有餘齊浩生驚得幾乎要叫出聲來。葉紅霞竟將隨身的那柄護身寶劍擲於強敵面前的草地之上。這又豈非自尋死路?岷山四毒名震川陝,岷山毒龍殷天洪二十年前就是川陝一代的黑道盟主。其大師兄「黑劍飛雕」一柄毒劍橫掃川陝黑道無人可敵。其餘二人也身懷奇術,「毒手一君」隔空鎖喉指名動江南,「黑風掌」連環十三掌也是川陝之絕。這三人聯袂而至,自然是為其同門師兄弟岷山毒龍殷天洪報仇而來。岷山毒龍殷天洪兩年前先是被初出茅廬的東方雲星劍削左臂,後來又在夜襲丐幫長江分舵的那場惡戰中死於雪鷹麗人歐陽清之手。如讓這三人識破葉紅霞與東方雲星和歐陽清的關係,這三人還不得將她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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