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歡嬌妻不好惹 第二卷 大結局(下)
    就在這十分凶險的時刻,兩隻手從左右同時捉住了楚傲寒的胳膊。

    「少爺!」

    「少爺!」

    周永祥和穆雪同時驚喊出聲,小心的把楚傲寒向後拉了兩步。

    「少爺,你太累了,休息一下吧。」周永祥看著楚傲寒疲倦失意的臉歎道。

    楚傲寒無神的看著前方,淡淡的說,「去下面看看吧。」

    「這……」周永祥和穆雪對望一眼,不知道該怎麼勸慰。山崖這麼高,道路又陡峭,就算繞下去也是很危險的。

    正在這時,崖下響起了一陣直升機飛行的聲音,不一會兒,一架警用直升機就飛了上來,停在了山路上,機艙迅速打開,三名警察匆匆下了車,為首那名警察聲音高昂,「這裡有出事者的家屬嗎?」

    祥叔忙說,「我們都是。」

    「下面是一條大河,車輛應該墜入了河中,目前我們還沒有找到,估計需要打撈一段時間。」警察說著話走了過來。

    落入了水中,那人就是安全的了!楚傲寒眼中驟然迸射出兩抹生氣,抬頭看向那名警察,「為什麼不趕快救人?」

    「搶救小組正在下面打撈,出事者又是在車裡,就算不摔死的話,也會被震昏,而且下面的河水很冷,就算沒有被震昏,也會在冷水中抽筋,所以這種情況下出事者完全沒有生還的可能,我勸你……」

    「閉嘴!」楚傲寒驀地大吼一聲,淤積在心的傷楚此刻一股腦的翻湧上來,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

    周圍一片漆黑,四週一片空寂,何安然漫無目的的走,腳步虛空,不知身在何方,不知道要去向哪裡。

    「然然……」熟悉的聲音忽然在前方傳來。

    何安然向前望去,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爸爸微笑著站在那裡,周圍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爸爸,何安然想喊,然而一次次用力的張開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然然,來爸爸這裡。」何雲海遠遠的對何安然招手。

    爸爸,我這就去,等我,等我,何安然放開步子朝白光的方向跑去,離得越來越近了,她馬上就能牽到爸爸的手了,可就在這時忽然憑空出現了一雙手在她胸口猛力的一壓,她即刻摔在地上。

    那隻手緊接著壓下來,兩下、三下、四下……一次次往她身上壓。

    爸爸,救我,救我啊,何安然無聲的喊著,然而爸爸卻依舊站在原地,對她微笑著、招著手。

    而那雙手彷彿聽到了她的呼喚,竟意外的消失了,她趕忙爬起來,快步跑到爸爸身邊,一把拉住爸爸的手,正要撲到他懷中,全身卻傳來一陣麻刺刺的感覺,她全身一陣戰慄。

    「啊!」她驚聲尖叫著,猛然睜開眼,忽然看見面前一個高大的黑衣人正拿著兩根冒著火花的電線,看樣子是要往自己身上戳。

    「你幹什麼!」何安然一下坐起來,不這樣則以,本來男子見何安然醒了想要收回電線的,不料何安然這麼忽然的一起身正好撞在了電線上。

    伴隨著「嗤!」的一聲電擊聲,何安然身體繃直,全身麻木戰慄,直挺挺的摔回了床上。

    麻木感迅速消失,這一次何安然沒敢急著坐起來,而是躺在床上老老實實的看著拿著兩根電線向牆邊走去的男子。

    俯身拔下了牆角插座上插著的兩根電線,順手將電線扔在地上,他轉身向何安然看來。

    俊美的臉彷彿一塊無暇的美玉,清冷的琉璃眸子裡始終寂靜的不起一絲波瀾,與他對視的一瞬間,一切凡塵俗世都彷彿化作一縷青煙隨之散去,何安然頓時平靜下來。

    隔了好一會兒,何安然才輕聲問,「是你?」

    竟然是他,這個上次在她絕望時將她從那幾個歹徒手中救下的人。

    嘴角輕勾,墨影淡然一笑,清聲調侃,「你到底有多十惡不赦,這麼多人想置你於死地?」

    「呵呵。」何安然無奈的笑笑,想起不久前經受過的慘痛之事不禁感到淒然。

    是啊,究竟是多十惡不赦的罪人才應該遭受這一次次的毒害?!

    「你的手雖然流了不少血,但都是皮外傷,不然真可惜了這只纖纖玉手。」察覺到何安然情緒的波動,墨影轉移了話題。

    何安然下意識的動動手,被他逗的一笑,「能撿回一條命就不錯了,又是你救了我吧,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柔和的笑顏中蓄積著經歷過暴風驟雨後的失落與疲憊,美而令人心憐。雖然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但只憑她身上的傷痕墨影就能推斷出她剛剛經歷過一場煉獄般的痛苦,而又是一顆多堅強的心才能在這樣的痛苦後還能笑得如此灑脫,注視著她的臉,墨影冰封的心忽然為之意外的一動,微微鎖了鎖眉,他淡笑,「我是個無心的人,殺多少人都不覺得愧疚,救人同樣也不需要感謝。」

    或是因為看盡了世間百態,他可從不是個富有同情心的人,只不過上次鬼使神差的救了這個女人也就罷了,可是今天他一個人在河邊閒逛竟又看見她和那輛車一併從上面墜落進河裡。於是他潛入水中將她打撈上來,空光她喝入的水後見她還有呼吸就將她帶到了這個鄉下的小瓦房中,他連續用力的壓了她好幾下她竟然沒有醒來,無奈之下他想到了電擊,不想只電了一下她就醒了。

    上次救她是因一念之差,這次又是出於無心,這是湊巧還是緣分……何安然無端的想著,慢慢從床上坐起來,看著他的臉說,「這一次該讓我知道你的名字了吧。」

    他微微一猶豫,淡淡的說,「墨影。」

    墨影,名字就像他的人一樣不染世俗,何安然還想問一些關於他的事情,他卻像預料到了一樣,提前打斷了她的話,「接下來你要去哪裡?」

    一句話把何安然問住了。

    她已無家可歸,甚至連個可以依靠的朋友、一個暫時的歇腳地都沒有。

    「如果一個地方給了你太多痛苦,為什麼不暫時離開,換一個環境養養元氣?」他說的淡若清風,卻好像早已經看透了她的心。

    是啊,這座城市、這個地方給了她太多的痛、太多的傷,縱使仇是一定要報的,但現在她實在是不想留在這裡了。可是,又去向哪裡,能去往哪裡?何安然的目光茫然了。

    「我正好有事要去美國,可以帶上你。」他的目光始終不起一絲波瀾,然而這一刻,卻彷彿有一絲期待無聲無息的衍生、沉澱。

    ……

    七天後,美國紐約,何安然坐在寬敞的賓館客房中,專心盯著電腦學習《黑客攻略》。

    這個高樓林立的城市中一切都是陌生的,這樣的陌生至少可以令她暫時忘掉一些東西,專心學習。

    「扣扣扣扣扣。」連續四聲敲門聲,這是墨影的暗號,何安然起身開了門,正想給墨影打招呼,看見墨影身邊還站著一個戴眼鏡的男子,不禁怔住了。

    這張俊而儒雅的臉何安然是熟悉的,但他的名字她一時間卻怎麼也想不起。

    「何安然,想不到是你!」望見何安然,男子顯然又驚又喜,秀氣的臉上頓時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

    何安然懵懂的瞪著大眼看著他,微微張開嘴,想說他的名字卻尷尬的叫不出。

    墨影很少起波瀾的眼中這一刻也籠上一絲震驚,雖然是他請錦擎天來這裡的,但他沒有跟他提過何安然的名字,而且看這情形,他和何安然是認識的。

    「我是錦擎天啊,你想想,高中時坐在你後面的那個小矮個子。」錦擎天邊說邊用手勢比劃著,在這樣的場合下遇見,他自然是興高采烈的。

    何安然眼前一亮,「哦,想起來了,錦擎天,呵呵,當年的小矮個子現在都長這麼高了。」就是他,那個高中時期曾不止一次的給她遞紙條還曾被老師抓住當堂罰站的小矮個子,只不過她和他在同一個高中呆了不到半年,他就出國讀書了。

    「對啊是我,是我,安然,這些年我經常想起你呢,你還跟以前一樣漂亮。」錦擎天只顧說著,竟然沒有顧慮到這時自己還站在門外,「既然是這樣這件事就更好說了,墨影托我照顧你,他應該對你說過了吧?」

    托他照顧?何安然疑惑的看向墨影,此刻,他也正低頭看她,不期四目相對,何安然不經意間竟發現他眼中那抹憂鬱。

    刻意將目光從何安然臉上偏移,他尋回那種漠然,淡淡的說,「我明天要去做一件事,可能不會回來了,擎天是我唯一的一個朋友,你們正巧又是同學,以後……」

    「你去做什麼,很危險是嗎?」何安然淡淡打斷他的話,沒有隱藏水眸中那抹留戀與擔憂。

    有些人雖然與你只有短暫的接觸,卻能牽動你心,令你為之掛懷、為之心痛。雖然相處的不久,但何安然能感覺到墨影冰封的心中埋藏這一段淒美的往事、一個美麗而純潔的女子,她知道他定然是心碎到了極點才會像現在一樣憂鬱清冷,她已經暗暗下定決心要慢慢為他解開心結,用誠摯的情誼溫暖他冰冷的心,這也算是對他兩次救命之恩的一種報答吧,然而才剛剛過了幾天他竟又要走。

    為何說不會回來了?何安然執意凝視著他,雖沒有說,卻用眼神在問。

    「我們不會再見了。」墨影薄唇輕動,竟又是這樣一句決斷的答覆。

    濃郁的失意感此刻潮湧般灌滿何安然心田,她或許該追問的,卻只淺淺的點點頭,連一個字都說不出。

    他說過,他的心是冰冷的、他是無情的,而她也只不過是他不甘願救下的陌生人而已,她在他人生中充其量只是一個過客,她又憑什麼去奢求去他在她生命中更久的停留、甚至是去窺探他的內心。

    錦擎天拍拍墨影的肩膀,又看看何安然,笑道,「喂,你不就是離開一段時間嗎,而且是明天離開又不是現在就走,幹嘛把話說的這麼絕?」

    墨影絕對是個神秘兮兮的傢伙,經常神出鬼沒,消失時連他都別想聯繫上,雖然他和墨影是知己之交,但墨影卻從來對自己的很多事從來都緘口不提,這次他把何安然托付給他去做什麼,他也不知情。

    何安然和墨影對望了一眼,各懷心事,誰都沒有說話。

    「你們兩個真有意思,走走走,有話進屋去說吧。」說話間,錦擎天擁著墨影進了屋,厚厚的眼鏡下那雙桃花美眸中悄悄晃過兩抹狐疑。從現在的情況看,何安然和常墨之間戀人不像戀人,朋友又不像普通朋友,他們的關係實在是值得他仔細探究一下。

    ……

    夜深人靜中,東側臥室的門輕輕打開,一條瘦長的影無聲無息的走了出來。

    不一會兒就走到了客廳門口,墨影纖長的右手放在門把手上,卻沒有開門,而是俯身將左手中的那個黑箱子放在門口,轉身向西側的臥室走去。

    輕手一推,門就開了,原來她是信任她的,與他同住一間套房晚上睡覺竟連門都沒有鎖。

    微微猶豫了一下,他走到何安然床邊,輕輕坐下。

    此刻,她正仰面而睡,柔和的光線透過窗簾氤氳進來,映襯著她白嫩的臉如此沉靜、如此柔美。看著她,他心中不禁又騰起那種異樣感。

    他這樣至美的男人,無論走到哪裡都少不了主動投懷送抱的女人,比何安然漂亮的也為數不少,他也總是漠然以對、冷聲喝退,心中更沒有起過一絲波瀾。他本冷血無情,冰封的心中絕對容不下第二個女人,可是這些天不知為何,每每看見何安然,他心中就不由會生出一種柔情、一種他這種人絕不該有的柔情!

    就是這樣的異樣感,令他覺得不安。

    凝墨般的眸子隱隱顫動了一下,他輕聲對沉睡中的何安然說,「現在,他要去做一件很危險的任務,很可能不能活著回來了。」

    「不,就算沒有死我也不會回來了,何安然,我想我們以後不會再見了。」眉頭微微鎖了鎖,他從脖子上摘下一個白玉珮,小心的放在何安然敞開的手中,然後輕輕把她的手合攏住,「這個玉珮我戴了十五年,現在我把它送給你,它會帶給你平安。」

    說完,他彷彿隱隱歎了一口氣,然後站起來,正要轉身離開,卻又似有什麼放不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伸出右手,小心翼翼的捧住何安然半張小臉,輕拂過後,他終於收回手,緩步走出了何安然的臥室。

    關門之前,他回首看她最後一眼,然後昂然抬頭,決然離去。

    ……

    紛紛細雨中,一輛黑色勞斯萊斯緩緩停在這家茶樓外,車門打開,身穿裁剪合體的黑色西裝的男子下了車順手摘下墨鏡扔進車裡。

    這時,身裹藍色華貴旗袍的苗條女人也下了車,撐開雨傘遮在男子頭上,「傲寒,別淋到。」

    楚傲寒微微轉頭,面無表情的瞥了顧曉曼一眼,沒有說話,邁步朝茶樓門口走去。

    櫻桃紅唇不悅的抿了抿,嬌聲如鶯啼,「真是的,人家是為了你好嘛,不打就不打哈。」顧曉曼說著,撒嬌的把剛撐開的雨傘扔在地上,緊走兩步追上去,用柔若無骨的右臂環住楚傲寒的有力的胳膊,黏著他走。

    淳澈的鳳眸中依稀晃過一絲涼意,然而,下一瞬這種涼意便化作一種憂鬱,無聲擴散。沒有應和顧曉曼的攙扶、也沒有將她甩開,他繼續沉默著向前走,卻不知道他一個微小的眼神變化已經被顧曉曼看得很清楚。

    這一年多的時間裡,傲寒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冷漠憂鬱的反常,對她也是若即若離的完全不像對待情人的樣子。她當然知道他變化的原因,但她相信,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會忘掉那個死去女人的,而她也會用她的愛溫暖他的心,好好待他。

    她永遠都不會放棄傲寒的,他永遠都是她一個人的,誰都別想從她這裡把他搶走……想到此,顧曉曼心中不禁升起一陣暖意,悄悄將楚傲寒的胳膊抱的更緊了。

    「先生、女士,要包間還是在大廳?」服務生走上來,禮貌的說。

    「要包間。」顧曉曼打個手勢說。

    話音剛落,卻見楚傲寒轉身,面色詭異的朝右方走去。

    顧曉曼無奈的跟著他走,只見靠窗的地方一男一女面對面坐著正在喝茶聊天,看樣子是一對情侶。

    「先生、女士,包間在那邊。」服務生在身後禮貌的說著。

    楚傲寒好像沒有聽到一樣,逕直向前走著。

    聽到了服務生叫楚傲寒的聲音,靠窗座位上的她側臉向左看,正望見向她的方向走來的楚傲寒和顧曉曼,這瞬間,她淡漠的眸子裡彷彿狂風吹過,驀地驚起滔天巨浪,然而,下一秒,她無聲無息的偏回頭去,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安靜的喝茶。

    「怎麼了?」依稀察覺到她表情的變化,錦擎天邊輕柔的問著邊向她剛才看的位置望去,正望見直直走過來的楚傲寒,一下子站起來,笑呵呵的說,「哎呦,這不是楚大總裁嗎?」

    她聽了,心裡頓時「咚」的一聲。

    「怎麼堂堂楚大總裁也會來這種小地方喝茶,在這裡遇到真是榮幸之至呵。」錦擎天笑呵呵說著,已走到楚傲寒面前,右手搭在他肩膀上,笑瞇瞇的看著他。

    楚傲寒寂冷的嘴角直到此刻才不自主的勾起一絲笑意,一把甩掉錦擎天的手,不冷不熱的調侃道,「你小子在美國呆了這麼久,別的沒見長,倒是學會了美國人的油腔滑調。」說話間,又禁不住用眼角的餘光掃了安靜坐在那裡喝茶的女人一眼。

    他的確是見到了錦擎天才過來的,然而,看到坐在錦擎天對面的這個女人後他的目光就不自主的停留在她身上,這瘦弱的身材還有那種入骨的安靜氣息竟與他日思夜念的那個女人如此相像。

    「哈哈哈,彼此彼此,咦,這個美女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嗎?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快,楚少,我就佩服你這一點。」錦擎天故作驚訝的瞪大眼睛盯著顧曉曼,他回國第一天就和楚傲寒聚過了,但他和楚傲寒談天談地互相耍無賴,卻從不談感情方面的事,因為用他們之間的話來說就是,談女人傷感情。現在讓他撞上了楚傲寒帶著顧曉曼出場,自然是不失時機的調侃一下。

    顧曉曼撇撇嘴,想笑又笑不出來,這種局面又沒法解釋她是楚傲寒唯一一個一年多都沒有換掉的女朋友,表情很尷尬。

    楚傲寒不以為意的勾唇,輕笑,「錦少,那你現在的衣服是哪一件?她嗎?」說完,鳳眸一凝,看向淡然坐在那裡的女人。

    「喂,話可不能亂講」錦擎天臉上的玩味登時收斂,鄭重的說,「她可是我真心相處的女朋友,將來我是要娶她當妻子的。」

    「呵呵……」楚傲寒怪怪的乾笑一聲,抬起胳膊甩掉顧曉曼纏著他胳膊的手,逕直走到女子身邊,聲音不知為何有些異樣,「看來你小子這次是玩真的了,一個什麼樣的女人才能征服你這個花花大少的心?」

    雖然這些話是對錦擎天說的,但他卻低著頭,近距離的盯著她的臉,連口中噴出的氣甚至都撲到了她臉上。

    而她,微微向裡側了一下身,垂眸不看他一眼,蒼白的臉上不見一絲表情變化。

    「喂!」錦擎天一步跨過來,把楚傲寒向後推了一把,然後擋在了楚傲寒和女子中間,玩笑的看著楚傲寒,「朋友妻不可欺,楚少,就算我女朋友吸引力再大你也不該這麼不顧兄弟情義的動手動腳吧。」

    錦擎天和楚傲寒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外界傳言他多狠辣、多濫情,多數也都是誇張的謠傳罷了,他還不瞭解這個傢伙,對女人無情是因為他還沒有遇見值得他喜歡的女人,而對朋友,他更是仗義豪爽,而剛才,他竟然在知情的情況下這樣對他心愛的女人,實在是很反常。

    鳳眸微微一凝,他蹙了蹙眉,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聲,「既然這麼巧,我們一起喝茶吧。」說完,不等錦擎天答應就大聲說,「服務員,這裡加兩個座。」

    「好來。」服務員答應一聲,走了過來。

    不但反常的靠近這個陌生女人,而且還要一意加座,破壞人家兩個人的約會,傲寒今天是怎麼了?站在一旁的顧曉曼納罕的看看楚傲寒,又納罕的看看那個陌生女人,這一刻,腦海中忽然閃現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這個女人從背面看竟然和一年前那個女人這樣相似!

    難怪傲寒會這樣反常,原來那個死去的女人在他心裡的份量竟然這樣重!顧曉曼頓時感到一陣酸楚,就在這時,她忽然看見那個女人站了起來。

    「擎天,對不起,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她在錦擎天身邊說了一句,邁開步子就向外走。

    平靜的聲音自帶幾分淡漠,聲音明明不大,卻像一擊重錘般狠狠敲打在楚傲寒心上。這個在這一年中無數次出現在他夢中、無數次響在他回憶裡的聲音他永生都不會忘,是她,一定是她!

    「哦。」錦擎天失意的點點頭,他好不容易把她請出來,原想共度一段浪漫溫馨時光,不想半路裡殺出這麼個攪局的傢伙,弄得她中途退場。

    嗒、嗒……她懷著複雜的心情走出兩步,第三步剛邁開,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幽冷的聲音,「何安然,站住!」

    她一怔間,手已經被快步趕上的楚傲寒從後面拉住了,然後整個身子被那股強大的力道拉著向後退,轉身竟然被她抱在了懷中。

    錦擎天、顧曉曼還有大廳裡的許多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了一下。

    心底驟然晃過一絲驚恐,她的眼神是驚訝而憤怒的,「先生,你認錯人了,請你自重一些!」

    淡漠的言語,略帶著一絲憤怒,還是如此好聽,而這雙眼睛,晶瑩透徹,與他記憶中她的眼睛簡直是一模一樣。可是,眼前這張臉卻是如此陌生,不但不是何安然的臉,甚至連一點相似之處也沒有。楚傲寒眼中凝滿憂鬱。

    「何安然,你騙不了我的。何安然,你要怎麼報復就怎麼報復我吧這一次我不會讓你離開我了!」他緊緊抱住她,聲線顫動。

    他眼中的憂傷如此濃烈,就彷彿日夜盼望的東西終於回到了他身邊,他當是激動的,不然怎麼連懷抱都在顫動,她的心不知因為隱隱作痛,暗暗咬牙,他重重抬起腳踩在他的腳面上。

    「嗯!」強烈的痛感下,他放鬆了雙手。

    她趁機從他懷中掙脫,快速後退兩步,瞪著他痛苦的臉,淡淡的說,「我看過報道,你說的那個人在一年前就掉下山崖摔死了不是嗎?」說完,她轉身,快步向外就走。

    她死了!她死了!楚傲寒的眉頭緊緊擰起來,痛苦莫名,看著她熟悉的背影,眼前忽然有些模糊。不!她說過要回來復仇的,她怎麼會死,怎麼會死!

    「安秋水出事了,你知道嗎?」他對著她的背影大聲說,如果她真的何安然的話,他不相信她連自己的親生母親出事還能做到不露破綻。

    孱弱的背影隱隱一顫,她果然停下了腳步,回頭,深深略去眼眸中那抹異樣,給他的只是一種看陌生人的目光,「你說的這個人跟我有什麼關係嗎?」說完,她轉身,腳步再不停留一秒鐘。

    那個女人是絕不可能對安秋水這樣漠不關心的,難道真的是他認錯了嗎?

    或許是因為太過想念了,見了一個稍有些熟悉的女人就還是疑神疑鬼……此刻,楚傲寒心中籠上濃濃的失落,恍惚站在原地看著何安然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他還沒有回過神來。

    「楚少,你今天很不對勁呵。」錦擎天的聲音在身邊傳來。

    楚傲寒轉頭看向錦擎天,聲音寂寥,「她叫什麼名字?」

    「先是對我女朋友動手動腳現在又打聽她的名字,你小子安的什麼心?」錦擎天瞪著眼,三分玩笑氣氛認真的說。如果剛剛不是看著事情太蹊蹺,他恐怕早就按捺不住了,友情可貴,愛情同樣可貴,他不允許任何一個其他男人碰自己所愛的女人一根手指頭。

    楚傲寒隱隱歎一口氣,淡淡的說,「我只想知道她的名字。」

    這傢伙現在這樣子,失落而憂鬱,就好像在求他一樣,錦擎天無奈的聳聳肩膀,「和你做朋友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見過你這麼一副慫樣,好吧,她叫蘇小月。」

    「你確定?」楚傲寒盯緊錦擎天的眼追問,似乎想拆穿他的謊言。

    「我難道連自己女朋友的名字都不確定嗎?哥們,你可真幽默,呵呵呵……」錦擎天拍著楚傲寒的肩膀呵呵直笑。

    楚傲寒現在可一點都笑不出來,蹙了蹙眉,哭喪著臉說,「蘇小月,名字真俗氣!」

    「我喜歡。」錦擎天看著門口的方向發自內心的笑笑,「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子我都喜歡。對了,那個何安然,你跟她是什麼關係?」

    楚傲寒無聲的看了錦擎天一眼,苦笑道,「談女人傷感情不是?」

    「哈哈哈哈哈……」錦擎天放聲大笑,「不談這個,不談這個,我們談茶。」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卻忽略了站在一旁的顧曉曼,不知為什麼,一種許久不曾有過的嫉妒在她這一刻在她心底悄然湧起。原以為那個女人死了一切就已經結束了,可是到現在她才明白,有些東西是死不掉的。

    ……

    出租車徑直開進小區裡這座居民樓下,何安然下了車快速上了三樓,進了這套錦擎天為她租的房子。

    站在水池旁,鏡子中映出的是另一張臉,一張連她自己每次看也都覺得陌生的臉,深深皺了一下眉,她用力的扯下這張人臉模具,小心的放在水池旁,現在鏡子裡出現的才是她原本的臉,擰開水龍頭,她連連洗了好幾把臉,才拿著那張面具走出洗手間。

    回國前,她在美國請專業設計師設計了這張惟妙惟肖的人臉模具,回國後她一旦要去公共場合就戴上,就是怕被楚傲寒發現。就在昨天下午,她還特意去媽媽居住的別墅外看過,在那裡,她遠遠看到了媽媽和莫井成在院子裡散步,所以在聽到楚傲寒說起媽媽出事後,她依舊能淡定。

    幸好今天她沒有露出馬腳,不然她復仇的計劃恐怕就難以實現了。

    何安然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不覺間就睡著了,知道敲門聲傳來,才被驚醒。慵懶的揉揉眼睛,她起身走到門前,懶懶的問,「誰啊?」

    「你猜?」熟悉的聲音傳來。

    聽出是錦擎天的聲音,何安然開了門,還沒看清錦擎天的臉,一大束藍色妖姬已經迎面向她撲來。

    「喜歡嗎?」溫柔的笑綻放在清秀的臉上,錦擎天期待的看著她美麗的臉。

    這麼漂亮的花會有哪個女人不喜歡?何安然接在手中,雖然心動,聲音卻嚴肅而認真,「擎天,說過多少次了,以後別再為我破費了,你這樣我真的很過意不去。」這一年,他給了她無盡的關照,也給了她數不清的溫暖,恩怨分明的她卻不知道這些情分自己如何才能償還的清。

    「那就嫁給我好了?」錦擎天微笑著說,雖然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目光卻如此誠摯。

    「呵呵……」何安然轉身向屋子裡走去,淡淡的說,「請別再重複這個話題了好嗎?」

    「可是我是認真的啊。」錦擎天關了門,追到何安然身後,聲音忽然變得鄭重,「如果你真的像你說的一樣終生不嫁,那我就陪著你終生不娶。安然,我愛你啊,答應我做我女朋友好嗎,這輩子讓我來照顧你、呵護你。」

    發自肺腑的話,如此動情、如此溫柔,哪個女人面對這樣一份真摯的愛情還能不為之所動?然而,她不能!她只能抬起頭,輕聲而堅定的對他說,「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

    「為什麼?」他聲音微顫,心再一次被割傷,「因為楚傲寒嗎?」

    「不,因為我配不上你。」何安然歉疚的說。經歷過一些痛苦,現在的她已經沒有勇氣去愛。

    ……

    晚上十點左右,何安然決定獨自散一會兒步。

    「放開我,求你,放過我吧……」經過那條小巷時何安然忽然聽到了一個女人的呼叫聲,她微微猶豫了一下,攥起拳頭循聲而去,昏暗的光線中,只見一個男人正在凶狠的撕扯一個女人的衣服。

    何安然左右環顧了一下,從地上抄起一根木棍,衝上去狠狠的打在男人的後背上。

    「啊!」男人慘叫一聲,鬆開了女人。女人整整凌亂的衣服,倉皇逃走了。

    何安然手中的棍子卻不停,接連不斷的朝男人打下去,

    「別打了,別打了,我以後不敢了。」男人雙手抱頭,祈求著。

    這個聲音竟然很耳熟,何安然一怔,仔細的看這個男人,忽然發現他臉上那道刀疤,恨意頓時湧上心頭。

    是這個男人,一年前綁架她想對她施暴的刀疤男!

    「告訴我,一年前收買你綁架何安然的人是誰,不然我現在就把你打死!」何安然咬牙切齒的問。

    「你……你是?」刀疤男驚愕的看著這個陌生的女人。

    「快說!」何安然一棒子打下去。

    「是……是趙舒雅。」

    趙舒雅!竟然是這個女人!時間彷彿回到一年前,恨意湧來,她一棍子打在男子的頭上將他打昏過去,然後撥打了報警電話。

    警察很快就會趕來將這個男人帶走,她相信,咋警察的審問之下,這個男人所有的罪行都會曝光。

    ……

    深夜,趙舒雅閒庭信步的走到房外,用鑰匙開了門,開了燈,望見椅子上坐的那個人時登時嚇的「啊」的驚叫一聲。

    「趙舒雅,還記得我嗎?」何安然站起來,緩緩走向臉色慘白的趙舒雅。

    「你……你不是已經死了嗎?」趙舒雅嚇的話都說不連貫。

    「你還沒有死,我怎麼能死?」何安然已經逼近趙舒雅面前,手中的匕首狠狠頂在趙舒雅的喉嚨上,「趙舒雅,你到底有多恨我,要一次次的害我?」

    「不,何安然,不是我,我只請過一次殺手,害你流掉孩子和掉下懸崖的都是顧曉曼。」

    顧曉曼?何安然一愣,冷冷的說,「趙舒雅,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我和她無冤無仇,她怎麼可能害我?」

    「因為她喜歡楚傲寒,而楚傲寒愛你啊,何安然,你難道不知道女人為了所愛的男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嗎?」

    楚傲寒喜歡她,呵呵呵呵……何安然無聲的笑笑,冷眸看她,「既然這樣,你們都會得到你們該得到的下場。」

    ……

    三個月後。趙舒雅被神秘人物送入警局,另外附加了一些一年前雇刀疤男殺人的證據,她和刀疤男一併被判處無期徒刑。

    顧曉曼在一次「事故」中墜入山崖,車毀人亡。

    而那個叫蘇小月的女人從此也在這座城市消失的無影無蹤,據說,有人看見她和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冷面男人離開了,去往何處,沒有人知道。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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