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她聽到了什麼?!
銀冥宮……
這裡就是銀冥宮!
曾經姑媽與爹爹花費了多少人力物力想到得到的地圖,曾經爹爹與姑媽不惜順她心意將她嫁入夜門的原因。
她嫁入夜門十餘年,除了銀冥宸外就再也沒有過任何與這座地下宮殿有關的人事,當年銀冥宸侍女的身份就已經讓姑媽的心緒擔憂未定,而此時此刻,她居然聽到了自己就在姑媽與爹爹白覓不得的那座殿宇之中!
是漓火……是漓火帶她來的……
可是……唯一與這個地方有牽連的銀冥宸不是死了麼?漓火又為何會知道這個?
滿腹的疑問攪擾著她的腦子,那一邊漓火已經帶著顓頊皓天跨過了那道�袑騑陷釭瘍K門;黧痕與玄殤緊隨其後,下意識地,顓頊玉覺得自己有必要去看看他們到底是在幹嘛。
「父王,這裡看上去好像我們夜門的水牢。」
一踏進那扇鐵門之後的房間,顓頊皓天就覺得此情此景分外熟悉,還在夜門的時候,有一日訓練完畢玄殤叔父曾經帶著他去過夜門的水牢,滿地的黑水毒汁,如同這裡一樣。
「你去過水牢?」
漓火問,卻是沒有回頭繼續向前走著,玄殤在一旁低沉應聲,仔細說道著當初帶顓頊皓天去水牢的緣由。
「那便好,水牢便是以這地牢為藍本造的,天兒去過,等等便更會游刃有餘。」
陰冷的聲音,似乎透著殘酷的笑,當踏著黑水上的浮木走到底過後,黑衣的男人終於是在一道黑色的鐵門前停了下來。
「開門。」
銳利的灰眸盯著那道沉重的鐵門,顓頊皓天緊隨其後,屏息地望著那道神秘的門。
「父王……這是?」
再一開口,氣息已經帶了一絲緊張,漓火殷紅的唇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灰眸裡的腥味逐漸變濃!
「犯人。」簡潔明瞭的回答,漓火轉身望著身後的孩子。「天兒,像父王證明你實力的時候到了。這個犯人從你出身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留下了,就是為了讓你檢驗功課用的。」
顓頊皓天認真的眸子敬仰地望著自己的父王,崇敬的眼眸裡是昂揚的鬥志!
「你的任務,殺了裡面關著的這個人,然後,這把劍上就能刻上你的名字。」漓火抬手,玄殤的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墨紫的冷箭。
「卡——」
長劍出鞘,玄殤褪去那墨紫的劍鞘,銀紫色的劍鋒有著刀刻斧劈般的細緻稜角,稜角突起處有一排深刻的凹陷,金光熠熠,自夜字起一順往下,以宸結尾,除了宸字外,每個字都為暗金色,閃著寒光,似是凝聚著一股靈氣。
好劍!
顓頊皓天雖然只有十餘歲,但是對兵刃鐵器已經頗有研究,興奮地從叔父的手中接過劍,十餘歲的少年,面上的欣喜之光乍現!
黑暗之中,那麼一瞬的感動,雖然那個灰眸的男人用的是這種方法,但是顓頊玉依舊欣喜他對她的天兒總算是有所期望了,真好,她的天兒終於是得到了他父王的憐愛,那把劍她認識,銀冥宮的幽冥劍,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東西,而它卻即將成為她天兒的隨身佩劍!
「吱——」
沉重的轟鳴聲,那一邊,手持長劍的黧痕已經打開了那道沉重的鐵門,漓火冷笑著退到顓頊皓天的身後,接下來的一切,就全憑他們兩個自己的造化了。
結局由他定,而他們的結局,在宸兒離去的那一晚他便已經定好!
陰影中那女人的聲息帶著忐忑與興奮,漓火勾唇,舔舐著血腥。
顓頊玉,睜大你的眼睛,這樣的場景,不是每日都能看見的!
男人身上冰冷的氣息壓抑著整座牢獄,躲在暗處的顓頊玉有著一瞬的窒息,可那黑色的背影又是顯然沒有發現她,漓火正專注地望著那道重門之後逐漸顯露出的人影——
那是一個身著粗布衣的男人,看著身形應當是與漓火差不了多少的年紀,卻已經白髮略顯滿面的滄桑,蒼勁有力的面部輪廓,修長的身軀頹然地靠牆坐在地上,牢門打開的那一剎那昏暗的光線劃過了死寂的黑暗,他本能地抬手遮擋,卻是在片刻的適應過後,看見來人嗤笑出聲。
「哼,漓火?」
「都這麼多年了,這種欲擒故縱的遊戲你還沒玩夠麼?」
男人的頭再次向內側去,顓頊皓天仔細地打量著面前這個坐在地上的男人,俊朗的側臉利落的線條,黑色的瞳眸與斜扯著的細薄唇線,他的週身甚至還帶著邪魅,卻在那粗布的衣衫下有著觸目驚心的傷痕。
那似乎是非常久遠的痕跡,深深的褐色,有些已經泛白,男人表現出的是滿滿的頹然與不屑,只是武者的本能卻告訴顓頊皓天,這個人,並沒有想像中的簡單!
顓頊皓天回頭看了眼滿是閒逸的男人,漓火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杯酒,此刻的他正用蒼白的手掌摩挲著那暗綠色的酒樽,灰色的眸子裡倒映出杯中瓊漿妖艷的紅色。
察覺到顓頊皓天的目光,漓火這才是略帶慵懶地起身摟過半大的孩子,男人冰冷的手搭在他的肩頭,顓頊皓天回頭看著那牢獄裡的男人。
那個男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漓火的走近,修長的身軀即便已經有了白髮卻依舊沒有費力地起身,顓頊皓天覺得漓火握著自己肩頭的手緊了緊;頭頂之上,他聽到了自己父王森冷的語調。
「天兒是我的兒子,若是打敗了他你就自由了。」
「另外,忘了說一句——好久不見,司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