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還不起來啊。”花聆拉著花蕊的手只敲擊了一下門扉,就推開了房門。因為花蕊的關系,所以在花家,姐妹間的房門一直沒有上鎖的習慣。耿於懷一般早起,花聆是知道的。所以花聆在花蕊早上找到她說要一起去逛街的時候,一時也沒顧慮太多,就興奮的拉著花蕊上來找花語。昨日還那麼排斥和冷凝的花蕊居然在一夜之間恢復了溫婉柔順。還主動邀約自己逛街,不是一件相當令人愉快和興奮的事嗎?
可是花聆明顯沒想到,自己會撞上眼前這一幕。
繚亂的被褥大半拖拽在床旁的地板上,而大姐花語和姐夫就這樣曖昧的糾纏在地板上,姐夫幾乎是整個伏在大姐身上的。而大姐的衣服……
“啊……”幾乎是下意識的,花聆已驚呼出聲。喊完以後又覺得不妥,慌忙的背轉了身子:“這個……這個……姐,花蕊……花蕊和我想去逛街買點東西,你……”結結巴巴了半天,花聆才發現好像這樣的狀況還是不妥。自己身後的花蕊還在呆愣愣的看著前方。花聆趕忙伸了一只手去遮擋花蕊的眼睛。然後匆匆拉著花蕊徹底退出了房間。拉上房門才道:“花蕊提議去逛街,姐,你去不去啊。”
“好。”花語此刻早已羞紅了臉頰,一邊慌亂的應著,一邊使力推開了壓在自己身上的耿於懷,而這個始作俑者居然就這樣斜倚著床邊,笑得可惡又放肆。
“那我們在樓下等你。”
“恩!”花語七手八腳的從繚亂的被褥中跳起身來。滿面的羞澀如桃李迎春般染透了初秋的晨光,也緩緩驅散了耿於懷這幾日積淤在心底的陰郁不安。
“耿於懷!”花語一眼瞥見耿於懷臉上那幾乎惡劣的表情,幾乎是用吼的叫出了耿於懷的全名。
而耿於懷只是癡然看著花語,眼眸中看好戲的戲謔笑意更深了。
又羞又怒,花語終於順手抓起一旁的枕頭,迎面就朝耿於懷丟了過去。人沒砸到,卻砸出了耿於懷清朗如水的開懷大笑。
——花語!他的花語!耿於懷望著慌神整理著自己衣物的花語,唇邊蕩開的全是幸福。她一定會是他的妻!
花語匆匆忙忙的整理好自己,奔下樓時。花蕊和花聆早已坐在樓下的客廳等待。下意識的,花語首先看向花蕊坐的位置。纖細淡薄的花蕊臉色依舊蒼白,小小的面孔上雖然沒有了之前的凝冷疏離。眼底卻更加幽暗迷離。精神應該還不錯,身上那件水藍色的裙裝如果記憶沒有出錯,還是今年夏季,自己在法國給她的買的“CAT”。這樣的穿著代表著原諒和理解嗎?花語猜測下,下樓的腳步不覺慢了下來。
“捨得下來了?”花聆戲謔的調笑在耳邊響起。花語轉眼看向花聆,莫名的一陣燥熱自耳後一直燒到了脖頸。
花聆半跳著迎上前,一手卷住花語的胳膊,一邊曖昧的把嘴唇湊到了花語的耳畔戲謔笑語:“閨房之中,是不是都那麼百無禁忌的。”
花語瞪住花聆,這丫頭現在是什麼話都敢說了,“百無禁忌”那麼聳動的字眼,虧她能想得出來,說的出口。
“我們今天逛街的時候,去看看家具怎麼樣?”花聆擠眉弄眼的表情,讓花語心中暗生警惕。簡單的一句話,好像背後還有了雙關意。
“省得家裡的床不夠大,姐夫施展的不痛快嘛!”花聆促狹的繼續解釋後,迅速跳離花語身邊。待花語伸手去捉,花聆老早躲到了花蕊身後,手一推,先把這“人肉盾牌”抵擋出去。
花語這時不但臉紅了,連手背上都染上了羞澀朝霞。卻生生是拿這口無遮攔的二妹一點辦法也沒有。花聆自小就是個樂天派,大大咧咧的如男孩的性格。本來聽懷說,最近幾年,花聆在商場已歷練得成熟而穩重了很多,可是此刻看來,只怕是在懷的眼皮子底下練就了偽裝和隱藏的本事。短短幾句話,不就露出了原本的狐狸尾巴。她哪裡有改變,根本就還是原來那個調皮搗蛋的“孩子王”。
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下去,燒紅了臉頰。花語只想趕快轉移話題。再說下去,花語不知道會不會被花聆弄成腦溢血。
伸手轉拉住花蕊的手,那樣柔若無骨的芊芊素指,卻涼得仿若冰雪。花語不覺皺了一下眉頭:“花蕊,去加一件衣服吧。”雙手合握住花蕊的手掌,可是掌心的溫度卻溫暖不了,那根根寒涼。
“她啊!哪是加衣服的問題,你看她那張臉,蒼白的像個鬼。我說是應該多動一動,多曬曬太陽。機器不運作也生�蛌滿A更何況是人。整天躲在屋子裡,躺在床上,就是好人也躺成廢人了。”花聆不等花蕊回答,已從花蕊身後探出半個腦袋,促狹的接口。
“可是……”花語雖然知道花聆的話有道理,還是下意識的瞄了一眼花蕊的腹部,心底依舊有著擔憂。花蕊的身體真的可以嘛?
“可以的,我也想出去走走。二姐說晚上要給姐夫接風。我想去給姐夫買個禮物。”看出了花語的猶豫,花蕊趕忙接口。
“花語,你就帶著花蕊和花聆一起去吧。”躊躇的猶豫間,一聲清朗的叫喚由樓梯的轉角處傳來。光影斑駁的晨光中,一個挺拔、英偉的身姿優雅的立在樓道的轉角。冥紫色的襯衣,黑色的西裝褲,精致的五官,還有那唇邊習慣彎起的似笑非笑的弧度,晨曦中的耿於懷仿若一幅重彩濃墨渲染在堂皇的織錦上一般,優雅而炫目。
“姐夫,你也和我們一起去嗎?”花聆從花蕊身後側出半個身子笑問。
“我早上就要出去辦點事,你們去好了。”
“要出去啊。”花聆的語氣裡明顯帶了點失望。
“晚上能回來吃晚飯嗎?”花語了解的替花聆接了口:“花聆說給你接風呢?”
“恩。晚上6點左右應該就能到家。”耿於懷笑著應下,走到花語身旁站定後,抬手習慣的揉了揉花聆齊耳的短發:“小丫頭,昨天是什麼時候到的?”
“早上……”站在花聆身側的花蕊再也聽不到花聆、花語和耿於懷的閒話家常,腦海裡全因為耿於懷那句要出門的言語而凝住了所有的神思。原本只是想把花語誘出“花宅”,好獲取花語隨身攜帶的保險櫃鑰匙。可是現在看來,如果時間掌握的好,難說今天就可以去書房取得支票。
心下暗自盤算著竊取的步驟和方法,一時的失神,卻在抬眼的一瞬,生生撞進了站在自己身側,凝睇半晌的耿於懷眼中,那眼神帶著研判,帶著沉思,隱隱的甚至帶著幾分犀利和警告。花蕊心底一慌本能心虛的閃看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