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逃不了 琉球篇 第二百七十六章  救星臨門
    夜雨過後,初晨清新,湖面微漲,荷花沾露,圓葉滾珠,垂柳映水,如少女含羞,婦人弄妝,嫵媚多姿卻又清純嬌嫩。

    絮語院

    零微殘憶慵懶地歪躺在繡賬暖床裡,陽光柔和嫵媚,清晨幾多空靈,天朗氣清,很適宜出去走動,可是,她就是不想出去,床也懶得起。

    呆呆地望著帳頂,腦中空白一片,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或者,什麼也沒想,只是純粹的發呆。

    屋外又傳來了敲門聲。今天是第幾回了?她已經不記得了,她只知道,從那天巫雲揚告訴她,北冥昊宸來了開始,她的腦中就開始混沌,什麼也不願再多想,只這麼渾渾噩噩地度過一天又一天。

    「他說,他不會走,如果不把你平安帶回無憂身邊,他是不會回水月國的。」

    這是那天,她讓巫雲揚去趕走北冥昊宸,他回來時替北冥昊宸傳的話。

    零微殘憶嗤笑。北冥昊宸很固執,這一點她在離山就討教了,也就不真的指望一句話就能讓北冥昊宸離開。可是,他說的是什麼?把她平安帶回無憂身邊?為什麼是無憂的身邊,而不是把她帶回水月國,他的皇宮?呵,他還是這麼大度,分明愛著她,卻把她往無憂的懷裡推,突然覺得,他的大方讓人有些惱火。

    「可惡的北冥昊宸!」不禁再次咒罵這句說了已經不下百遍的話。她在這待得好好的,他沒事來湊什麼熱鬧?害得她平靜如湖水的心混亂不堪,連假裝自在的日子也過不下去了。

    「可惡的巫雲揚!」真不知道是該誇他正直還是該罵他多嘴了。北冥昊宸來就來,他幹嘛沒事和她說?讓他去趕人,他沒趕成也就罷了,還把話傳過來,這不擺明了給她添堵嗎?現在還好意思成天地來敲她的門,不知道她現在很不待見他嗎?

    敲門聲又響起了,略顯急促的節律說明了來人已經不耐煩了。

    「敲什麼敲?」你不耐煩,我還不樂意呢。零微殘憶衝門邊呵斥了聲,床頭櫃上放著的茶杯也順手摔了出去。

    「啪嚓!」

    「砰!」

    前者是茶杯摔碎的聲音,而後者卻是木門被砸開的響聲。

    零微殘憶皺著眉看了眼那倒在地上,已經壽終正寢的雕花木門,正奇怪巫雲揚的脾氣怎麼見長,發起火來了,抬頭卻是一片紫檀映入了瞳仁中。是他?丰神俊朗的臉上已沉積著些許怒火。呵,來者不善呀!

    「皇上駕臨,所為何事?」零微殘憶冷冷地道。

    楚銘怒視著零微殘憶,久久不語,把零微殘憶都給看毛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衣衫完好,除了躺得有些皺了,沒什麼不對呀。

    「你來到底有什麼事呀?」零微殘憶不耐煩地皺起來眉,看了眼門外,只有楚銘一個人,巫雲揚不知道跑哪去了。

    楚銘斂去怒意,逕直走到床榻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起了零微殘憶。見她面色紅潤,雙目有神,並沒生病,心也就不由得放了下來。

    「聽說你已經好幾天沒出房門了,是哪不舒服嗎?」

    對於楚銘的關心,零微殘憶嗤之以鼻,「勞您掛心了,我沒哪不舒服,就是覺得悶得慌,你要是真關心我,就放我出這個莊子。」雖然知道楚銘不可能同意,可她還是忍不住抱怨。

    楚銘沉默不語,看了看零微殘憶,竟找了張凳子坐在床前。凝視著零微殘憶良久,才道:「若是前幾天你提出這個要求,也許我還可以考慮考慮帶你在這山上轉轉,可現在不行。」

    零微殘憶只覺詫異,楚銘會讓她出去已是意外,可為什麼現在不行了?轉念想到什麼,心下瞭然。「北冥昊宸還沒走?」

    楚銘微皺眉頭,「你知道他來了?」立即明白是巫雲揚說的,也不多說什麼了。「沒錯,他還在山上,而且就快要闖入山莊了。」見零微殘憶雙眼發光,不禁出言打擊,「所以,雲揚去攔截他了。」成功地看到了零微殘憶露出慌張與擔憂的神色,可他卻開心不起來,反覺得心頭堵得慌。「北冥昊宸武功高強,恐怕連星魄也不是他的對手,可你說,如果是雲揚,他還能取勝嗎?」

    零微殘憶面上平靜,可不斷地咬唇瓣這個動作卻出賣了她內心的慌亂。她當然知道北冥昊宸一個人是打不過巫雲揚的,她真的很擔心。巫雲揚若是下狠手,重傷了北冥昊宸怎麼辦?若是傷了還好些,可若是殺了,那……

    「你不會傷他性命的!」零微殘憶雖慌亂卻也冷靜地想到了這點,看著楚銘篤定地道,「如果你殺了他,水月國就會傾力來犯,到時候,你的江山可就坐不穩了。」

    琉球敵不過水月,這一點,楚銘雖不想承認,卻是最大的事實。

    「說的不錯,我是不會殺他。」楚銘不怒反笑,「可你別忘了,現在對付他的可不是我,而是巫雲揚。」頓了下,「你還不知道吧,楚銳死了,雲集已經被他的血祭過了,按巫家古書上所記,雲集祭血,是禁忌之術,會吞噬施術者的靈力,巫霸天一夜白頭,衰老了二十歲,靈力也被消減。你說說,雲揚回去看到白髮蒼蒼的父親,心裡是怎麼想的?他很是憤怒,有想毀滅一切的衝動。而這個時候,北冥昊宸送上門了,你說,雲揚會怎麼用他來發洩心中的怒火呢?」

    楚銘滿是期待地看著零微殘憶,等著她發怒崩潰,可他看到的,卻是冷靜異常的零微殘憶。

    零微殘憶坐直身子,冷眼看著楚銘,用她那冷清的聲音道:「你錯了,巫雲揚不會拿北冥昊宸發洩的,他對他的父親可沒那麼深的感情,讓他能夠為之瘋狂。而且,如你所說,他對你忠心不二,所以,他不會殺了北冥昊宸使琉球國陷入危難之間,令你江山不穩。還有,巫雲揚並非是非不分之人,他還不至於胡亂遷怒於人。」

    楚銘臉色陰沉,「你對雲揚倒是挺瞭解的嘛。」不錯,雲揚不會殺了北冥昊宸,可他也不會心慈手軟。瞥了眼窗外,他已經預見北冥昊宸在和巫雲揚激戰中傷痕纍纍的樣子了。

    轉頭過來再看著零微殘憶,「真不知道是該說你足夠冷靜還是足夠冷血了,聽到楚銳的死訊,你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他可是你弟弟。」

    「他不也是你弟弟嗎?可你不還是和別人一起來害他?」零微殘憶冷嘲熱諷道。

    阿銳的死訊?在血咒解除,阿銳求生意念正盛的情況下,我竟還能在他六歲之齡的時候聽到他的死訊?不是我在做夢,就是你們在做夢。且不說別的,就說我對他已經死了沒有任何感覺,連聽到他的死訊也沒有絲毫反應,就可以知道,那小子是在詐死了。我可沒有像你們所以為的那樣冷血無情,可以做到對至親的死,眼也不眨一下。

    帶著探究看了看零微殘憶,楚銘若有所悟,「你是不相信他死了嗎?」見零微殘憶不回答,又自語著。「其實,我也不太相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可現在卻是人屍兩不見。不過,楚銘是否死了,現在並不重要,因為雲集已祭,而風起,也在巫霸天手上了。」

    「什麼?」零微殘憶驚異地就差跳下床了,「風起在巫霸天那?」這怎麼可能?阿銳怎麼會讓風起落入巫霸天之手?難道是當時情況太危急,他只能顧全自己,而漏了風起?

    深思片刻,看向楚銘,見他面色微沉,卻並不心急,不由得皺起眉來。「你不是也怕風起落入巫霸天手上嗎?怎麼這會兒這麼沉得住氣?」按理說,他不是該去找巫霸天嗎?怎麼會還有心思來這?

    楚銘輕笑,伸手給自己倒了杯茶,輕飲了口,道:「沒錯,我是擔心巫家坐大,那樣會威脅到我的皇位。不過,巫霸天深愛著我母后,因著這份情,五年來他一直尊我為帝,而現在他得到了風起,即便有不臣之心,祭刀所帶來的影響也已經讓他焦頭爛額,自顧不暇,暫時是不可能來背叛我,成為我的威脅的。」

    「所以,」零微殘憶接過他的話繼續道,「你現在要全心全意對付我和無憂,斬草除根,以除後患。」頓了下,「順便,再把北冥昊宸控制在掌心,向水月國發難,擴大你的疆土,成就你的野心。」

    楚銘笑著鼓了下掌,「果然冰雪聰明,竟替我把沒想到的都想到了,難怪都說,『蘇家之女,宜為後,宜為妃,伴帝側,分君憂。』」抿嘴細看零微殘憶,沉吟半晌,不禁歎息,「零微,要殺你,我還真是捨不得了。」眼中儘是深情與難捨。

    對此,零微殘憶嗤之以鼻,衝他翻了個白眼,不再理會。

    「匡!」「錚!」「彭!」……

    此時外面卻傳來一陣打鬥聲,似近在咫尺,又似猶在遠處。

    零微殘憶心驚,是他們嗎?

    楚銘瞥了眼窗外,輕歎了口氣,自語道:「竟這麼快就打到這來了!」低垂了眼瞼,又看向零微殘憶,「零微,他可來了,你就不出去看看?」

    零微殘憶內心不住地掙扎著,拳頭也不由握起。該死,他怎麼這麼強,竟真的闖進來了?鼻尖隱約聞到了股血腥味,不由心顫。他受傷了!這個念頭一冒出,也顧不得讓楚銘看笑話,竟連鞋也顧不上穿,就跳下床直奔門外而去了。

    楚銘只覺眼前白影掠過,紫帶飄飄,一直坐在床頭的人就不見了身影,房中瞬間就留下了他一個人,不由得呆愣住。

    「你,就這麼,在意他嗎?」

    雖然明知道零微殘憶愛的是北冥昊宸,可楚銘的心還是忍不住的痛。不是因為情蠱,而是真正的為情殤而痛。

    「砰!」緊握手中的茶杯剎那四裂,碎片割傷了他的手,殷紅的血滴在白瓷片上,異為醒目,可奇的是,他竟感覺不到一絲手痛。也許,是因為心太痛了吧。

    楚銘自嘲地笑了笑,隨即也轉身走出房門,手掌緊握,血滴了一路,可他已不在心痛,以後,都不會再為那個可惡的女人而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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