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風塵 第3卷 二
    剛才一招,蘇世良已經試出,邵雲波的內力比八年前高出不止三成,當然不敢大意,身子就地一旋,右掌猛地探出,一招「金剛拜佛」夾七成內力迎出。

    「彭」地一聲悶響,蘇世良退後一步,身形急晃,金面佛邵雲波卻是退後半步,身子也是連搖。第二招高低已見,蘇世良內力竟要遜於金面佛邵雲波。

    「好個怒山怪人,你竟敢欺邵某眼拙,不肯試出真實本領,如此就讓你嘗嘗邵某的厲害。」

    邵雲波已經看出怒山怪人蘇世良不肯使出成名絕學「三絕掌」,這豈非小看了「金面佛」?於是他雙肩急沉,雙掌相錯,一合一分之際,兩道強似前番數倍的青色掌力如濤湧出,分擊蘇世良兩肋,人也在這同時和身撲上,雙掌再次急吐,向蘇世良中宮壓下。

    金面佛因話恨蘇世良不盡全力,因此這一招已起怒意,不但力道突然加強,而且速度也瞬間快了許多。他決意要逼蘇世良使出馳名武林的「三絕掌」,所以使出了向不施展的「龍鳳呈祥」。這一招聽來極是順耳,但威力確實大得驚人,三十五年前殲滅黑龍幫的那場戰役中,號稱黑龍幫九老座下六大高手之意的「鐵手觀音」於繼陽便是死於這一招之上,而邵雲波也因此聲名大振。

    這一招厲害就厲害在雙掌力道乃是迴旋而至,對手如不識招數,便立即就會被兩道迴旋大力反推至繼而出擊的掌力之前。這一招酷似佛門秘學「龍門迴旋掌」。所不同的是,「龍門迴旋掌」乃是以掌直擊,而金面佛這招則是掌力吐出。

    蘇世良隱然身為南疆武林的掌門人,見多識廣,當然不會上當。不過他有意試探一下金面佛的真實本領,所以藉著兩道迴旋掌力不退反進,右掌急提,功運通臂,緩緩推出。

    「啪」地一聲,二人雙掌合在一起,雙方身軀不由猛地一抖,繼而又迅速一搓,只是並未分開。蘇世良無意久持,方欲撤手,陡覺對方手掌湧來一股奇強無匹的暗力,這暗力雄渾霸道,時冷時熱,而且正以極快的速度遞增。頓時,他明白了對方的用意。金面佛是要以高絕的內力將自己震落石壇。微驚之下,他連忙沉氣催功,也將內力源源不斷地逼出。

    這一場內力的較量實在世上少見,二人一個是名震南疆十幾年的名宿奇俠,一個是譽播川南少逢對手的幽境高隱。更何況此時已經均無退路,二人心下當然明白,只要任何一方內力遜於對方,不但將受到對方內力的震動,而且還會被震落石壇,所以二人均是不遺餘力。金面佛邵雲波生來就是目中無人,為了與那首歌蘇世良一爭高下,八年深隱不出,內力已經原非八年前可比,這一次好容易攔住老對手蘇世良,當然不會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而蘇世良年輕時也曾經是一位眼空四海的曠蕩之士,只是自從賢妻謝世之後,心緒一直十分低落,雖然武功已經爐火純青,但他終因有女兒拖累,對一些高人名宿,不得不退避三舍。但此時女兒已經托付給外甥東方雲星,後顧已無,金面佛的正面挑戰不由激起了他壓抑心中多年的豪氣,他也極想誠心試一試自己這些年來的武功有無長進,藉以衡量一下自己今後能否在中原武林立足。因為他知道,金面佛邵雲波在整個中原武林當中,充其量也不過是一個二流人物而已。

    半柱香工夫過去了,蘇世良的內力已經運至九成,人也感到面熱似火,心跳加速,額頭佈滿了細密的汗珠。而金面佛也是大汗淋漓。右臂也在微微顫抖,可見他的內力發揮要比蘇世良更巨。

    「卡,卡。」隨著二人引力的增大,腳下的堅石也被震裂數塊。蘇世良的內力越過了九成半,而且仍在直線上升。他不由在內力中發出一聲讚歎,難怪金面佛敢於在清風橋設壇攔住自己,其內力確實驚人。如此下去,即使擊敗對方,自己也難免被對方反震之力擊傷,因為內力一旦發揮至十成以上,自身便已失去保護能力,這就只有看二人的意志和毅力了。

    怎麼辦?難道就這樣和對方拚個兩敗俱傷嗎?不,決對不行,自己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絕對不能再次受到任何挫折,否則,自己便無法全力相應天機散客之邀。想到這裡,蘇世良目光一掃四周,見石壇之上平放著一塊長約五尺,寬厚各約二尺的條狀巨石,於是當下靈機一動,左手一沉之後隨即又疾翻而起,向二人駢貼的雙掌緩緩推出。

    「轟——」地一聲沉悶的巨響,那塊巨大的條狀青石竟被二人的內力震得四分五裂,石屑紛飛,濺起的石雨橫空飛出十數丈,就連條石之下的石台亞北震出十幾道縱橫交錯的裂紋。

    此時,二人已經分開, 蘇世良微微一笑道:「蘇邵大俠內力高強,絕對勝過蘇世良,在下認栽。」

    金面佛一愣之下,不由立刻面紅過耳,滿面羞顫不已。微一調息,欠身施禮道:「蘇大俠天下高人,實是邵某輸了。如非蘇大俠練成江湖罕見的『移花接木』神技,邵雲波此時恐怕已經屍橫壇下了。」

    這幾句話,實出金面佛邵雲波內心。就在蘇世良內力提至九成的時候,邵雲波的內力其實已經提至十成,但他仍舊沒能抵過蘇世良的反擊。就在他幾乎無法應付之際,蘇世良卻以武林罕見的「移花接木」之術出左掌將二人的內力卸至身側自己剛才端坐的馬快巨石之上,這才使他逃過被內力震傷之厄。由此可見,蘇世良的內力至少要比自己高出兩成以上,所以,金面佛這句話說的心悅誠服。

    「邵大俠,我們的劍法還比下去嗎?」蘇世良不想在此耽擱。

    「當然要比。邵某即便是輸,也要輸得痛快。怒山怪人的三絕飛鷹劍法名震南疆,譽滿中原,邵雲波豈能放棄一領絕學的良機?不過,這一場比劍當有蘇大俠先行出手,知道邵雲波不能破解為止。」

    邵雲波的口氣已經完全變了樣,因為他心下十分明白,如果自己的內力不及蘇世良的話,那麼劍法上更肥人家對手。蘇世良的三絕飛鷹劍早在十幾年前就名列天下十三劍之數。不過邵雲波為人極是要強,深恐自己日後後悔,所以即使知道自己不是對手,也還是要與對方比劍,一旦自己的劍法和蘇世良戰成平手,那自己今後在蘇世良眼中的地位豈不是要高出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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