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司空寒擰著眉想折中的辦法,墨夜愛憐的看著這個男人,心中的不捨漸漸放大,如果離開了他,自己將不會再完整。
「我以後小心就是了。」是啊,以後也許再沒有機會在這個院子裡了,墨夜笑著看司空寒,淚卻已經濕潤了整個心。
柳兒送了藥膏已經識相的出去了,司空寒彎腰把墨夜打橫抱起,將她輕輕的放在榻上,小心的看著她的傷口。
墨夜沒有抗議司空寒這樣親暱的行為,在最後的一刻,讓她好好的享受一下吧。
司空寒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墨夜的傷口,眉頭皺著,好像比她還要疼,不時的抬頭看墨夜,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會又傷到她一樣。
墨夜低著頭看司空寒,這個男人,可以這麼說了,她的男人。
她的男人。這一路走來,跌跌撞撞,終於可以像現在一樣,兩情相悅,可是卻不能長久。
如果不能相守,老天爺又為何安排他們兩個相戀,墨夜苦笑著,眼中含淚。
「怎麼了,怎麼了?」微涼的手覆上墨夜的小臉,司空寒一臉急切的看著墨夜,不敢再碰她的腿,生怕是自己弄疼了她。
「有些疼。」墨夜不敢讓司空寒知道自己的心思,皺著小臉有些撒嬌的掩飾著自己的情緒。
「小傻瓜,看你以後還淘氣不淘氣了。」司空寒寵溺的摩挲著墨夜的臉蛋,在她的唇上輕啄了一下,笑如冬日陽光一樣明艷。
墨夜只是撅著嘴看著司空寒,像是要把司空寒刻進自己的心裡。
司空寒沒有察覺到墨夜的異樣,更是格外小心的處理著她的傷口。
時間變得滑潤起來,像是透著芬芳,一切都顯得靜悄悄的,怕打擾兩個人的時光一樣。
本不該就這麼放棄的,墨夜自嘲的想著,以前那麼多磨難,自己都堅持了下來,就算是面對不能接受自己的司空寒,自己都沒有退卻過。
可是到了現在,司空寒終於肯對自己敞開心扉,終於肯承認他對自己的感情,卻要放棄了,卻要離開了。
不甘心啊。
她是真的怕了,以前無論怎樣,受傷害的只是自己,可是現在,自己一步走錯,就會害了司空寒。
她愛他,絕不能忍受他所受的傷害是由自己帶來的。
可是,怎麼捨得,怎麼捨得從此以後自己的生命中不再有他。
他深邃的眼眸,他微涼的薄唇,他任性妄為的性格,他的一切一切,早就已經像是鑲進了她的身體,讓她的每一次心跳,都可以感受到他。
離開了他,自己就不再是墨夜了,今後的日子該怎麼過。一想到這裡,像是要窒息一樣,無邊的黑暗籠罩著她,讓她絕望,讓她簡直不想要繼續呼吸。
墨夜看著司空寒,看到他眼中的神情,她笑了起來,嘴角彎出好看的弧度,眼中的濃情足以融化千年堅冰,如果真的以後再也不能見面,她希望,留在他眼中的,是自己燦爛的笑容。
「怎麼了?」司空寒有些愣了,看著墨夜猶帶淚痕的微笑,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愛你。」俯下身子,親在他的額頭上,像是要留下一個印跡,讓這過往的諸神都可以看到,他該是屬於她的,雖然她要離開了。
「我知道。」司空寒怔了,不需要說出來,他們彼此總該知道,可是從墨夜的口中聽到這三個字,依然讓他的心狂跳起來,他本能的想要回應,可是卻又有些不好意思,這三個字,他司空寒從未說出口過。忽的起身,緊緊的把墨夜抱在懷中,呼吸著她身上獨有的味道,在他的耳邊,卻是只說出了這三個字。
行動是可以代表一切的,自己的心,她該知道,司空寒想著,將墨夜抱的更緊。
傻瓜,墨夜默默的念著,大傻瓜。
如果你現在不說,你以後一定會後悔的,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真是個傻瓜,可是我不想看到你後悔,就算我沒有得到想要的那三個字,我還是不捨得你在沒有我的日子裡後悔。
兩個人緊緊的擁抱著,任時間將兩個人化成膠著在一起的塑像,如果可以這麼變成永恆,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那天,一直顯得那麼的安靜,一切都好像是溫潤的,像是萬物都磨掉了稜角,只為了賜予這兩個人片刻的安逸。
用膳的時候,兩個人相視微笑,像是剛行過大禮的小兩口,甜蜜中還帶著抹羞澀,每一個眼神都是那樣的戀戀不捨,就算是彼此注視,依然會覺得不夠。
做這樣的決定,只有一瞬間就夠了,墨夜決定,這將是他們度過的最後一個夜晚,明天的這個時候,司空寒也許就會發現,她已經不在了。
以前的種種,依然歷歷在目,曾經那樣痛苦的糾結心境,現在想想,好像是隔世一樣。
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念頭,在自己的心裡那樣的反反覆覆,掙扎著,還是逃不出。
可是要離開,卻可以轉瞬就做了決定,不為了別的,她只要他能好好的,就算沒有她在身邊,也要好好的。
抗爭麼?動一動念頭也就算了,對手是皇上,而她,輸不起。
深情的注視著司空寒,就讓這個晚上,讓她可以盡情的揮灑自己的愛吧,只這一個晚上。
難得的,墨夜睡的出奇的好,她以為她會輾轉反側,可是卻只是沾了沾枕頭,她就睡著了。
連夢都沒有,她的一切已經空了,一如她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一樣,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存在。
到底要去哪裡,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了,只要不在這裡,哪裡對她來說,都是一樣。
她來到這個世界上,好像就是為了那個司空寒,如果沒有了司空寒,那這個世界對她來說,無論是哪裡,無論是什麼時候,再沒有什麼不同了。
也許她中將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