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看不到,但是他絕對知道自己斬斷了青絲,看著他那一張溫柔似水的表情破裂時,她笑的開懷。
曾幾何時,他也會閃現害怕的神情?
鳳羽放開了對她的鉗制,卻沒有放鬆對她的掌控範圍,端木蕭若是想上前一步身後的秋衣絕對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索取秦煙的性命。
「再好的工具也會有�袪w的時候。向寒,我恐怕幫不了了你。你要的,我始終都擔不起。」她轉身把劍遞給冷漠如斯的鳳羽,素臉朝天,淺雅舒柔的笑。
他蒼白的嘴唇翕動,可是她背對著他,看不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掙扎,掌心佈滿虛汗。
元上看著主子臉上閃過的心痛,心裡沉悶,難道真的要如此傷害彼此嗎?主子不是為了姑娘才會如此的嗎?為什麼就不能說出來呢?
他好想說出來,說出主子一年來精心策劃的計劃,可是在看到那個男人隱忍緊咬的下唇,還是動搖了,他不想因為自己的衝動而惹來什麼不必要的後果。
鳳羽冰冷的眸光似冰削射向轎子上的男人,手中的劍再一次轉化成漫天的劍花,「還我紅舞!否則我將以這個女人做為祭奠!」
向寒沉著眸,沒有理會鳳羽在說什麼,倒是端木蕭一劍橫擋在他的身前,「鳳羽,別以為這天下真的就在你的掌控中了。」
鳳羽一個側擊,卓越身姿在半空中劃出流星弧度,他的劍術如他的人一般冰冷中透著絕煞,相比較而言端木蕭的劍術就華麗了許多,看在眼裡如欣賞舞蹈一般。
元上凝眉,觀察著這兩人的動作,心下微驚,沒想到此天下還真的有不相上下的絕世劍術,且看鳳羽的一招一式全是簡單到極致的動作,沒有花哨的點綴,刺、砍、切連貫而出,其中蘊含的力量卻是讓門外漢都咋舌。
他自詡四國之內無幾人是他的對手,如今看了這兩人的對戰,心裡有股莫名的興奮,那是強者碰上強者的興奮。
「想去就去吧!」耳邊是向寒淡若春風的柔語,似是能察覺出他此刻的激憤心情,一語便道出了他此刻的想法。
元上咬唇進退兩難,他是想和那兩人較量,可是真正想打贏的人卻是眼前這個孱弱的男人。
對面有一道視線緊含戒備和攻擊意味,元上對上那道視線,身體不由往前一步,擋住了向寒的轎子。
一陣低笑聲從他的嘴邊逸出,向寒笑的清淺溫柔,「元上,別忘了此行的目的。」
聞言,元上一沉眸,似無意掃了對面一眼,握了握手中的劍就朝打鬥的中間衝去。本已經陷入僵局的兩人因著元上的加入立刻變的風起雲湧起來。
元上,四國之劍聖,手中之劍,奪天下奸邪狂妄之命,勒地獄猛鬼之魂,所過之處無不臣服!可想而知,此人的劍術所達的境界之高!
砰的一聲巨響,三人交手,雄渾的內力在一瞬間所爆發的力量足以奪人之命。
急速倒退,三人俱是被內力反噬,單手撐地以極快的速度向後退去,劍鳴龍嘯,頓時蒼龍山上風起雲湧。
鳳羽在第一時間反退回了秋衣的身邊,拉過呆如木雞的秦煙,冷酷的俊臉上揚起一抹諷刺的笑:「端木蕭,我給你三個月,見不到紅舞,這個女人,你就等著收屍吧!」
手斬而下,身後一眾人頃刻消失在了原地。
端木蕭雙目赤紅的望著鳳羽消失的地方,胸口隱忍的一口血終是噴了出來,額上的紅蓮之花開的更為妖嬈了些。
蒼龍山四皇齊聚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而結束,所有人都不會相信!端木蕭更是不相信,刷的回身,一雙血紅的眼眸緊緊盯著上面的男人,咬牙切齒道:「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這就是你給她安排的後路?」
向寒垂眸,他的目光落在那個聲源處,他聽的出那個男人聲音中的憤怒,更多的是緊張和擔憂吧!無奈的牽起唇瓣,這個就是她在異世界的緣分嗎?一個他再也進不去的世界!
他聽見自己用冷沉的聲音對那個人說:「這不是她的後路,她的後路在你的手裡!」
端木蕭沒想到向寒會如此說,一時沒反應過來。向寒也沒打算繼續解說,揮了揮手就撤退了所有人。
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她的後路在他的手裡?
「好了,別想了,當務之急先弄清楚紅舞的下落再說。」肩膀上被人輕輕拍了一下,一個中年婦女豐盈體態,螓首蛾眉,極盡妖嬈之態,美麗的眼眸似有一股說不出的曖昧。
端木蕭淡淡的掃了她一眼,握著劍便轉身往下山的路走去。一路走過,腳下的屍體橫七豎八,卻在一個屍體前不禁停住了腳步,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木牌,紅檀木雕刻而成的雄鷹搏翅展圖。
北朝專有的皇廷死士,直接從命於皇上,暗殺潛殺,與無形間便能奪人九魂。
冷厲的眸光射向倒在台上的柳冰暮,而那個女人卻是癡呆的凝視這一個方向,美眸中淚光點點,充斥著不敢置信。那是怎樣的一種感情?竟會讓她全然忘卻了身上的斷骨之痛。
宋清明和東方綺羅也是微皺了眉,對於柳冰暮的反常行為心裡也猜了個八九十,他們兩人受傷雖重,但均屬皮外傷,坐在地上運行四周天便能站起來了。
可是柳冰暮卻不一樣,她內力本就不怎麼深厚,在遭受鳳羽、端木蕭和元上三人強大外力施壓下,不僅皮外傷嚴重,五臟內腑也損害嚴重。
日暮西下,晚霞的血紅斜照進這一片濃密的樹林中,他的背影被拉的很長,溪水邊徜徉的是一地的秋殤落葉。柳冰暮怔怔的對著那個身影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