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皇妃 上 第二十九章
    被這一抽,老宮女身子一顫,整個人栽進一旁的池子去。

    「救命啊——」水雖不深,但她受到驚嚇,一時間爬不出池子,驚慌大叫著。

    一旁的人雖然見著這景象,卻礙於劉公公的淫威竟無人敢下水去幫她一把,任她掙扎著眼看就要滅頂。

    郭愛這時提水過來見到這景況,想也不想的就跳進池裡,費了一番,力氣才救出老宮女。

    只是她一上來,立刻就吃了劉公公的籐條。「好你個奴才,這老東西都六十了,還在浣衣局裡吃白食,咱們都養她這麼多年,正好讓她回去老家吃自己,要你多事!敢下水去救她上來,你討打?!」

    張嬤嬤對初日示好的事劉公公早就知道了,儘管兩人並沒有發生什麼,但劉公公還是看這小白臉不順眼,現在逮到機會還不整死對方。

    郭愛氣結,「劉公公,她哪裡吃白食了,她都在這浣衣局洗了三十年的衣服,沒給退休奉就算了,還嫌她老想害死人,你有沒有人性啊!」對於加諸在自己身上的欺侮,她可以打落牙齒和血吞的忍受,因為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是她給自己的懲罰,但在她面前欺負老人家,她就無法忍受了。

    「退休奉?你這是發什麼白日夢,敢跟咱家談退休奉?到了浣衣局就等同進了地獄,你聽過地獄有給薪奉的嗎?」

    「不給薪奉也不能害死人,你掌管浣衣局卻草菅人命,這事若舉報上去,你也會有罪的!」她振振有詞。

    劉公公是浣衣局的監工太監,向來橫慣了,哪有人敢頂撞他,聞言,他氣得全身發抖。「你當浣衣局是什麼地方,來到這的都是罪人,罪人的死活誰會關心,信不信我先整死你,瞧你死了,誰來問我罪!」他惱羞成怒的發狠道,提起籐條就再往郭愛身上抽去。

    「你住手!」她痛得大喊。

    「住什麼手,咱家還沒打死你呢!今日就讓你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賤奴嘗嘗咱家的厲害!」劉公公打得興奮,更有意當著眾人的面立威。

    他揚起籐條拚命往郭愛身上招呼,郭愛被打得抱頭躲到牆邊,可劉公公還是不放過她,追過來打,一副真要打死她的樣子。

    那名被她救下的老宮女吐了幾口水賣力的爬了起來,見沒有人敢出面幫她,自己上前去阻止劉公公打人,但一把老骨頭受了一拳後,人就昏死過去了。

    「你這王八蛋,連老人家都敢打!」郭愛怒極,也不管自己被打了幾下,衝向對方甩去一巴掌。

    劉公公又驚又怒,反手就回她一巴掌,而且力道之大當場把她打趴在地,他衝過去想壓著她再打,但人才坐到她身上,倏忽間,不知發生何事,他竟就飛出去了,栽進池子裡,他嗆了幾口水,狼狽的浮出水面後怒恨的吼道:「誰敢丟老子進水池——」

    「大膽,敢在太孫殿下面前放肆!」吳瑾怒道。

    「太孫殿下?」劉公公這才看清教訓了自己的人是誰,登時大驚失色。太孫殿下怎會來到浣衣局這粗鄙之所?甚至還親自對他動了手?

    「你這奴才要不要瞧瞧,她若死了,你的皮會不會被剝下來?」扶著被打的郭愛,朱瞻基火冒三丈,神情宛若要殺人。

    劉公公這一驚可不輕,眼珠一翻,當場嚇昏過去,身子直挺挺的跌回池裡。

    皇太孫宮。

    「讓我看看你的傷。」朱瞻基捧住郭愛腫高半邊的臉龐,憂急的說。

    「放開我,殿下又何必帶奴才回皇太孫宮,奴才要回去了,浣衣局的活奴才還沒幹完,一天若沒提上一百桶的水是不能歇息的。」她推開他的手道。

    「你這麼說是非讓我懊悔難受不可嗎?」他一臉的後悔。

    「奴才沒怪殿下,相反的,奴才在浣衣局過得很好,身子雖累,至少心裡舒坦。」

    「當然。」她低下頭,迴避他的目光。

    「若真這麼好,你又怎會在辛苦工作後每到三更才能入睡,一天的三餐加起來吃不到半碗飯,誰的活沒幹完,你就搶著去做,有人出事,你就奮不顧身的出頭,你想做什麼,真想死嗎?」他心痛的問。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你派人監視我?」她驚愕的抬起頭來。

    「你以為我讓你去浣衣局就真的放下你了?沒有,你一直在我眼皮底下,我不能停止關心你。」他深情的說。

    「你……」這是何苦。

    「你以為是誰把張嬤嬤調走的,又是誰警告那些宮女不能再欺負你?」他捨不得她吃那麼多苦,但又不能做得太明顯,否則馬上就會被她察覺,但那些欺負她的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的。

    他抓過她的手,「我還是錯了,你的手整天泡水泡得紅腫起皺,我捨不得,所以讓你從洗衣換去提水,可這手每天提水,磨破起水泡,最後都長繭子了……不知道我有多心痛,多不捨。」瞧著她手上的繭,他心如刀割。

    「若不是吳瑾攔著不讓我上前,今日那狐假虎威的狗奴才哪敢打你,我早已劈了那蠢蛋,你也就不會多出這些傷。」他悔恨不已的拉高她的衣袖,替她身上挨了籐條的傷痕上藥。

    她心驚,原來他見到了她挨打的一幕,那麼狼狽的模樣……郭愛眼眶一紅,強撐著不讓淚水流下。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去浣衣局受罪的,更不該看著你挨打——」

    「吳瑾公公是對的,你不該出面的。」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了,「我一個奴才何德何能讓太孫親自到浣衣局來搭救,你根本不該出現的,請不要再造成我的困擾,希望你以後別來了,更別再派人監視我的一舉一動,我的一切跟你無關!」她抽回被他緊握住的手,推開他起身往外走。

    「不要走,不要回去,就算你是蘇麗,我也不在乎,要死,我陪你一起!」他驀地圈抱住她,不讓她走。

    她大驚。「你說什麼?」

    他緊擁著她,「我知道你是蘇麗了,我知道皇爺爺要殺你,但我會保護你,我定會保住你的」他激動的說。

    她整張臉一片死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要騙我了,我知道你是因為不能洩露身份,怕連累其他人才說謊的!你對我是有感情的,那些什麼還愛著朱瞻析的鬼話都是騙我的,對嗎?」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她,眸底有著懇求與無盡的心痛。

    她看得心疼又愧疚,再也說不出違心的話,「所以……你不怪我騙了你?」

    朱瞻基聞言狂喜。他就知道她也是喜歡他的,他的感覺沒有錯!「不怪,我若是你,也說不出口的。」

    「可我是趙王的外甥女。」

    「但你不是他的奸細。」

    「你相信我了?」

    「我信自己愛上的人絕不會背叛我!」他斬釘截鐵的說。

    「但藏匿不交出我是欺君……」就算朱棣再喜歡這個孫子,也容不下被欺瞞的事實。

    「這罪我願意承擔。」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他永不言悔。

    她眼眶四周火辣辣地刺痛著。「你這是什麼傻話,你要因為我而失去皇上對你的信任嗎?」

    她用力的掙脫出他的懷抱。這傢伙沒了理智,但她還有,她不能害了他!

    他不放手,再將她用力抱回,牢牢鎖在懷中。「我會讓皇爺爺赦免你的,一定會的!」他下定決心,不管付出任何代價都要擁有她!

    她熱淚盈眶。「你傻了,真傻了,吳公公,你若真為你的主子好,還不進來帶走我一-吳瑾!」她含淚朝門外大喊。

    吳瑾進來了,見主子死抱著不讓她走,他神情難辨,心緒複雜。

    「吳公公,你還不幫我,阻止你的主子做傻事。」她急道,此刻只有長年伴在朱瞻基身邊的吳瑾能勸他了。

    「蘇姑娘,你留下吧。」吳瑾把心一橫,開口說道。

    「你說什麼?!」她愕然停止掙扎。她是不是聽錯了?

    吳瑾一向最保護朱瞻基的,明知她是個禍害,為什麼還要留下她?

    「蘇姑娘,若殿下堅持不放手,任我如何勸阻也是沒用的,既然這是殿下的決定,主子要冒險,做奴才的也只能陪到底。」吳瑾沉聲說。

    殿下這段期間是如何度過的,他都瞧在眼底,清楚主子對這女子的深戀已到不可自拔的地步,既是如此,他何忍拆散。

    朱瞻基感激一笑。「吳瑾,多謝了!」

    「為主子分憂是奴才的本分。」吳瑾恭敬道。

    瞧著主僕倆情義相挺的模樣,郭愛傻住了。他們真的決心要留下她這個燙手山芋在身邊?

    初日回來了。

    皇太孫宮上下歡喜地傳遞這個消息。

    當初日被攆去浣衣局時,可有不少人暗自垂淚傷心不捨,如今初日回來了,且又回到太孫殿下跟前當差,太孫前一陣子的心情極差,可初日一回來,主子的笑容似乎也回來了。

    皇太孫宮的氣氛因為初日的回歸而輕鬆愉快起來,其他宮裡的宮女們聽聞這件事也放下一顆心來,沒多久,郭愛的屋裡就又塞滿她喜歡吃的各種零食。

    簡直比坐雲霄飛車還大起大落,這戲劇性的人生,她都不知該哭還是該笑的好。

    就在她喜孜孜的吃著蜜餞時,某人忽然衝進她的小屋子。

    「我不是要你搬到我寢殿去嗎,你為什麼不肯?」朱瞻基氣急敗壞的質問。

    她悠悠轉過身去,繼續吃自己的零食不理他。

    「你!」脾氣不是甚好的男人火大的奪過她的零食扔到一旁,扳正她的臉,就是讓她非面對他不可。「告訴我不搬的理由。」

    「你的寢殿已經有吳公公在伺候了,用不著多一個我。」她眼珠滴溜溜的轉,就是不看他。

    「誰說讓你搬來是伺候我的。」

    「難道是你伺候我?」

    「那也來嘗不可。」他露齒笑了,樣子賊兮兮的。這「伺候」人的方法他也不是不會。

    她咬牙瞪他,當然曉得他打什麼鬼主意。「別想!我搬去做什麼?夜裡與太監共處一室,你也不怕傳出閒話。」

    「什麼閒話,皇爺爺的寢殿裡不也隨時有宦官伺候著。」

    「那也要是真的太監,我又不是。」她紅著臉說。

    他瞧她杏臉桃腮,雙頰嫣紅,眼神不由得癡迷起來。「不是才好,若真是,我雖然也要,不過麻煩了點。」

    她忍不住驚愕,「我若不是女人你也要?」

    他苦笑,「之前以為你是太監時,我還不是被你迷得暈頭轉向,再這樣下去,相信不管你是男是女,最後我都會食了你!」

    聽他說得露骨,她臉更紅了。「你就真這麼喜歡我?」

    「嗯,就這麼喜歡。」他毫不掩飾,眉飛色舞的點頭。

    她香腮染赤。「你騙人,若真這樣,那還高高興興去娶親,而且一次還娶了兩個回來。」她哼聲道。

    「那兩個可不是我要娶的,是皇爺爺的意思,況且,我哪有高高興興的——」

    他忽然就住了嘴,眼光一嘿,半瞇的眼裡充滿調笑。「你吃醋?」

    「誰吃醋了!」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熱呼呼的,趕緊將臉轉開,不看他了。

    「還說沒有,原來你在乎這個?」他將她拽進自己懷裡抱著。

    「誰在乎了,你放開我,主子抱著奴才,這成什麼體統,若讓人進來看見,你的名譽就全毀了。」她提醒他。

    「放心,吳瑾在外頭守著,不會有人闖進來的。」他有恃無恐。「告訴我,你真在意那兩個女人?」他驀地又正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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