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立馬把大家遣散出去,哼哧哼哧辛辛苦苦的從第一個開始背誦。
只是,這樣獨立的近三十個詞,完全沒有頭緒可找,可真是苦了易淳,背的天昏地暗,口乾舌燥,她也不能完全的記憶下來。
將近午夜,困意襲來,她困乏的已無力支撐,腦袋一沉,重重磕在桌上,她才猛然驚醒,抱著紙張,繼續小和尚唸經一樣,從頭到尾,不停記憶背誦。
天際吐露魚肚白的時候,易淳的上下眼皮,早已經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架了,桌上的一堆辣椒蒂,記錄著她一夜的艱苦。
為了防止自己入睡,她只能不停啃干辣椒以保持清醒,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天光透入一絲溫暖的黃色時,她已經能將紙張上的東西,倒背如流了。
精神為之一震,招呼了七七和櫻兒伺候自己洗漱更衣後,易淳到院中散步一圈,清醒了一番,然後,好整以暇的等著唐翰的到來。
「主子,趕緊準備準備?皇上已經下朝了,正往這邊來呢!」小徐子心急火燎的進來通報的時候,易淳正在溫故,一遍遍的記憶,加深印象。
聽到小徐子的話,她緩緩起身:「知道了。」
語氣從容淡定,不慌不忙,明顯是準備充分,有恃無恐了。
剛下朝的唐翰,並沒有換上平素裡的便服的,一身明黃緞繡五彩雲蝠金龍十二章朝袍,在清晨暖黃的陽光之下燁燁生輝,襯的他整個人都格外的高貴,給人一種宛若真是盤踞於雲端的金龍之感。
頭上,一定十二旒玉珠冠冕,遮住了他上半個臉孔,頓顯天威不可褻瀆。
如今他帶著一行人浩浩湯湯而至,氣場排場,都比易淳任何時候見到他更要震懾,雖然早知道他是君王,是九五之尊,但她卻似乎從這一刻,才真正認定了,他確實是帝王沒錯。
言行間,忽就多了幾分拘謹,她起身,微微給福身,向他請安。
唐翰淡淡看了她一眼,逕自走到鋪著黃色坐墊的主座上落座。
七七早有準備,看了一盞茶上來。
唐翰看都沒看一眼,直接看向易淳:「背的如何了?」
易淳上前,微微一福身:「已經滾瓜爛熟了。」
雖然是毫無關聯的三十個好幾個詞語,但背誦了一夜,就算是完全看不懂的佛經,也早就背誦下來了,易淳可謂是胸有成竹。
唐翰大手一擺,掃起一陣涼風,最後擱置在椅子旁的小桌上。
寬大的馬蹄袖上,六條首尾相接的精緻金龍,隨著他的擺動,栩栩如生的好似要飛起來一般。
氣度不凡,形容的恐怕就是如今的唐翰,著實有些讓易淳心頭微動。
只是這份心動,無關情愛,只因為震懾於他的氣質和氣勢。
「既如此,那朕便來驗收一番。」
「是!」
唐翰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易淳的臉,少頃,緩緩開口:「朕最喜歡的瓷器是什麼?」
「嗯?」
易淳做好了全副準備作答,一鼓作氣打算從頭到尾一字不漏的背誦給他聽,卻不料他會忽然問這樣一個無關話題問題。
易淳的懵懂不解之狀,讓唐翰微有些不悅:「不是說熟了嗎?怎連這簡單的都回答不出來?」
易淳一怔,大腦空白了瞬間後,她用幾乎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唐翰,試探著道:難道——「不會是青花白瓷吧?」
「還要加個『不會是』,你不是說已經滾瓜爛熟了嗎?如何還要猶豫幾番才作答?」
居然,真的是,那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三十個完全不搭界的短詞,居然是他喜歡的東西?
不會吧,堂堂一國帝君,他不會這麼無聊吧?
事實證明,唐翰就有這麼無聊。
「朕最喜歡的顏色。」
「紫黑!」
「最喜歡的動物。」
「老虎。」
「最喜歡的菜式。」
「金絲萬福肉。」
「最喜歡的茶。」
「普洱。」
「最喜歡的玉器。」
「和田玉。」
……
一氣他問她答二十多個問題,因為背誦的滾瓜爛熟,易淳幾乎都能脫口而出。
聽著她的回答,唐翰冷漠的嘴角,漸漸勾起了一個笑容,最後,一步走近易淳,看著易淳疲倦的眼眸問道。
「那朕最喜歡的女人,是誰?」
那深邃的目光,帶著點灼熱的光芒打在易淳的臉上,逼的易淳又些不敢直視,心口莫名其妙的狂跳了起來。
迴避了他的眼眸,她嚅囁著道:「那張紙上沒說。」
「朕來告訴你,好不好?」單指挑起了她的下巴,將她的目光轉回到自己的臉上,唐翰般俯下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有些蒼白倦怠的容顏,在她耳邊輕輕吐氣,「朕最喜歡的女人是——」
心口跳動的更加劇烈,易淳整個人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有那麼一瞬間,呼吸都有些停滯。
雖然知道不可能是自己,但是他如此曖昧的語氣,親暱的舉動,卻還是忍不住讓人想入非非。
他的頭,附的更低,幾乎要貼上她的耳朵,周邊的宮女太監紛紛垂下了腦袋去,非禮勿視。
只聽得他一口熱氣噴吐,模糊間,她聽見了他吐出了一個詞,可因為聲音實在太低,而起她如今心跳的聲音又如同擂鼓,所以盡然沒有聽清楚他說的是誰。
「記住了嗎?」慢慢的抬起了頭,唐翰面帶笑意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