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要保本市供應嘛;江科呢,私心太重,明火執仗,不倒霉才怪。二丫和孩子好嗎 」,「好,小敬那小子會衝著老子笑了,認得到老子啦,沒白喂。」
一個星期天,牛黃約了週三二丫還有小敬,鎖上蓉容和小浩睡了三個月的空房,浩浩蕩蕩地回到了星光小學。
第一次見面的二個小子,雙雙躺在大床上,你瞅著我我瞅著你,又相互揮動著胖乎乎的小手,蹬開了小腳,還像比賽和競爭一般,扯開清亮的喉嚨,呀呀呀的開始了叫喚。
在週三二丫的耳題面命下,牛黃抓狂似的跑上跑下,居然就找著了附近的一個老太。幾番勸說,老太答應帶小浩,條件是:只帶白天,月薪110元正;牛黃瞅瞅老太,一臉的滄桑,一身的不淨,要是平時,哪還能入自己的法眼?但現在沒法,能帶一天就算一天吧。
接下來,更大的問題來了:屋裡就一張床,總不能三個人都擠在一塊吧?
蓉容畢竟是教師,每天面對幾十個孩子,挺累!晚上再睡不好覺,弄不好連自己的飯碗也砸了。正在左右為難,王老師點撥:「這房還有一間空屋無人住,總鎖著,開了借住嘛,星小又不是沒有這個先例。」
「行嗎?」朱老師有些擔心:「彭校長不知道喲,打了招呼的,什麼都要經過他的。」
「什麼都要經過他?那我方便經不經過他?」王老師似笑非笑:「住!先造成事實。」
牛黃豁然開朗,竄過去幾下撬開生�蛌漱p鐵鎖,推開門,一股長期無人居住的濕霉味,撲鼻而來;週三趕過,二人好一陣打掃,居然也就像模像樣的了;
草草一拾掇,拿上幾本還沒讀完的書,牛黃馬上就住了進去。
佈置完畢,再一看這二個揮手蹬腿的小子,一人流一大灘尿,算是給新家賀喜了。
誰知第二天上班,週三就出了事。
牛黃進辦公室時,汪霞正在等他。「你怎麼啦?大熱天的,包著頭幹嘛?」牛黃瞅瞅她道:「熱傷風嗎?」
「被人打的?」
「嚇,真被人打的?嚴不嚴重?多久打的?是誰打的?」
「我剛下了車,跨進前面那個巷子,一個人從後面衝著我就是一棒;剛才才去鎮衛生院看了,包紮了一下,拿了點攛藥和內服藥。牛主任,我頭暈,要請個假。」汪霞帶著哭腔。
牛黃覺得奇怪:心直口快的汪霞人緣極好,沒聽說過她得罪了人;再說,從後面拿棒子打她,如果真要打,是很容易打倒她的。可只打了點外傷,僅僅包紮一下拿點藥就了事?
顯然是警告性的襲擊,但警告什麼呢?又是警告誰呢?
牛黃自然想起不久前被公司開除的江科,會不會是他?這廝心狠手毒,開除了?對他來說,倒是一了百了,免了後顧之憂……
眼前浮起江科那充滿怨恨的雙眼,再想起家中母子倆的眼睛,牛黃有些惶惑,馬抹灰曾經說過,魚和熊掌不能皆得,選擇一方,必然就得罪了另一方。
看來,任何的選擇都是要付出成本和代價的。
「你快回去休息吧,這二天的收購,我叫謝會計暫時頂著;還有,這事羅娃知道嗎?」
汪霞搖搖頭:「他還在夢中哩」
也是,屠宰場昨天完得很晚,凌晨五點多才宰完定額,洗漱換衣的再擔擱一會兒,羅娃一干人回到家差不多天就亮了;才發生的事,他咋會知道?
送走了汪霞,牛黃撥通了大坪門市:「找周主任。」
「周主任還沒到。你等會兒打來。」
牛黃不禁一楞;從不遲到的週三,難道今天有事兒?
他從窗口探出頭去,看見汪霞漸漸離去的背影,總感到有股不祥的預兆;「石菩薩,石菩薩,十塊錢一對,要喲?」一個農人麼喝著慢吞吞的走過窗下,牛黃看到他的擔子上,憨態可鞠的石菩薩們,一個挨著一個。
地接鬧市區和邊遠農村的雙石橋鎮,這樣的雅俗風景,每天都在發生。
謝會計一手繫著皮帶,慢悠悠地從屠宰場出來。這兒的公廁少而遠,因此,辦公室人員上廁所,一般都往樓下的屠宰場裡鑽。
「菩薩」謝會計衝著擔子的背影喊一嗓子。擔子立馬轉身,噠噠噠的奔了過來:「十塊一對,五元一個,小伙,選一對嘛,城裡的公事人都喜歡哩,菩薩保佐你,逢凶化吉。」
站在窗口的牛黃笑了,逢凶化吉?一下來了興趣:「菩薩,擔上來。」
清晨就碰到大買賣,農夫高興得一抬腰:「要得,小伙,上去選。」
大大小小的石菩薩擺了辦公室一地,牛黃見那石菩薩,青花石雕琢,活龍活現,惟妙惟肖,頗有較厚實的雕琢功底,便有些喜歡:「你雕的?手藝不錯嘛。」
老農聽得誇耀,笑瞇瞇的:「祖傳三代喲,到我這一代,怕要失傳了。」,「怎麼講?」,「膝下只有一個女兒,大了就往城裡跑了。不瞞你說,上個月,美院還邀請我去講了課呢?」,謝會計盯他一眼:「是不是喲?吹牛要罰款的喲。」
牛黃也聽得似信非信,拍著一個石菩薩的頭:「便宜點吧,我們一人買一對,五塊足夠了。」,「石菩薩保佐人呀,有道是,菩薩面前莫講價,講價人心不誠。這好歹你也加點。」
「好,六塊一對,不賣就算啦。」
「行行,選吧,選吧!知道不,現今城裡人信佛;前天,我擔到市中心去,十塊一對,都是些公事人買。說是城裡開始砸鐵飯碗了,都請菩薩保佐哩!」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